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章 戰神牧野(二)

二零一七年下半年,北京召開的重要會議很多,所有人幾乎都是馬不停蹄地連軸轉,而早在一個月前,陳清華就親自找到楚穆,跟他講過這次會議的重要性。

陳清華告訴他,以韓國首爾為圓心,2000公裏的探測半徑,北至黑龍江漠河,西至甘肅蘭州,南至瓊州海峽,整個東北、華北、華中、華南,所有的軍事基地以及海岸線都赤‖裸裸地暴露在美方眼中。

如今最迫切和中國合作的對抗美方的,是俄羅斯。

大會堂裏,是半個中國。

楚穆食指扣在扳機上,天幕像漏了個大洞,烏雲在天‖安‖門廣場上空聚集,妖怪們紛紛投入這個巨大的熔爐,準備為新的魔物獻祭。

“開火!”

楚穆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射出第一發子彈。

槍林彈雨齊齊向天空掃射,如同燦爛的銀色流星雨沒入雲層,每一支槍都裝了消聲器,那場景壯觀無比,現場卻只能聽見此起彼伏的輕微聲響,為了不影響會議,不給周邊百姓造成恐慌,這是一場沉默的戰争。

靈九開着楚穆的車直奔靈境胡同,孫大聖一臉茫然,“爸比爸比,我們去哪裏呀?”

“你乖乖待在車上,千萬別亂跑?知道嗎!”

孫大聖乖乖地點了點頭。

靈境胡同外,剎車聲響起所有人如臨大敵,槍口一致轉過來,靈九跑下車,躲在人群裏的門衛大叔忙道,“哎自己人自己人!這是何主任的親戚!”

靈九忙道,“劉姐呢?!”

“劉主任和何主任都困在裏面了。”門衛看着他,“有辦法嗎?”

特警隊長走過來,“小同志,你打算怎麽辦?”

“我得進去。”

整座辦公大樓散發出濃郁的死氣,隐約可見翻滾的黑色霧氣,隊長道,“試過了,門窗都沒辦法打開。”

“我可以,我得去頂樓。”靈九看向停在一邊的防爆車,退後幾步,準備助跑。

“小同志!”隊長攔住他,喊過來另一個人,兩人雙手交叉緊握,微蹲下身,“這個戰術動作會嗎,踩上來借力起跳,至少可以上三樓。”

“多謝。”

靈九看着他們交握在一起的手,助跑,起跳,輕盈地借力再次一跳,兩個特警用力往上一送,靈九整個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抛物線,靈光大亮,撞破窗戶,帶着飛揚的玻璃渣沖進三樓。

“漂亮。”隊長贊道。

靈九在地上滾了一圈緩沖,起身打量了一下這個房間,煙‖霧‖彈的濃煙和着滞重的死氣,只能隐約看出這是醫務室,靈九心沉了一下,想起當初他和何堪在高速路上撞見的那個小男孩,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莫名其妙的想到那個小男孩,只是潛意識裏有個聲音告訴自己——一定要殺了他。

正在這時,一個男人凄慘地大叫起來,“為什麽追我啊啊啊!!!我沒有急支糖漿!!”

還有人沒有撤離?

靈九搶出門,黑影一閃而過,迎面撲了過來,他下意識地一拳飛出,狐貍慘叫一聲,摔到地上。

“……”

劉薇怔怔地看着他,突然大哭着一把抱住大腿不放,“塗山大人?!我不是劉薇我不是劉薇我不是劉薇!!!”

靈九:-_-b

“你……你知道我的名字?”靈九不知道該說什麽好,走廊盡頭,黑霧挾裹着無數尖聲哭嚎的惡鬼沖了過來,“去九樓開乾坤陣,我給你擋着!快去!”

劉薇如蒙大赦,腳下生風,爪子快的成了虛影,聲音遠遠傳來,“塗山大人!我姥姥的姥姥服侍您順過毛,按輩分我得叫聲太爺爺呢!千萬別出賣我啊!”

靈九腳下一滑,劉薇的狐貍腦袋從樓梯欄杆擠出來,“太爺爺!你那便宜師兄在樓下對戰惡靈騎士,請求支援哈!”

“快去啊!”靈九大喝一聲,随即雙手相抵,風陣中,靈九身後的空間扭曲變形,顯出一望無際的汪洋大澤!

老龜六千年的神力澎湃洶湧,随着靈九手勢飛快變化,水澤之上狂風忽起,卷起巨大的風浪,驚濤駭浪随着靈九所指的方向悍然落下——靈力與死氣在狹窄的樓道內轟然相撞,空氣中浩瀚的力量波潮刷然蕩開,門窗玻璃瞬間炸成飛揚的粉末。

樓下,何堪目眦欲裂,臉上猶如抹了一層金粉,最後一個天官法相消失,眼中流下血淚,再也支撐不住地跪了下來。

“師傅,徒兒不孝。”

何堪咽了口唾沫,滿口腥甜,絕望地看着咆哮而來的魔物。

就在那一瞬間,無形地空氣波從頭頂飛過,甚至削下了頭頂的一撮頭發,削出一個完美的地中海,那股力量越過何堪,猶如一把利劍,刺向骷髅。

“師兄!”靈九從樓道另一頭出現,何堪背對着他,雙眼、鼻孔、耳朵,整個人七竅流血,請天官附體已經耗盡了他最後的心神。

“你怎麽樣?”靈九跪下來看着他,心裏一沉。

何堪茫然地看向他的方向,費力地拿起雌雄刀,“師弟,我……我不行了,道行不夠,丢……人……”

“別讓它……去大會堂……美國佬……要害咱們……”

“師兄!你撐住啊!”

