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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倒衆人推4

歐陽兆軒似是沉穩,警惕的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見那黑衣人兩手空空并沒有拿武器,那身型和身高,歐陽兆軒一愣,随即對着李嬌娥道:“大呼小叫,成何體統,還不快下去。”

李嬌娥一愣,這才反應過來歐陽兆軒說的是自己,看看眼前的黑衣人再看看安定自若的歐陽兆軒,有些不放心道:“太子,此人你認識嗎?”

“本宮不想在說第二遍。”歐陽兆軒沉聲道。

一看歐陽兆軒變了臉色,李嬌娥立馬退了下去,房間只剩下歐陽兆軒與黑衣人。

“你找我可是有急事?”歐陽兆軒向前一步開口道。

那黑衣人沒有說話,只是将面紗撤下,露出一張精致的臉。

南笙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男子,道:“賀家修建的神塔砸死了幾百人,這事可是你做的?”

歐陽兆軒一愣,他沒想到南笙第一次主動來太子府找他,竟是來質問他。

歐陽兆軒的笑容有些尴尬,他掩飾一笑上前道:“不是你說必須要找出賀家的罪證嗎?”

“這私自建造神塔已經是大罪了,你為何又要傷那些無故人的性命?”南笙道。

歐陽兆軒沉聲道:“南笙,你也知道,既然箭已經收不回來了,就必須将對讓一招至死,不然等他有喘息的機會,倒黴的将會是我們。如果不犧牲一些庶民,百姓又怎會哀怨在道,又怎麽會引以父皇的注意,父皇最注重名聲,這你也是知道的,若我不這麽做,怎麽将賀家一腳踩死。”

“所以,你便可以犧牲那麽多無辜的人?”南笙不可思議的望着眼前的男子,她對他的了解還是太少了,長孫憶之說的沒錯,此人心狠手辣,他果然不是這大禹的良主。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一将功成萬骨枯,在這個世道上根本就沒有無辜之人,你放心我會厚待他們的家人。”歐陽兆軒铮铮有詞道。

南笙望着眼前的男子,或許他一直以來都是這樣一個人,只不過自己沒有看清罷了,她微微嘆口氣道:“你說的對,這個世界上沒有無辜之人,都是可利用之人。”

歐陽兆軒上前去抓南笙的手,卻被她躲開,他深情道:“南笙,我向你發誓,我可以利用任何人,唯獨你我絕對真心相待。”

呵呵,南笙望着那雙情深意重的眸子,心中大笑,這也是上一世歐陽白容對她說的話,一字不差。

“太子殿下,對于你的做法我不置可否,我今日來就是想知道一個人的下落。”南笙表情淡淡道。

“誰?”看到南笙不再糾結神塔的事情,歐陽兆軒幹脆的問道。

“賀俊。”南笙回答。她知道,歐陽兆軒一定知道賀俊的下落,他做事斬草除根,斷然是不會放過賀家的任何一個人。

歐陽兆軒微微一愣,不懂南笙怎麽會問起賀俊。

“你找他做甚?”

南笙吸口氣,平靜道:“他是我三嫂的師兄,對朝堂之事一向不知,他對太子殿下沒有任何威脅,我會勸服他讓他遠走高飛,不會在踏足這華都一步。”

看着南笙,籌措半響,歐陽兆軒這才微微點頭,道:“他在太子府的地牢裏,我帶你去見他。但是,我放了他,算不算你欠本太子一個人情?”

