第54章
“你今天不是要去粵東?怎麽又回來了?”展明峰的母親裴秀娜看到他回來一臉疑惑。
展明峰在口袋掏了掏,拿出一本證書遞給她看:“今天在火車站, 她匆匆忙忙趕來把我攔住了。”
裴秀娜看了一眼說道:“我還當她有多難對付, 沒想到最後一天還是拿到了。”
感情唐安琪之前是忙着跟她自以為的新歡你侬我侬, 沒時間來找兒子去民政局離婚, 還得她通過侄子隐晦告知明峰要走, 這才在明峰離開當天急匆匆找到火車站去呢。
“您這些天都幹嘛了?”母親不讓他再過問, 展明峰這些天就只忙工作落實的事情, 還得看粵東那邊的材料。
總而言之就是讓自己不斷忙碌,不再去想自己跟唐安琪的事情。
“其實也沒什麽, 用的方法簡單得很, 找了個娘家侄子去試了試她,沒想到她那麽容易就中招了。”兒子成功跟唐安琪離婚, 裴秀娜心裏也沒多好受。
自己辛辛苦苦培養得如此優秀的兒子,現在成個二婚的了,再婚還不知道得等到哪年哪月,這讓她能高興到哪兒去?
“這女人啊, 想找個有能力有會疼人顧家的好男人,想過上好日子很正常, 但是吃着鍋裏的還看着碗裏的, 那就不對了, 咱又不是她爹媽, 沒理由慣着她。”
裴秀娜叮囑兒子:“這次是你幸運,及時跳出了這個火坑,下次找媳婦兒, 記得擦亮眼睛,幸好你們還沒孩子,要不然,最後還不是苦了孩子?在咱們家,除了我,沒人會挑剔兒媳的家世,但是先前你堅持,我還不是妥協了,可我妥協了又怎麽樣?她人品不好,你們最後還是不能長久,所以啊,還是得看人品。”
“謝謝媽,要是我還找媳婦兒,不管她家世如何,一定先帶回來讓您掌掌眼。”
“就該是這樣!”裴秀娜能得兒子這句話就放心了,兒子沒有心灰意冷的不想結婚、不相信婚姻就好。
她也了解兒子,答應了的事情肯定不會食言:“結婚是一輩子的事,不僅關系到你們自己,還關系到以後兒女的教育,多幾個人幫你參考參考,不是更穩妥一些?”
“對,您說得多,現在我去火車站也來不及了,您要幫我跟表弟說一聲,我請他吃個飯,謝謝他。”
裴秀娜伸手在他腦門兒上敲了敲:“你傻呀!這才離婚,你就跟你表弟碰頭,這不等于告訴別人這是你一手策劃的?”
“離婚證不是到手了?”
“說你傻你還真傻,你以後走的什麽路,幹什麽事業自己不清楚?你離婚這件事很容易會成為別人攻擊你的由頭,她家又是貧農出身,很多人不知內情以後只會說你始亂終棄!該低調還是得低調,你表弟那邊,你給他買一塊手表,我過幾天回娘家給他送去,那小子每回來咱家就饞你那些進口手表。”
母子倆一說話,當母親的能從孩子現在做的某件事情、某個小缺點一直念叨,直到話題拐到天邊去:“不知道你們都買那麽多手表囤着做什麽,又不是倒爺,收着藏着跟什麽寶貝似的,也沒見你比別人多長幾個胳膊戴手表,哪兒就用得着那麽多了?”
“這是愛好、愛好,”展明峰趕緊轉移話題:“既然表弟喜歡我收藏的,您看他嘴喜歡哪個,直接拿走就行,我得讓人再去給我買火車票,晚上家裏做什麽?要是做好吃的,我就回來吃飯。”
“慣的你!不做好吃的就不會來了?”裴秀娜在兒子背上拍了一巴掌。
“回回回,一定回!”展明峰趕緊站起身提起公文包溜走。
裴秀娜在身後喊:“早點兒回來啊,給你做醬牛肉!”
“知道了!”
與唐安琪的婚姻徹底結束,這件事在展明峰這裏算是告一段落。
六月初,葉清舒在學校見到了許久不見的唐安琪。
她看起來有些憔悴,但是精神頭好像不錯,不像是離婚之後萎靡的樣子。
而且唐安琪在看她們這些埋頭寒窗苦讀的同學時,眼睛裏總會露出些微對她們的不屑,似乎已經勝券在握,省狀元就是她的表情。
葉清舒對她的自信感覺有些莫名其妙,自己這個經歷過高考的人都不敢松懈,她怎麽就那麽就能自信成這樣?
