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兩國君主進行了友好磋商之後, 達成了一致意見,大周給金國的歲幣将再提供三年,作為對金國的援助,而給遼國的歲幣,将停止。另外大周将和金國共同讨伐西夏王庭解救西夏百姓于水火之中。這個理由簡直就是不要臉之極,然而政治這個東西什麽時候要臉過,從來都是利益為先。
完顏兀著嘗試着要見趙瀾,每次剛剛跟趙瀾打招呼,柴徵就陰魂不散地梗在二人之間,讓他沒有任何的機會能夠與趙瀾單獨相處。
直到離開的前一天, 趙瀾讓人去找了他,約他一起去城裏的酒館喝上一口。趙瀾換上了男裝, 對着柴徵說道:“不管我怎麽坑他, 或者他對我有什麽想法。他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一個可以當做兄長看待的朋友。但是作為男人, 他那副容貌非我所好之外,你見他對女人的那種态度,讓我惡心。我和他敘敘舊, 就在城裏的酒館。”
柴徵笑着捏着她的臉說道:“你不必如此解釋!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我斷然不會相疑。”
“別說信與不信, 你啊!”趙瀾戳了戳他的腦門道:“你我既然要相攜一生,你又關不住我,我不願你心裏有任何的疙瘩,那麽咱倆把話說開就是。”
柴徵只回了一個:“好!”字。
趙瀾和完顏兀著都是一身簡裝出行, 涿州城裏如今來來往往的人多,而且各族混雜,他們倆倒也不算突出。畢竟漢人和金人談生意,也是正常。要了一張靠着窗口的桌子,叫了兩斤牛肉,兩斤羊肉,一壇老酒。
完顏兀著問趙瀾:“你我有多久沒有這樣坐着喝一口了?”若說是這樣的情形,恐怕那次金國的吃魚的老爺子那裏,就算是最後一次了,之後他們曾經在山上也曾經說過以後互相之間就算是對手了。
“這個沒有辦法的事情,兩國若是安寧,你我就是朋友,兩國若是敵對,你我就是敵人,這是宿命,不可改變。這個我們很早就知道。”趙瀾笑着說道。
完顏兀著看着她道:“柴徵能給你的,你怎麽知道我不能給你?若是你我攜手,從南到北大一統。成就的是不世功勳。而如你現在,不過是南朝的一位皇後。”
“你和我之間的差別就在于,你執着于國土的擴大,認為現在的問題是因為沒有別人的國土。就如同女人,沒有得到的那一個才是最好的。所以你不停地想要掠奪。而對于我來說,我希望是現有的土地上怎麽經營好。這一點上我和柴徵想法是一樣的,我們土地上的百姓能不能安居樂業,他們能夠過得幸福安康,就是我們最大的成就。我和他之間關系也是如此,他一直在努力如何讓我更喜歡他一點。”趙瀾笑着說道。
完顏兀著笑着說道:“不會,天下間還會有哪個女人像你這樣的?”
“我覺得這件事情,我們之間是沒有辦法去談,作為伴侶,我從來沒有考慮過你。從你的方面來說,你現在看到的可能是我的機智勇敢甚至是美色,姑且算是我有美色吧?可等以後機智變成算計,勇敢變成蠻力,如你現在的皇後,三十歲以後青春不在。到時候,我對你的吸引不在,可怕的是,我的機智還在,武力不減,你和我鬥智鬥勇,最後不過是兩敗俱傷。其實我建議你不如好好地和你的皇後過日子。有空玩玩別的女人,反正總有一部分女人會被男人的權勢和財富所吸引。這不是很好嗎?”趙瀾說這一番話也算是掏心掏肺了。
對于完顏兀著這種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自以為是的男人來說,她不認為自己說這些,對他會起什麽作用。不過好在這位還算是有點明白,他開始轉換話題,問道:“西夏這個事情,你怎麽看?我不信柴徵沒有跟你聊過。”
“當然聊過,靈州和銀州一帶從開國丢失到現在也已經快八十多年了。不過這一次,你休想所有的好處全占了,既然是我去了,自然是先攻下這幾個城池,占領了,再協助你攻打西夏其他地方。斷然不會像攻遼那樣,白出力最後什麽都沒撈到。”
“除了這個沒有旁的想法?”完顏兀著問她:“沒有其他的想要的?”
“我還想摟草打兔子,你信嗎?”趙瀾看向他道:“現在還敢不敢一起合攻西夏了?”
“有什麽不敢?”完顏兀著說道:“只要你敢來,我就敢打!”
“那就這麽說定了。”看來完顏兀著也猜到了他們的想法,所以互相都是在冒險,他憑目前的實力無法滅夏,而大周若是不将他牽入西夏,動不了十六州,接下來不過是各憑本事了。
完顏兀著和趙瀾都是極度自信的人,所以兩人都不會退卻。
回到驿站衆人已經準備着要離開,趙瀾跟柴徵說起跟完顏兀著聊了什麽。
“我問他了啊!女人,無非就是看臉、胸、腰、臀。他那種波瀾壯闊的妹子都睡地數不勝數了,還來找我這種乏善可陳的做啥子?我這種也就回去偏偏咱們家小柴這種,也就小柴這種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才稀罕地跟什麽似的。他一聽覺得挺有道理的……”
“你真跟他這麽說了?我說趙瀾,你能不能說話正經點兒。誰沒見過世面?他那種随時随地不管是誰都可以的,叫牲口。明白嗎?”柴徵過來擰了一把趙瀾的臉頰,惹得趙瀾哎呦呦地叫了起來,忙回答他說:“官家你說地對,牲口和不是牲口的區別就在于,他是不管是誰,但是随時随地這個事情我覺得咱們也可以有!”
