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大結局(下)(52)
第231章 ︰大結局(下) (52)
睡着了?”都是睡着的人了,怎麽還會發現她的動作?
季向陽的眼神清澈,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冬日裏突然很明媚,“我沒有睡着,我一直很清醒。”
童安經他這麽一望,又是四目相對,那心跳的感覺,又浮上來了。
童安抿了唇,別過臉去,不瞧他了。
很快的,火車到站,兩人下了車。
童家派了車來接,周轉着終于回到了家。
又有多時不見童安,童政很是高興,拉着她說話,問起了境況,也問起了她一切是否安好。童安一一應着,告訴爺爺她一切都好。季向陽則在一旁靜默聆聽着,瞧着祖孫兩人親昵相偎的模樣,他露出了笑容。
當天晚上,吃過了晚飯,童政邀了老友去下棋了。
空閑下來後,也有些無聊。
童安穿了衣服就出門了。
等季向陽和季琳打完電話下來,就找不到她的人影,問了管家,才知道她是出去走走散步了。
季向陽急忙拿過外套,也奔了出去。
※※※
二月裏的冬天,最為寒冷的季節。
但是今年格外奇怪,遲遲都沒有下雪。天空很深沉,好似壓下一塊巨大的帷幕,明明眼看着就要下雪的樣子,卻偏偏就是下不來。童安穿着外套,一個人無聊地走在冷清的大街上。她也不知道要往哪裏去,只是随意地走走。
走了一長段後,童安停下腳步一瞧,不知不覺中竟然走到了校園。
那一座校園,小學連着初中。
是她曾經念了好久的學校,也是曾經和季家兄妹一起念書的日子。
童安站在風裏,站在學校門口,她怔怔地望着出神。
學校早已經放假了,也沒有人了。門衛室裏,似乎還有保安在守門。但是關着門,人不知道去哪裏了,大概是去巡邏校園了。
童安張望着校園裏邊,走近一些,再走近一些,依稀看見了曾經待過的教學樓,還要跑過步的操場。
腦海裏某個影響忽然閃了過去,季向陽在操場上跑步的身影,忽然鮮明起來。
童安眨了眨眼睛,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在這個時候想到了他,連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她趕忙收回視線,想着還是回去算了。然而童安一轉過身來,就看見季向陽站在她的身後不遠處,正望着自己。
他似乎是一路跑過來的,所以還喘着白氣,大團大團的白氣,在冬日的夜裏,在路燈下邊。
童安怔住,一時間沒了聲音。
直到一陣冷風吹來,童安才回過神,她往前走了幾步,不禁開口問道,“你怎麽在這裏?”
“你又怎麽會在這裏?”季向陽反問。
“我出來随便走走,倒是你,跑的這麽急,你是在找什麽?”季向陽是軍人,即便退伍了,但是體格強健,按照道理說,他很少會這麽喘的。
季向陽凝眸,注視着她的眼睛道,“我在找你。”
“找我?”童安笑了,“找我做什麽?”
季向陽卻沒有笑,他的神情很認真,也可以說是嚴肅的。童安臉上的笑容,也散去了。
就在冷風之中,季向陽說道,“童安,給我一次機會。”
冷風呼嘯過耳畔,童安感覺耳朵一陣一陣的刺痛,她凝眸道,“季向陽,我以為我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童安撂下這句話,她就要轉身走。
季向陽拉住了她的手,童安回頭瞧向他,她眉宇微蹙,季向陽低頭俯視她,他生的濃眉大眼,本就英氣的五官,在此刻因為沾染了情緒的緣故,格外的生氣盎然,也格外的醒目,“我不是開玩笑,也不是為了負責任而已。”
“那是為了什麽?因為你喜歡我?”
“是。”
“季向陽,你以為我會相信?”
“信不信全在于你,如果你不相信,那麽無論我做什麽說什麽,也是沒有用了。但是,你為什麽不願意考慮一下?”