別看現在的一些考題,在以後的考生看來似乎很簡單,但是現在的學生拼智力也不比以後的考生差啊。
這個時代的考生只是受時代格局的限制而已,要是處在同樣的時代,接受同樣的教育,還不定誰比誰厲害呢。
距離高考越來越近,展明煦這段時間也不愛往外跑了,他在五月份的時候請了不少假。
原本計劃暑假再去臨海市,但是五月份展明煦就去了好幾次。
有幾次是跟着食品廠的貨車去,有時候是自己坐火車去,好像把所有工作都集中在了五月份,然後留着六月份專心備考。
聽說展明峰已經去了粵東琛舟縣,葉清舒暑假跟展明煦一起去臨海市的計劃,可能要改一改。
葉清舒回過神,把視線放回剛發下來的月考試卷上,梁老師正在講臺上唾沫橫飛地批評這次考得不好的同學。
其中就包括唐安琪,上次唐安琪跑去燕市,一去就是一個多月,梁老師氣得要死。
原本以前唐安琪考得不好,他還只是暗自提醒,現在直接不顧唐安琪的臉面,直接在課堂上批評她。
唐安琪現在心氣兒高得很,怎麽可能聽得下班主任的批評?
她不僅在班主任點名批評的時候翻白眼擺臉色給他看,還在下課後找到班主任辦公室。
趁着裏面沒有其他人特地提醒他:“您在講臺上到是一副為人師表的樣子,但是別人知道您私底下收了我多少錢多少禮嗎?”
“你這是什麽意思?當初你來我家送禮,不過是親戚之間的正常走動!”梁老師氣得差點拍桌子。
“正常走動會給親戚送幾百塊錢,還送一對貴重的禮物?”唐安琪冷笑:“您說是正常走動了,親戚之間的正常走動不是得給我回禮?你家給我回什麽禮了?”
“你……”梁老師被她說得羞憤不易,伸手就想往她臉上招呼。
唐安琪攔住他的手:“動手之前你最好想想我丈夫是誰!你說,要是我回去的時候,他在我臉上看到一個巴掌印的話……呵呵,也不知道你這個位置還能不能坐得穩?”
“你威脅我?”梁老師憤憤收回手,到底是不敢再對唐安琪動手:“你到底想怎樣?”
“不怎樣,就是想讓梁老師遵守親戚間的正常走動,給我回禮而已,之前是我不知道插班這麽容易,被你騙了,現在想拿回來不過分吧?東西就算了,我再要你家恐怕也不能原樣拿回來,但是那些錢……你自己好好想想,別以為我婆家在燕市就管不了中福市的事情!還有,以後我成績怎樣,與你無關,我不想再在班上聽到你那些廢話!”
唐安琪說完,高傲的仰着下巴離開了辦公室,在走出別人實現範圍之後,她靠在牆上,喘着粗氣,整個人有些微微顫抖。
這是她第一次打着展家的旗號威脅別人,要是那個老東西在燕市有認識的人,或者問一下展明煦和葉清舒,肯定就能知道事實到底是怎樣。
但是她沒辦法了,從燕市回到中福市的時候,她的新男友恰好被家裏人限制消費,只給了她一點點錢,那點錢哪裏夠她用?
無奈之下,唐安琪便想出了這個方法,至少能從那個老東西手裏摳出一點錢來,再把小洋房退了,換個小房子,至少能撐到高考之後。
唐安琪利用別人家族的名聲,花費別人錢的時候到是十分心安理得。
她還想着,反正當插班生本來就不需要那麽多錢,要是每個插班生都要送禮,其他班那些穿得破破爛爛,衣服上都是補丁的學生肯定都進不來。
這些錢本來就不該給,她現在要回來也是正常。
但是唐安琪忘了,那些錢都不是她自己賺的,而是展明峰當初給她的,就算當它們是夫妻共同財産,現在那些錢要回來,至少得還給展明峰一半。
現在唐安琪更後悔的事情是,在自己還能從展明峰手裏拿到錢的時候,沒能趁機買下一處房子,哪怕是個小院子呢,現在也不擔心以後沒錢租房。
有房子至少能在這個城市裏有個穩定的栖身之所,後來她倒是想買,可是中福市離她看得上的,甚至是一些不太看得上的房子都被人買了。
也不知道是哪個混蛋,買那麽多房子留着下蛋嗎?
