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大結局(下)(53)
第231章 ︰大結局(下) (53)
,你知道我不是這樣認為的。”季向陽淡淡說着,給了她另一種答案。
童安反問,“那麽你覺得我是配不上你嗎?還是覺得我是那種高傲的,眼睛長在頭頂上,只想要金錢,權勢,地位,家世,背景,房子,車子,珠寶,首飾,甚至是其他的,各種光環包圍下的女孩子嗎?”
“童安,我從來沒有這樣認定你。”季向陽堅決說道。
“但是你認定了自己,你認為你需要這些,才能和我在一起。”童安斬釘截鐵說道。
※※※
在這一刻,季向陽無法否認。
扪心自問,他的确如此想過。她是那麽優秀,聰慧,美麗的女孩兒。她擁有那麽好的家世背景,她應該有一個更配她的男孩兒才對。他又有什麽資格,能夠站在她的身邊,拿什麽去給她幸福,又要用什麽來證明。
季向陽不只一次,這樣問過自己。
然而他對她的思念,那些念想,早就飛過滄海,泛濫成災。
“瞧,我說對了是不是?”童安微笑,“你說你喜歡我,不是因為爺爺,不只是因為責任,你要我怎麽來相信你?你連自己都不信自己!”
季向陽沉默了,他無言以對。
“你又怎麽能證明,你是真的喜歡我?”童安的笑容很淺,漾在唇邊。
季向陽動了下身體,邁着步伐,走向了她。來到她的面前,一開口就呼出大團的白氣。
天氣如此之冷,天寒地凍的除夕之夜。
耳畔響起無數的炮竹聲,煙火的轟隆聲,時間臨近午夜,就要迎來新的一年。
季向陽伸出手,去握她的手。
童安咬唇,她甩開了。
他卻依舊去握。
如此反複了多次後,季向陽拉住她的手,将她擁進了懷裏。童安掙紮了下,可是她感到如此的心痛。
“季向陽,你放開我……”童安咬牙喝道。
季向陽使了力道,抱的如此緊,不願意再松手。童安有些氣急,握了拳頭去捶打他,打了好幾下,她沒有了力氣,只是被他抱緊了。
“我以為這一輩子,都不能這樣抱着你。”季向陽在她耳邊說道,童安瞬間沒了聲。
“幸好,我還沒有錯過你。”季向陽的聲音,低沉沙啞的,很是好聽。
曾幾以為,不會再擁有她,曾幾以為,他們就該是兩條平行線,無法交集。他又要用怎樣的資格,站在她的身邊。牛仔褲怎麽配得上華麗的絲綢,吉他怎麽能和大提琴合奏,他要用什麽來給她幸福。
是他作繭自縛,劃下了界限。
可是慶幸,慶幸她還在。
“季向陽,你以為這樣就能算了嗎!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和你在一起嗎!”童安近乎是憤怒喝道,但是心痛是如此強烈。
天知道他們錯過了多久,錯過了一整個青春年少,錯過了本該牽手相戀的季節,她差點就成了別人的新娘,她差點就不會再和他有任何可能。他就這樣放棄了她,是他先放棄了她。
可是為什麽,要讓她知道,他也一直喜歡着她。
童安在憤怒之餘,竟然是莫可奈何。
難道說,愛上一個人,真的是劫數難逃嗎?