“童安,我是認真的。”季向陽凝重了俊彥,擲地有聲。
—
☆、前傳之童安&季向陽篇——我心向陽(22)
隔天正巧是周末,季琳也從港城那裏趕回了童家。
家裏一下子十分熱鬧。
然而又過了一天,港城那邊一通打來,卻把童安驚住了。電話是關菲菲打來的,哭哭啼啼道,“童安姐,你快過來吧,大哥他不吃不喝,誰勸也沒有用,童安姐,這次只能看你了,大哥他一向和你比較好……”
一接到關菲菲的電話,童安吓壞了。
來不及問清楚事情的情況,立刻就讓季向陽開車趕去港城。
季琳也是擔心,就跟着一起去了。
季向陽開車,童安就坐在後車座裏打電話詢問事情經過。
這一次,童安打給了蕭墨白。
畢竟關菲菲說起事情來,還有些不清不楚。
從蕭墨白那邊,童安終于了解到事情的大概。
秦世錦發瘋了。
因為陸展顏不見了。
陸展顏沒有留下只字片語,就這樣悄然無聲的走了。在這之前,秦世錦一直不斷的在尋找她,可是無論如何也沒有找到。後來又想着陸展顏會不會去了英國,就又飛去倫敦找了整整半個月。可用盡了一切辦法,可依舊一無所獲。最後,還是蕭墨白去英國把人帶回來的。
然而誰知道,秦世錦這一回來,就徹底崩潰了。任是誰都無用,他滿大街的找陸展顏,找不到了,就萎靡的倒在破碎的公寓裏,不吃不喝。這一次,就連秦耀宗也被驚動了,親自出馬,可都是無用。
蕭墨白道,“你先過來吧,我們再商量。”
童安應了一聲,這才挂了線。
“童安姐,秦大哥怎麽樣了?”季琳在旁問道。
童安蹙眉,只覺得這一次秦世錦大概會很傷心,“過去了才知道,應該不會有事。”
“還沒有找到陸展顏嗎?”季向陽在前方問道。
“沒有。”童安回道。
季琳一聽,小臉也是耷拉下來了,“秦大哥,好可憐。”
三人飛車趕回港城,來到了秦世錦所住的公寓。三人趕到的時候,那一行人也都在。瞧見童安他們來了,仿佛瞧着最後的希望似的,只希望童安能夠勸說成功。而他們在目睹了公寓裏淩亂的一切後,莫不是心驚。
在瞧見如此落魄的秦世錦後,更是為之動容。
童安和蕭墨白暗中商量了一番,而後有了決定。如果要讓秦世錦振作起來,那麽必須要給他一個希望。
人這一生,活着的時候就需要希望。
可以什麽都沒有,但是不能沒有希望。
而陸展顏,顯然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于是,兩人出了個主意,要演上一出戲了。而需要配合的角色,還有蘇楠。她是陸展顏的學妹,平日裏和陸展顏關系不錯。蕭墨白立刻就聯系了蘇楠,和她通了話,也将事情大概給說了。三人串通一致後,這才放下心來。
童安望了眼倒在地上的秦世錦,對着衆人道,“我來吧。”
結果,一直都不聽勸的秦世錦,因為童安,蕭墨白,再加上蘇楠三人的配合謊言,終于将他喚醒了。
秦世錦終于肯吃東西喝水,而且要睡覺。
這場歷經了多日的暴風雨,才算是過去了。
衆人也才落下了心裏的大石,紛紛散開回去休息。童安和關菲菲放心不下,只說要留下來陪同。
其餘的人,全都走了。
夜深人靜的時候,關菲菲也睡着了。
童安給她蓋了條毯子,又來到秦世錦的房間瞧瞧。秦世錦一臉邋遢,雙眼下凹,睡的那麽沉。
童安站在床沿,瞧着他的睡顏,卻莫名的,很羨慕陸展顏。
如果有一個人,為了她會如此,那麽這一生,都是值得的了。
陸展顏,你何其幸運。
※※※
秦世錦恢複得很快,兩天之後已然神采奕奕。衆人也都各自回歸到正常的生活中去,事情能夠得以控制,衆人全都松了口氣。童安并沒有立刻就趕回童家,放心不下秦世錦的原因,所以又留了幾日。
在這幾日裏,得知了秦世錦成立了藍天分公司,蕭墨白跟着去了。
蘇楠則被秦世錦邀請,也進了公司裏。
一切都往着美好的一面去發展,這的确是值得高興的事情。
眼看着不會再橫生波折了,童安也打算回去,年關将至,快要過年了。
秦暮雲卻在私底下找到了她,“童安,我覺得有些事情,我們必須要去告訴爺爺。”
童安當然是明白的,到了這個時候,有關于他們婚事的事情,也沒有必要再繼續隐瞞什麽了。
“怎麽?你是忍不住了?”童安玩笑道。
秦暮雲亦是微笑,目光很堅決,“恩,你知道我的心意。”
秦暮雲的心意,不外乎就是兩個。
第一個就是成為雕塑家,他本就無心于公司。
