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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感染

“太醫說臣妾的身子不宜再有孕, 不然上回之事恐怕會再次上演。”

沈榆輕輕拉住男人的手,目光認真,“可若是皇上喜歡, 臣妾自然願意再試一回。”

霍荀眼中閃過一絲惋惜, 繼而眉宇溫和的将人擁在懷裏,“那此事就莫要再提了。”

女子不解的擡起頭, “可是皇上如此喜歡公主, 況且上回是有諸多意外, 也許這回能順利幾分, 臣妾不想皇上留有遺憾。”

指腹輕輕摩挲過她臉頰,霍荀垂下眼簾,聲音低沉, “朕再喜歡, 只因那是你與朕的公主, 只要你在朕身邊,朕就不會有遺憾。”

低沉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卻又帶着無限柔情,沈榆垂下頭沒有說話, 只是輕輕環住男人腰身,聲音輕細, “可是臣妾想和皇上有個公主。”

霍荀眉間微蹙, 思及那日未讓她服用避子湯,但長期服用此物對身子亦有損害。

“待你養好身子再說。”他溫聲道。

女子在他懷裏靠了一會,面上也是諸多憂思, 許才想起什麽, 忽然過去拿出帶來的西瓜沙冰,此刻倒有些化了, 所以只能端上那碗燕窩粥。

趁着男人嘗東西時間,她站在那研了會墨,目光從不在折子上停留,只是低眉斂目說起了馨淑華一事。

“臣妾待玉淑儀是有些許私心,但馨淑華此舉實在出格,宮中皇子本就稀少,二皇子也自幼體弱,經她如此折騰,今後還不知道會如何,倘若人人都效仿,那宮闱之中何來宮規法度可言?”

嘗了口燕窩粥,霍荀神色如常,“謀害皇嗣茲事體大,賜鸩酒就是。”

沈榆忽然擡頭,“那臣妾告知皇後娘娘一聲。”

放下手中的勺子,霍荀神色隐晦不明,好似想到什麽,忽然握住女子的手,“朕處理完這些再去看你,若是疲倦,那些瑣事便交給佟妃處置,身子要緊。”

四目相對,沈榆眉間微蹙,“這些得罪人的活誰也不願意幹,唯有臣妾孑然一身無所顧忌,又何須再麻煩旁人。”

霍荀目光灼灼,“何以算孑然一身,你還有朕。”

女子唇角微抿,壓住嘴角淺淺的弧度,又收拾好桌上的碗放入食盒,也未行禮就提着東西走出書房。

望着那道消失的倩影,霍荀眸光深邃暗沉,半響,才喚來外頭的李長祿。

回到頤華宮,沒多久沈榆就收到了典獄送來的供詞,馨淑華的宮女還未用刑就全都招了,一字一句證據确鑿。

皇後那邊的意思也是按她的意思來,就不必再知會了。

皇後向來如此,若不是為了家族榮耀,也許此刻早已看破紅塵落發出家了。

對于皇後的事,她好像從未刻意去了解,不過太後留下的人裏自然有長春宮的人,而且還是一個從皇後進太子妃府時期就伺候的老人,可見太後一開始也是有諸多打算的。

晚上霍荀的确來了,但難得沒有做什麽,只是與她聊了會給大皇子尋太傅一事,伴讀也已經尋好,是禮部侍郎嫡子,也才六歲而已。

倘若佟妃聽到此事必定欣喜不已,對方念着今日已經許久,更何況還是霍荀親自挑的,也是對大皇子的一種看重。

夜深露重,只餘一縷月色投入屋內,床幔之中依舊昏暗不已。

沈榆靜靜的躺在男人臂彎中,忽然輕聲道:“那今後嶼兒大了,倒可以和大皇子一個太傅,哥哥也能照顧弟弟。”

輕攬着柔若無骨的女子,男人聲音低沉,“此事言之過早,性子不同,教習太傅自然也不同。”

“那若是有個公主,皇上是喜歡安靜文雅還是活潑鬧騰些的?”她一手輕輕放在男人心口。

捉住那只不安分的手,霍荀眼簾微垂,“睡覺。”

話罷,已經将人攬在懷裏,四周頓時陷入一片寂靜。

沈榆沒有說話,睜着眼望着黑漆漆的床幔,忽而也閉上眼陷入熟睡。

次日一早,又得伺候老板去上班,然後她也洗漱一番去了長春宮請安。

關于馨淑華一事人證物證俱在,皇後也就着她給的證據下了宣判。

可就在這時,一個宮女突然急匆匆的走了進來,“啓禀皇後娘娘,剛剛送飯的宮人發現馨淑華……上吊在屋裏了。”

話音剛落,殿內一片嘩然,衆人都是神色各異,頗有些不敢置信。

“妃嫔自戕可是大罪,她昨日不是還信誓旦旦的很,怎麽好端端就上吊了!”