“童安,給我一個機會。”季向陽喃喃說着。
童安感覺胸口是如此溫熱,她的眼眶也是酸澀,一定是黑夜的緣故,所以眼前朦胧。
“季向陽,你不要以為這樣就會讓我答應。”童安一開口,聲音哽咽。
“是。”
“季向陽,這個世界上沒有這麽便宜的事情。”
“是。”
“季向陽。”
“是。”
童安一直喊着他的名字,他則是一聲一聲應着。
“童安,就用我餘下的所有時光來證明,證明我是不是真的喜歡你。”季向陽低聲說着,他親吻了她的頭發。
童安的手一緊,無助顫抖中,揪緊了他的衣服,她無措的遲疑的,卻又不願再放手。
童安不會開口承認。
不會同意給他機會。
除非,他用一輩子的時光來證明。
這一次,她絕對不會先說愛了。
直到白頭偕老那一天。
☆、1後記之某個時候
三月的港城,剛剛度過了一個寒冷冬季,萬物複蘇,已經迎來了新春。微風吹拂而來,不再那麽帶着冷意,再過不久,夏季似乎也要到來了。這樣的時節,似乎适合遠行,所以機場裏才會有那麽多的人。
陸展顏是來送行的。
今日,秦暮雲和季琳即将一起前往美國。
秦世錦忙着公司的事情,而其他幾人亦是,誰也沒有時間出來。而且,他們今天這一走,也不是只身一人,而是成雙成對,所以也不會孤單。
依照秦世錦的說法就是,他們去逍遙快活了,還管他們做什麽。
陸展顏很無奈,好歹也是自家兄弟,再說了,秦暮雲這次也是去美國發展,哪裏算是逍遙快活呢。
秦世錦卻道,“自己将公司抛下了,帶着自己的女人走了,這還不夠逍遙?”
秦暮雲無心于家族企業,他有自己的夢想,并且付諸于行動。此番,他已經被秦老爺子徹底放任,随他自由了。而他此番,更是帶走了季向陽的寶貝妹妹季琳。兩人用的是同一款的旅行箱,顯然就是一對了。
對于他們的關系,陸展顏知道的比較晚。
只是後來問起秦世錦,也知道他們是一起長大的,情誼深厚。
來到機場,時間還早,并不急着登機。
在機場的咖啡館,秦暮雲去托運行李了,而陸展顏抱着寶寶,和季琳坐着等候。
陸展顏好奇問道,“季琳,你是什麽時候喜歡上秦二的?”
季琳雖然進過軍營,伸手不錯,但是談及感情的事情,依舊很是腼腆,宛如一個情窦初開的少女。
她支吾了下,低下頭道,“我也不知道。”
情不知何時開始,更是不知道,何時已經如此濃烈。
只是當發覺的時候,就已經無法割舍了。
試過逃避,試過躲閃,也試過放棄。
奈何,即便是逃到了世界另一頭,卻逃不過自己的內心。
“大概,好久了。”季琳捧着咖啡杯,笑着擡起頭來。
陸展顏瞧見她的微笑,也不禁笑了。
過了一會兒,秦暮雲折回,瞧着時間差不多了,就要登機。就要進甬道,兩人雙雙回頭,望着陸展顏告別。
“展顏姐,那我們進去了。”季琳說道。
陸展顏叮咛道,“去了那裏一切小心。”
雖然他們早已經不是孩子了,可是陸展顏還是忍不住叮咛。
季琳點了個頭,陸展顏又是扭頭道,“秦二,你可不要因為遠在國外,就欺負季琳。”
秦暮雲溫煦微笑,“放心,我不會,大嫂。”
“季琳,快跟大嫂說再見。”秦暮雲說着,又是喊道。
季琳傻傻的,還真是應了,“哦,大嫂,再見。”
陸展顏微微一愣,只覺得這個秦暮雲,雖然瞧着溫煦儒雅,但是也有他狡黠的一面,這人都還沒有娶到手,倒是先讓她改口喊人了。
陸展顏笑道,“季琳啊,等秦二真的娶到了你,你再改口喊我大嫂吧。不然大嫂大嫂的,都把我給喊老了。”
季琳臉上一紅,有些明白過來,她橫了秦暮雲一眼,乖巧應道,“恩,展顏姐。”
“好了,時間不早了,你們也進去吧。”陸展顏微笑催促。
秦暮雲無奈了,只覺得陸展顏這位大嫂,果然和大哥秦世錦是絕配……
瞧着兩人進了臨檢,陸展顏這才抱着寶寶,不疾不徐地轉身,往停車場而去。
忽然,身後有人呼喊,“陸展顏?”
