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漫天的碎箔片飄灑下來,全場高喊着“糙面雲”三個字。
主持人大聲宣讀了票數,又邀請導師上臺為糙面雲樂隊頒發了冠軍獎杯。
到了樂隊發表獲獎感言的時刻,照例是江岌作為樂隊的核心人物來代表發言。
全場安靜下來,等着這個十九歲的年輕主唱用接下來這段獲獎感言開啓樂隊的璀璨星途。
江岌卻表現得挺鎮定,接過話筒說:“其實沒什麽好說的,之前淘汰那次已經把話都說完了,早知道應該留着現在再說。”
全場頓時一片哄笑,秦青卓也笑,記起了糙面雲被黑幕淘汰那次,他坐在臺下的導師席上,臺上的江岌看向自己說的那句“是你終止了惡劣的天氣”。
“想說的都在歌裏了,謝謝大家喜歡我們的音樂,”江岌看着臺下的觀衆說,“也謝謝參加節目以來給我們提供幫助的所有人,最後特別感謝一下我們本場的助唱秦青卓……”
他話沒說完,臺下聽到“秦青卓”的名字,就已經又開始響起了尖叫聲和掌聲。
“有個問題想問一下秦老師,”江岌回頭看向秦青卓,“你的惡劣天氣被終止了麽?”
秦青卓微彎的眼睛看上去很溫柔,笑着點了點頭。
臺下發出更大的尖叫聲,然後江岌又說了一聲“謝謝大家”,把話筒放了回去,結束了這段獲獎感言。
往臺下走的時候觀衆的尖叫聲和掌聲還沒停,走到後臺沒有攝像機的地方,幾個人摘了耳返和收音設備還給工作人員。
往前走着,鐘揚擡手撥着自己頭發上的碎箔片,吐槽了一句:“搞這麽多彩片,跟婚禮現場似的……”
他無意間一句吐槽,秦青卓下意識地又用拇指轉了轉中指的戒指。
然後他的手忽然被江岌握住了,江岌也用指腹在他那枚戒指上輕輕地摩挲了幾下。
來時秦青卓覺得這段光線昏暗的狹長通道長得走不到頭似的,從臺上下來被江岌這樣握着手往前走,又驚覺怎麽才這麽短。
誰也沒說話,但腳步都不約而同地放慢了。走在前面的鐘揚和彭可詩一邊走着一邊聊天,已經拐過彎走到了前面燈光大亮的辦公區域。
通道盡頭是樂手錄制前的休息室,經過時江岌的腳步變了方向,拉着秦青卓朝休息室走。
此刻休息室空無一人,幾個攝像機位都已經撤了,屋裏是關着燈的。
“怎麽了,”秦青卓随江岌走進去,“有東西忘拿了麽?”
江岌沒說話,反手關了門,摸着黑朝秦青卓吻了過來。
溫熱的嘴唇一壓下來,秦青卓就知道江岌帶自己來休息室是要做什麽的了——不是有東西忘了拿,江岌是來跟他接吻的。
他很快回應起這個吻,事實上從演出結束的那一秒起他就想跟江岌擁抱和接吻,但站在臺上面對着臺下的觀衆和數不清的直播觀衆,又只能克制着不把這種念頭現得太明顯。
然而每次眼神相觸的時候,都能從對方眼中清晰讀出相同的欲望。
明顯到明目張膽,腦中甚至冒出想法——如若有人截取并放大他們對視的畫幀,真的會讀不出這不加掩飾到近乎赤裸的眼神意味着什麽嗎?
一直到彼此的嘴唇都濡濕了,這吻再接下去就要擦槍走火的時候,江岌才停下來回答了秦青卓剛剛的問題:“剛剛上臺前太倉促,還有件事沒做完。”
秦青卓又湊過去啄了他一下:“嗯?”
江岌将他的手拉起來,在昏暗的光線下看着中指上的那枚素戒。
“喜歡麽?”看完戒指,江岌又看他的眼睛。
“喜歡。”秦青卓點了點頭。
“戒指和婚禮現場都有了,那我們這算不算結婚了?”
