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林墨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只覺得全身都疼,愣了半天神,才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急急忙忙起身翻找手機看時間,可是他的衣服昨夜都脫在了外間包房,自然是找不到的。
一扭頭,林墨看到靠在床頭用筆記本處理公務的罪魁禍首正一臉悠閑地盯着自己,顧不得其他,直接問:“現在幾點了?”“十點。”
林墨慘叫一聲,他今天上午還有戲份要拍,本應該七點趕到片場,現在怕是黃花菜都涼了。
林墨轉而去找衣服,他昨晚全身赤丨裸地被抱進隔間,歡愛過後金主大人也不會有什麽閑情給他套上衣服,此時動作一大,覆在身上的被子滑落下來,暴露出滿是歡愛痕跡的修長身體,看得楚琰喉嚨發緊。
擡手按住林墨,楚琰暗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已經給你請了一天的假,你要是不想再來一次,就老實躺好。”
林墨聞言,不敢反抗,乖乖鑽回被子裏,金主大人把電腦放在一旁,伸手連人帶被子一起摟進懷裏,問他要不要再睡會兒。
林墨搖頭,此時暧昧的姿勢哪裏還能讓他睡着,只好僵直着身子一動不動。
楚琰讓人送來了早飯和兩套幹淨衣物,督促林墨一口一口吞完瓷碗中的白粥,才放人進浴室洗漱。
沖去身上的黏膩之感,林墨才覺得真正活了過來。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林墨只覺得這幾天都沒法出門見人了,下唇被自己咬破後又被楚琰啃咬,此時已經腫了起來;脖頸處被金主大人啃出了兩三個紫紅色的吻痕,低領衣服根本遮不住;身上就更慘了,青青紫紫一片,尤其是後腰處三個烏青的指痕,疼得林墨呲牙咧嘴。
剛出浴室,金主大人就扔過來一張卡,“拿着。”
這算什麽?銀貨兩訖?自己在楚琰眼裏恐怕就是一個明碼标價的MB。瞟了瞟金主的臉色,林墨還是決定接過來,同時安慰自己,這只是遲來的分手費,有了這錢,自己就可以去歐洲度個假,如果再多點的話,或許還能在公司旁邊買個房了,唉,金主要是簽支票就好了,一張卡現在也看不出多少錢來。
然而接過卡一看,林墨傻了,這是一張信用卡。
正常分手就算不給支票也應該給的是借記卡吧?借記卡裏就那麽一筆錢,用完了就沒了,信用卡不一樣,只要不超過透支額度就可以無限劃,當然不排除金主扔給他這張卡就不管了的情況,但是如果信用卡欠費不還會影響到個人的信譽等等很多因素,額度大了還可能收到法院傳票。
總之就一句話,包養情人的時候給信用卡,分手的時候給借記卡。曾經跟着楚琰的時候,金主給他的那張卡就是信用卡,所以走的時候林墨也沒好意思拿。
“楚總,這卡……”
“怎麽?嫌少?”
“不是不是,楚總,這卡不合适,我不能收。”
楚琰皺着眉從外套裏摸出錢包,扔給林墨,“那你自己找張合适的拿。”
林墨:“……”
錢包裏一排锃亮的卡片,林墨草草掃了一眼,基本都是VIP黑卡鑽石卡,還有些高級會所的會員卡,拿哪張都不合适。此時林墨非常想從錢包裏抽兩張紅色的鈔票,告訴楚琰自己一夜就值這麽多錢。
當然,如果他真這麽做,金主大人一定會發飙的。
林墨讪讪把錢包遞回去,賠笑到:“這張就很好,謝謝楚總。”
楚琰沒接,徑自拿起外套往外走,“跟上。”
“去哪兒?”林墨傻傻地問。
“回家。”
林墨還想說什麽,楚琰一個眼刀刮過來,林墨立馬噤聲,抱着錢包跟在金主身後。
本來林墨以為金主大人是良心發現要送自己回家,上了車還非常熱心地報了地址,結果楚琰根本沒理他,等林墨發現路不對時,已經快要到城西了。
林墨這才知道,所謂的回家,是回金主家。
車子停在一棟別墅前,林墨第一次來這麽高級的住宅區,四處打量,心裏感嘆,有錢人真是奢侈。
楚琰牽着左顧右盼的林墨進了家門,下額點了點客廳的沙發,示意林墨趴上去,吩咐道:“把衣服脫了。”
林墨立刻緊張起來,金主大人不會做完沒盡興,打算再來一次吧?
這個念頭在看到楚琰手中的藥膏時打消了,但是這比再來一次還要恐怖好嗎?金主大人轉性了嗎?竟然關心起自己的死活了!
楚琰顯然沒注意到林墨的腹诽,食指沾上藥膏,輕輕在他腫起的唇上塗抹,粗粝的手指摩挲着柔軟的唇瓣,讓林墨有些不自在,想要接過藥膏自己來,手卻被金主大人擋開了。
擦完下唇,金主大人繼續塗抹脖頸的吻痕,然後是鎖骨、前胸、小腹、後腰,最後楚琰皺眉看着礙事的褲子,道:“脫了。”
“不……不用了。”林墨捂着褲子欲哭無淚。
“你後面要上藥。”
“不不,不用了,沒什麽事的,真的。”
楚琰沒再堅持,放下藥膏,找了件自己的針織衫給林墨套上,甚是滿意得把林墨抱到書房,放在房間一角的沙發裏,又問他:“帶劇本了嗎?”
