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大概是因為天氣越來越冷的緣故, 之後的一個星期裏,沈易的病情又接連發作了幾次,不過發作的時間都不長,而且每一次都沒有再像過去那麽嚴重了。
後面去心理診所複診的時候,顧景清給沈易重新檢查了一次, 發現沈易抑郁的程度, 已經由偏重度恢複到了中度。
這樣的進步,讓沈易很高興, 也很感恩。
顧億恒也替沈易感到高興, 抱着沈易轉了幾圈後, 又恨不得拿着喇叭将這個好消息通告全世界。
那幾天, 他逢人就笑, 心情好的要飛起, 所有人都在說他戀愛了,甚至還有傳言他喜當爹的。
于是不知有多少的少女心碎了。
不過,顧億恒也确實是戀愛了, 只不過對方并不是女朋友,而是男朋友。
當然,這一點他是不會告訴大家的。
日子就在沈易一點點的進步中、在兩人的親昵中, 悄然滑到了十二月。
五號的這一天,s市的氣溫難得有些回升, 沒有再像前幾天那麽冷了,于是在吃過午飯後,沈易和顧億恒準備帶灰兔還有仙人掌去洗個澡。
兩只狗已經有半個月沒洗澡了, 再加上昨天晚上它們貪玩,打翻了一罐的茶葉,茶葉粘了一身。
大概是知道要出去洗澡,能出門了,灰兔和仙人掌都很乖地蹲坐在地上,任由沈易給它們套上牽引繩。
它們有五六天沒有出門散步了,全身上下都帶着期待。
這幾個月裏,仙人掌長大了不少,現在不再是圓圓小小的一團了。
它的個頭抽高了,腿也長長了,原本身上胖乎乎的肉也全部消失了,變成了一只十分帥氣的狗。
和肉嘟嘟的灰兔站在一起,怎麽看都是仙人掌更加帥氣一些。
盡管發現弟弟越長越帥了,甚至還超過了自己,但是灰兔還是一如既往喜歡仙人掌這個弟弟,沒事兒就是撲倒仙人掌各種花式舔蹭,玩得不亦樂乎。
就套繩子的這會兒空檔,灰兔又甩了仙人掌一臉的口水,然後張嘴嗷嗚啃了仙人掌一口。
仙人掌“汪”了一聲,也湊上去親昵地舔了舔灰兔的鼻尖。
沈易套好了牽引繩,趁它們又要滾在一起之前,伸手摸了摸它們。
然後,他才站了起來,笑着和顧億恒對視一眼,各牽着一只狗,出了門。
今天沈易和顧億恒穿的衣服,是他們之前特地去買的“情侶款”,不論是在顏色上還是款式上,都非常搭,這麽走在一起,實在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回頭率很高。
沈易現在已經不再懼怕這些視線了,所以即便被人注視着,也能自在地走着,不會覺得不适。
兩人一邊穿過小巷一邊說話,距離寵物醫院,越來越近。
但是,就在走到巷子口的時候,卻突然有一輛面包車快速開了過來,在沈易他們面前停下,車門打開後,又從車上迅速下來了六七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将沈易和顧億恒團團圍了起來。
這個時間,這裏并沒有多少人。
就算偶爾有人經過,但看到這樣的場面,也被吓得加快腳步走遠,免得自己被卷進去。
顧億恒最先反應過來,他将沈易護在身後,警惕地注視着這些突然出現,又不懷好意朝他們越走越近的人。
灰兔和仙人掌也從這些人身上感覺到了惡意,沖着他們一聲一聲地叫喚。
被顧億恒護在身後,沈易看着這些包含着惡意向他和顧億恒包圍過來的人,過去的記憶複蘇,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他曾經被堵在的那個巷子裏的時候。
他的臉色瞬間白了下來,身體開始控制不住地發抖。
他緊緊咬着唇,又用手用力地抓着自己的手腕,想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裏不适合久留,于是領頭的男人向其他人使了一個眼色,很快,他們就動起了手。
現場變得混亂了起來。
這些男人個個長得人高馬大,并且人數也比較多,沈易和顧億恒根本不是對手,很快就落了下風,被他們打昏在地。
仙人掌和灰兔護主心切,兇狠地朝那些男人撲上去就咬,但被踢了好幾下,倒在了一邊。
指了指顧億恒,其中一個人問:“老大,他也要一起帶走嗎?”