第二個則是為了一個人。
“那她知道你的心意了嗎?”童安又是問道。
秦暮雲溫雅的臉龐上,難得有了一抹愁緒,他微笑着,那樣寵溺的溫柔,卻是犯難道,“暫時還不知道。”
“你不是吧,都這樣了,她還不知道?”童安不禁想要調侃他。
秦暮雲也似乎覺得自己在這方面真是太過慢了,他無謂道,“不想吓壞她。”
“還真是溫柔哦。”童安嘆息搖頭。
“那麽你呢,你知道了嗎?”秦暮雲凝眸,望着她問道。
“我知道什麽?”童安微笑。
“有一個人,喜歡了你很多年,你又知不知道?”秦暮雲淡淡笑問。
然而這一句話,猶如石子墜入心中,泛起水波,童安的眼神有些恍惚,她還在微笑,“別開玩笑了。”
“我可沒有開玩笑。”秦暮雲的神情很是肅穆。
“那只是你的猜測臆斷而已。”童安道。
“童安啊童安,”這一次換成了秦暮雲搖頭,他的笑容很無奈,也不知道是在替誰無奈,“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為什麽你還不明白呢?”
“所有人。”童安狐疑于這三字。
“不信你去問季琳,他這麽些年來有沒有談過戀愛。”秦暮雲如此說道。
童安也是愕然,難道說季向陽這些年來,從來沒有談過戀愛?
“這怎麽可能。”童安笑了,她覺得這是一個笑話。
“也許你不相信,可是我信。”秦暮雲的神色很堅定,他向來都不是愛開玩笑的人。
童安卻笑不出來了。
那些年在美國求學,為了忘記他,童安也曾經嘗試着和男生交往。也被人牽過手,親吻過嘴唇。可是若想再進一步,就沒有了下文。每一段感情,似乎都是突然的截止,讓對方莫名其妙,甚至是追着她問原因。童安沒轍的時候,就只能拉出秦暮雲來當擋箭牌,對方方才肯停止糾纏。
事實上,童安也嘗試過喜歡別人。
可是奈何,她沒有成功。
但凡這個世界上,可以讓她轉移心意的,她都試過了。可結果,不過是功虧一篑。
但是季向陽,他相貌英俊,各方面條件也都優秀。早先在學校裏,就有那麽多的女生喜歡。她甚至都有瞧見過,女生和他親近的畫面。此刻卻告訴她,他從來都沒有談過戀愛,這讓她如何相信?
就在童安的困惑茫然的注目中,秦暮雲說,“童安,也只有你不相信了。”
童安的心一緊,就連呼吸都有了疼痛的感覺。
※※※
在一個陽光大好的午後,關菲菲和季琳正在秦家的花園裏跳繩,秦奕淮被一激,也加入了戰局。方娴在旁邊瞧着,空氣裏傳來他們歡樂的笑聲。童安和秦暮雲,則是上樓來到了秦耀宗的書房,他們是去請罪的。
兩人依次并肩,全都跪在了秦耀宗面前,以示決心。
秦耀宗大驚,之前有些話不好當着衆人的面訓斥,就在這個時候,全都質問呵斥出聲。
秦暮雲面對訓斥,全然接受。
童安亦是沉默。
而在面對秦耀宗的質問時,童安咬牙,終于說了出來,“秦爺爺,其實不是這樣的,其實我不喜歡暮雲。”
至少,至少在當時,她不是喜歡的秦暮雲。
而是喜歡着,另外一個人。
秦耀宗更是大驚,完全意料不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兩人就當着他的面,将事情全都說了個明白。包括那次逃婚的真相,包括他們各自心有所屬,不想被束縛的婚姻所套牢。在秦耀宗面前,秦暮雲坦然的承認了,自己所喜歡的人季琳。而在童安,還有所保留。
坦白的結果,讓人滿意,得到了秦耀宗的原諒和認可。
兩人如釋重負一般,安靜地退出了書房。
花園這邊季向陽和季琳都到了,就連蕭墨白也來了,比之前更加熱鬧。童安和秦暮雲一到,立刻融入了他們。又過了不久,秦世錦也到了。還是關菲菲率先發現了他,她急忙呼喊,“大哥,快來快來,一起跳繩。”
秦世錦止步不前,童安走上前去,拉過了他,将他拉向了大家。
歡笑聲又響了起來。
期間,童安跳的累了,一個不小心被絆住了。她沒有站穩,一下摔倒在地。
“哎呀!”有人輕呼。
卻是更快的,一道身影猶如閃電一般橫沖出來。
“怎麽這麽不小心?”那是焦慮不安,難掩關心的質問聲。
童安扭頭,望向了他,季向陽的臉龐如此之近,他的呼吸,都那麽清楚,他的表情,都刻進了眼底。似乎每一次,當她有事的時候,他總是這樣緊張,甚至是帶着憤怒的。而她漸漸分不清,他究竟是關心,還是生氣。
“怎麽樣?有沒有摔疼?”
