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葉清舒這天過得比以往還要輕松,反正已經是臨考前一天, 能看多少書就看多少, 一切佛系随緣。
早中晚加宵夜, 該吃吃該喝喝, 隔壁展明煦也是如此, 別人一看他們倆這麽輕松, 都放松不少。
原本兩個保姆還緊張兮兮的, 想着該在考試的這幾天做些什麽補腦的東西給他們吃,但是葉清舒和展明煦就說完全不需要, 平時怎麽吃, 今天還是怎麽吃。
考試那天,葉清在家檢查了一遍自己要準備的東西, 确認沒問題就要收進袋子裏,結果小雨也要幫她檢查一遍。
緊接着是在隔壁幫大哥檢查完的小暄和小雯,兩個小家夥蹬蹬蹬跑過來非要給她把關。
這兩個小的認真看過,數着手指頭确認之後, 才放心讓她收齊帶好,并且認真嚴肅地跟她說, 一定一定不能弄丢。
葉清舒好笑地答應下來, 收好東西, 來到學校之後就沒讓這些東西離開過自己的手。
到達學校外面, 班主任組織每個班的學生,先在考場外面集合,老師點過名之後提醒他們再檢查一遍自己的東西。
有好幾個同學在老師點名之後, 就慌裏慌張地跑去上廁所。
一問才知道,家長給做了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有個同學的家人,還悄悄弄來什麽靈符,說是燒成灰煮成符水,喝了之後一準能考上。
結果還沒進考場呢,廁所到是去了不少趟。
好在吃下一顆土黴素之後,成功止住了腹瀉,沒再鬧出什麽毛病。
就算老師千叮咛萬囑咐過,還是有些考生不小心弄丢了準考證。
一些比較幸運的考生,準考證及時被家裏人送來,或者及時找到了。
有些卻一直找,等到開考鐘聲響起,最終也沒能找到準考證,只能蹲在考場外大哭起來,然後被外面的安保勸走。
這個年代語文、數學和政治這三科,是文理科生都要考的。
理科生的理綜就是物理和化學,文科正的文綜就是歷史和地理,每一科一百分。
英語也是在這一年正式加入統考,但是總分只占百分之三十,也就是說英語就算考一百分滿分,也只有三十分能加入總分。
葉清舒拿到第一科的試卷時就發現,這試卷出題出得貌似有點容易啊!
轉而又想起唐安琪在考場外,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難道她知道這次考試會考什麽?
這确實很有可能,唐安琪重生之前知識文化水平不高,這輩子來學校複讀的時候也不認真,如果不是有所依仗,她不會露出那種,仿佛省狀元已經拿到手的得意表情。
葉清舒在考場上只是分心了半分鐘,很快就将這件事抛到腦後。
唐安琪考得怎樣跟自己又沒關系,她想那麽多沒意思,還是顧好自己的考試最要緊。
試題簡單有好處也有壞處,簡單大家一起簡單,反而不利于拉開差距,這個時候一些小細節就很重要了,做題的時候需要更細心才行。
同樣坐在另一個考場的唐安琪拿到試卷的時候,剛開始的幾道題還能按照記憶填寫,但是等到第二道大題,她就懵了。
這道題要給文言文加上标點并且解釋原文意思,加上标點還好。
解釋原文意思她壓根做不出來,這個文言文跟她記得的雖然是同一篇,文科生和理科生要答的題卻不一樣。
她背的那張試卷上,是在兩個标點題中,随意選一個題作答,再在兩個解釋題中随意選一個題作答,根本沒有直接分文理科生的題。
當初她覺得第一、第二小題容易,第三第四小題背起來太累,就投機取巧,就只背下了這兩個容易的小題,但是現在這兩個小題是理科生的題,第三、第四小題才是文科生的題!
接下來有幾個題也是如此,有些确實跟唐安琪背下來的一模一樣,但是有些就分了文理科題。
作文是材料作文,給的作文材料跟她記得的一樣,叫做《畫蛋》,但是她背下來的是命題作文,作文題目是固定的:讀《畫蛋》有感。
現在這個作文命卻沒有固定命題,而是半命題作文!
