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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二天林墨早早就到了片場,好在拍攝進度快,也沒人糾結他曠工一天的事情,只有導演看他的眼神有些古怪。昨天的假是楚琰給他請的,聯系脖子上的吻痕,明眼人都能猜出來是怎麽回事。

林墨知道導演是吃驚他和楚琰的關系,林墨被人包圈子裏也不是沒人猜到,只是導演沒有想到他的金主是楚琰,因為一年前他和這個導演合作的時候,劇組裏還有楚琰的另一個小情人,那時楚琰寵新歡寵得高調,時不時來劇組探個班。敢把兩個情人扔一個劇組裏,楚琰也是頭一位了。

化妝師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因此沒有對林墨脖子上的痕跡太過吃驚,只是嘟囔了句下手也太狠了,上這麽多層粉才能蓋住。

一直沒看到任邵珩,林墨一打聽才知道才知道,任家二少昨天也沒來,說是讓家裏的事情絆住了,要請幾天假。

拍戲時,林墨努力回憶楚琰的神情動作,原本溫和的氣質在他刻意模仿下也發生了改變,導演大為滿意,只有林墨自己知道,此時他的表演,及不上那夜楚琰的十分之一。

——

開機兩個月,拍攝進度基本完成,只剩幾場比較難拍的留在最後。林墨看着手中的劇本,面無表情地問導演:“導演,我不記得劇本裏有這場戲。”

導演咳嗽一聲,大義淩然地說:“都是編劇改的,我不清楚,你去問編劇。”

編劇一臉剛正不阿,表示怎麽可能沒有,它一直就待在那裏,一定是你之前看錯了,嗯,一定是的!

林墨欲哭無淚,這特麽是一場床戲,男二和女主的床戲!

這部電影是有女主的,雖然存在感稀薄,但是确實是女演員裏戲份最多的,也就是女主。女主是男主白隼的前女友,本來這場床戲應該是任邵珩的,但是上面吩咐下來,不許任家二少拍這種大尺度的場景。

這場床戲是整部電影的一個看點,不論最後切切剪剪上映時能剩多少,但拍的時候還是要拍全套,既然主角不能拍,那就轉給男二。

男二懷疑男主身份,調查男主,查到了他的前女友,為了從女主口中套話,男二故意接近女主,最後混到了床上,男二在床上時用邪魅狂霸拽的語氣各種套問男主身份,女主情迷意亂說出不少信息。

其實男二這個角色是專門為楚琰準備的吧?是的吧?這種在床上還能保持清醒的人說的明明就是楚琰!

林墨又想起自己被包養時的悲慘生活,每每楚琰覺得林墨有什麽事瞞着自己時,就會在床上各種折騰他,最後林墨總是在金主大人的手段下丢盔卸甲,哭着求他,問什麽說什麽。

女主是新人,這種場合十分羞澀,最開始接吻的鏡頭也頻頻NG,導演本想讓林墨引着女主入戲,結果林墨一臉無辜,用誠懇的語氣告訴導演,我也沒拍過吻戲。

導演目瞪口呆,出道五年一場吻戲也沒拍過?

林墨點頭,想了想,又補充道,有過一次,借位拍的。

導演無奈了,那你總該接過吻吧!就按平時接吻來。

林墨尴尬,接吻是接過,跟楚琰,按楚琰那尿性,接吻都是要伸舌頭的,踏馬一個純潔的吻都沒有!現在自己一大老爺們,總不能舌吻人家小姑娘吧?那完全就是耍流氓!

林墨只好努力學習電視劇裏的樣子,雙唇相接,吻得小心翼翼。導演怒了,你一黑幫少主,接個吻跟小學生似的,這還能拍?

來來回回好幾次,女主尴尬得不得了,看着快要暴走的導演,林墨把心一橫,回想楚琰的動作,含住女主的唇瓣,做出吮吸撕咬的樣子,舌頭規規矩矩縮在嘴裏,不敢寸進。

導演這才滿意,吻戲勉強過關,同時表示,床戲必須好好拍!都是為了藝術,有什麽好害羞的!

