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二十章

十一號街比起暮色,更加紙醉金迷,明滅的燈光晃得林墨眼暈,在酒保問他喝什麽時只點了一杯螺絲起子(伏特加和柑橘類果汁調制的雞尾酒,度數較低)。葉清鄙視,“你就适合喝橙汁。”

林墨笑笑,“我喝多了還得讓你送我回去,多麻煩。”

葉清想想林墨喝多了就往人身上貼的酒品,再次打寒戰,突然覺得讓他喝酒都是錯誤的,應該給他點橙汁。

林墨隔着一個位置處坐了個衣着暴露的性感女郎,林墨一偏頭,正好看到女子深深的事業線,臉“騰”一下紅了。

除了楚琰,林墨的戀愛史幾乎為零,林墨這方面開竅晚,中學時小女生給他塞的情書,都被他當做廢紙扔了。

成年後,前兩年為生計奔波,沒有時間談戀愛,事業有起色時他身邊已經有了楚琰,這些東西更是接觸不到。是以到了現在,他都對女孩子抱有一種奇妙的幻想,溫柔賢惠、甜美乖巧是他對女孩子的印象。

女子擡頭看了林墨一眼,随意笑笑,又很快移開了目光。葉清扳過林墨的臉,“別看了,人家看不上你。”

“為什麽?”林墨傻傻地問。

“這種女人都是過來釣凱子的,你一看就沒錢沒勢,适合被別人包養。”說到這,大明星突然湊到林墨耳邊,神神秘秘地說,“這個酒吧裏不少老總小開,你最近不是簽不到公司,随便釣一個說不準就有着落了。”

林墨白他一眼,“葉大明星,我看你就是有權有勢那種,我釣你怎麽樣?”

葉清故作沉思狀,“雖然小爺我潔身自好,不過看你模樣長得不錯,我就勉強收了你吧。”說完還故意伸手去捏林墨的下巴。

手還未觸到林墨的臉頰,一聲槍響,子彈擦着葉清的指尖飛過,林墨的臉也受了殃及,在左頰處留下一道紅痕。

卧槽,這個場景有點熟悉,好像在羅馬也是這麽個節奏!林墨戰戰兢兢轉頭,就看到舉着槍的金主大人。

葉清被這一槍吓得不輕,愣愣地僵在原處。

酒吧裏衆人聽到槍響,也起了騷亂,有人已經開始掏手機報警。任家大少走到那人面前,客客氣氣把他手機拿過來,對着話筒交代兩句,大意就是不許派人過來插手。警察聽見是任家家主,哪敢不答應,急忙連連稱是。

挂上電話,任邵鈞把手機抛還給原主,懶洋洋地掃視一圈,“都散了吧。”然後又對聞訊趕來的酒吧老板點點頭,“給我們一個單間。”

林墨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握住還微微發熱的槍口,“楚琰,我們的事不要牽扯葉清好嗎?”

直到這個時候金主大人才想起林墨身邊的這個男子叫葉清,冷笑,“林墨,你覺得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談條件?”

葉清在心裏嘤嘤嘤,楚總一定是不舉了,沒處瀉火才這麽暴躁吧?

林墨也有自己的倔強,緊緊抓住槍口不放手,梗着脖子跟楚琰對視。

除了總是逃跑,林墨大多數情況都是很聽金主大人話的,即使是在最得寵時撒嬌,也都是挑楚琰心情好的時候,所以這是楚琰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林墨,像極了一只被逼上絕境的小獸,明明害怕的要命,卻強撐着不讓自己後退,這副色厲內荏的模樣,金主大人舔舔唇角,真是讓人……想上他。

哦,不,這樣的林墨楚琰還見過一次,就是第一次上床的時候,林墨倔強地抓住身下的床單,一聲不發,那雙漂亮的眼睛也像現在一樣盯着自己,直到最後因為疼痛慢慢染上淚意。

兩人僵持良久,最後還是任邵鈞給打了圓場,将他們拽進單間,同時給葉清使眼色,讓他趕緊消失。

包間內,松手的林墨靠着牆壁不斷喘息,身體微微顫抖;楚琰把手丨槍扔在桌子上,往沙發上一靠,死死盯住發抖的林墨。

林墨覺得此時自己就像審判臺上等待自己命運的罪犯,或許楚琰一句話,自己就會被拉進屠宰場退毛扒皮大卸八塊,然後被做成紅燒肉、烤乳豬、糖醋排骨……

咦,好像哪裏不對的樣子?