葉清舒感覺唐安琪越來越奇怪了,而且還有點神經質。
“清舒,可以幫我一起把這些練習冊搬到辦公室去嗎?”李紅梅收好剛才在課上小測的的練習,走到葉清舒旁邊問。
葉清舒力氣大,平時一些女生課代表總喜歡叫她幫忙。
她跟李紅梅成為朋友之後,其他同學發現葉清舒并不是那麽難以接近,相反她性格還挺好的,也樂于助人,再加上她成績好,許多人都開始嘗試跟葉清舒說話,向她請教一些自己不會的題。
久而久之,葉清舒在班上也多了不少朋友。
“可以啊。”葉清舒放下筆,正要扛起兩組的練習冊,旁邊忽然伸出一雙手,抱起其中一組:“我也來幫忙跟吧!”
葉清舒無語地轉頭一看,又是唐安琪,這種事情,她這幾天已經做過好多次了。
很多同學都很煩她,有時候她們跟老師讨論問題,她也會很生硬地插話,但是她們說的那些題又似乎聽不懂,鬧得大家很尴尬。
“不用幫我。”葉清舒把她手上那組練習冊拿回來,這女人有毛病,幫人都不會幫。
大家都知道葉清舒力氣大,擡兩組練習冊是小意思,幫忙不是應該去幫李紅梅嗎?
“葉同學,我也是好心,你怎麽能這樣呢……”唐安琪一臉委屈的樣子,但是在一個班上那麽久,該知道她德行的人都知道得差不多了,沒有哪個傻子會再為她出頭。
再加上,她上次在校門口跟那個其他班男同學發生了那件事,班上的男同學都不是傻子,就算覺得她好看,也不會願意讓自己惹上一身騷。
聽說她拿了那個男同學很貴重的禮物,到現在都沒歸,那個男同學找到她家去,發現她家沒人了。
剛開始唐安琪是能拖一天算一天,後來幹脆把那些東西全買了,錢也不還,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氣得那個男同學想打人。
她站在那裏嘤嘤嘤半天,沒人理她,最後厚着臉皮收起眼淚,轉身幫李紅梅拿了一組。
反正她就是要跟着一起去辦公室,不讓那個老東西有機會問葉清舒,關于她跟展明峰的事情,下課的時候也要在走廊看,只要展明峰去辦公室,她就也要站在辦公室門口盯着。
葉清舒不知道她發的什麽瘋,反正只要不影響自己的生活和自己在乎的人,葉清舒就懶得多給她一個眼神。
直到有一天班主任臉上脖子上頂着幾道抓痕,在早讀時間出現在教室門口,沉着臉叫唐安琪:“唐同學,你跟我去一趟辦公室。”
唐安琪一看就知道,這老東西的臉是被他那潑婦一樣的婆娘抓花的,自己的事情成了!
唐安琪離開教室的時候,臉色看起來很平靜,但是眼底的激動還是出賣了她。
而且回教室的時候,唐安琪臉上的喜色掩都掩不住。
葉清舒都有點懷疑,她跟班主任是不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交易。
不過這好像跟自己沒關系,自己可沒那麽多時間關注一個跟自己不相關的人。
那天之後,唐安琪就沒再故意來接近她,葉清舒感覺自己四周的空氣都甜美了。
在得知唐安琪跟展明峰離婚那一刻開始,葉清舒就覺得自己以後不需要再擔心劇情的影響了。
以後就當她是個普通的陌生人。
南方的看似漫長,很多時候又十分短暫,仿佛初春梅雨季剛過去,萬物被梅雨浸透的濕潤剛在太陽底下曬透,一個月又過去了。
“姐,你還有幾天就要高考了。”小雨打開夾着舊日歷頁的夾子,把新掀起來的一張翻過去夾好:“今天七月一號了,爺爺說,中元節要來中福市跟咱們一起過呢。”
“是啊,等我高考完,可以安安心心準備中元節,南方中元節都吃鴨子,到時候咱們多買幾只,做檸檬鴨、啤酒鴨、老鴨湯、幹鍋鴨、鹵鴨子吃。”
小雨聽到她說這些美食口水分泌的速度都加快了:“爺爺還說在燕市給我們帶烤鴨回來。”
展軒瑾原本想在葉清舒考試這幾天趕回來陪考,結果燕市那邊又有重要的工作,只能打電話回來鼓勵鼓勵她。
葉清舒一點緊張的感覺都沒有,她也不是第一次參加高考了:“燕市烤鴨特別好吃,可惜從燕市帶回來只能帶真空包裝的,以後等我們去燕市,可以吃到新鮮出爐的烤鴨,你今天好好在家學習,累了就休息,跟小暄小雯看看電視,聽聽收音機,或者騎自行車去自由市場那邊的店玩也行,我先去學校啦!”
