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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戰神牧野(一)

靈九沉默地抱着孫大聖,一言不發。

楚穆:“你怪我不該殺了饕餮?”

孫大聖一覺睡到現在,尚且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感覺阿爸冷冷的,怎麽撒嬌靈九也不理它了。

楚穆看他沒有說話,懊惱地拍了一下方向盤,“告訴我,它那個樣子,我們這種情況,還能怎麽做,帶她回去治療?

想法子讓他們一家活過來團聚?!你死就死在你那點愚昧無知的好心上!”

靈九沒有聽出來他話裏的深意,吸了吸鼻子,“我沒有怪你,楚隊,我只是覺得……”

靈九轉過臉,看向窗外,抑制不住地落下淚水,前世今生走過幾千年歲月,他自以為他對凡人了解的很透徹,就在這短短幾天,從小一起長大的執明被人害死了,曾經威震一方的神獸饕餮也被人害死了,“那都是些孩子啊。”

“孩子?”楚穆笑了笑,“對于你來說是個孩子,對于人來說,那不過是一只小貓小狗小白鼠,人狠起來連自己的孩子都吃,還管一頭禽獸?嬰兒湯知道是什麽東西嗎,六七個月的胎兒,活的男嬰更好,加蔥姜料酒去腥,和排骨雞肉一塊煮,壯‖陽補腎,有錢人才吃得起的玩意兒。”

“……”

孫大聖吓地鑽進靈九懷裏。

“烤全羊知道嗎,一頭母羊,活烤,烤個一天一夜,等烤熟了這個羊是不吃的,要吃它肚子裏的小羊,又嫩又軟。”

“別……別說了……”靈九吸了吸鼻子,“我雖然是妖怪,可是修天狐道忌吃人的……”

然後用很小很小地聲音說,“不過聽起來……還挺好吃的……”

“換成人你又能接受了?!嘶~小同志你這個思想很危險啊。”楚穆頓了頓:“所以他們想要找到一只天狐來研究,天狐一族得天獨厚,幾乎每只都能修出內丹來,修煉方法又和人類很久以前的修仙一脈相承,所以很搶手啊。”

“那些僵屍呢,僵屍又是怎麽回事。”

“你覺得呢,”楚穆說,“他們找到這只饕餮之前用什麽研究?”

“你是說,他們用僵屍研究?或者把活人變成僵屍來研究?”

“随意吧,追究它做什麽,”五顏六色的彩光照在楚穆臉上,變幻莫測,“龍組那具屍體在那裏幾十年了,要不是每次研究的時候實驗室都會遭雷劈,說不定現在也開膛破肚了。”

靈九靜了。

楚穆嘆了口氣,“想進十七局,想進龍組,好心腸要爛在肚子裏。”

“那個李蕊呢?”靈九想起這人,“檔案上李蕊明明是……”

“何堪接手信息部才多少年,你以為一宗普通的奸‖殺案能進十七局的檔案室?”楚穆一手抹了把臉,雙眼布滿血絲,通紅地可怕,“我也是剛想明白,那時候李蕊的案子是當地派出所接管的,十七局只過去處理了一下那只豬妖,也就是說,當時那個孩子……她還沒死。”

楚穆頓了頓,“他們一定是發現李蕊的體質适合做實驗,所以出了份死亡證明,直接拉走了。”

“你是說,公安裏有人……”靈九喉嚨幹澀,兩人都沉默下去,不再說話了。

十七局。

辦公大樓整個都被不知從哪裏來的死氣攻陷了,外面被何堪帶來的特警包圍的水洩不通,劉薇情急之下甩出兩個煙‖霧‖彈,殺豬一樣地叫了起來,“着火啦!!”

兩個人竄了八層樓将普通的工作人員都帶出去,最後自己卻被困在這裏。

“這是什麽東西啊啊啊啊啊!!!”劉薇慘叫一聲,低頭避開飛過的骷髅頭,“cos靈魂戰車嗎!”

“一個煙‖霧‖彈就夠了為什麽要兩顆!納稅人的錢都是你這種人浪費的!!”何堪沖進辦公室背上自己破破爛爛的小黃鴨書包,掏出符紙不要錢的灑,死氣被黃符打中爆出噼裏啪啦的電流。

劉薇怒道,“納稅人的錢輪的着我?!不然我早成富婆了好嘛!!!”

何堪抖開八封衣穿上,金雞獨立開始跳腳穿裙子。

劉薇,“哇塞!”

“你竟然有閑心拍照!!這是朱裙你懂個錘子!哎呀搭把手嘛!”何堪沒轍了,好不容易把一身行頭穿上,平頂冠歪地窩窩囊囊,像個四十多歲的老流‖氓,劉薇這種處‖女座簡直要發瘋,于是伸手給他正了正衣冠,把平頂冠的帶子認認真真地系上。

何堪四十多年白長一百六十斤肥肉,竟然第一次發現劉薇長的是真漂亮,胸也是真大,認真系帶子的樣子好像在給出門的丈夫整理領帶,低眉淺笑的模樣讓人臉紅心跳,末了劉薇擡頭一笑,“何主任你清醒一點啊!!”

何堪:破滅!

“現在怎麽辦,”辦公室門被撞地嘭嘭作響,劉薇躲在他身後,“沖出去?”

“你去九樓,啓動皇天金像。”

“真的?”

皇天像的法陣一開啓,整個一環都能被保護起來。

從汗中統九年忽必烈将開平府改名元大都,定都于此後,歷元、明、清、民國至今,幾代官方伏妖師不論門派,不論出身,齊心協力共同設下這乾坤大陣,為的就是危在旦夕之時能最後保住北京城的一線生機。

“這不是惡鬼,”何堪看着瘋狂旋轉的針盤,“這是剛出生的魔,還沒有成型,困在乾坤陣裏還有機會把它淨化掉,否則等他被妖怪獻祭,就什麽都玩兒完了。”

“魔……魔……”劉薇吓得直打哆嗦,“多大仇多大恨啊!”