※※※
聽到有人呼喊,陸展顏下意識地扭頭望去,只見身後是一行人。
兩個助理下屬,一男一女跟随着,而為首的男人,一身西服筆挺,俊容成熟而穩重,不再有年少時的青澀。在不知不覺中,他也已經蛻變,讓陸展顏有些恍惚,她朝他微笑。
沈逸顯然是剛剛下機,從國外辦事回來的。
只是湊巧,在機場撞上陸展顏了。瞧着背影,覺得有點像,就喊了出來。
而等回頭一瞧,果然是她。
自從那年之後,沈逸許久都沒有見過陸展顏了。如今見她,卻依舊還是曾經的模樣,漂亮而且美好,只是也沉靜安逸了許多,有種被歲月沉澱的安寧感覺,會讓人覺得很有韻味。
而且,她懷裏的寶寶,也是讓沈逸一愣,心底詫異。
沈逸知會了一聲随行的下屬,讓他們先行而去,他這才不緊不慢來到陸展顏面前,“這麽巧。”
“恩,是啊,你是剛下機?”陸展顏問道。
“恩,去了國外辦事。”事實上,沈逸去國外已經有好些日子了,他都沒有回國。
沈逸的目光,掠過陸展顏,停在她懷裏的寶寶身上,“她是……”
“我的女兒。”陸展顏抓着寶寶的小手,向沈逸搖了搖。
無雙笑了起來,可愛到不行。
那果然是一個天真無邪的小可人兒,沈逸的目光柔和了幾分,“長得很像他。”
陸展顏微笑,心照不宣,都知道這個孩子是誰的。
兩人閑談着聊了幾句,沈逸他遲疑了下,卻還有話有說,“你……”他頓了頓,仍是問了出來,“你和許靜還有聯系嗎?”
提到許靜,陸展顏心裏也是沉寂,她搖了搖頭,“沒有。”
那年之後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她遠走異鄉未婚生子,眨眼之間,就已經時過境遷。
“你和她沒有聯絡了嗎?”陸展顏問道。
沈逸淡淡笑道,“沒有。”
“我想她一定會好好照顧自己。”陸展顏沉默了下,輕聲說道。
沈逸微愣,那笑容也有些放心。
的确是,許靜這麽堅強的一個女孩子,一定不會有任何問題,的确是他多慮了。
“你現在是要回去?”
“恩是。”
“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了,司機送我們來的。”
“我往這邊,你呢?”
“我往那邊。”陸展顏比了個相反的方向。
沈逸颌首,道了聲再見。
陸展顏微笑着,和他擦身而過了。
※※※
重回港城,沈逸坐在車裏,讓司機開着車在城市裏兜轉着。大半年不曾回來,這個城市的變化不是很大。只是,卻又似乎什麽都變了。這讓沈逸有種陌生的感覺,可分明這裏是他出生長大的地方。
一路這麽兜轉着,漫無目的地開着,也不知道要到哪裏去。
忽然,街道上有一群學生,正推着自行車一邊說笑,一邊前行。
沈逸若有所思,想到了什麽。
而後,他吩咐司機道,“去港大。”
司機立刻就将車開到了港大,沈逸下了車,只讓司機在原地等着,而他就一個人走了進去。
沈逸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來這裏。
他早已經不是念書的年紀了。
只是如今,走在校園裏,心情突然很寧靜。
瞧着周遭而過的學生,男男女女,那麽清純年少,依稀之間,仿佛看到了當年的影子。
這麽默默前行着,經過了學校的食堂,卻清楚想起,之前也曾經在這裏吃過飯。可在當年,卻是許靜排隊為他打飯的。
