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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戰神牧野(三)

大會堂內,會議進入暫時休息階段。

陳清華向江強使了個眼色,把一衆外賓記者丢給他處理,走到會場外接了個電話,氣得差點當場發飙,在耳麥裏呼叫楚穆,“楚隊,聽得到嗎?!”

“快、說!”楚穆踩着防爆車飛起一腳,将一只翼龍模樣的妖怪踢飛。

“紀檢委正在查一個人,但是撲空了,他要卷款潛逃,私人機場已經查封,現在往首都機場去了,有辦法拖一下嗎?!”

楚穆喘了口氣,想起一個被扔在機場一整天的小可愛——

機場外的星巴克裏,一個清秀帥氣的少年“西瓜頭式冷漠臉”坐在那裏咬吸管,銀灰色卷發,穿着潮牌BOY LONDON最經典的金色大翅膀保暖飛行服,漂亮地像個剛走下演唱會的韓國小明星,只是臉色臭臭的,三步之內生人勿近。

“額滴老家!嘿就住在那個屯兒!”

熱鬧地鈴聲一響,童謠扔掉吸管,喜極而泣地接起電話,“老大!您終于想起您的小可愛了?!”

“十六局副局長梁建國!攔住他!”

楚穆幹脆利落地挂了電話,童謠張了張嘴,哭唧唧地爬起來茫然四顧,最後認命地吹了聲口哨。

片刻之後,一只紅色的鳥兒撲扇翅膀飛了過來,在童謠耳邊叽叽喳喳地叫了一聲。

“喲,肥差!年終獎有救了!!”童謠歡天喜地地拖着行李箱奔向航站樓,和一個商務男擦身而過時不小心撞了一下,童謠帥氣地并起食中二指在眉前一劃,附贈一個亮晶晶地眨眼,轉身将摸來的身份證揣進懷裏。

安檢處。

“你……這是你?”

“整容了呢,好看嗎?”童謠滿眼可愛地看着安檢的大姐姐,“你看,割了雙眼皮做了鼻綜合打了瘦臉針,自從變美之後前任都回頭撩我了呢!”

“然後化身腹黑美受虐渣攻嘛?”小姐姐星星眼,吞了吞口水,還是盡職盡責地喊了另一個人來鑒定一下。

“人家是年下美攻,喜歡三十多歲的帥大叔!”

童謠四下一掃,終于看見了人群裏打扮地太過不起眼的中年人。

十七局。

劉薇拔腿飛奔,魔童尖叫一聲竄起來将近三米高,嘭地一聲砸穿樓梯,腦袋卡在破洞裏,張開獠牙恐吓瑟瑟發抖的劉薇。

靈九祭出無數銀鶴,靈光凝成的白鶴拖着魔童雙腿往下拽,魔氣和靈光迸發出呲呲地電流聲,不一會小男孩渾身冒煙,傳來烤肉的焦糊味,劉薇深吸一口氣,“太香了!”

随即從魔童頭頂跨過,飛竄上樓。

魔童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孤注一擲地拔出腦袋,試圖往窗外沖去。

獻祭就要開始了。

靈九飛身而上,死命勒住魔童脖子将他撞到牆上,連翻帶滾地從樓梯上掉下去,魔童突然重重在靈九手臂上一咬——那一瞬間,靈九整個心髒都在發冷,冰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傷口處蔓延,魔童趁機跳起來,對着靈九的臉呼了口氣,一縷黑色的魔氣悄無聲息地進入靈九的身體。

“略略略。”魔童大笑着起身,蹦蹦跳跳地往床邊走去。

而靈九腦中只有一個念頭——殺了他。

靈九眼中的世界剎那間變成一片漆黑,瞳孔飛速擴散,直到整個眼睛變得黑暗恐怖,他心裏滿是戾氣,對于牧野的死,對于執明的死,甚至對于被人類利用的饕餮,這戾氣瘋狂燃燒,像熊熊燃燒地火焰逼地人發瘋。

靈九口鼻出血,掙脫魔氣的束縛,怒吼一聲撲向魔童背影。

早已碎裂的窗戶不堪重負,兩人扭打在一起,攜裹着滿天沙塵從八樓摔落!

守在樓下的特警慌忙閃避,重力之大甚至将結實的防爆車頂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片刻之後,靈九費力地咳嗽幾聲,抽出掏穿魔童胸口的手臂,“去……去負一樓。”

魔氣終于從小男孩身體裏逼了出來,九天之上,妖怪潮水一樣墜入烏雲之中,骷髅不敢戀戰,瘋狂逃向獻祭地熔爐。

“不,不!劉薇!快點啊!”

楚穆簡直要瘋了,“劉薇!老子要扣你工資啊啊啊!”

然而,就在魔氣與熔爐相觸的一剎那,整個天空閃爍起絢爛的七彩光芒,天與地溫柔地連接在一起,将古老都城最核心的地帶罩在中間,流光飛舞,爆發出彩虹一樣的強光,将熔爐與魔氣隔絕開來!

骷髅張開巨口,無聲地嘶吼起來。

其實沒有人能聽到一點聲音,但是音波以超越人類承受範圍的強度橫掃整個廣場,那些普通的武警抱着頭在地上痛苦地打滾,魔氣在高空轟然散開,黑霧之中,慘死于水洞中成千上萬的孤魂野鬼嚎叫着沖向這一群人。

百鬼夜行!

“退後!!!快退!!!”楚穆聲嘶力竭地吼道,“行動部掩護!!全體向後轉!不許回頭!回頭就死!!!”

陰風慘烈,吹的人搖搖晃晃,楚穆迎着強風摘下面罩,“既然沒有辦法淨化,就送你們下地獄吧!!!”

