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卧室裏開着暗燈,與之連通的浴室門上嵌着一塊磨砂玻璃,透過它,能看見裏面的人影一件件脫掉了身上的衣服,然後躬身依次擡起兩條長而直的腿,将旗袍自上而下地穿上了。
江岌坐在床邊,指腹揉撚着旁邊盒子裏的一塊絲綢方巾——那是秦青卓訂做旗袍時附送的方巾,手感滑膩,略微泛着涼。
磨砂玻璃上的側影微微擡起下颌,細長的手指在脖頸前方動了動,應該是系上了盤扣。
那雙手又從身前移到腦後,将頭發攏至半高紮了起來,頸側還餘了不少碎發。
然後那道人影靠近了玻璃,“咔噠”一聲,門把手被壓了下來,浴室的門随之被推開了,秦青卓從裏面走了出來。
視線觸及穿着旗袍的秦青卓,江岌揉撚着那塊絲綢方巾的手指停頓下來。
秦青卓沒立刻走過來,靠着門框,臉上帶着點笑,問了句“好看麽”。
江岌沒說話,視線直直落到秦青卓身上。
帶着點啞光的酒紅色無袖旗袍,上面印着白鶴的圖案,将裸露在外的皮膚襯得十分白皙。
在這種朦胧的燈光下,秦青卓原本溫潤的五官愈發明豔起來,這身旗袍則将他身上的這種明豔感發揮到了極致,這讓他看上去有一種蠱惑人心的性感。
秦青卓卻有些拿不準這身旗袍在自己身上會不會顯得太過奇怪。
早些年做歌手時他在演唱會上嘗試過挺多誇張而奇特的造型,每次在歌迷中的反響還都不錯,所以對穿旗袍這事并沒有什麽心理障礙,只是大抵這幾年退居幕後穿得太過正常,陡一換上這身不太常規的旗袍,再加上江岌并沒有給出什麽反應,他便有些拿不準了。
“到底好不好看,”他倚着門又笑,“不好看就過來幫我脫了。”
“看不太清,”江岌的喉結滾了滾,嗓音幾不可察地啞了幾分,“你走過來。”
秦青卓笑了笑,朝他走了過來,絲綢包裹着他修長的腰身,走動時能透過滑軟的布料看清雙腿的擺動。江岌這才發現這旗袍側開叉的位置很高,高得近乎靠近了腰,大腿外側的白皙皮膚若隐若現,他意識到在旗袍的下面秦青卓或許什麽都沒穿。
江岌兩只手撐着床,手背繃起了清晰的骨節,上半身微微朝後傾,擡頭看着秦青卓。
事實上在靠近江岌的這幾步中,秦青卓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然而站到江岌面前,在看到對方紅透了的耳根的時候,這種羞赧便消失了,他忍不住地有點想笑。
秦青卓俯下身,湊近了看他濃黑的眼瞳,聲音也壓低出了一種蠱惑的意味:“穿旗袍的是我,你耳朵紅什麽啊?”
江岌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雖然被耳朵上的血色出賣了,但那雙眼睛卻還是直白而不加掩飾。
“秦老師,”他低聲地、純情地控訴着秦青卓,“你勾引我。”
“我勾引得還少麽。”秦青卓輕笑道。
他喜歡江岌這樣專注地看着自己,跨坐到江岌的腿上又問了句:“好看麽?”
江岌仍是沒答,在盯着秦青卓看了一會兒之後,他拿過剛剛被他用指腹反複揉撚過的那塊絲綢方巾,輕輕蓋到了秦青卓的頭上,遮住了他的臉。
“至于不好看到要把我的臉遮上麽……”秦青卓笑了一聲,要擡手把那張方巾取下來。
“別動,”江岌卻握住了他的手腕,低聲說,“這是蓋頭。”
秦青卓動作微頓,不動了,心底湧上了一種有點奇異的感覺。
單從顏色而言,這塊酒紅色的方巾倒真有那麽點蓋頭的意思。
然後江岌隔着絲綢方巾朝他吻了過來,先是摸索到鼻尖,然後往下去親吻嘴唇。
灼燙的氣息漸濃,透過薄軟的絲綢起伏交錯。
這種隔着一層布料、看不見對方的親吻莫名多了幾分情色的意味,滑軟的絲綢很快便被唾液濡濕了。
方巾從頭頂滑落的瞬間秦青卓睜開眼睛看向江岌,江岌也稍稍退開看着他。
彼此烏亮的眼睛都沾染的再明顯不過的情欲,一對上便驟然燒灼起來。
好似剛剛真的完成了一場揭蓋頭的儀式。
“好看,”江岌看着秦青卓的眼睛,這才低聲地回答了他的問題,“很美。”
秦青卓擡手幫江岌脫了上衣,露出他肌理分明的年輕的身體,然後擡起手臂勾住江岌的脖子,重重朝他吻了過來,舌尖探開唇齒,觸碰的瞬間滑開了一下,随之吸吮和糾纏到一起,在口腔中翻攪出黏重而暧昧的聲響。
江岌環住秦青卓腰的手臂收緊了,讓秦青卓的身體更貼近自己。
他的手掌在秦青卓後背上滑膩的絲綢上撫摸着滑開,唇舌間的吻稍稍分開,順着秦青卓的下颌落到了領口的盤扣上方,舌尖在微微凸起的喉結上打了轉,他含混說了句“該入洞房了秦老師”,然後手指從旗袍側面開叉的地方探了進去。
暗色的燈光泛着橘調,落在濕潤而失神的瞳孔中,逐漸模糊成橘紅的大團色塊。
被江岌抱去鏡子前時秦青卓覺得自己渾身也要燒成了橘紅色。
勒在脖頸上的方巾滑膩地蹭過皮膚,被江岌攥在手心裏,迫使秦青卓擡頭看向面前的鏡子。
兩個人在失控的同時又掌控着彼此,将起伏的欲望全都化在一個又一個濃稠的深吻中。
屋內重新恢複靜谧時,窗外又落起了雪。