任家大少看看二人,拍了拍太子爺的肩膀,小聲說:“你這副模樣不把人吓跑才怪了,對面是你老婆,不是你仇家,好好說,別動手,也別罵他,記住,對媳婦兒要有耐心。”

說完摸起桌上的槍收好,示意自己先走了,你們慢慢聊,路過林墨的時候還安慰了幾句,“他脾氣不好你也知道,多順順毛,其實他很喜歡你,有些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人得往前看。”

林墨心裏哀嚎,你不要走啊,多個人楚琰不好動手,你走了我可能連全屍都剩不下了!面上卻強自鎮定地點點頭,“謝謝。”

任邵鈞走後房間裏一陣沉默,過了一會兒,楚琰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喂,把那份合約拿到十一號街來。”

“還有,”楚琰頓了頓,又補充道,“把那幾個人帶到城西的別墅去,我晚上回去要見到人。”

那邊似乎問了句什麽人,楚琰不耐煩地“嗯”了一聲,對面聽出太子爺心情不好,趕緊應下來。

挂上電話,金主的目光重新轉回到林墨身上,“過來。”

林墨一步一步挪到離楚琰最遠的沙發一角,小心坐下。

“聽不懂嗎?過來!”金主大人從後腰摸出一把匕首,一下插進桌子裏。

林墨:“!!!”剛剛那個帥哥你回來,他身上還有兇器,救命啊!

當然,這種情況下就算是叫“破喉嚨”也沒有用,林墨乖乖地挪到楚琰身邊,金主大人扳起林墨的下巴,“怎麽,現在知道裝乖了?”

林墨不語,楚琰手上用力,“說話。”

“楚琰……”

金主大人等了半天,沒有下句,更加氣惱,伸手去拔桌上的匕首,林墨吓得趕緊拽住他的手,“楚琰,我們有話好好說行嗎?”

“好,”楚琰的手勁松下來,“你說。”

林墨:“……”我該說什麽。

不過在危急時刻,人的求生意志是激發了林墨的潛能,瞎話張口就來,“我……我餓了。”說完林墨自己都想一頭撞死,自己在說什麽?!難道自己不應該說金主大人我錯了求你原諒我我深深地愛着你沒有你就活不了什麽的嗎?說餓了楚琰絕逼讓自己把那把匕首吞下去啊摔!

出乎意料,楚琰只是愣了愣,從桌上拿起menu扔給林墨,“吃什麽自己點。”然後按鈴叫來了侍應生。

林墨看着菜單發呆,剛剛吃完日料的他一點也不餓,可是話說出來了,楚琰還沒有生氣的意思,好不容易可以緩口氣,當然要抓住機會。

楚琰看林墨半天不動,把他攬進懷裏,環着林墨開始翻菜單,“吃漢堡還是牛排?”

“啊?這上面沒有啊。”

“對熟客當然有。”金主大人擡頭對侍應生說,“一份芝士漢堡,一份……”楚琰研究了下菜單上冰淇淋的名字,“巧克力聖代。”

然後又轉頭問林墨:“甜點想吃什麽?黑森林還是提拉米蘇?”

“提……提拉米蘇吧。”林墨呆呆地回答,金主大人你畫風變化太快,小的接受無能啊!

“嗯,那就一份提拉米蘇。”合上菜單,楚琰又補充道,“再來一杯Martini和一杯橙汁。”

侍應生退出房間,林墨傻傻地問:“為什麽他家會有漢堡?”

“他家沒有,京城這麽多賣的,還不會買嗎?”

林墨ORZ,有錢人跟自己果然不是一個世界的生物。

東西上得很快,有了吃的,林墨對楚琰的畏懼也淡了幾分,拿起勺子就開始戳聖代。雖然已經吃過飯了,但是金主大人點的都是自己喜歡吃的東西,賣相又極佳,林墨覺得自己又餓了。

楚琰皺着眉把林墨嘴裏咬了一半的華夫餅拿下來,“涼的最後吃。”說完拔起桌上的匕首。

林墨:“!!!”橋豆麻袋!我不吃了還不行嗎?別動刀子啊!!!

結果金主大人只是用匕首切開芝士漢堡,遞給林墨一半,自己拿起另一半開始吃。

林墨:“……”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匕首,看你那麽鋒利,本來以為是殺人用的,結果你竟然是切漢堡用的!

“那個,你沒有吃飯嗎?”林墨弱弱地問。

楚琰随口“嗯”了一聲,喝了口Martini。

“空腹喝烈酒不好,要不你再吃點東西。”林墨忍痛把提拉米蘇推到金主大人面前。

楚琰一向不喜歡吃甜食,本以為他會拒絕,沒想到金主大人竟然接了過去,“你給我的?”

林墨莫名其妙點頭,為什麽感覺金主大人的心情突然變好了,是我的錯覺嗎?

楚琰切下一塊放進嘴裏,即使是微苦的可可粉也掩蓋不住它的甜膩,果然還是太甜了,不知道林墨為什麽會喜歡吃這種東西。

待口中的甜膩味道淡去,楚琰開口:“我答應你。”

“啊?”答應什麽?

楚琰指指手中的甜點,“知道提拉米蘇的意思嗎?”

“帶我走。”林墨下意識回答。

“好,我帶你走。”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