“沒……沒有。”從暮色出來的時候,自己連昨天穿的衣服都沒帶出來,更何況劇本。
楚琰随意從書架上抽了本書扔給林墨,自己坐到電腦桌後處理公司事務去了。
林墨看了看書的封皮——政治經濟學及賦稅原理,特麽這是什麽東西,還不如給我本資本論!翻了翻,字我都認識,可是拼起來就不知道是什麽東西了。
勉強看了幾頁,一句沒看懂,林墨終于沒撐住,睡了過去。楚琰瞥到沙發上睡着的林墨,心情愈發得好,連眼裏都帶了幾分笑意。電腦另一端正在向總裁大人彙報工作的幾個經理面面相觑,用眼神交流着:
——楚總的表情真恐怖!
——卧槽卧槽,楚總今天一定沒吃藥。
——你們說楚總在看什麽?
——這神情,不會是楚總養了什麽寵物吧?我老婆看我家貓的時候就是這種神情。
雖然句子太複雜,眼睛抽筋了也沒用眼神表達出來,但是不得不說,某位經理,你真相了。
林墨一覺醒來,已是傍晚時分,夕陽餘晖從窗外透射進來,照在臉上,晃得他一時不知道今夕何夕,恍然以為回到了三年前,迷迷糊糊地叫了聲“楚琰”,朝已經處理完公務的金主大人伸出雙手。楚琰沒有像三年前一樣上來抱住他,只淡淡問:“醒了?”
林墨清醒過來,急忙收回雙手,內心對自己撒嬌的行為唾棄了一萬次。自我厭棄完畢,林墨委婉地提出想回家的請求,金主大人随手拿外套将林墨裹上,說:“我送你。”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楚琰本就不是話多的人,林墨摸不準金主的心思,不敢貿然開口,車裏的氣氛異常沉悶。
車停到林墨家樓下,林墨道了聲謝,伸手推車門,沒打開,再推,還是沒開。林墨扭頭看金主,金主大人面無表情地回看過來,對視良久,林墨小心翼翼地客氣道:“楚總要不要上去坐坐?”
金主大人“嗯”了一聲,打開車門鎖,徑自下車,林墨淚流滿面,金主大人您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
林墨租的是套兩居室的公寓,一個人住正合适。雖然被人包養過,可林墨終究是個男人,對做家務這種事沒什麽熱情,家裏不算亂,卻也談不上整潔,楚琰進屋時就看到客廳沙發上散落着林墨的幾件衣物,茶幾被各種零食劇本鋪滿。
林墨利落地把東西一攏,全部扔進卧室,回身問金主大人:“楚總喝點什麽?”
“随便。”
林墨是真随便,從冰箱裏撿了兩聽冰鎮雪碧往金主大人面前一放,示意只有這個了。
楚琰也沒講究,拿起來就喝,兩人就這樣默默解決掉了兩聽雪碧。
抱着空易拉罐,兩人相顧無言,林墨與金主對視良久,發現今天吃錯藥的金主沒有要走的意思,然而此時自己的肚子已經開始抗議。從早上開始,林墨就只吞了一碗白粥,現在空腹喝了一瓶雪碧,感覺整個胃都不好了。
想起金主大人這一天似乎也沒吃什東西,林墨只好問:“楚總想吃點什麽?我去叫外賣。”
“不用麻煩了,随便做點就行。”楚琰往沙發上一靠,随手把手中的易拉罐捏扁,扔進垃圾桶。
其實随便做點比叫外賣麻煩好嗎?!林墨淚流滿面。
林墨是個從來不會在吃上虧待自己的人,尤其跟了楚琰三年,練就了一手好廚藝,翻了翻冰箱,找到了半只雞,兩條魚,還有排骨羊肉一類的吃食,然而林墨此時半分處理食材的欲望都沒有,于是假裝沒看見,默默把一堆肉食又塞回冰箱,伸手去拿挂面。
當林墨端出兩碗熱騰騰的面條時,還不忘面不改色的撒謊:“家裏沒什麽吃的了,楚總不要嫌棄。”
不得不說,面條真是中國古代廣大勞動人民智慧的結晶,好做又好吃,尤其卧個荷包蛋,黃澄澄的蛋黃看着格外誘人。林墨餓得狠了,顧不上招呼金主,抱着自己那碗胡嚕胡嚕吃起來。
吃了一半又想起些什麽,擡頭指了指卧室方向,告訴金主大人,不夠吃就去自己找零食。
一頓飯吃得十分滿足,林墨收拾完碗筷回到客廳時發現楚琰依舊沒有要走的意思,而且非常自來熟地打開了電視。林墨無奈,只好把卧室的零食抱回來,邊吃邊陪金主大人看電視。
電視上正在播放的是一部好萊塢大片,林墨本來抱着陪金主的态度,最後自己竟然看入迷了,連被金主大人圈進懷裏都沒有發覺。
楚琰的下巴在懷裏毛絨絨的腦袋上蹭了蹭,扯出被林墨抱得緊緊的薯片袋子,撚起一片送到林墨嘴邊,看得入迷的林墨沒有發現撚着薯片的手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張口接過,末了還無意識地舔了舔送來薯片的手指。
金主大人以這樣的姿勢投喂完一整袋薯片,電影也進入尾聲。看着終于回過神來的林墨笨手笨腳從自己懷裏爬出來,心情大好,沒等林墨下逐客令,自己就先行告辭了。
關上門,林墨倚着門板,在楚琰看不到的地方,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