秦青卓的眼睛笑得更彎,順着他說:“你說算就算。”
“那你也幫我戴上。”江岌又拿出了一枚戒指——跟秦青卓手上的那枚素戒是一對。
秦青卓接過來,輕捏着他的手,将戒指緩緩推至他的中指指根。
骨節分明的手指上,鉑金素戒泛着淺淡的光,雖然不是真的婚禮現場,但幫江岌戴上戒指的一刻,秦青卓心裏還是産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寄托感。
“以後補個正式的儀式,”江岌看着手上的戒指說,“今天這個算訂婚。”
“好啊。”秦青卓輕笑道。
他們靠近彼此又接起了吻,江岌捧着秦青卓的臉,一下下啄吻着他的嘴唇,聲音低到近乎呢喃地說了句:“秦青卓,我怎麽能這麽喜歡你呢……”
話音裏甚至是摻着點迷茫的——江岌在這一刻确實覺得自己喜歡秦青卓到了一種迷茫的程度,他不知道一個人怎麽會這麽喜歡另一個人,好像連言語的“喜歡”都無法表達出這種情愫,于是只能借由親吻的動作來輔助傳達。
離得很近,秦青卓能看清江岌眼中對自己的迷戀,他想他自己眼中一定也盛着同樣的情緒。
好像從來沒經歷過這麽強烈到滅頂的喜歡,強烈到甚至是有些陌生的。
“我愛你。”他忽然這麽說。
這話說出口時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好像根本就沒經過大腦,而是在一種強烈而本能的情感驅使下說出來的。
繼而他看到江岌也怔了一下,甚至連親吻他的動作都停止了,只是有些怔愣地看着他的眼睛,那迷戀像是忽然炸開到一種近乎盛大的程度,讓身處其中的兩個人甚至都感覺到了不可思議。
江岌在一刻忽然有了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難怪剛剛怎麽說着“喜歡”好像都覺得不夠,原來是因為“喜歡”這兩個字已經無法承載住這麽厚重的、強烈到滅頂的感情,非得說出“愛”這個字眼,方才覺得能夠盛放下自己所有的情感。
“我愛你。”他重複着這三個字,居然會莫名覺得有些鼻酸。
有生以來第一次說出這句話,江岌驚訝它居然能這麽精準地表述出自己的感覺。
比自己過往寫出的任何一句歌詞都要表達精準。
灼燙的呼吸交纏在一起,唇舌間的感官放大到将到彼此都被淹沒其中,劃過身體的指尖似乎帶着火花,一路燃起熾烈的欲望。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雜沓的腳步聲,繼而是門鎖被轉動的聲音。
隔着一扇門傳過來,讓兩個人都暫停了親吻和動作,從那種強烈的情感和欲望中清醒過來。
秦青卓的後背抵着門,甚至感覺到那開鎖的聲音是通過身體而固體傳聲過來的。
“哎?門是鎖了麽,”門外的人這時出聲說了句話,“我手機還在裏面呢……”
“不是吧,怎麽這麽快就鎖門了……”
聲音有些熟悉,是剛剛跟他們一起比賽過的樂手。
門外的人交談着,屋裏的兩個人則都放輕了動作。
這會兒如果開門走出去,被人撞見了絕對是一樁空降熱搜的頭條新聞。
秦青卓甚至想到了媒體會采用的新聞标題——“糙面雲主唱江岌奪冠之夜與秦青卓休息室內鎖門厮混”。
不得不承認門外這兩個人來得也挺是時候,或許再晚一會兒他真要跟江岌在休息室裏“厮混”起來。
他到這會兒才發現,人的情感強烈到一定程度的時候,說出口的話再熾熱,擁抱和親吻再密切,也還是會讓人覺得不滿足,非得落到最原始的本能上,像野獸那樣身體糾纏着發洩出對彼此的欲望才覺得足夠。
秦青卓聽着門後的聲音兀自緊張,江岌卻又開始大膽地吻他,甚至是使壞般地将手伸進他的衣服裏揉捏他腰上的敏感帶,附在他耳邊用氣聲說:“秦老師,放松點。”
身後是近到一門之隔的交談聲,耳邊又清晰聽到親吻時唇舌間發出的細碎聲響,在聽到門後其中一人說了句“我怎麽剛剛來的時候好像聽到裏面有人說話”時,秦青卓的神經緊繃到了一定程度,生怕身後這扇門沒鎖好,兩人一用力推門走了進來。
“真的假的,不能吧,”門外的人繼續說着,甚至還敲了敲門,“不會在裏面那個啥吧。”
“算了,可能聽錯了,去找人開一下吧。”
“誰有這兒的鑰匙?”
“要不去找嘉姐吧,嘉姐肯定知道……”
門外的人聲音越來越遠,秦青卓的身體這才放松下來。
簡直像是在偷情,還是有被捉奸風險的那種。
直到腳步聲徹底聽不到了,秦青卓才低聲說了句“出去吧,一會兒就有人來開門了”。
“你不怕現在門外有人守着?”江岌又摸了摸他的腰。
“那怎麽辦……”他這麽一說,秦青卓也覺得有這個可能,眼下出去可能被人撞見,待在這裏又絕對會被人撞見,簡直有些進退兩難。
他這邊正犯着愁,江岌忽然很低地笑了一聲,安慰他道:“沒事,別緊張,外面沒人了。”
“怎麽知道的?”秦青卓問。
“感覺。”江岌說。他從小就在這種環境裏長大的,對這種事情的感覺還是挺敏銳的。
“那……出去吧?”秦青卓說着,後背從門上移開,就要轉過身伸手去開鎖。
“等會兒。”江岌拉住他的手,“剛剛那句話,你再說一遍。”
“嗯?”秦青卓随即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哪句,但仍明知故問,“哪句?”
“你說哪句?”江岌捏了一下他的手掌。
秦青卓垂眼笑了笑,又深深吸了口氣,然後擡眼看向江岌,語氣比先前更鄭重地說了句“我愛你”。
“我也愛你。”江岌低頭啄了一下他的嘴唇,同樣鄭重其事地看着他的眼睛說,“秦青卓,我特別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