又路過小餐廳,沈逸走進餐廳,在以前的老位置坐了下來。
也想起當年,許靜總是會為他占到桌子。沈逸曾經問起過許靜,怎麽她每次都能搶到位子,可他卻一次也搶不到。現在想想,哪裏是什麽運氣好,大概是提早了好久就到了。只是當時,他并不明白而已。
坐了這麽一會兒,沈逸起身,又是往前方閑逛而去。
路過了圖書館,教學樓,花壇……這些風景,似乎都離他很遠很遠,只是在記憶裏的畫面,可是此刻,卻又很近。分明,他還在這裏,這些都沒有變。可是唯獨,唯獨少了一個人而已。
咚——
一聲聲響,一顆球滾到了腳邊。
“嘿,傳個球好嗎?”有學生在喊。
沈逸停下步伐,瞧了眼籃球場裏的學生,他彎腰一只手抓起籃球,而後雙手抓着球,在起跳的時候,将球投向最近的籃筐。而他早不是當年那個籃球手了,眼力退了,球技也退了。球并沒有扔進籃筐裏,哐啷一下,在框架上打了個轉,而後掉落下來了。
籃球場上那些奔跑的身影,觀衆席裏那些吶喊的助威,沈逸下意識地找尋着。
卻再也沒有,沒有瞧見那道熟悉的身影了。
沈逸再也沒有見過許靜。
許靜走的很決絕,家人的離去和安排,都徹底而保密,沒有讓他知道任何相關的消息。再這之後,也斷了聯系。沈逸倒是有尋找過,但是可惜,不過是一場空。他又從姐姐沈蓉口中得知,當年她曾經給過許靜一張支票。沈逸甚至還想着,只要她動了這張支票,那麽就可以找到她。
但是,結果又是另一場空而已。
支票的期限是一年。
期限到了,她也不曾動那筆錢。
已經作廢了。
早已經作廢了。
其實不見面也好。
更何況,就連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還要找她,又有什麽必要。反正,他們是不可能的。
他也不喜歡她。
不是嗎?
此刻,沈逸坐在一旁的觀看席上,他的視線注視着那些奔跑的身影。聽見球員進球後,一旁的女學生興高采烈的吶喊,沈逸莫名有些眼眶發酸。
或許,大概。
而就連他也不知道的時候,其實是喜歡過的。
在某一年某一月某一天。
某個剎那。
某個,已經過去的時候。
—
☆、2後記之五月葬禮
港城五月,氣溫已經回暖,是明媚的日子。
從窗外望出去,可以看見清澈的藍天,以及慢慢悠悠漂浮的白色雲朵。
陸展顏正在公寓裏洗着衣服,她站在洗衣機前,不時地望一眼客廳裏的情景。
無雙已經很會走路了,一個人玩着積木,不時地從地上爬起來,走上幾步,又坐下來,一個人玩的很是高興。
玩在興頭上,寶寶無雙想到了媽媽,抱起她最愛的玩偶,就跑向了陸展顏。
“媽媽——”寶寶撒嬌地喊。
陸展顏喊道,“哎,寶寶,不能過來哦,媽媽正在洗衣服,你乖乖的玩好不好?”
說來也奇怪,不過是個兩歲的孩子,平常瞧着挺木讷的,卻是異常的懂事聽話。
當然,她也只會聽陸展顏的。
寶寶抱着玩偶小站了一會兒,也不多說什麽,啪嗒着小腿兒,又奔跑回客廳裏,一屁股坐下來,繼續玩着積木。
忽然,擺放在外邊茶幾上的手機響起了鈴聲。
陸展顏手上都是水,濕漉漉的也不好立刻出去,她急忙去擦手。卻在回頭的時候,瞧見寶寶機靈地捧起手機,又小心翼翼地捧着,朝她跑了過來。
無雙不愛玩手機,但是經過秦世錦的多番“教導”後,已經學會有電話來,就立刻拿給陸展顏的行動。
陸展顏不禁放慢了手中的動作,很是無奈。
天,秦世錦,那個男人怎麽能把女兒訓練成這樣!
