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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長寧卻擋在他身前, 不依不饒道, “皇兄, 這件事情很重要!”

皇上看她一眼, 竟是一句話未說,繞過她徑直往前走去。

長寧摸摸鼻子,感覺自己受到了漠視,她看着皇兄的背影,壓低聲音問跟在皇兄身邊的人,“皇兄今日在朝堂上遇着什麽事了,怎麽火氣這樣大?”

那人也壓低聲音, 偷偷摸摸地捂着嘴回道,“今日王大人在早朝上一刻不歇地說了一上午,還是為着西南兩郡受災的事,想讓朝廷開倉赈災,皇上被他念叨的煩着呢。”

他勸長寧道,“長公主要是沒什麽特別要緊的事,不如陪皇上說說閑話,閑聊幾句, 長公主慣會哄人高興了, 等皇上心情好了,長公主再說正事豈不是更好。”

長寧思忖片刻, 深以為是地點頭,沖他笑道,“多謝提醒。”

那人趕緊擺手道, “能為長公主分憂是奴才的榮幸,當不得這一聲謝意,長公主折煞奴才了。”

他兩人在後面互相恭維着,孤零零一直走在前頭的皇上突然停下腳步,怒然回頭道,“你們兩個在後面嘀嘀咕咕什麽呢,別以為朕聽不見!”

兩人立刻閉上嘴,一臉無辜地看着他。皇上瞪她一眼,冷呵一聲,“長寧過來!”

長寧一點都不怕他,沖他扮個鬼臉,又在他怒氣攀升到頂點的時候,特別乖地跑到他身邊,挽着他的胳膊乖巧地安慰他,“哥,別生氣了,我們又不是故意冷落你的,誰讓你剛才那麽吓人,一點都不如現在這樣英俊潇灑玉樹臨風。”

“知道你今天受了委屈,等回去了我給你捏肩捶背,再泡上一壺好茶,你就只管坐着,好好地享受就行。”

皇上斜眼看她,有些暖心又有些好笑,“好茶?如今宮裏哪還有好茶,怎麽,難道你把你府裏的君山銀針帶來了?”

“唔,沒。”長寧想到已經被送人的銀針,晃着他的胳膊含糊道,“我又不知道你堂堂大郢的皇帝,竟連好茶都喝不起了,況且給我了就是我的了,哪兒還有要回去的道理。”

“嬌縱!”皇上哼了一聲,拿手指點她額頭,卻見到她這幅撒嬌的模樣,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許多。

“那是!”長寧語氣驕傲,挽着他的胳膊,連腳步也輕快許多,“也不看看是誰嬌慣出來的,我哥可是……”

“停停停,行了!”皇上頭疼地止住她,“這些話你從小就說,早說了八百遍,朕都聽膩了,這麽多年了,拍馬屁的本事一點長進都沒有,竟還有臉擡頭。”

“沒長進沒關系啊,”長寧不在意道,笑嘻嘻地說,“我皇兄又不嫌棄,有用就行啊。不信你問問我皇兄,現在開心了一點沒有啊?”

“行了,就你嘴貧。”皇上笑道,“走,跟我去書房,說說你的很重要的事,今天又想出什麽法子來為難你皇兄了?”

長寧想想自己的目的,難得地遲疑了一下,既然皇兄已經為糧食的事情心煩了,她暫時還是不要再提為妙。于是等到了書房,皇上舒舒服服的坐在寬大的椅子上,長寧站在他身後任勞任怨地替他捏肩捶背。

“力氣小了,重點。”皇上眯着眼睛,神情惬意又享受,時不時指揮道,“往上一點,對,就那個位置,再使點勁。”一點都不客氣,輕了重了要說,位置不對了也要說,不像是使喚身嬌肉貴的長公主,更像是粗手粗腳的洗腳婢。

長寧捶了一小會兒胳膊都酸了,不樂意再伺候了,她甩着手臂靠在書桌前,端起皇上面前的茶水一飲而盡,洩氣道,“可累死我了。”

“旁人說你嬌氣,你倒真是當仁不讓了。”皇上替她添滿茶水,自己反手捏了捏肩膀,覺得舒服多了。

旁人?除了上午遇到的太傅,再沒別人說過她嬌氣了,頂多她偶爾随口調侃自己,也從未如何當真。皇兄是從何得知“旁人說我嬌氣”的。

長寧端着杯子沒再喝,也不覺得燙手,竟就這樣發起呆來,皇上納罕道,“這是怎麽了,有心事?”

長寧回過神,咔嗒一聲把杯子放下,坦坦蕩蕩說,“有。在想上次陳世的事情,你為何極力想要撮合我們在一起。”

“只是覺得他家世清白,相貌不錯,品行也還算端正,應該是你喜歡的模樣。”

“品行端正?”長寧笑了,“品行端正的人會做出一路尾随我,還借着我遺失的東西耍心機的事情?”

“你不喜歡他,所以這件事情是他錯了,可是少年慕艾一腔柔情,你們要是如今兩情相悅,當初的一幕就是月下一枝海棠定情的佳話了,那時,你還會說他一句不是嗎?長寧,凡事一體兩面,一個人懂得争取,并不是什麽不可饒恕的惡事。”

如今事情過去了,皇上看起來似乎也不是很在意,随口道,“你要是實在不喜歡他就算了,京中世家子弟衆多,你在裏面挑個瞧得順眼的,我給你指婚,盡快完婚就成。”

“那我要是一個都瞧不順眼呢?”長寧質問。

“那就在都不順眼的裏面,挑一個最順眼的。”皇上的語氣也硬梆梆的,一聲比一聲高。

一問一答兩人都積攢了些怒氣,皇上嘆口氣倚着椅背,疲倦道,“長寧,我這是為你好,你先成親,有什麽事都可以等以後再說。成親後要是真的不喜歡,和離就是,以後再挑個真心喜愛的。有我和你嫂子給你撐腰,滿京城的,誰敢說個不字。”

長寧賭氣道,“當真?我選誰都行,你親自給我賜婚,要朱筆禦批,寫在聖旨上昭告天下?!”

“自然,你瞧上哪家世子了,朕給你做媒,無人敢推拒。況且朕的長寧,世間的哪個兒郎配得上,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氣。”皇上來了興致,親手研磨,鋪開一張蓋了大印的空白聖旨,提筆蘸墨,出聲道,“你說是誰,朕今日就給你們賜婚。”

“我看上的是秦家的世子,京中有名的冷面小将軍——秦深,你寫吧,等你寫完了,我今日就拿着聖旨去将軍府下聘!”

長寧擲地有聲地說。

作者有話說:  沒有人能在長寧的溫言軟語下硬的起心腸,皇帝也不行!(〃'▽'〃)

PS:長寧的君山銀針早就給了秦深了,她啥都木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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