入睡前秦青卓的聲音摻進了點啞,低低說了句“我愛你”後閉上了眼睛。
“我也愛你。”江岌吻了吻他的眼睛。
閉上眼睛,他又想起什麽,複又睜開,伸手拿過了手機。
屏幕上亮起的光投在他的臉上,江岌的手指輕觸屏幕,打開了微博。
只關注了一個人的首頁上顯示出幾小時前秦青卓發布的一條消息。
在那條四年前發布的空無一人的觀衆席照片和“等待光亮的瞬間”一行字上面,秦青卓新發了一張照片,照片上他跟江岌坐在舞臺中央的高腳凳上,微微側着身面對彼此,演播廳上方一束白熾的燈光遙遙打下來,恰好将兩個人籠在其間。
秦青卓給這張照片配了一行文字——“光亮的瞬間”。
盯着這條微博看了片刻,江岌将這張照片保存下來,然後在那個自己從未使用過的微博上,他發出了第一條消息——跟秦青卓完全一致的照片,以及一行歌詞“終于我擡頭看見了月亮,它就在我觸手可及的地方”。
翌日早上醒過來,秦青卓睜開眼時,江岌已經醒了,正站在床邊裸着上身穿褲子。
秦青卓垂着眼睛看他,以往都是他身上留下很多痕跡,但昨晚江岌身上留的痕跡也不少。
穿好了褲子,江岌又走到衣櫃前躬身翻找衣服,被牽動的背肌看上去緊實而漂亮,有種青澀而不事雕琢的性感。
猶如一棵挺拔的白楊,腦中浮現出昨晚的畫面,秦青卓又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白楊太靜态了,更像是一匹未經馴化的、兇悍而骁勇的狼崽子。
江岌找好了要換的衣服,回過身,看見秦青卓已經醒了,正睜眼看着自己。
“看什麽呢,”他問秦青卓,“一點動靜都沒有。”
“欣賞一下我男朋友的肉體,不可以麽?”秦青卓看着他說,嗓音帶着點晨起的沙啞。
“可以,”江岌笑了一下,把衣服扔到床上,朝他壓了過來,啄了一下他的嘴唇,“你還可以體驗一下你男朋友的肉體。”
秦青卓笑起來:“再體驗真該縱欲過度了。”
“昨天那件旗袍,”江岌用手指捋他的頭發,“我剛稍微洗了一下,你說用水洗了還能穿麽?”
“一大早就起來洗衣服啊……”秦青卓笑了一聲,“你是覺得送去幹洗不好意思麽?”
“你好意思麽,”江岌掐了一下他的腰,“都成什麽樣了。”
“我就沒覺得它還能穿,”秦青卓輕輕挑了下眉,“都被你撕成那樣了,你确定只是水洗的問題?”
“那就不能穿了麽,”江岌低頭埋到他的頸窩裏,語氣聽上去挺郁悶,“早知道我下手輕點了,沒想到那麽脆弱……”
秦青卓想了想說:“你喜歡的話,我可以再去訂一件一樣的。”
江岌聽後,擡起頭:“真的?”
“真的啊,”秦青卓彎起眼睛,“或者你也可以選點不同款式的去訂。”
江岌俯下臉,在他嘴唇上很重地吻了一下,秦青卓笑着摸了摸他的頭發。
略硬的頭發紮在手心裏,秦青卓想怎麽能有人的頭發這麽黑這麽硬呢……光看發質也能看出性子挺倔的。
他看着江岌,江岌的頭發是濃黑的,一雙眉毛也是齊整濃黑的,眼珠更是黑沉沉的,偏他皮膚又挺白,于是一張臉看上去黑白分明,單看一眼就能讓人印象深刻。
他忽然覺得江岌好像是上天送給自己二十九歲的生日禮物,否則怎麽在江岌出現之後,自己的心境會發生了這麽大的變化呢。
好像一些自己以前不願意相信或者不敢相信的,現在都願意且有勇氣去相信了。
明亮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射進來,兩個人擁抱在一起,說了會兒不正經的,又說了會兒正經的。
“一會兒去把江北接過來吧。”秦青卓說。
江岌“嗯”了一聲:“我順路去找一趟詩姐,她那有些高考的資料我拿過來。”
“燕大學霸的高考資料啊,”秦青卓笑着說,“那考央音豈不是妥妥的。”
“本來就挺妥的,我退學之前沒掉下年級前十好麽。”
秦青卓喜歡江岌偶爾展露身上傲氣的樣子,聞言又笑了起來。
“再說了,你不也是央音的麽,”江岌說,“你給我輔導輔導。”
“但我當年保送的啊……”秦青卓笑得眼睛更彎了。
“你這是在凡爾賽麽秦老師。”江岌捏了一下他的腰,又說,“對了,之前讓詩姐幫忙問了一下這邊學校的事情,她說最近就能辦下手續,過幾天我應該得回一趟潤城,去原來的高中把學籍遷過來。”
“我跟你一起回吧。”秦青卓看着他說。
“行啊,”江岌又吻了他一下,“那你跟我一起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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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粉:完了,這麽晚發微博不會沒有x生活吧……
小江:沒想到吧,做完了發的!
ps:旗袍這趴本來打算提一嘴就算了,看你們這麽期待我就沒好意思略得太徹底_(:з」∠)_我盡力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