陸展顏微笑着,瞧着無雙再次跑了過來。
無雙說話奶聲奶氣的,語速也不快,甜糯地說道,“媽媽,有電話,爸爸……”
小家夥可不知道電話是打來的,只知道鈴聲一響,就是爸爸打來的。
陸展顏走到門口,微微彎腰接過了手機,笑着誇獎一句,“寶寶真聰明!”
小家夥得了媽媽的誇獎,高興地笑了。
陸展顏的目光瞥向了手機,卻瞧見手機的來電顯示并不是來自秦世錦,而是來自醫院,這是李浩然的名字。
陸展顏心裏咯噔一下,有些緊張起來。
她急忙按了接聽,手機挪到了耳邊,“喂。”
電話那頭,李浩然的聲音有些急切和焦慮,他低聲說道,“陸展顏,有件事情要告訴你。”
陸展顏似乎可以預見到那是什麽事情,她奪定地“恩”了一聲,“李浩然,你說吧。”
李浩然在那頭道,“林阿姨,去了。”
陸展顏還握着手機,耳朵嗡一陣地響,李浩然繼續說着,“剛才還好好的,後來她就睡着了。過了一會兒,看護才發現了不對勁。林阿姨去了,她走的很平靜很安寧。我剛才要給錦打電話,但是我怕他一時間接受不了,就先打給你了,陸展顏,這件事情,還是你去對錦說吧……”
陸展顏道,“我知道了,我立刻過來,李浩然,謝謝你。”
“不用這麽客氣,好了,那我先挂了。”
随即,電話結束。
陸展顏卻有些茫然然,一時間竟然也不知道該要怎麽說。她低下頭去,只見寶寶睜着漂亮漆黑的眼鏡望着她,似是在等待什麽。
陸展顏問道,“寶寶,怎麽了?”
無雙踮起了腳尖,小手努力地伸出來,去握陸展顏的手。
好不容易,她才握住了陸展顏,稚氣地說,“媽媽,還沒有獎勵,摸摸腦袋……”
寶寶孩子氣的話語,孩子氣的舉動,剎那間柔軟了陸展顏的心。她半蹲而下,伸出手輕撫着寶寶的小腦袋。
“無雙,乖孩子,乖孩子……”
※※※
秦世錦這幾日在德國出差,并沒有在港城。
而也就是在昨天,陸展顏才去醫院探望過林海音。林海音的身體情況,已經是每況愈下了,其實所有人都知道,她已經在死亡邊緣線上,沒有人知道,她會是在什麽時候走。卻每個人都知道,她随時都可能會走。
只是那一刻當真到來的時候,才發覺還是那樣的突然。
也不過是昨天,陸展顏還見到她的笑臉。
然而,生命有時候是那麽的奇跡,有時候卻又是那麽的脆弱。
真是矛盾,真是無能為力。
陸展顏立刻将無雙送去了秦家,又立刻開車趕去醫院。
在飛車前往醫院的途中,她終于撥了電話給遠在德國的秦世錦。
港城時間十點,德國柏林時間還是淩晨四點左右。
這個時間點,秦世錦應該還在酒店的房間裏在睡覺。接起電話的時候,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帶着睡意。
“顏顏。”秦世錦喊她。
陸展顏忽然發現,一時間自己居然不知道要和他說什麽。她要怎麽說,才會比較好,她的腦子一片空白。
長時間的空白,讓秦世錦又在那頭說話了,“難道是半夜睡不着,想我想的?”
秦世錦素來不會說太多的甜言蜜語,也只有私底下,才會這樣的調情。
可是在此刻,只讓陸展顏覺得百感交集。
又是一段時間的空白,秦世錦也終于察覺到了不對勁,男聲清醒了幾分,他凝聲問道,“怎麽了?”