可此時此刻,童安再一次任性了,她撒謊了。
“恩。”
“哪裏疼?”
“腳。”
“哪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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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傳之童安&季向陽篇——我心向陽(23)
這年的除夕,和往年一樣,童安回到了童家。
只是,季向陽和季琳也回到了童安。往年季向陽尚在部隊裏入伍從軍,就連除夕也沒有回來的。而季琳為了陪伴兄長,也沒有回來。今年卻是最熱鬧的,也是最齊全的日子。童政顯得很高興,一屋子的人,全都圍着大桌子坐,熱鬧的興奮的吃喝着。
小酌了幾杯下肚,童政有些醉了,迷糊地笑着,最後由管家扶着回房睡下了。
此時剛剛散了席,夜已經深了。
卻也只不過是八點過了些,還算是早的。
季琳的手機在響,進來了電話。
季琳挂了線後興沖沖道,“哥,我可以出去嗎?”
季向陽則問她是什麽事情,季琳于是說道,“幾個朋友知道我回來了,問我要不要出去放煙火。”
季向陽問了是誰,季琳報了幾個名字,季向陽也是認識的,于是允道,“去吧,但是不能太晚,十一點要回來守歲。”
季琳很是高興,立刻點了頭,套了衣服就出門了。
而後大廳裏就只剩下了季向陽以及童安兩個人,偌大的沙發,兩人各自坐了一邊,看着電視裏,放着新年晚會。
歌舞表演,雜技表演,各種表演輪番上演了一陣,童安不禁覺得有些無趣。
似乎每年都是如此,也沒有什麽新意。
而且,這個家裏好安靜。
靜到了只剩下電視的聲音了。
童安側目,望向了季向陽,只見他正盯着電視。
她動了動唇,想說些什麽,卻還是沒有。
季向陽的目光盯着電視,忽而開口道,“這春節晚會挺無聊的,要不要出去玩?”
“玩什麽?”童安其實也正有此意,但是她也想不出要去哪裏。
季向陽道,“去了外邊看看吧。”
童安可不想繼續留在這裏看晚會節目,于是同意了。
兩人起身出門,季向陽瞧了眼童安所穿的衣服,不禁說道,“多穿一些。”
童安道,“不用了,我不冷。”
季向陽卻不聽從,硬是從樓上拿了件厚實的大外套,替她給披上了。巨大的外套,這不是童安的衣服,而是他的軍外套,童安一裹,就成了小矮人,感覺披了條被子一樣,她有些皺眉,沒好氣道,“用得着穿這個嗎?”
“外面冷。”季向陽很是固執。
“季琳出去也沒有穿這個。”童安立刻抗議。
季向陽卻是回了句,“你的體能沒有季琳好,感冒了怎麽辦?”