南笙擡起眸子,對上歐陽兆軒的視線,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我的家人,若是有一人誰敢動我的家人分毫,那麽我羅南笙定不饒他。”

歐陽兆軒點點頭,雖然他沒有聽到南笙肯定的回答,但是羅南笙的話語中已經告訴了他,只要不危害到羅家,那麽她定然是會幫他完成大業的。

跟着歐陽兆軒進入了地牢,羅南笙便看到一身白衣的賀俊坐在牢房的草垛上,身上的白衣早已是血跡斑斑,污穢不堪,似乎是經歷了一場血戰。

聽到腳步聲,賀俊擡起頭,看見南笙微微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麽,呵呵一笑。

“從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果然,你竟然與太子是一黨。”

看着賀俊自嘲的笑,南笙心中感寒,畢竟他們曾切磋武藝,在武學上她曾視他為知己,只不過立場不同,今日相見盡是如此難堪。

南笙輕聲道:“我是來帶你走的。”

賀俊望着南笙,見她的表情淡淡,他笑了笑,道:“賀家也是咎由自取,我不怪任何人,我服罪。”

他本就是閑雲野鶴,不喜官場的爾虞我詐,所以自小便去習武闖蕩江湖,只想做一個自由自在的江湖中人。只是可惜,自己身在了官宦之家,父親的所作所為他并不是一無所知,只是他也曾勸過父親,可是父親早已利欲熏心,現在姑姑和父親做出如此醜事來,他也再無顏面活在這個世上,還不如随着家人一起去了,一了百了。

“你服罪,那你可曾想過辛苦教導你的師父,将你視若兄長的阿音,你可知他們現在是如何想法?”南笙看着那一臉視死如歸的賀俊,在他身上再也看不到朝氣,他本是天之驕子,卻不曾想一朝成了階下囚,姑姑和父親的所作所為讓他的自尊心受到了嚴重的打擊。

“師傅,阿音。”賀俊喃喃自語道,聽到這兩個名字,他充滿死氣的眸子微微有了一絲亮光。

“我今日就是受他們所托,帶你離開,你若是想讓他們失望難過,就請在這裏繼續自憐自唉吧,就當我從來就沒有來過,也就當龍泉山莊從來沒有你這樣懦弱的弟子。”南笙語氣冰冷,望着賀俊。

半響,賀俊突然間哈哈大笑起來,笑中帶淚,似乎在嘲笑自己的無能。南笙很理解賀俊現在的心情,就如當初的自己一樣,在得知自己滿門被抄斬之後,那種蝕骨的絕望與纏繞周身的死氣,與賀俊不同的是,南笙還有滿腔的仇恨。

“羅小姐,我能求你一件事嗎?”賀俊站直傷痕累累的身體,搖搖晃晃的走到南笙身邊,輕聲道。

“什麽事情?”南笙淡淡的看着他。

賀俊深呼了口氣,道:“賀家就剩我與欣瑤了,我希望,你們能放她一馬。”

南笙嘆口氣,道:“賀新瑤是安王的側妃,賀家之事雖然連累九族,但是不會包括安王,賀公子請放心吧。”

賀俊搖了搖頭,緩緩道:“我的意思是以後,不管你們與安王如何,求你留她一條性命。”

南笙朝着歐陽兆軒那邊望了一眼,見歐陽兆軒默默點頭,便答應道:“好,我答應你。”

賀家已亡,賀新瑤在歐陽白容那裏也沒有任何作用,沒有賀家撐腰的她,估計在安王府的日子會很難過,況且她也沒有必要在去對一個沒有威脅的人動手。賀新瑤已是廢人一個,對于歐陽白容來說如此,也對于她來說亦是如此。

“好。”賀俊微微一笑,緩緩地從牢房裏走出來,那滿是血痕的身體似乎随時要倒下。

帶着賀俊出了太子府,上了馬,歐陽兆軒道:“我太子府的人可以不去追殺賀俊,但是你別忘了,賀俊是欽犯,這刑部,巡防營,京兆尹的人都在抓他,能不能安全出去,全靠你們的運氣了。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全身而退,不要讓他連累了你。”

望着歐陽兆軒嚴眼中的柔情,南笙點點頭,一聲駕,便帶着賀俊飛奔而去。

由于這兩日發生了賀家的事情,官兵到處搜查賀俊,搞得人心惶惶,所有的客棧,商家,都早早的打烊了,只剩下這空無一人的街道。

南笙在這空曠的路上疾馳,賀俊傷勢過重,半個身子都壓在她身上。

“這馬上有藥品和銀兩,送你出城後會有龍泉山莊的人接應你,要多遠就走多遠,別再回來了。”