楚穆凝聚所有力量在拳鋒上,猶如一輛重型坦克砸向大地,“老龍!”

沉睡在長安街地下的龍脈聽到遠古戰神的呼喚,猝然蘇醒。

蒼天、大地,一切古老的神明開始醒轉,天脈之中浩瀚的靈力穿透雲層,彙入楚穆頭頂天靈,沿着四肢脈絡舒展流淌,繼而從腳下散入大地,在蒼龍長吟中再次借力浮向天空,在天地中行成一個震撼人心的靈力循環。

楚穆眼神驟變,金甲、闊刀、戰靴、一一浮現,穿戴齊整,身後戰馬長嘶,生前追随戰神牧野的千軍萬馬沉默地出現在黑暗之中。

“牧哥……”

靈九從靈境胡同趕來,望着狂風烈烈中巋然如山的戰神,猝然淚水直落。

廣場上,所有活着的人都背轉身,聽着身後金戈鐵馬之聲——陰兵過道,神鬼莫擾。

牧野就像一個孤獨的,被人遺忘的英雄,一聲令下,指揮百萬雄師沖向戰場!

白狐悲鳴,在寥落的月光中落到他身邊,天狐足有一層樓高,低頭親昵地蹭蹭他的臉,楚穆摸了摸他的耳朵,躍起時戰袍飛揚,穩穩落在白狐背上,長刀一指,“以一當十!殺!”

六千年前神魔大戰,一向避世離俗的九尾大狐走出青丘,甘願充作戰神牧野的坐騎,自此戰無不勝,縱橫四海!

那幾乎是相依為命的一段時光,直到他們相愛,卻要共同面對橫亘在兩人之間不可逾越的身份鴻溝,直到牧野屠佛,直到九尾大狐絕望地在雷劫之中将他護在身下。

幾千年過去,身邊依然只有白狐。

機場。

因為童謠的死皮賴臉成功地耽誤了飛機起飛的時間,人們罵罵咧咧地指責這孩子這麽沒素質雲雲。

童謠委屈地就快哭出來了,大波警察一擁而上,成功地抓住了人群中僞裝起來的梁建國,童謠哭唧唧地搶過身份證,“我不去了,取消!嗚嗚嗚你們這些壞人。”

衆人,“……這是什麽樣的熊家長教育出來的熊孩子。”

童謠憤怒地回頭,“我在孤兒院長大被變‖态院長欺負從此心理扭曲好嘛!!!”

然後轉頭奔向押送梁建國的警車,“哎合個影嘛合個影嘛!留個證據老大就不會耍賴了!”

那警察一臉郁悶地被抓過去合影,“你是十七局的?”

童謠掏出證件,“是呀是呀!!同行同行!我們經常合作抓大腦斧的!”

于是童謠歡歡喜喜地坐上了警車準備回家,“咦,這人腦袋上有一搓白頭發哈哈哈哈好好笑啊!”

沒有人笑,所有人看怪物一樣看着他。

童謠呵呵呵,手欠地拔下梁建國的一根白頭發。

警察,“……”

“唔,從韓國帶回來的小魚幹吃嗎?”童謠熱情地遞過去,所有人齊齊搖頭。

“那我自己吃咯。”童謠轉過身,捏着那根頭發吸了口氣,眼中走馬燈一樣閃過各種鏡頭,那是梁建國所有的記憶。

十七局。

劉薇啓動乾坤陣後馬不停蹄地奔下樓,在辦公室裏發現昏迷不醒的何堪,“噗哈哈哈哈哈。”

何堪穿着一身道服,臉上全是幹涸的血塊,執拗地抱着他的小黃鴨書包,平頂冠挂在脖子上,露出禿了一塊的圓溜溜的地中海。

“噗哈哈哈哈哈何主任你沒事吧哈哈哈哈。”

何堪迷迷糊糊地醒過來,看到一張笑地鼻涕泡都出來的糊了妝的臉。

檔案室。

特警撒開電網,終于将那只幾百斤的熊二活抓了,鄭法祖險些喘不上氣,被衆人攙扶着擡走了。

“喲鄭老師?!快快,就一個救護車大家擠擠。”劉薇熱情招呼鄭法祖上車,何堪插着氧氣管,郁悶地看着她,“為什麽不叫兩輛?”

“哎呀珍惜納稅人的錢啦何主任。”

廣場。

牧野的陰兵以碾壓之勢将一切惡鬼悉數殺死,大地裂開深淵,地獄的火焰憤怒噴湧,陰兵押送着最後的魔氣回到無間地獄,一切幻境嘩然消失,妖怪們眼看無望,飛向四面八方做鳥獸散,烏雲退去,長天月明,行動部則用最快的速度用天網将滿地妖怪屍體打包帶走,後勤風風火火地清理血跡,恢複如初,整個廣場安靜地好像什麽的都沒發生過。

靈九恢複人身,“牧哥?”

楚穆靜靜看着他,猝不及防

地将他抱在懷裏,哽咽了一聲,眼底有千言萬語尚未來得及說,吐出一大口血倒了下來。

“牧哥!”

靈九緊緊抱着他,摸了一手血——楚穆的肉體承受不了這麽強大的靈力,血管可怖地爆起,毛細血管破裂,皮膚出血,整個人都被血濕透了。

“牧哥!!!”

一切都結束了。

救護車開過來,人們七手八腳地将楚穆擡上擔架,劉薇遠遠地看着,“那個血葫蘆是誰?!”

何堪哭天喊地伸出爾康手,“楚巨巨!楚巨巨你不能死啊!!!你死了社‖會‖主‖義的大旗誰來扛啊!!!”

楚穆本想一暈了之,聽到這句話,他倔強地撐着最後一口氣睜開眼,用盡全身力氣朝禿頭的何堪比了個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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