“混賬,以後不要跟那種對你有想法的男人說這些,他還以為你對他還是有想法的。欲擒故縱。”
“騙你的,跟這種萬花叢中過的貨色,我去說這些幹嘛?這種話跟你說最有意思,你知道為什麽嗎?”
“為什麽?”柴徵看向她。
“明明很想聽,聽了又害羞。其實我回想起來,好似我大半葷話都是說給你聽的。”趙瀾抱住他的腰說道,柴徵笑着說道:“那以後不是大半,是全部都說給我聽?”
“那不行,人生樂趣啊!”
趙瀾又把完顏兀著說的話,撿了幾句說給柴徵聽,柴徵問她:“他猜到咱們的意圖了嗎?”
“聽上去沒有吧!”趙瀾到底是隐瞞了些許,若是說有,恐怕柴徵就未必肯讓她去西夏了。勝向險中求。別人又不是傻子不是?
完顏兀著眼睜睜地看着柴徵牽着趙瀾的手,上南朝的銮駕,唯獨臨走前趙瀾的一句:“完顏兄,西夏見!”讓他聊感安慰,人生多變,沒有到最後,誰也不知道會怎麽樣。
會盟最終達成了一致意見,對于大周來說,跟西夏打的理由很充分,西夏一直是大周的心腹大患,西段的每年耗費了大量的財力物力,跟金國将它幹掉之後,會安定一陣子。
那麽有人問,金國如果把西夏幹了,蒙古本來就在他的版圖之中,就剩下個高麗還沒弄死,如果金國把北方全統一了,是不是會鐵蹄南下了?柴徵如看傻子的眼光看過去道:“要是自身弱,無論北方是誰,都會打你,拿錢財跟強盜可以交易,但是當強盜成氣候,他還是會要你的命。強軍!這才是當務之急,不是靠着皇後一個人或者趙家一家子,回去可以想想武科舉怎麽選拔人才。”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比起上一次的出使,這一次會盟的每一個成員都顯得熱力四射,趾高氣昂,從來會談都是談一次歲幣加一點,還沒見過什麽時候歲幣會減少,并且會在三年之後停止的景象,簡直太讓人振奮了,原來武力強大,是有這樣的好處?而且這個強大的武力還是不會産生壞處的。先見之明的人也會想到什麽外戚專權,牝雞司晨,然而現在想這些是不是太早了?
一路上雪花飄舞,寒意陣陣,大夥兒的心裏卻是熱火着,唯獨趙三不知道回去怎麽見自家媳婦孩子,那些傳言不用兩天就能傳個遍,到時候即便爹娘知道,可岳父母不知道。當初岳父母嫌棄他是個武夫,還不肯把媳婦嫁給他,他也是死乞白賴地求了不知道多久才抱得美人歸。
看見給自己找事兒的妹子,打又打不過,罵又罵不過,還能怎麽着?趙瀾坐在自己哥哥身邊,拍着他的肩膀道:“我去跟嫂子說,用實際來證明,确實是我做下的。”
聽見這句話,趙三防備地看着她道:“你給我滾開,回去別跟我出現在你嫂子面前!”自己三哥對嫂子的緊張,真是讓人,想起那個笨笨的蠢蠢的嫂子呦!也是,要是換成是她,估計也緊張了。
趙瀾呵呵笑着慢慢地遛彎,禦林軍的幾個兄弟走了過來,道:“老子以前覺得同行十二年,不知木蘭是女郎,簡直是笑話,現在才知道,你特麽不說,就是再十二年,我也猜不出來。”跟着兄弟們說了一會子的話,卻看見李茂的那個孫子走在邊上。
幾次想要上前,趙瀾招招手,讓這個孩子過來,只見他彎腰對着她行禮道:“見過娘娘!”
“免了!找我有事?”
“我并不知道,您就是蘇将軍,之前多有冒犯。”
趙瀾看了他一眼道:“嗯!”
“您願意諒解我嗎?”
“你是基于我就是蘇将軍所以給我道歉,而不是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或者說我是趙五而來道歉。諒解的基礎不存在。我沒必要給你諒解。”趙瀾笑着說道,李明成愕然。
車駕一進保州,秦治立馬過來迎接,跪下簡直眼淚都出來了道:“我說小蘇将軍怎麽會死,卻原來是換了女裝。”
“秦治啊!打仗是靠歷練出來的,你是否願意跟我去西夏,歷練歷練?”眼前的這個秦治,雖然應變差了戰術上也不行,但是他這個人三觀還算正,識時務。而且保州太重要,不能給他,衛鵬接任比他要好,把他拐走,帶他成長。
聽見這樣的說法,秦治不疑有他,立馬磕頭道:“多謝娘娘栽培。”
車輪滾滾,滾進了汴京城,北風蕭蕭之中,群臣在寒風之中等了一個多時辰,和出去的時候,等地心存抱怨不同,這一刻,他們很是期盼見到自家的君王和皇後。
寧國公被一圈子人恭喜了再恭喜,他回禮了再回禮,都急死人了,這麽點時間還要大婚,家裏都忙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