召尊恨透了賀家,是不會給任何一個賀家人一條生路的。

“謝謝。”賀家有氣無力的說道。

他們走的是玉華大街,這條路,早在之前就被羅家軍的人清理過了,所以不會有其他的官兵會來搜查這邊。

突然間,一道火光照亮整個玉華大街,一百多個官兵手持火把宛如一條火龍出現在自己眼前,擋住了南笙的去路。

南笙勒緊缰繩,看着持劍的官兵,她迅速分析着周圍的局勢,看看要從哪個地方突破。

“你走吧,不用管我了。”賀俊虛弱的說道。

“不到最後一刻我是不會放棄的。”南笙咬牙道。

“大膽賊人,還不快速速就擒。”為首的一個指揮官厲聲道,看着眼前的兩人,他們是巡防營的人。

南笙穿着夜行衣,臉也被黑布蒙着,所以都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南笙微微錯愕,她之前已經讓羅家軍的人守在這裏,可是為何沒有看到一個信號。

南笙微微蹙眉,一個猜測楊上心頭,果然,你不鏟草除根便不會罷休啊。

南笙騎在馬上警惕的望着這些随時要進攻的官兵,她一個人突出重圍沒有問題,可是現在賀俊受了傷,別說突出重圍了,就讓他一人騎馬離開的能力都沒有。南笙微眯眼睛,全身禁戒,就在她準備一博的時候,身後一聲馬的嘶吼聲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南笙回頭望去,見一個同樣身着夜行衣的男子從她身後竄了出來,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他手中的□□便扔向了那群官兵。

“憋住呼吸。”一個熟悉的聲音說道。

南笙與賀俊同時捂住口鼻。

那扔出去的□□帶有強烈刺鼻的味道,一瞬間在場的官兵紛紛咳嗽不止,鼻涕眼淚一大把,那燒灼的感覺侵蝕他們的咽喉,讓他們喘不過氣來,哪裏還有力氣去管南笙他們,都紛紛趴在地上痛苦不堪,猛烈的咳嗽。

“快走。”男子說道,便帶頭帶着南笙離開。

突圍城門,兩人又騎行了有十裏遠的距離,才停了下來。

城外的十裏亭,早已有龍泉山莊的人接引,看見來人紛紛上前,将賀俊扶下馬。

為首的一位男子看着眼前的兩個黑衣人,抱拳道:“感謝兩位英雄,我龍泉山莊定不忘英雄的恩德。”

南笙淡淡道:“你們快走吧,趁着官兵還沒有追上來,賀公子近段時間還是別回龍泉山莊了。”

“謝英雄。”為首的男子繼續感謝道,衆人都握拳感謝,随即将賀俊扶上馬車。

賀俊在上馬車的剎那轉過頭,深深了忘了一眼南笙,嘴角露出一絲苦笑,他輕聲道:“太子殿下并非良主,還請羅小姐三思。”說完便上了馬車。

看着馬車揚塵而去,南笙這才轉過頭望向一旁一直摸不啃聲的男子,輕輕一笑,道:“沒想到晉王殿下這般重情重義。”

男子嘿嘿一笑,拿下遮掩面容的黑布,露出一張狐貍般的笑容,歐陽羽還嘆口氣道:“你是怎麽認出我的?我都已經捂的這麽嚴實了,還是說我們心有靈犀。”

南笙無奈的哼了一聲,道:“你身上的茉莉花香那麽重,不想認出你也難啊。”

歐陽羽還聞了聞自己,輕笑道:“你是狗鼻子嗎?這都能問的出來。”

南笙聳聳肩,一副你好白癡的模樣道:“這個世界上也唯獨有你一個大男人會擦茉莉花香的香粉了。”說完,調轉馬頭準備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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