“還能怎麽回事,定是聽到了風聲,反正左右都是死,還不如自己給自己一個痛快。”

“聽說這喝了鸩酒會疼痛難忍,腸穿肚爛,也許她想換個痛快點的死法也不一定。”

“那倒也是,她向來自負,何時也不願落了臉面,與其等着讓人賜死看笑話,不如自個了結自個。”

殿內議論紛紛,皇後也眉頭一皺,“莫要聽風就是雨,妃嫔自戕是大罪,本宮會親自回禀皇上,但若是哪個宮再傳出一些風言風語,本宮唯你們是問!”

“嫔妾不敢!”衆人立即低下頭。

趙淑容坐在那頗有些懊惱,就這樣讓那個毒婦死了未免也太便宜她了,就該讓她腸穿肚爛一點一點在恐懼中死去。

待會她定要去看看屍體解解氣才行,死的這麽蹊跷,可別是炸死。

直到晨省散了,衆人也不敢在長春宮議論,只能相約一起去“賞花”說道說道此事。

回到頤華宮,沈榆抱了會孩子,眼看着又重了不少,可見平日裏沒少吃,哪裏還有剛出生時的瘦弱勁。

聽竹端着糕點進來,又摒退了乳娘等人,左顧右盼一眼,壓低聲音,“已經處理好了,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抱着孩子一會,沈榆手酸的只能放在軟榻上,一邊拿着撥浪鼓逗弄,倒并未在馨淑華一事上多問,反正在外人眼裏對方已經是自戕,誰又會去為一個已經被賜死的妃嫔翻案,至于霍荀會怎麽處理馨淑華的父親,最起碼也是斥責降職。

上回腹中之子不詳一事,馨淑華父親可沒少挑火,以為她不懂朝中之事,便肆無忌憚敗壞她聲名,那些人一個兩個她都記在心裏,不識時務者何須留着。

“看到人了?”她忽然想起什麽。

聽竹往四周看了眼,小心謹慎将所有窗戶都各上,又拉下窗簾,整個內殿瞬間陷入一片昏暗。

她走上前湊過腦袋壓低聲音,“為了防止意外,奴婢是親自見的人,她說皇後娘娘未出閣前有一青梅竹馬,正是皇後娘娘父親手下副将的嫡子,兩人自幼相識,時常一起在校場賽馬,但是皇後娘娘一門為駐守邊關全部捐軀,皇上為了穩定軍心,這才将當時的皇後娘娘冊立為太子妃。”

“可是大婚當日,兩個小宮女在外頭議論此事被當時還是太子的皇上給聽見了,皇上縱然沒有發作,可待皇後娘娘也就是不冷不淡的樣子,該給的臉面都會給,但要說寵愛肯定是沒有的,縱然初一十五也只是做做樣子,從未有過雲雨之事,這些年皇後娘娘也一直無心權位,此事當初的賢妃德妃都知曉,握着這個把柄在手,她們自然不會把皇後娘娘當做對手,反正皇後也生不下孩子。”

和預想中相差無幾,沈榆不由的親了親孩子的臉,一邊捏着他小手,“她是先帝賜婚,又是滿門忠烈,不想坐這個位置也得坐,倘若廢棄,那麽也會丢了父親的顏面。”

“那副将的嫡子可還活着?”

聽竹搖搖頭,“當初和皇後娘娘父親駐守邊關時一同捐軀了。”

沈榆怔了怔,難得心生感慨,“那倒也怪不得。”

怪不得皇後總是一副疲倦乏累無欲無求的樣子,一夕之間親人摯愛全都慘死,然而自己卻還要背負這一身責任嫁給一個不喜歡的人,換作誰都會變得行屍走肉,哪裏還會在乎什麽權利名位。

不過對于霍荀而言只是需要一個皇後,只要此事不宣揚出去丢了皇家顏面,他當然也就當什麽都不知道,後宮裏那麽多女人,他不可能去在意每個人究竟是不是心甘情願入宮,又或者心裏是不是還有別人,也沒有那麽多閑心了解,宮裏每個人只需要看清楚自己的位置,做好自己的事,其他的都無關緊要。

“主子。”

随着外頭響起慕衣的聲音,聽竹立即過去開門,前者神色匆匆,平日裏鮮少如此慌亂。

“啓禀主子,剛剛禦膳房送泔水的太監突然身上起了疹子,也高熱不退,經太醫初步診斷,說是極有可能是鼠疫,楊院判就立即讓人來給您禀告了。”她滿臉憂色。

沈榆眉頭一皺,立馬放下了手中的撥浪鼓,總有那麽些事不讓人省心。

“先把人隔離開,這幾日接觸過的人也一并隔離,所用之物通通焚燒,将嚴尚宮她們叫來,”

慕衣趕緊點頭,“奴婢這就去吩咐。”

看了眼還在咧嘴笑的孩子,沈榆聲音微沉,“把伺候三皇子的人都看好了,所吃所用之物都嚴加篩查,今日起不許踏出頤華宮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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