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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藥物

“對對對!快扶去産房!”

佟妃此刻也慌了神, 趕緊指揮頤華宮的宮人去打熱水,還有得趕緊将女醫請來,早産這種事可馬虎不得, 上回她足月生産還險些要了一條命。

整個頤華宮都陷入一片兵荒馬亂, 眼看着沈榆被扶去産房,那些個穩婆也惴惴不安, 顯然沒想到娘娘會突然生了, 倘若孩子有個好歹, 那她們怕是小命難保。

見文妃還在訓誡女兒, 佟妃立即火急火燎的走上前去,“這究竟是怎麽回事,琦珠怎麽好端端做出這種事, 可是被人挑唆?”

多少也是見過一些風浪的, 佟妃如何想不通其中關鍵, 大公主怎麽會無緣無故就撲上去,來頤華宮前文妃不可能沒有叮囑。

望着哭泣不止的女兒,文妃也是頭疼欲裂的讓宮人帶下去,此刻她的心比任何人都急, 無論蘭昭儀有沒有事她勢必會被皇上追究責任,千防萬防不曾想還是百密一疏。

“是伺候琦珠的一個宮女, 名喚栀柳, 剛剛人就不見了,我已經讓人去尋,不過這時怕是已經來不及了。”文妃重重的嘆口氣。

聽到這話, 佟妃腦子一時間也是亂的很, “皇上這時還在安華寺,看時辰起碼得酉時才會回宮, 還是得讓人去通知一聲才行,能早點就早點,誰知這中間會出什麽漏子。”

大公主身邊都有釘子,誰知這産房裏有沒有,萬一出現個母子雙雙殒命,那她們拿什麽向皇上交代?

思及此處,佟妃也不敢閑着,連忙就跟進了人來人往的産房,卻見一盆盆血水從屋裏端出來,觸目驚心。

“娘娘您放松些,現在羊水破了,必須得趕緊生下來才行啊!”

幾個穩婆滿頭大汗的圍在床榻邊,縱然經驗再豐富此刻也是急得團團轉,但凡娘娘有個好歹,她們又如何保得住命。

沈榆咬着一條毛巾額前布滿汗珠,唇色已然泛白,五指還是緊緊揪着被褥,盡量深呼吸,不去大喊大叫浪費體力。

入骨的疼痛一陣又一陣刺激着神經,好像有什麽正在慢慢撕裂,她咬着毛巾閉上眼,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

今天霍荀不在,那人才會迫不及待出手,終究還是忍不住了。

“妹妹你不要着急,好好聽穩婆的話,你一定會母子平安的。”佟妃焦急的那走來走去。

許是看見女醫來了,連忙上前往屋裏拉,“快快快!快給蘭昭儀看看!”

女醫們也是忙不疊進內屋,見還沒有大出血,也都松口氣,繼而趕緊給床上的人把脈,許是心裏有了數,又趕緊和外頭的楊院判等人商議。

目前還是先開止痛藥為先,但是止血藥也要備着,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佟妃不時往裏頭張望,心裏頭也是佩服不已,這蘭昭儀的确是個不同凡響的人物,女子生産何其痛苦,她可是親身體會過的,可是如今裏頭一聲叫喊都沒有,這得有多大的自制力才能忍住這滔天的痛楚呀。

與此同時,殿外也圍滿了人,都是聽到頤華宮有動靜便急忙趕來的人,此刻看着這屋裏一盆盆血水出來,不由都心生驚駭。

“昭儀娘娘不是才八個月嗎?怎麽好端端就突然早産了?”馨淑華揪着手帕目光灼灼的盯着産房。

玉淑儀這時也趕了過來,憂心忡忡的就要往殿裏沖,卻被文妃給拉住。

“佟妃姐姐在裏頭,妹妹還是安心在這等着吧,你也沒有什麽生産經驗,進去反而添亂。”文妃眉間緊蹙。

“蒼天保佑,但願昭儀娘娘這胎母子平安。”趙淑容雙手合十滿臉認真的禱告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宮女急匆匆的跑了過來,伏在文妃耳邊低語幾句,後者當即眼神一變,不由揪緊了手帕,又目光如炬的投向殿門,一顆心徹底跌入了谷底,果然還是遲了一步。

許是看出了什麽,玉淑儀立即問道:“可有派人通知皇上?”

聽到這話,馨淑華連忙道:“皇上這時在安華寺祈福,起碼得酉時才能回來,就算告訴了皇上又如何,難不成皇上還丢下滿朝文武百官趕回宮不成?”

“是啊,就算皇上回來了,那也幫不了昭儀娘娘什麽忙,女子生産只能靠自己,但願昭儀娘娘母子安然無恙。”姜淑容也雙手合十念念有詞。

聞訊而來的人皆是擔憂不已的盯着殿門,只是心中如何想只有自己知道。

殿內人來人往各自都腳步匆匆,一群太醫們也候在外屋議論紛紛,此刻比熱鍋上的螞蟻還急,皇上如此看重昭儀娘娘這胎,倘若他們沒能保住,那後果不堪設想。

随着熱氣騰騰的湯藥端了上來,沈榆已經疼的視線模糊,聽竹立馬用毛巾替她拭汗,然後又小心翼翼喂上湯藥。

剛喝第一口,沈榆眼神一變,立即吐了出來!