季琳常年和季向陽在一起,後來也進了部隊,自然體能是比童安要好許多。一般正常的女生,絕對是跑不過她,也沒有她能打,力氣更是不用提了。童安頓時,無話可說了。而季向陽也不再給她說話的機會,直接拉過她的手,就往外邊走了。
一出了童家,走過一段冷清的小道,一上了大道,就有些熱鬧了。
年輕人都愛在外邊一群群的結對,在新年即将來臨的夜裏,出來放煙火。
路邊的小店,更是有賣煙火的。
“要不要放煙火?”季向陽問道。
童安瞧了眼夜空裏四散開的煙火,也有些心動,“恩。”
于是,兩人就走向了那小店,滿了兩手的煙火提着。現在買了煙火,卻要到哪裏去放,這倒是一個問題。
“你想去哪裏放?”季向陽問道。
童安想了想道,“不如去學校那邊吧?”
學校後邊有一大片的空地,那裏是适合放煙火的地方。
季向陽點頭,應了一聲,“走。”
※※※
童安抱着一袋子的煙花,就要往前走。可是走了幾步,卻發現腳有些不适應。低頭再是一瞧,才發現鞋帶松了。
童安懷裏有東西,又穿了那麽厚實的軍外套,根本就動不了。
她只能停下來,扭頭道,“季向陽,你幫我拿一下,我鞋帶掉了。”
季向陽也停下步伐,他低頭望去,果然童安鞋子的鞋帶松了,落在地上。然而季向陽卻是二話不說,在童安的怔愣之間,猛地半蹲而下,他将兩手的東西放下,為她系鞋帶。
童安只覺得臉上一熱,這樣的舉動,讓童安想到了當年。
曾幾何時,季向陽也為她做過這樣的事情。
童安抿了抿唇,“季向陽,你不用給我系,我自己可以……”
季向陽卻很迅猛的将鞋帶系好了,而後又提起煙火袋起身,“好了,走吧。”
季向陽說着,就邁開腳步,又要往前去。
可是童安卻僵在原地,不曾繼續。季向陽前行了幾步,發覺她還站在後方,他扭頭一瞧,開口喊道,“童安?怎麽不走了?”
童安回神,瞧着前方路燈下的季向陽,高大的身影,英朗的臉龐,他正在等候自己。她這才重新邁了步子,朝他走了去。
終于,兩人再次并肩而行了。
當兩人到達學校後邊那塊空地的時候,才發覺這裏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大多都是年輕的,童安瞧了一眼,沒有看見季琳,大概是沒有來這裏。就在人群裏,季向陽找了個角落,兩人将煙火放下也要點燃。
人一多了,也顯得熱鬧起來了。
季向陽捧過一支煙火,放到了前方,他用打火機點燃,然後退到她的身邊。
童安瞧着那火星燃燒,而後從盒子裏升出一團驟亮的光團來,那光團飛至空中,轟的一下炸開了星光無數,美的讓人忍不住驚嘆。周遭全都五光十色,童安笑了,季向陽也笑了。
就在夜空正放着煙火之時,就在耳畔都是歡聲笑語之時,身後忽然有人碰撞到了童安。
“對不起!”那人立刻道了歉。
童安一回頭,對上了來人。那是個長相漂亮的女人,眉清目秀。童安立刻回了句“沒關系”,卻覺得眼熟。
反而是那人先認出了她,“你是童安?”
“是,我是,你……”童安還在狐疑,那人又道,“我是季向陽的同學。”
在一旁的季向陽也回過頭來,望向了對方。他沉默着,認出了對方,随即就立刻聊上了,俨然是老朋友久別重逢。
童安瞧着兩人熱火如荼的聊着,從他們的交談之中,這才意識到這個女孩子是誰。
童安記起來了。
這人正是當年季向陽班中的學習委員,也是學校裏數一數二的漂亮女生。
可以算是校花級別的。
童安記得,她是姓柯。
後來,柯校花再姻緣之下竟也進了港城的高中,和他們在一所學校裏。季向陽在升學之後,童安有幾次遇見過他們在一起。童安曾經瞧見過她,在學校的走廊裏,在操場上,在人行道,在很多的地方。
更聽說過一則傳聞,那就是在當年,季向陽曾經向這個女生告白,但是後來不知怎麽回事,沒有成功。
大概,是沒有被接受。
再後來,高中升大學的時候,她沒有參加高考,直接出國了。
如今多年後久別重逢,此時此地相遇,兩人并肩相談,那畫面真是有些熱烈。
童安站在一旁,忽然之前覺得,自己好似又多餘了。
童安只能沉默了。
※※※
原本是兩人行的,因為突然故人偶遇,于是也不好推辭,童安和季向陽也加入他們一行人,一起放起了煙火。期間季向陽和其餘兩個男人去買飲料了,童安就和柯校園在原地閑聊。言語之間,談起了當年的,也聊到了現在的狀況,工作之類種種。
“你現在在哪裏高就?”
