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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蘇熠輝被拿入開封府的牢裏, 蔡青在朝堂上鼓動人要徹底嚴辦蘇熠輝,一個勁兒地指責蘇熠輝嚣張跋扈,做出這種事情是合情合理,要讓開封府拿出決斷來。

柴徵看向蔡青問道:“蘇熠輝的事情還在追查屍首,仵作還沒有驗看之下,您說要嚴辦?嚴辦什麽?如今蘇熠輝還沒認罪。這個事情還在審理當中。難道現在連審問都不用了,直接判他一個死罪?大相公是想要草菅人命?”

“殿下與蘇熠輝交情匪淺,殿下何不避嫌?”蔡青問道。

“避嫌?大相公是在質疑孤在這件事情上的公允嗎?”

“不敢,看來殿下是要效仿包龍圖鐵面無私了!”

“不勞相公提醒,孤相信熠輝的為人, 他不會無端殺人罷了。”

“殿下這麽說就是帶着私心了,蘇熠輝是什麽樣的人?天下人皆知的殺神。殿下居然說他不會無端殺人?”

“大相公給孤舉例一下, 蘇将軍濫殺無辜的例子?”柴徵說道:“一個将官英勇殺敵, 都能成為揣測他無端殺人的理由的話,天下的将士還要不要奮勇殺敵了?”

“陛下, 可見殿下還是偏私于自己的人,恐怕不适合審這個案子。”蔡青跪下說道。

“既然是告到開封府的,自然是開封府審, 不過孤以為, 為了顯示公正, 請大理寺和刑部會審如何?”柴徵對着蔡青說道。

蔡青看見他入局,畢竟蘇熠輝怎麽審不是關鍵,關鍵是蘇熠輝被關進去,能夠拖着不被放出來。他聽到這裏也就說道:“但願殿下能夠公正無私!”

柴徵說道:“熠輝之事, 孤希望的是水落石出。孤信自己的兄弟不會做出枉顧人命的事情。”柴徵到了這個時候還在為蘇熠輝背書,不禁讓朝中之人刮目相看。這種态度與王充出了事情推出自己的女人相比,完全是天差地別,再看看王座上的老皇帝,從來沒有個決斷,這位殿下倒是完全兩樣。

蔡青不再說什麽,只說:“但願如此!”

柴徵那裏看上去忙着徹查此案,好歹開封府大牢也是他的地方,每日蘇熠輝吃好喝好,除了滴酒不給她沾之外,什麽都好。倒是經過收拾,渾身上下比那日逮進來的時候幹淨齊整了很多。

一轉眼端午過了天氣就炎熱起來,開封府大堂之上,蘇熠輝過堂,原告跪在地上哀哀哭泣,叫罵蘇熠輝,說她殺了他們一家幾口。

蘇熠輝冷笑道:“我沒殺,我要殺人的話,你這種弱雞,就是上千個也早就叫我殺了,還能讓你給跑了?這種事情有眼睛的人一看就是陷害。你們一家子我趕出京城,也是給了銀兩的,只是希望你們不要再來打擾我家娘子的生活。另外,你女兒肚子裏的那個孽種可不是我的,也別往我頭上栽。”

蘇熠輝張狂是一直的,但是看着蘇熠輝如此張狂,大理寺卿有些不太習慣道:“人犯肅靜!四月十八那一日你在哪裏?”

“在家,我喝醉了,在家躺着。”蘇熠輝說道。

“可有人證明?”

“家裏的奴仆都可以證明。”

“除了家裏的奴仆之外,還有誰可以證明。”

“我在家,自然就是家裏的奴仆,又沒有會客。證明什麽?”蘇熠輝依舊那麽強橫地說道:“這是我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仵作上來誦讀驗屍結果道:“三個人均是屍首分離,另外三人身上均有花柳的跡象……”

蘇熠輝大吼一聲道:“王八羔子,特麽哄我,跟我說花柳是老沈外邊染回來的,敢情你那兒子和女兒全是這個毛病?你特麽有沒有?別你們一家子都是娼門,全特麽有這等暗病。”

這些話罵出來,聽着堂審的人嘩然,他們有花柳,你蘇将軍就沒有了?這又是一個話題。兒子女兒有花柳?柴徵一拍桌子道:“把原告拖下去驗驗看,有沒有花柳!”

這個有沒有花柳,跟本案沒什麽關系,要看也是看被告蘇熠輝有沒有,這個太子讓人驗原告,是什麽個意思。偏生進去扒拉了褲子,仵作出來說道:“原告也有!”

柴徵冷哼了兩聲道:“你說兩個女兒是被那沈福根給染了髒病,姑且信你一回。你和你兒子的病呢?一家四口都有這個病,可見就是靠這個吃飯,之前你們就詐過沈福根,如今你說蘇熠輝殺了你們家一家三口,這件事情就真這麽簡單?”

那人冷汗淋淋道:“人是死了,這是鐵證啊!”

“人死了這個是事實,但是你們拿着自己的病去詐人一身的積蓄,難道就沒有別的仇家?”柴徵笑着說道:“蘇熠輝為了挽回他夫人的心可以殺你們,難道就沒有人因為你騙了人家全家的錢財?并且染了病給他們而殺你?”