“誰煎的藥!”

整個內屋的人都吓得跪倒在地,端藥來的慕衣連忙道:“奴婢是親自看着太醫院藥童抓藥的,煎藥也是奴婢一直在旁看着。”

沈榆閉上眼深呼吸一口,誰生産喝活血通絡的益母草。

“白及、仙鶴草、紫珠、棕榈炭、血餘炭、藕節。”她目光灼灼抓住聽竹胳膊,聲音沙啞無力,“你帶着楊院判去太醫院親自抓煎!”

“可是……”

聽竹雙目泛紅,像是無法留她一人在這,可思及事情嚴重性,只能點點頭,腳步匆匆出了內屋。

“怎麽回事,妹妹怎麽了?”

佟妃趕緊走了進來,看見跪了一地的奴才也是疑惑不已。

沈榆直直的盯着她,“望姐姐将外頭所有太醫奴才都看住,不許任何人進出!”

聽到這,佟妃也是臉色一變,亦有些不知所措,“那……那又留誰來伺候?”

總得有個人換水才行,不然這水很快就涼了,總不能用涼水來擦拭身子。

“奴婢一人即可!小廚房都是備好的熱水,腳程快些應當沒有問題!”慕衣神色嚴謹擡起頭。

四目相對,沈榆微微點頭,氣息已經有些孱弱,“去吧。”

沒想到主子居然還願意相信自己,慕衣眼眶一熱,也不再耽擱,連忙端起溫了的水盆走出産房,腳下一刻也不曾耽擱。

“妹妹你忍着點,熬過去就好了。”佟妃眼角也滲出淚漬,像是感同身受一般,蹲在床榻給她拭着汗。

沈榆拿過毛巾繼續咬着,她當然知道熬過去就好了,等這一天她已經等了很久,終于等到對方按耐不住,如今就看生死有命了,熬的過去就是大勢所趨,熬不過去那也是生死無常,她相信自己運氣不會那麽差。

“不好了,娘娘的血越來越多,這才開到六指啊!”穩婆突然慌了起來。

望着蜿蜒而下的血跡,幾個穩婆都是面無血色,好似此刻命在旦夕的是她們一樣。

佟妃的心也跟着漏了一拍,當初她就是生産時大出血,險些母子都沒能保住。

“妹妹不要怕,你一定會沒事的。”她雙目含淚緊緊握着女子的手。

沈榆閉上眼笑着點點頭,任何事都是百分之九十的人為和百分之十的運氣,急只會慌了陣腳,不如盡人事聽天命。

但如果她死了,貴妃肯定也會跟着陪葬,那麽多痕跡露了出來,霍荀不可能看不到,對方也在賭,賭她死了,霍荀會和對待緒妃一樣息事寧人。

換作以前,對方肯定做不出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可是人一旦被情緒控制理智,自然就沒有什麽忍耐可言。

就在這時,屋外突然響起些許嘈雜聲,依稀聽見“叩見皇上”的聲音。

佟妃瞪大眼,“皇上?”

她看了看外頭,滿臉都是不敢置信,這個時候皇上怎麽可能會回宮。

産房外烏泱泱跪了一地人,霍荀還未換下朝服,腳步匆匆,目光如炬的盯着禁閉的殿門,“人如何?”

原本嘈雜的宮殿此刻萬籁俱寂,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皇上怎麽可能這個時候回宮。

難不成是聽見蘭昭儀早産所以提前快馬加鞭趕回來的?

人群中的貴妃呼吸又漏了一拍,閉上眼緊緊揪着袖擺。

“剛剛……還有動靜,後面就再也沒有人進出,只有昭儀娘娘身邊的宮女在換着熱水。”馨淑華怯怯的道。

恰好慕衣這時端着熱水從小廚房方向過來,當看到皇上出現時也怔在了原地,面對李長祿那火急火燎的眼神,她才立馬紅着眼跪倒在地,“啓禀皇上,主子她出血不止,太醫院的藥有問題,聽竹姐姐和楊院判親自去抓藥了,這會還沒有回來。”

太醫院的藥有問題?!

衆人都面面相觑,縱然面上吃驚,可心裏頭卻一點也不奇怪,宮裏頭生孩子哪有那麽容易,只是手都伸到太醫院了,可見不是一般人能辦到的。

産房裏頭沒有絲毫聲音傳出來,霍荀眉心緊蹙,目光銳利的掃過烏泱泱一群人,突然大步走向産房。

“皇上!”李長祿連忙攔在前頭,“産房乃血腥之地,您不宜進去呀。”

“李公公說的對,龍體貴重,您不能進去。”貴妃也急忙攔在前頭,面上也滿是擔憂。

霍荀目光毫無溫度的看了她眼,随手将人撥開,徑直推門而入,只剩下一院神色驚駭的人。

不由得踉跄幾步,貴妃不敢置信的看着打開的殿門,五指緊握成拳。

其他人亦是臉色大變,差點懷疑自己看到的一切,以往旁人生産時,皇上甚至連面都未曾露,如今不惜快馬加鞭趕回來,還要不顧忌諱進這種血腥之地,蘭昭儀就當真那麽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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