“去了濱城發展,你呢?”
“我定居在國外了,過年了就和男朋友回來陪爺爺奶奶。”
“原來是這樣,那也挺好的。”
兩人也算融洽的聊着,忽而柯校花微笑說道,“你終于和他在一起了。”
她似有嘆息的口吻,讓童安有些詫異,她搖頭澄清,“不是,我們沒有在一起。”
“什麽?你們到現在還沒有?”對方很是震驚,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光看着她。
童安被她這麽一瞧,驚訝之餘,也有些尴尬起來。
難道,他們就應該在一起嗎?
童安回道,“沒有。”
柯校花蹙眉,輕聲說道,“都這麽多年了,你們竟然還沒有在一起。他沒有對你說嗎?”
“說什麽?”童安問道。
柯校花瞧着童安,過了一會兒,她開口說道,“其實我以前向他告白過。”
“你向他?”童安錯愕,她所聽到的版本,貌似是季向陽向她告白。
“恩,是我向他告白的。”對方回憶起那段往事,微笑的臉龐,很是美好,仿佛是在懷念那段青蔥年華,“不過那個時候,學校裏都在傳,是他向我告白的。其實那個消息,是我要面子傳出去的。事情的真相呢,就是我告白了,被他拒絕了。他真的很好,沒有解釋過半句。後來我倒是尴尬了,正好家裏讓我出國,我就去了。”
“當時,他拒絕我的時候,我問他是不是有喜歡的女孩子了。他不願意回答,我就說如果沒有,那為什麽拒絕我。我要他給我一個答案,不然我不會放棄。然後他這才說了,他說他有喜歡的人了。我問是誰,他就再也不肯說了。我又問他,是不是你,他沉默了。”
對方望向了她,童安卻是心中動容,有無數壓抑的情感,在此刻澎湃而起。
“他……”童安發現自己有點結巴,“他只是沉默,可不代表就是我。”
“你和他從小就在一起,你應該明白,如果不是,那麽他會否認。可如果他沉默,這難道不算一種回答嗎?”
童安睜大了眼睛,夜空裏散開的煙花,變得那樣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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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傳之童安&季向陽篇——我心向陽(完)
就在童安怔愣的時候,季向陽已經和那兩人折回,他買了熱飲,遞給了她,“拿着。”
童安接過了,手中一暖。
耳畔傳來季向陽的聲音,他和對方在聊着。
捧着熱飲,不知不覺中煙花也放完了。那幾人打了聲招呼,也就要散去了。
柯校花喊道,“季向陽,再見,童安,再見。”
童安回神,急忙應了一聲,“再見。”
那一行人也就遠去了。
這邊的煙火還在放,他們的煙火已經放完了。
季向陽瞧了眼時間差不多了,于是說道,“回去吧?快十一點了,正好回去守歲。”
“哦,好。”童安點頭,就跟随着他邁了腳步。
兩人繞過學校,又是往回家的路而去。
季向陽不時扭頭瞧着她,而後盯着她手裏的熱飲問道,“怎麽不喝?”
“我不渴。”童安回道。
季向陽又是問道,“你們剛剛都聊了些什麽?”
“沒什麽。”童安回答的飛快,幾乎是立刻就應了,卻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了。
季向陽眉宇微皺,“真的沒有?”
“沒有!”童安否認,她甚至不願意去承認,那些事情。
季向陽卻定住了步伐,在無人的小道上,在路燈之下。而童安沒有察覺,依舊往前走着。等她發現,她立刻停步,回過頭一瞧,他就在她的後邊。她有所詫異,開口問道,“怎麽了?”
燈光下,季向陽的面容,很遙遠,又似乎很近。
一剎那的沉默後,季向陽開了口,“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什麽?”童安的心跳遲緩了半拍。
季向陽凝眸道,“給我一個機會,和我在一起。”
而在這一秒,童安的呼吸也似乎停止了,整個世界寂靜無聲。童安忽然想起方才那個女孩兒的話語,又想起了秦暮雲的話語。
——有一個人,喜歡了你很多年,你又知不知道?