“好,我知道的,姐,你放心吧。”
小雨來中福市大概兩個月,葉清舒有空就教她騎自行車,等她學會之後葉清舒就給她買了一輛新車。
不過小雨小時候營養不良,導致現在個子有點矮,即使來這裏之後吃得好,每天喝牛奶吃肉吃雞蛋,已經長高了一點點,可惜坐上自行車後腳依舊夠不着腳踏板,只能把一只腳從大杠下穿過去,斜着身子蹬車。
不過現在的很多小孩也都這樣騎車,小雨這樣騎出去也不會讓人覺得奇怪,反而讓許多家裏沒自行車的孩子羨慕不已。
臨考前最後幾天,老師已經不再發新試卷下來,只是讓同學們查漏補缺,多看看以前的試卷,看看錯題。
李紅梅在跟葉清舒成為朋友之後,看到了葉清舒的錯題本,就跟葉清舒一樣弄了一個錯題本。
有了錯題本複習效率增加不少,對于查漏補缺、回顧自己的薄弱項也很有用。
後來這個做法從傳遍了她們班,又從她們班傳了出去,現在整個年級的同學都有一本錯題本,底下的學弟學妹們也在學。
越是臨近高考,班級上的氛圍越是緊張,老師們只能一遍一遍地叮囑學生放松一些,不要過于緊張,太緊張也不利于考試發揮。
一些以往特別嚴肅的老師,在課上甚至會跟學生們開些玩笑,說點小笑話,讓同學們緊繃的精神稍微松一松。
很多同學都在頻繁地讨論自己以後想上什麽大學、能學什麽專業,憧憬着以後會有怎樣的未來。
七月六日,學校布置考場,所有學生都放了一天假。
小雨知道明天姐姐就要參加高考了,心裏緊張不已,連走路呼吸都是小心再小心。
葉清舒看完書回過神,看到她從自己身邊走過時仿佛慢動作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小雨,不用這麽緊張。”
“姐,我慢點就慢點吧,萬一打擾到你,把你腦子裏的知識吵跑了,那就糟了。”
“傻丫頭……”葉清舒笑得肚子都疼了:“我們學了知識之後都會牢牢地存在腦子裏,要是你走路快一點、說話大聲一點、呼吸急促一點它們就會跑,那以後豈不是風一吹就能從我腦子裏吹掉一大把?”
沒想到這完全沒安慰到小雨,反而讓她露出驚慌的表情,還轉頭看向吹得呼呼的電風扇,似乎有種想關掉它的沖動。
“可別,你要是關掉電風扇,姐得熱死。”
“唉……”小雨嘆了一口氣,伸手給葉清舒抹了抹她散在額頭的一些碎發,仿佛是在搶救自己姐姐被風從腦子裏吹出來的知識一般,姐姐那些書一本一本又厚又難懂,她看一眼都覺得腦子要懵了,萬一姐姐真忘記怎麽辦?
這幾天小雨做夢都會夢到自己也坐在考場上,試卷一發下來,她一個字都看不懂,連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該怎麽寫了。
有時候又夢到那些試卷自己全都會寫,但是高考的時候,自己居然用的鉛筆去寫卷子。
一不小心自己辛辛苦苦寫好的答案,就被人偷偷用橡皮擦全部擦掉了,不僅考試得了個零蛋,随之被擦掉的還有自己腦子裏存着的知識。
可把她吓得不行,早上醒來腦門脖子的地方都是汗。
“不用擔心,”葉清舒看小雨這都緊張得不對勁了,便道:“你想想,家裏很吵的時候,你算十以內,甚至一百以內的加減法,會算錯嗎?”
小雨搖頭:“我天天幫着收錢、算賬,這些早就刻在腦子裏了,絕對不會忘記的。”
“姐姐腦子裏那些知識也是一樣,就像你記在腦子裏的一加一等于二,二加二等于四,無論怎樣,肯定都不會弄錯,也不會忘記的。”
葉清舒這麽一解釋,小雨就比較能理解了,順着姐姐的思路想一想,就知道自己緊張得太過了,有些不好意思道:“姐,我知道了,你繼續看書吧,我去看看午飯做好沒,等飯做好再過來叫你。”
“去吧。”葉清舒目送她離開,心裏也是松了一口氣。
她別的不擔心,就擔心因為自己這一次高考,讓小雨以後在面對考試的時候條件反射地緊張。
有時候很多人不是實力不夠,只是在大考的時候就特別緊張,導致考試失利。
考試這件事情,要考的不僅僅是知識,還考驗人的心态,以及一絲絲運氣。
有些人就是平時考得一般般,但是每逢大考就能超常發揮,這讓人到哪兒說理去?
作者有話要說: 晚點捉蟲,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