唐安琪腦子裏詞彙量不多,光補充作文題目都耗費了不知道多少腦細胞。
到正文的時候,唐安琪只能硬着頭皮把自己背下來的作文默寫下來,然後删删改改,再加上自己胡亂添加的一些句子,湊字數,勉勉強強寫了上去。
答完題之後,葉清舒檢查了好幾遍,等到考試結束鐘聲被敲響,老師收卷才停止,反正提前交卷也不能提前離開,還不如在考場裏坐着。
考試結束之後,葉清舒離開考場,下樓的時候恰好遇到唐安琪,此時的她,一改剛進考場時神采飛揚的樣子。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
葉清舒收回眼神,無論唐安琪有什麽倚仗,這個倚仗似乎沒那麽穩固呢。
接下來幾場,葉清舒考得很順利,展明煦也是很輕松,甚至連平時總是憂心自己能不能考到燕市的大學的沈彭越都是神采奕奕。
唐安琪幾乎是臉色蒼白,本以為高考一定會十分順利,誰知道語文這一科不按照記憶中的樣子來就算了,數學更是如此,有些題到是一樣,可數字改了,完全一模一樣有是有,就是不算多。
整個考試下來,考得她心力憔悴、惴惴不安,心裏又是惱恨又是後悔,萬一連中專都考不上,那她不是白白跟展明峰離婚了?
考完之後,唐安琪立馬去郵政局打電話給自己的新男友,結果那個電話打了好幾次,卻是空號。
唐安琪慌了,她恨不得馬上跑到燕市去找他,可她想了想,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對方住在哪裏,而且她身上的錢,已經經不起折騰,要是不省着點話,恐怕得露宿街頭。
電光火石之間,唐安琪想到了自己在燕市時認識的另一個很厲害的人物。
唐安琪記得他是一個導演,那個導演說十分欣賞她,還給了她一個電話號碼,唐安琪迫不及待地打過去,那邊很快就告訴她,可以給她一個試鏡的機會。
試鏡,這對于唐安琪來說是一個十分陌生的詞彙,就算在上輩子她也只在電視上聽過,但是她知道只要試鏡過了,以後自己就可以演戲,可以當大明星,可以光鮮亮麗地出現在電視上、出現在電影院裏。
到時候,她就不需要再依靠任何人!
“請問,你們那裏包來回的車費和住宿費嗎?”唐安琪小心翼翼地問。
那邊忽然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沒見過這麽窮酸的人,才回答道:“包,你過來就行。”
“那你先把錢寄過來,如果你不放心,只寄去的車費就行,回來的車費和住宿費等我去了你們再給我也可以。”
那邊嗤笑道:“我只聽說過給報銷車費的,沒聽說過提前要車費的,你愛來不來吧,反正想要來的人多得是,我們不差你一個。”
唐安琪急了,她當然知道想當明星的人很多,這是個不可多得的機會:“等等,我去,那你們得保證一定會幫我報銷車費和住宿費!”
“我保證,不僅給你報銷車費和住宿費,夥食費和服裝費都給報銷,不過你得盡快來,過時不候。”
“我,我得等到高考成績下來才行。”雖然考得肯定比不上自己的預期,但是至少她也寫了一些,總要看看結果,萬一真走運,考上了呢,哪怕是個大專中專也行啊,考上就有補助了。
“高考成績?你是學生?”
“是的。”
“好好好,是學生更好,你要是大學生,我們給的錢更多!”那邊的人似乎人高興,也不催唐安琪了,讓她在那裏等成績出來再說,就算沒考上也不要緊,當然還是考上了最好。
唐安琪挂斷電話之後,心裏又有了底氣,她感覺自己找到了一個靠譜的後路,心中的迷茫一下子消散了。
葉清舒在考完當天沒有馬上回家,她得回一趟學校,跟其他同學一起估分。
她走進班主任辦公室的時候,發現班主任不在,組織同學們一起估分的老師是副班主任。
看到葉清舒,副班主任急忙把她叫過去,讓她先回憶一下她的答案,然後跟其他同學對一對。
葉清舒感覺自己考得不錯,跟其他同學對完之後,她感覺滿分五百三,自己至少能考個五百,其中英語那三十分是拿穩了。
先不說英語試卷在她看來十分簡單,就說葉清舒本身英語水平就不錯,而且在這個學校插班之後,她一直有認真學習。
葉清舒想過了,這輩子她打算學個英文專業,這個專業在以後還是很吃香的,對她來說也不會學得很吃力,能讓她在大學期間有餘力去忙其他事情。
估完分出來,已經是傍晚,天色偏黑了。
葉清舒走到學校的停車棚準備拿車,恰好看到展明煦站在自行車旁邊等着,停車棚這邊只剩下零零星星的幾輛自行車。
她開了自行車的鎖,正要跟展明煦說話,卻隐約聽到有其他人的聲音。
葉清舒看向展明煦,他果然也聽到了。
展明煦指了指兩棟樓之間的拐角,那個拐角前面有幾叢灌木。
這邊的灌木有好久沒修剪了,十分張揚地伸展着枝桠,将那個拐角裹得嚴嚴實實,不注意看,根本不能發現裏面有人。
葉清舒眨了眨眼睛,貓下腰悄悄挪過去側耳偷聽,展明煦也默默地跟了過去。
然後他們先是聽見了一個男聲,結結巴巴地說:“許、許秋玲同志,不,不是,許秋玲同學,你,我我我那個喜……咳咳,你願意跟我發展一段純潔美好的革命情誼嗎?”