在一旁的任邵珩看得雙眼通紅,恨不得推開女主自己上,最後一摔劇本,離開拍攝房間,眼不見心不煩。

導演也知道人多會影響演員的發揮,大手一揮,把無關人員全部趕出房間。

于是楚琰來探班時就見一群人守在房間外面,眼巴巴盯着房門。

“邵珩,這是怎麽了?”楚琰看到在房間外走來走去心神不寧的任家二少,問道。

“小墨在拍床戲,導演把我們都趕出來了。”

楚琰愣了愣,心中一堵,就他還能拍床戲?

楚琰作為投資方,沒有那麽多顧忌,徑自推門進去。房間內燈光暧昧,被翻紅浪,兩個人影在中間的大床是交疊糾纏,激烈得很。

床戲這種東西,都是做給觀衆看的,看似激烈,其實林墨和女主的身體接觸并不多,兩人下半身裹在被子裏,只有上身需要赤丨裸,小姑娘的重點部位都用東西遮擋住,在鏡頭中看到最多的還是林墨大片雪白的背脊。

“咔!”導演第N次喊停,開始對着女主絮絮叨叨,“你抓住他背的手指要用上力氣懂嗎,你這麽松松垮垮地搭着,生怕別人看不出是假的嗎?”

“還有你,林墨,你那是什麽表情?動情知道嗎?你平時跟女朋友上床就這幅表情嗎?”

我還真不知道自己什麽表情,那得問楚琰。林墨腹诽,一擡頭就看見站在門口的楚琰。

林墨:“……”

楚琰:“……”

林墨:“嗨,楚總~”

楚琰跟導演點點頭打了個招呼,說你們繼續,不用管我。

導演尴尬了,如今知道了兩人的關系,當着楚琰的面拍林墨床戲,這位楚總心裏得怎麽想。

林墨本能覺得楚琰不太高興,不過既然臉上沒有表現出來,姑且當自己感覺錯了。

動情?怎麽動情?林墨所有的床上經驗都是楚琰教的,女朋友這種東西,最開始是沒時間談,現在是沒心思談,更別說跟上床了。

他只好把女主想象成楚琰,想着金主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時輕時重,不徐不緩,雖然把金主大人壓在身下這種事情真挺驚悚的,不過林墨還是漸漸入戲。

楚琰死死盯着林墨,他身下女子的手在白皙的背脊上抓出道道紅痕,暧昧而瘋狂。林墨神色迷離,從這個角度看過去,仿佛正在啃咬女子修長的脖頸。

林墨不經意擡頭,楚琰注意到他漂亮的眼睛微微泛紅,蒙上薄薄的水霧,那是林墨動情的标志。

曾經楚琰愛極那雙淚眼朦胧的眸子,每每上床,不把身下人折騰哭決不罷休,後來林墨就養成了習慣,一旦動情,第一個有反應的定是那雙原本清明的招子。

導演對兩個演員這次的表現很滿意,在一旁打手勢示意林墨說臺詞。

“呵,舒服嗎?”林墨附在女主耳邊輕笑。

“嗯……。嗯啊,輕點……唔。”

“比你前男友如何?”林墨的聲音因沾染□□而微微沙啞,惑人心智,仿若古希臘神話中的海妖。

楚琰沒有再看下去,做了跟任家二少一樣的選擇,轉身離去。

出了房間,發現一群人沒有繼續盯着房門,反而是圍到了剪輯身邊,一邊看屏幕一邊吞口水。

楚琰過去一看,發現剪輯正在處理林墨與女主吻戲的部分,屏幕上林墨認真而霸道地撕咬女子唇瓣。攝影選取的角度極好,即使實際上沒有那麽情丨色,拍出來的效果仍令人口幹舌燥。

很好啊,林墨才離開自己幾天翅膀就長硬了?又是吻戲又是床戲的,是不是過兩天緋聞都能給他炒出來?