這個事情就扯地複雜了,蘇熠輝關進牢裏出不來,老沈也抓了進來,滄州的那個也去逮捕了,按照蘇熠輝的說法是狗連襟聚會了。

哪怕連襟在牢裏開大會,但是外邊的傳聞卻是另外的說法了,太子不公,對蘇熠輝偏私,還說太子自己都與蘇熠輝有私情,柴徵聽在耳朵裏,擡頭看向劉昔道:“讓人把謠言散步地更多些,更厲害些!幫他們烈火上澆一把油,讓他們動起來,這麽磨叽讓人難受!”

“是!”劉昔看了看柴徵,一直知道這位殿下溫和,蘇将軍果斷,但是在決策的時候,也沒見過他拖泥帶水。所謂三人成虎,柴行也沒想到自己讓人出去散布的謠言居然效果如此之好。

不過半個月的時間,京城裏風向已經開始往太子與蘇熠輝的私情上吹,本來蘇熠輝的事情京城就從來沒有歇過話題,現在更是成了話題中的話題。柴徵在京城之中風評一直很好,但是因為這件事情,也被牽扯進來。有人能夠理解殿下對蘇熠輝的偏私,畢竟是人家一個人将他從金國帶回來,這等恩義,太子珍愛這樣的功臣也是正常。

不過大部分的傳言都是殿下與這個蘇熠輝到底是個什麽關系,尤其是蘇熠輝這個人看起來在男女之事上頗為放蕩。傳言嗎?越穿越離譜,劉昔作為這裏推波助瀾的推手,都覺得不好意思。把蘇将軍和殿下弄得名聲狼藉是不是有些過了,唯獨太子一臉無所謂,讓他放手去做。

明明是太子已經将線索指向其他可能,可是朝堂上蔡青拉攏了其他人,柴徵無論怎麽審都被認為是偏幫蘇熠輝,一時間弄得滿城風雨,本着對太子的愛護,朝堂上老皇帝終于發話了道:“太子還是暫時停了開封府府尹一職,等蘇熠輝一案了結了再行複職。這些日子在宮裏好好修身養性,多讀讀書。”

柴徵還想要倔強地抗争,李茂說道:“殿下确實該修身養性了!”這才作罷。

李茂和戚易來勸柴徵說道:“蘇熠輝可能是無辜,但是這次讓蘇熠輝吃點苦頭,讓他能夠以後收斂一些做派也是好的。殿下不可對一個臣下盛寵過了。”

柴徵只當是聽了兩人的話,只是在朝上站着不說話,也放開了開封府。

如此一來,柴行在背後心花怒放,更何況他的安排簡直就是順風順水,禦林軍已經安排好,東宮的于康順那裏算不得什麽。大理寺派出人去接手開封府的事務,也算是蔡青的人,對于整個案子哪怕是柴徵已經查到殺人刀,已經把狗連襟全部拿了回來,傷口都有疑問,他們也不管了,幾次過堂一定要按着蘇熠輝認罪,蘇熠輝自然不肯認罪。

蘇熠輝沒有簽字畫押,就被判打入天牢,秋後問斬。

柴徵跑到了皇帝面前,跪在地上道:“父皇,熠輝這件事情裏有冤情,不能就這麽判啊!”

老皇帝看着地上的柴徵道:“徵兒,李茂和戚易跟你說過了嗎?你太偏寵蘇熠輝了,你為了他甚至已經不顧自己的名聲。你從回來到現在一直是全天下都看好的儲君,但是現在朕不得不說,蘇熠輝這個人不除,對你乃至對大周,都是禍害。”

柴徵看着老皇帝說道:“若是沒有蘇熠輝,恐怕這個時候,汴京城已經淪落到金國人手裏了吧?父皇說這樣的話,難道不覺得毫無道理嗎?”

“徵兒,柴行雖然玩地過火,但是他知道輕重,知道自己還要娶一個正妃,知道自己還要生下子嗣。你呢?你敢說你跟蘇熠輝之間沒有不該有的事情?”老皇帝拍着桌子問道:“為了一個蘇熠輝,你太子的風度呢?”

“沒有,我和蘇熠輝之間就是純粹的兄弟之情。他對兒臣一片忠心,兒臣也沒有縱容過他,他只是行事有些急躁罷了,父皇為何會說到他和兒臣的身上?”柴徵自認自己心裏是有些不該想的,但是行事上從無半點行差踏錯。

老皇帝問他:“你留他在你宮裏過夜,兩人同宿一榻可有?”

“同宿一榻,這算什麽事情?難道父皇就認為我們倆有那等不可告人之事?”柴徵帶着笑反問:“所以這次殺蘇熠輝乃是父皇的意思?”

聽着兒子咄咄逼人的話語,想起李重說的:“殿下才華橫溢,讓人佩服。”又想起外面的傳言,說自己的兒子已經與那蘇熠輝糾纏不清。

“徵兒,朕希望你好!”老皇帝只能用這一句話來收尾。

柴徵跪下道:“父皇,既然已經決定了,至少讓兒臣照顧熠輝一二,讓他在牢裏不要吃太多的苦頭。”

老皇帝到底是個軟弱的人,聽到這話說道:“這個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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