葉清舒透過灌木叢的縫隙,可以看到那個男生手上拿着一封被疊成愛心模樣的情書。
女孩子正羞答答的欲拒還迎。
灌木叢另一側,這倆偷看的正要繼續看下去時,車棚外忽然傳來李紅梅的聲音:“清舒,你們幹嘛呢?”
葉清舒和展明煦瞬間利落地翻身騎上自行車,騎出去好幾米,動作出奇一致。
出了自行車棚之後,他們才裝模作樣地停下來跟李紅梅打招呼:“梅子,你也沒回家呢?”
李紅梅一臉摸不着頭腦:“我剛才跟你一起在辦公室,你不是估完分就提前出來了嘛,我當然比你晚啊。”
“呵呵呵呵呵,”葉清舒幹笑:“那個,我考完試太放松,腦子都不太好使了。”
“害,這有什麽我也是這樣,咱們一起走?對了,剛才你們在看什麽?”
“沒什麽,我們就是過來拿車,我肚子有點疼,就在那裏蹲了一下,你快去拿車,我們走吧。”希望不要打擾到那對小情侶。
人家兩人看起來就是互有好感的樣子,要是他們害得人家告白沒成,那真是造孽了。
李紅梅信以為真,十分為葉清舒慶幸:“幸好你是考完才肚子疼,要不然像那幾個靠前腹瀉的幾個一樣的話,肯定影響考試。”
三人走遠之後,灌木叢後面,那個在知道外面有人時,條件反射地把女生拉到懷裏,幫她遮住臉的男生微微松開手,女生紅着臉跳開:“你、我……”
男生心髒砰砰砰跳得飛快,他鼓起勇氣,把情書放在她手心:“請你相信我的真心,我會一直保護你的。”
女生緊緊攥緊了手裏的情書,慢慢地、輕輕地點了點頭。
展明煦騎着自行車,慢慢跟在兩個女孩身後。
夕陽的餘晖映在幾人身上,溫暖卻不熱烈。
李紅梅看展明煦落在後面,特地騎得離葉清舒進了些,小聲問:“清舒,咱們都要畢業了,你們沒那個?”
葉清舒疑惑:“哪個?”
“哎呀!”李紅梅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就是,他沒跟你告白?”她說完特地把頭往後偏了偏,給葉清舒示意自己說的‘他’是誰。
葉清舒搖頭:“想什麽呢,咱們年紀還小呢。”心理年齡二十好幾的老阿姨如是說。
“小什麽呀,要是在鄉下,這個年紀孩子都有了!我今天下樓的時候就發現有好幾對兒,在偷偷躲在沒人的教室裏告白呢!”
“黃昏戀,有什麽好談的。”葉清舒搬出自己的歪理:“萬一确認戀愛關系了,大學考到不同的城市怎麽辦?”
“怕什麽,可以寫信啊,多浪漫,或者都報同一個大學不就好啦!”李紅梅很天真地說。
“梅子,不會有人跟你告白了吧?我跟你說,你可不能亂來,特別是在學業方面,你得以自己的學業為重,千萬別信什麽一起考同一個大學,然後就傻裏傻氣地跟人家一起填了,得根據自己的是實際情況來,以能上大學,能上好大學為準!”
“好好好,我知道,又沒人跟我告白,”李紅梅遺憾地說:“早知道後面這人沒沖你下手,我就不攔着我們班那誰跟你告白了。”
“誰啊?”葉清舒到是沒看出來她們班還有人暗戀自己的。
“好幾個呢,其他班也有,那個坐在我們後桌的……”李紅梅滔滔不絕地說起來。
展明煦跟在後面把李紅梅的話聽得一清二楚,然後在心裏默默地想,那些人,才不是靠李紅梅攔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