那個人讓他們抓的,只有沈易一個人。
聞言,領頭的男人低頭看了一眼顧億恒,沉吟了幾秒,說:“一起帶走。”
他們跟了這麽久,等了這麽多天,才終于有機會,不能出意外。
其他人點頭,帶着昏迷的沈易和顧億恒上了車。
車子很快就重新開走了。
仙人掌和灰兔沒有被一起帶走,它們受了傷,無力地倒在一旁的地上,無法站起來,只能朝着車子開走的方向一直叫着,一聲接着一聲,很是着急,聲音都喊得沙啞了。
狗凄厲的叫聲終于引來了兩個人停下,她們走上前,先是檢查了一下灰兔和仙人掌的傷口,然後小心翼翼地将它們抱了起來,送進了夏日寵物綜合醫院。
仙人掌和灰兔是這間寵物醫院的常客,醫院裏很多護士多認識它們,這會兒看到它們傷成這樣,有護士便連忙去找了秦钊,又迅速安排了手術。
手術做完,秦钊摘掉口罩出了手術室,朝着那兩名送狗過來的女生走了過去。
兩名女生看見秦钊,連忙站了起來,詢問:“那兩只狗怎麽樣了?”
“它們已經沒事了,別擔心。”
看了看她們,秦钊又問道:“你們是在哪裏發現它們的,當時還有其他人嗎?他們的主人,你們有看見嗎?”
中午的時候,他接到顧億恒的電話,知道下午顧億恒和沈易會帶狗過來洗澡。
但是現在兩只狗都出事了,受了重傷,卻還是沒有看見顧億恒和沈易過來,而且他們兩個的電話一直沒有人接,現在還直接關機了……他們兩個,是不是也出事了?
兩名女生對視了一眼,猶豫了一會兒,說道:“其實,狗的主人,他們可能被人抓走了。”
秦钊皺眉,問:“被抓走是什麽意思?”
于是兩名女生就把她們看見的事情經過,全部告訴了秦钊。
她們剛才雖然離得比較遠,但也看見了有一輛面包車帶走了兩個人,不過對方人很多,又都兇神惡煞的,她們不敢惹麻煩,所以沒上去,也不敢報警。
一直等到車走了,她們才敢走上去,然後才看見了倒在地上的灰兔和仙人掌。
秦钊聽完,眉頭皺的更緊,他說:“這兩只狗的主人是我的朋友,如果按照你們說的,他們可能是被綁架了,你們能帶我去他們被帶走的地點嗎?”
兩名女生遲疑了好一會兒,才終于點點頭,帶着秦钊去到巷子口。
跟着女生去到現場,秦钊在地上發現了一些血跡,他檢查了一下,發現并不是灰兔和仙人掌的血。
沉下臉,他迅速拿出手機打了電話報-警,之後又找出林裴的電話,打了過去。
林裴恰好就在附近,很快趕了過來。
他過來的時候,警-察已經在現場搜證了,周圍聚集了不少的人。
林裴跑的匆忙,盡管在冬天,也出了一身的汗,他跑到秦钊面前,喘了一口氣後,就一口氣問了好幾個問題:“怎麽回事?你剛才的電話是什麽意思?小易和小幺怎麽了?”
“你別急。”秦钊伸手替林裴擦了擦汗,又遞了一瓶水給他,接着簡單地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差不多就是這樣,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我也不清楚,只是仙人掌和灰兔都受傷了,送它們過來的兩個女生說,沈易和顧億恒可能被人帶走了,警-察現在還在查看。”
看着林裴,秦钊又問他:“對了,你知道沈易或者顧億恒家裏人的電話嗎?要先聯系他們。”
林裴已經稍微冷靜了下來,他點頭說:“嗯,我知道顧爸爸的電話,我現在就聯系他。”
秦钊說:“那你先打,我過去問問現在的情況。”
話音落下,他就朝不遠處正在搜證的警-察走了過去,和他們交談了起來。
林裴抿着唇,神情十分嚴肅。
他從電話簿裏翻出了顧爸爸的電話,走到旁邊安靜一些的地方去打,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迅速把事情原委講清楚後,他又報了一個地址,才挂上電話。
挂掉電話後,林裴擡眼看向秦钊,秦钊看見他,就招手示意他過去。
點了一下頭,林裴快步走到了秦钊身邊,他走到的時候,恰好聽見警-察說,要去調附近的監控視頻,讓秦钊幫忙認人。
聽了話,林裴也一起跟了過去。
這條路并不是主路,馬路上沒有安裝專門的高速攝像頭,好在不遠處有一家網吧,門口剛好安裝了一個監控器,鏡頭能夠掃到這個位置,如果沒有意外,應該有把那一幕拍下來。
警-察上門,網管沒有反對,很爽快地就把監控視頻調了出來。
不過由于距離有些遠,所以視頻拍攝地有些模糊,人的臉也有些看不清,但就算是這樣,林裴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視頻裏被打昏帶走的兩個人,是沈易和顧億恒。
而與此同時,顧爸爸和顧媽媽也一起趕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