無法理清思緒,但是有些事情,一定要說出口。
陸展顏沉默了下,還是開了口,“秦世錦,就在剛才,媽媽去了。”
這一次,秦世錦那邊沒了聲音。
他似乎在思考,也似乎被震驚了。
陸展顏對着他道,“李浩然打了我電話,他告訴我,媽媽去了,早上的時候還好好的,後來睡着了。媽媽是睡着走的,李浩然說,媽媽走的很安靜很安寧。我剛剛将寶寶送去了秦家,現在正在去醫院的路上……”
陸展顏說了一番話,秦世錦這邊依舊無聲。
陸展顏更加慌了,因為瞧不見秦世錦的表情,更是不知道他此刻是怎樣,“秦世錦?秦世錦!”
陸展顏連續喊了好幾遍,秦世錦才慢慢地回了一聲,“恩。”
“你……還好嗎?”陸展顏并沒有放心,更為擔憂。
“恩。”
“那你盡快回來。”
“恩。”
在這之後,秦世錦只是沉默地應着,電話就這樣結束了。
※※※
依照規矩,病人在醫院死去之後,林海音的遺體暫時在太平間裏安放着。
秦世錦回國的很迅速,立刻擱置了手上的工作,坐了最早的航班,從德國趕了回來。
前往醫院後,秦世錦見到了林海音。
在冰冷的太平間裏,林海音的面色慘白,但是神情果然很是淡然寧靜。
秦世錦低頭這麽瞧着,陸展顏在旁不禁輕輕摟住了他的胳膊,聽見他說,“火化吧。”
從醫院送去殡儀館,從火化到入葬,這期間無波無折,十分順利。
葬禮很簡單,前來送行的人,都是相識的。
秦家這邊,卻有兩個人沒有到來。
一個是秦耀宗。
秦耀宗非但沒有出席,也不準許林海音下葬在秦家的墓園。
對于林海音而言,如果能夠葬在秦江詢的墓碑旁,雖然已經不能夠慰藉什麽,但是卻又似乎,了卻了一樁心事。活着的時候,沒有能夠在一起,死了能夠在一塊,總也是一個算不上圓滿的結果。
但是,秦耀宗固執地不同意。
至于另一個未出現的人,則是秦奕淮。
沒有人知道他的去向,只是就這麽突然不見了。
然而,也無人再去顧及理會。
在安寧的禱告下,在衆人的送別下,在五月尚算晴麗的陽光下,在微風徐徐的伴随下,林海音的骨灰下了葬入土為安。
自始至終,秦世錦都沒有開口多說什麽。
他很沉靜。
本就是冷漠的性子,在此刻愈發的寂靜了。
陸展顏抱着寶寶,不禁側頭瞧去,他剛毅的側臉,讓她隐隐有些擔憂。
人的傷心,大抵可能分為兩種。
一種是得以宣洩的,狠狠的,不留餘地的,釋放出來。歇斯底裏地吼叫也罷,狂躁暴亂的哭泣也罷,總也是将那悲傷的情緒釋放了。
而另一種,可能就是壓抑。
默不作聲,好似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就這樣平靜自然地,像是往常每一天一樣。
秦世錦現在的狀态,可能就是後者。
他素來就不大愛笑,也只有和陸展顏在一起的時候,和寶寶在一起的時候,才會露出笑顏。現在,就連笑容都瞧不見了。
就在林海音下葬後的第二天,料理完她的生後事之後,更是直接飛回了德國。
離開的時候,蕭墨白曾經開過口,“公司的事情,我來處理吧。”
“不用,這個項目之前都是我負責的,臨時你接手,恐怕不行。”秦世錦是這麽回的。