——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為什麽你還不明白呢?
思緒有些混亂,而後才慢慢清晰,過了許久,她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童安亦是凝眸,“季向陽,你喜歡我?”
“是。”季向陽沉聲應道,他承認了。
在她的面前,那樣坦然的承認,在多年後的今夜。
“不是因為要對我負責?”
“我是要對你負責,可前提是因為我喜歡你。”
“不是因為害怕爺爺罵你?”
“童安,你以為我是幾歲的孩子?”
童安蹙眉,季向陽的目光鎮定。兩人一問一答着,童安的心情好似坐上了過山車,現在一定是到了最高的頂端,她又是問道,“那麽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這一句話,讓季向陽有所啞然。
那天在前往火車站的路上,和童政坐在一輛車裏,他也曾問起過他這個問題。
他究竟是從什麽時候喜歡上童安的。
此刻,季向陽的面前,無數個畫面閃了過去。
是她在墨爾本的酒吧醉了酒,是她在喊着“我讨厭你”的時候。是在大學的天臺上,她雙眼通紅拉着他,不許他走的時候。是她走出KTV,十八歲明媚芬芳,喊着他的名字,說喜歡他的時候。是在他受傷後,輕聲說着對不起,保證以後再也不讓他擔心的時候。是每一次聽到她出事,擔心她怕她發生意外的時候。
是在那輛回家的公車上,當他不經意間吻上她的時候。是她獨自來到武道館,讓衆人擔心,卻再也不願前去的時候。是她要求他們在一起,來到秦家,聽見童爺爺說要他保護她的時候。
是她明明傷心難過,卻還強忍着不哭,摔倒了流血了,卻對着他的背痛哭失聲的時候。是她那樣懂事,那樣乖巧的面對母親過世,一言不發的時候。是她命令他不許再喊她“小姐”,直接喊名字的時候。
所有的畫面那麽淩亂……
※※※
“太久了,忘了,想不起來。”季向陽低聲說道,那聲音很是朦胧。
童安微微撇嘴,“有多久?”
有多久?
那麽多的畫面,淩亂的,不可預兆的,卻是那樣清楚鮮明的,在這個時候,從季向陽的腦海裏,逐一的跳了出來。
逼得季向陽措手不及,就連眉頭都擰了起來。
不。
或許都不是。
也許是,也許是她背着書包從童家的別墅外走進來。在童爺爺的招手下,安靜的,忽然的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
當她出現在他面前,這個女孩兒,就從此刻在了他的心上。
季向陽暮然回憶,才發覺自己竟然是那麽久。
那麽久。
季向陽望着前方婷婷而站的童安,當年的她,已經長成了如此美好的女子。不變的是那一頭短發,不變的是她安靜倔強的姿态,不變的是她仍舊讓他如此心動,念念不曾忘。
“恩,很久。”季向陽沉聲應道。
童安卻還有所疑慮,“既然你這麽喜歡我,那為什麽你一直不說?”
季向陽深沉的目光裏是黯淡的光芒,不過是在前方,可彼時,卻讓他覺得,她是如此遙遠而不可及的存在。
“童安,你覺得你離我有多遠?”季向陽突兀的反問。
童安不明所以,瞧了瞧此刻他們的位置,不過就是兩米遠,“大概兩米吧。”
“兩米嗎?”季向陽喃喃說着,那聲音很悠遠,“我卻一直覺得,我們之間遠到不可及,好像一個是天一個是地,那麽遠。”
轟隆一下,童安的眼眸一睜,她被驚到了。
一個是天,一個是地。
那麽遠。
這卻是曾經,童安這麽覺得的,他們之間,不就是這樣的距離嗎,他所鑄起的牆壁,将她硬生生的阻攔在外邊了,無法靠近,無法再近半步。可是現在,他卻說着她所想的心事。原來,有這種感覺的并不是自己,原來,他也是。
“季向陽,你覺得你自己是天嗎?”童安問道。
“怎麽可能?”季向陽急忙否認,他的目光很溫柔,在銀白的月光下,柔到如水。
“童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