“從北京車站的鐵屍開始就該想明白,有人在制造這些東西,也許不知道什麽原因跑了出來,從一開始就該知道,這是一個大局。”何堪喃喃自語,“否則師傅怎麽會無緣無故地讓阿九下山,他一定算到了這場大劫。”

“……”大門砰砰砰地撞擊聲讓劉薇渾身發抖,“做這些都是為了什麽?!”

“為了什麽……”何堪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魔物尚未成型,是提前出生的,他們的計劃被人破壞了,現在就怕這些人臨死還要拉個墊背的。”

劉薇心說我還沒勾搭到小奶狗談個說走就走的戀愛啊!為啥就要給別人墊背?36D的大胸是這麽用的嗎!

然而她看着何堪,突然便冷靜下來,“何主任,我們能活下來嗎。”

何堪沒有笑話她,甚至顧不上沒心沒肺地挖苦幾句,只是認真地告訴她,“能,一定能。”

劉薇笑了笑,何堪伸手把在門把手上,“我開門,你往樓上沖,千萬別走電梯,知道嗎?”

劉薇點了點頭,好像比賽即将開始的選手,繃着臉看着那扇門。

“跑!”何堪一聲大吼,八封衣上陰陽圖飛速旋轉,迎面撞向噴薄着黑色死氣的骷髅,黑氣被打散,劉薇發瘋一樣地跑過樓道彎處,踢掉腳上的Nicholas Kirkwood高跟鞋,用好聽地男聲罵道,“媽的!關鍵時候還得靠爪子!”

語畢,劉薇在奔跑中四爪如飛,眉眼,雙手,長腿一一變化,最後往地上一伏,化成一只黑色的狐貍。

何堪死命頂住骷髅,可是沒了劉薇保護後背,簡直手忙腳亂,于是在雌雄刀上施了個咒,寒光熠熠,一刀劈散黑氣,踩着牆壁飛身而上,在半空扭身再一刀!

骷髅像加了黑霧特效,這一刀劈過來竟然扭曲着做了個表情,感覺好喪?

何堪雌雄刀橫舉胸前,怒道,“天師門下三清觀,第一百六十八代弟子何堪,今日殺邪除魔,若命喪于此,不能孝順師傅及列祖列宗,先給您幾位叩頭啦!”

刀尖挑起玄火,燃燒的符咒之中,八封衣上的天官各顯金身,盡數沒入何堪身軀!

與此同時,檔案室最後一道安檢,鄭法祖臉上皮肉掉落,身形暴漲至兩人高,熊掌以千鈞之力一爪一個把守衛拍死,繼而将身上的人皮扯掉,展開猙獰的畸形肉翅,掏出鑰匙打開了檔案室幾千斤的閘門。

閘門一點點打開,真正的鄭法祖坐在閘門內,笑道,“飛熊?真沒想到。”

“嗷!”

飛熊怒吼一聲,晃着幾百斤的巨大身軀撲了上去。

鄭法祖展臂化為一只老猿,嘶吼着撞了過去,老猿靈活無比,借着檔案室內複雜的地形與飛熊周旋,他不能像飛熊一樣飛起來,但是上蹿下跳的靈敏飛熊萬萬不能及。

修成人身的靈物依舊保持着野性本能,這一戰猶如幾百年前長白山上雪地裏無止境地鬥毆,分開這麽多年,老猿依舊能穩占上風,其實他自己也沒料到,最後走進檔案室的幕後黑手竟然是一同在長白山修煉的熊怪。

書架一排排倒下,飛熊抓着老猿朝上一甩,然後飛起來抓住掉落的老猿砸到地上,怒吼道,“你比不過我!!!”

“你這蠢貨。”鄭法祖吐了一口血沫,“泱泱五千年華夏滿足不了你,竟然跑到國外去修煉??”

“不許說我壞話!!!”飛熊吼聲震天,一爪拍了下去,鄭法祖就地一滾,身後鐵質的書架如同軟泥一樣拍了個稀碎。

長安街。

路虎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停了下來,楚穆披了外套往外跑,“怎麽樣了?!”

“楚隊!這裏沒問題!”

武警把這裏圍的水洩不通,行動部的手下看到他都是眼前一亮,楚穆擡頭看了一下天空,因為魔氣的緣故,四面八方的妖怪都在向這裏聚集,天空烏雲滾滾,形成一個可怕的天象。

“阿九去十七局!找劉薇,九樓那個神像記得嗎?那是個陣眼,把乾坤陣打開!”

楚穆接過一套作戰服穿上,抱着一把微聲沖‖鋒‖槍,體量修長,氣質冷硬,帶着防護面具,仿佛從特工電影裏走出來的帥氣男主角,又仿佛一頭危險的狼。

靈九點了點頭,楚穆喊道,“武警守護外圍!不要靠近!其餘人開始布網!”

那些武警全是普通的年輕孩子,楚穆不能讓他們像行動部的人一樣冒險。

行動部效率極快,不多時便在整個天‖安‖門廣場布下天羅地網,這面巨網既可以抓普通逃犯,也可以抓魑魅魍魉。

所有人守在大會堂外面,楚穆的耳機裏傳來大會堂裏雷鳴般地掌聲以及江強穩重有禮的發言,“總結經驗,開拓進取,進一步擴大交流規模、豐富活動內容、充實合作內涵,為推動中俄戰略協作夥伴關系向更高水平邁進作出新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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