但是,誰又不知道,以蕭墨白的能力,怎麽會處理不好。
秦世錦卻執意要親力親為,沒有人能夠阻攔。
陸展顏替他收拾行李,送他出門,“秦世錦。”
她輕聲喚他,他就止步于門口,回頭來瞧她。
陸展顏伸出手去,替他理了理衣服,替他将襯衣的領子豎好,一邊動作着,一邊說道,“自己照顧好自己,別忘記了,媽媽頭七的祭日要回來。”
秦世錦微微颌首,沉默地應肯。
“好了,那就去吧,早去早回。”陸展顏微笑,收回了手。
秦世錦也沒有多言,轉身就離去了。
陸展顏目送他進電梯,這才關了門。回到房間,瞧見嬰兒床上,無雙正在安睡,顯然是好夢正香。她望着女兒憨憨的睡臉,喃喃自語道,“寶寶,怎麽辦,爸爸好像不開心。”
—
☆、3後記之寶寶和糖果
秦世錦果然很守時,德國那邊的工作處理得也很迅速,沒過了幾天就回來了。
距離“頭七”,還提前了一天。
陸展顏帶着寶寶去機場接秦世錦。
遠遠的,無雙瞧見了秦世錦,掙脫了陸展顏的手,就往前跑去,“爸爸,爸爸。”
血脈相連,父女之情如此之深,雖然只是分別幾日,女兒卻已經想念父親了。
瞧着小女兒啪嗒啪嗒跑了過來,秦世錦的步伐不禁放快了些。無雙已經能很穩妥的走步了,小家夥跑的很快。一眨眼,就跑到他的跟前,一雙小手撲向了他,而他也在同時将她抱住,一把抱起。
“學姐。”蘇楠見到了陸展顏,開口喊道。
陸展顏朝她點了個頭,又是扭頭望向了秦世錦。
重新見到的秦世錦,在陸展顏的眼中,算不上不修邊幅。
沒有不整潔,沒有胡渣邋遢,襯衣幹淨,西服筆挺。
這次外出公幹,随行的是蘇楠。蘇楠和蕭墨白經歷了一段小插曲後,已經成功被蕭墨白請回了中正,依舊是擔任總經理秘書一職。有蘇楠在秦世錦身邊,生活起居方面,自然是沒有問題的。
蘇楠沒有再多說話,緘口不言。
出了機場,蘇楠就被蕭墨白給接走了。
“我們先走一步了。”蕭墨白知會了一聲,将車先行出了停車場,往前而去。
蘇楠在車裏瞧着遠離兩人,等到駛離了地下停車場,這才困惑問道,“學長沒事吧?”
蘇楠自然也得知林海音去世的消息,然而秦世錦太過理智淡定從容的反應,讓她感到詫異愕然。那是至親的親人,怎會是這樣淡漠,甚至是無動于衷的表情,還要去德國完成工作。可是蘇楠卻明白,這份平靜從容之下,卻是更深的傷痛。那年母親離開的時候,她也不曾大哭過。
但是能夠肯定……
蘇楠垂眸道,“學長,一定很難過。”
蕭墨白皺眉握着方向盤,沉聲說道,“沒什麽,都會過去的。”
陸展顏則是和秦世錦一輛車。
一般而言,秦世錦都會自己開車,可是這一次,陸展顏卻沒有将車鑰匙遞給他,“你剛下機,我來開車。”
秦世錦也沒有執意,就讓陸展顏開車了。
一切照舊,婚後的日子趨于平淡,靜靜的,過着每一天。用過晚餐,陸展顏在廚房裏洗碗,而秦世錦則在書房裏。相鄰的兩套公寓,已經被打通了,拓展了空間。
“寶寶,過來。”陸展顏喚了無雙。
小女兒立刻跑來,“媽媽。”
“記得媽媽之前對你說什麽嗎?”陸展顏彎腰問道。
“記得,爸爸不開心。”
“然後呢?”
“寶寶去哄爸爸高興。”小家夥反應很快,回答得也很快。
“還有呢?”