何堪笑着搖了搖頭,雙眼已經什麽都看不見了,“日他個仙人板板喲……不能再經由師傅嘞,我一維把他……當親老漢……”(注:不能再孝敬師傅了,我一直把他當親爹)

“你親爹在大‖屠‖殺紀念館裏躺着!!”靈九看着骷髅逃竄的方向,“師兄你清醒一點!!”

何堪:“不要……晃咯……想嘔的狠……”

說完哇地一聲吐了滿地淤血,倒了下去。

“原來老頭子等在這坑我呢,”靈九吐出執明的內丹,“這本該是你的死劫。”

執明的內丹戀戀不舍地繞着靈九飛舞,最後化為溫柔白光融入何堪體內。

天‖安‖門。

“有一個靠譜的嗎!?”天空中黑雲越聚越多,廣場上遍地都是被擊落的小妖怪,楚穆甩下沖‖鋒‖槍,瞄向廣場邊的八門迎賓禮炮。

“楚隊!楚隊你要幹嘛!它們還是孩子啊!!!”武警中隊長頓時就慌了,“那是留着歡送外賓的楚隊手~下~留~不!”

伴随着中隊長一聲絕望的慘叫,行動部的小夥子們興高采烈地沖了上去,八枚禮炮拖着美麗的光尾,呼嘯着升入天空炸開燦爛的滿天煙火,靈光灑滿整個蒼穹,星海奔流,銀河飛濺,剎那間沖散滿天烏雲。

妖怪們被打出天幕熔爐,尖嘯着飛向四面八方,繼而向廣場上的人撲來,楚穆一手握拳,砸在另一手掌心中,指套铮地彈出雪亮鋒利的刀刃,大喝一聲,“來!”

那一聲熱血沸騰地怒吼極其鼓舞士氣,行動部的小夥子們瞬間打了雞血一樣,在槍火支援下與妖怪展開激烈的肉搏!

“轟!”

飛熊一拳砸向鄭法祖的腦袋,這一拳幾乎把畢生怒氣都使盡了,碩大的拳頭在鄭法祖眼裏慢慢放大,老猿拼死用半個肩膀迎了上去,避開腦袋,肋骨折斷的咔嚓脆響清晰地可怕。

鄭法祖被飛熊壓在身下,牙齒裏全是血,嘲諷道,“看過熊出沒嗎,你就跟那個又蠢又笨的熊二一樣,這麽多年,還是這麽沒腦子。”

“不!許!侮!辱!我!偶!像!”熊二氣到發瘋,悶頭撞向一旁的書架,氣呼呼地又沖了過來。

“這是什麽腦回路。”老猿一瞬間掙脫熊爪,狡猾地串上了書架頂。

“你騙我!!”熊二腦袋冒煙,“你又騙我!!!主人會給我報仇的!!”

鄭法祖敏銳地察覺到,果然有更大的幕後黑手。

“你主人是誰,光頭強嗎?”

“主人不是光頭強!!!”熊二的玻璃心碎了一地,吼聲震天,猶如金剛巨人猛捶胸膛,“你不許欺負我!!!”

樓梯上,劉薇狂奔至七樓,停下來不住喘氣,“誰說一口氣爬五樓不費勁的!!又買了假藥嗎!誰在那!”

樓梯拐角,一個小男孩蜷縮在那裏,聞言陰恻恻地擡起頭,雙眼之中全是眼白,朝劉薇看過來。

“……”

那雙眼睛與劉薇對視,仿佛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劉薇“咦~”了一聲,“跟狐貍精比魅術?!老子不穿比‖基‖尼都完勝好嘛!”

小男孩驟然起身,驚恐地看向劉薇身後,刺骨的冷風席卷着痛苦的嘶吼,劉薇頭皮發麻,汗毛倒豎,野獸的本能讓他一瞬間做出自己都來不及反應的動作——他一個鹞子翻身,從樓梯上跳了下去。

面目扭曲的骷髅躲閃不及,從小男孩的七竅之中鑽了進去,彌漫在整個辦公大樓的死氣有意識地向小男孩彙集,像一個通風口一樣收地幹幹淨淨。

劉薇咽了口唾沫,明白了,新魔在找寄生的宿主。

“救命啊!!成魔啦!!!”

白狐從天而降,跳至魔童面前,龇牙嘶吼,“我攔着他,快跑!”

“太爺爺!”劉薇感激涕零。

魔童雙眼慘白,疑惑地看着一白一黑兩只狐貍,然後恍然明白了什麽,舔了舔嘴唇,嚎叫着跳了過來。

“怎麽感覺長腦子了?”劉薇嗖地一下竄到靈九身後,踩着樓梯一個飛躍跳至八樓,“太爺爺!交給你了!!!”

靈九深吸一口氣,“快!去!”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