有人小聲議論,“林哥的吻技真不錯,完全看不出來之前沒有拍過吻戲。”

林墨沒拍過吻戲楚琰是知道的,因為林墨接的劇本在林墨不知情的情況下都被金主大人一一過目,尺度大的都被楚琰毫不留情地打回去。一次兩次經紀人尚摸不着頭腦,十次八次也就明白了,再不給林墨接類似劇本。

“你懂什麽,要是吻技不好,怎麽讨好金主?有人輕嗤。”

“啊?林哥有金主?”

楚琰還沒說話,倒是一旁的任邵珩猛然擡起頭,拽住那人衣領,“你說什麽?”

那人吓了一跳,急忙解釋,“哎哎,任少別動手啊,那天你不在,林哥一天沒來,第二天來片場的時候脖子上都是……”那人沒說出吻痕兩個字,只是比劃了一下。

“哪天?”

那人想了想,報了個日期。

任邵珩想起來那天正是自己帶林墨去見楚琰的第二天,有些事情似乎一下子就串起來了,林墨見到楚琰時的不自然,楚琰那夜故意的支走自己,還有自己即使動用了任家勢力依舊查不到林墨背後金主的信息。

可是怎麽會?如果林墨的金主是楚琰,為什麽林墨會住在一個小小的公寓裏,為什麽一直不紅,為什麽經紀人是個什麽都不懂的新人?他說包養這種東西要衡量得失,如此看來,他明明什麽都沒有得到,為什麽還會跟着楚琰?

任家二少還沒糾結完,房間裏的拍攝倒是已經完成,導演滿面春光地走出房間,後面跟着穿着整齊的林墨和女主。

“小林演得不錯,效果太好了,我們明天再加補幾個鏡頭吧,可以尺度再大一點。”導演拍着林墨的肩膀建議道。

此話一出,女主臉紅了,林墨臉綠了,楚琰臉黑了。

最後導演這個建議被楚琰一句“我不希望這部電影因為尺度太大而在內陸禁播”毫不留情地駁回。

床戲是今天安排的最後一場戲份,如今拍完,大家收拾東西準備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制片人看楚琰沒有要走的意思,客氣了句“楚總晚上一起吃個飯?”

導演也是有眼色的主兒,如果不知道楚琰和林墨的關系,他肯定覺得這位楚總今兒是來探任少的班,可是如今知道了兩人關系,這必然是沖着小情人來的啊。

“今天大家都累了,早點回去休息,小林,你陪楚總吃個飯吧。”導演笑得一臉善解人意,就差接一句明天放你一天假了。

林墨目瞪口呆,等等,導演大人,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雖然楚琰是我前任金主,好吧,雖然前段時間也上過次床,可是現在我倆真的沒什麽關系了啊!

在林墨不知如何作答之際,楚琰的手機響了起來,林墨眼尖,瞟到屏幕上“葉清”兩個字,正是兩個月前在咖啡廳碰到的楚琰新歡。

楚琰接起電話,語氣寵溺地應了幾聲,對衆人歉然道:“我今晚有約,下次有時間請大家吃飯。”

林墨如釋重負,默默給葉清點了個贊,救場小能手,你行的!擡頭看到導演憐憫的目光,心裏一萬頭草泥馬奔過,你又腦補了些什麽啊摔!

打發走楚琰,任家二少湊到林墨面前,說最近城南新開了一家法國餐廳,味道不錯,問他要不要一起去嘗嘗。其實任邵珩有很多話想問林墨,可是到了嘴邊又不知道如何開口,只好采取迂回戰術,先霸占了他今晚的時間再說。

林墨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任少的提議,出去吃多麻煩,走走,哥哥帶你回家吃。

按照作者的尿性,如果今晚真的去了法國餐廳,一定會碰上楚琰和葉清,到時候二人空間就會變成四個人大眼瞪小眼,金主、金主的現任情人、金主的前任情人、金主前任情人他弟,林墨想想就要犯尴尬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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