“還有,不能讓爸爸知道,是媽媽讓我去哄爸爸的。”
“恩,寶寶真聰明,那快去吧。”陸展顏頗為滿意,揮了揮手。
無雙收到她的手勢,趕緊調頭往書房跑去。
※※※
“咚咚咚。”
秦世錦聽到了敲門聲,那聲音很輕,他意識到會是誰,立刻就起身去開門。一打開門,果然就看見小女兒站在書房外邊,仰起着頭,天真着笑臉望着她。無雙很懂事,已經知道要敲門的習慣。
“爸爸。”無雙道,“我有敲門。”
“恩,爸爸聽見了。”
“那寶寶可以進去嗎?”無雙一本正經問道,那逗趣的表情,讓人忍俊不禁。
秦世錦望着小女兒的表情,不由得嘴角有了一抹弧度,“當然。”
立刻就将小公主抱起,反手半掩着帶上門走了進去,秦世錦抱着無雙,重新坐回了書桌前。
無雙早就有了多番的經驗,一般來說,秦世錦都會在這裏處理公事,所以桌子上很多時候都是積滿了文件,亂糟糟地一堆,可是此刻,卻是很幹淨,什麽都沒有。無雙就很喜歡來鬧他,喜歡拿起他的文件,一份一份地擺弄,今天沒有看見,她嘟哝着嘴巴道,“爸爸,今天沒有書書。”
小家夥還不懂那是“文件”,只認為是“書”。
秦世錦道,“爸爸今天不用工作。”
“那爸爸為什麽還要在這裏?”
“因為……”秦世錦默了下道,“因為爸爸剛剛工作完了。”
無雙“哦”了一聲,“那爸爸現在可以吃糖嗎?”
“糖?”
無雙将手伸進了口袋裏,從那鼓鼓的裏邊掏出了一把糖,又一把糖,連續抓了三把,然後都灑在了桌子上。
秦世錦瞧得一愣,“寶寶為什麽要給爸爸這麽多糖?”
無雙道,“寶寶最喜歡吃糖了。”
“爸爸當然知道你喜歡吃糖,可是吃糖會蛀牙。”
“寶寶不怕蛀牙,寶寶喜歡糖,爸爸也來吃。”
“可是爸爸又不喜歡。”
“爸爸為什麽不喜歡?”無雙困惑問道,聽到這世間上最美味的東西,竟然有人不喜歡,小家夥感到很不可思議一般。
“因為……會蛀牙?”秦世錦猛然發現,自己也會詞窮。
“喔,糖很好吃的,爸爸不要怕蛀牙。”無雙拿起一顆糖果,熟練地拆開了糖紙,将糖果湊到他的嘴邊。
秦世錦哪裏會拒絕,即便是不愛,也不忍心說不吃,張了嘴就吃下了。
“爸爸,好吃嗎?”
“恩——”
“甜不甜?”
“恩——”
“是蘋果味的。”
“恩——”
“爸爸,再吃一顆吧。”
“……”
秦世錦立刻制止女兒,再吃上一顆,恐怕他會被甜死,“寶寶,爸爸還沒有吃完。”
“爸爸,你是不是不高興?”無雙忽然問道。
秦世錦被她問得一怔,一剎那竟是無法回答。高不高興,這只是一種情緒而已,并不是太過要緊,只是此刻竟然由一個孩子向自己提問,多少是有些尴尬的。更甚至是,有些不知所措的。
※※※
等不到爸爸的回答,無雙又是問道,“爸爸為什麽不高興呢?”
秦世錦怔忪着回過神來,那聲音低沉,“是誰對你說爸爸不高興?”
“媽媽!”無雙脫口而出。
秦世錦望着她繼續問道,“媽媽還對你說了什麽?”
“媽媽說奶奶睡着了,爸爸不高興。”小家夥是個老實的孩子,一被問話,就回答了。
“爸爸不要不高興,奶奶明天就會醒的。”無雙嘟哝着小嘴說道。
小女兒尚且年幼,對于那些生死離別,哪裏會懂得太多,不過是大人們流淚了,不過是大人們對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