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裂1
歐陽羽還失笑，跟了上去，道：“這件事情本來就是你一手策劃的，你為何又要救他？”
歐陽羽還說的他便是賀俊，南笙輕聲道：“他是無辜的，況且她是我三嫂的師兄，于情于理我都應該救他。”
“無辜的？”歐陽羽還輕輕一笑，似乎在嘲笑南笙的說辭，道：“在這個世道上，哪有什麽無辜之人，你說他是無辜的，難道賀府的奴仆不無辜？賀家的旁系不無辜？賀江雪與賀昌犯事卻讓百十來口人為他們陪葬，誰又不無辜呢。”
南笙怔了怔，望着歐陽羽還，似乎在那一瞬間他脫去了纨绔的保護罩，變的真實。
“這是國家的法度，不是我們能左右的。若你覺得賀俊不無辜，你又為何來救他？”南笙道。
歐陽羽還帶着淡淡的笑意，輕聲道：“因為他救過我，我欠他一條命。況且賀家之事我也有推波助瀾的作用，這是我虧欠他的。”
南笙款款一笑：“沒想到晉王竟然也有江湖義氣。”
“郡主過獎了，若不是生在這皇家，闖蕩江湖也不為一件快事。”歐陽羽還深深一笑，整個人都感覺明亮起來。
南笙望着他，所謂大智如愚說的就是他吧，為了避免卷入黨争，他将自己隐藏起來，變成一個游手好閑的纨绔王爺，一天裝瘋賣傻，但是心境卻別任何人都要清明。
“晉王就沒有想過那高位嗎？”南笙籌措半響問道。
對于南笙的這個問題歐陽羽還有些發愣，他沒想到南笙會這麽直截了當的問他，讓他微微有些錯愕不知該如何回答。半響，歐陽羽還調笑道：“你可是太子的人，我要說是那我是不是就見不到明日的太陽了。”
南笙表情變的嚴肅，不再看歐陽羽還望向前方，冷冷道：“我不是太子的人，只不過我們有共同的敵人罷了。”
共同的敵人？歐陽羽還眼眸閃過一絲交接，嘴角微微揚起，故作輕松道：“不是郡主的敵人我真是深感深慰啊。”
見歐陽羽還不正面回答自己的問題，南笙也不再追問，畢竟這可是大事。
“那我問你，你一次次的幫我，到底是為了什麽？”南笙問道。
“我說過了，我喜歡你，若是你哪日想通了，想嫁人了，我晉王妃的位置永遠給你留着。”歐陽羽還望向南笙，帶着淺淺的笑意，那又重新帶上的纨绔面具讓南笙看不出真假，不過就算是真的，南笙也會不屑一顧。
南笙沒有理會他的調笑，看看前面，道：“快到了，我們分開走吧。”說完，一聲駕便揚長而去。
看着南笙的背影隐藏在月色中，歐陽羽還苦笑一聲，望着前面空蕩蕩的空氣，輕聲道：“你以前說過你要嫁給我的，只是你現在忘了罷了。”
賀家人連帶旁系子弟全都被處以極刑，賀欣瑤由于嫁給了歐陽白容做側妃便免去一死，罰去永樂庵帶發修行，永遠為大禹的百姓祈福。
賀新瑤看着來來往往搬東西的婢女，面如死灰，冷靜的看着自己曾與歐陽白容恩愛的房間，就在一夜之間，她什麽都沒有了，她從華都的天之驕女變成了一個連婢女都不如的階下囚，她将要去那個深山老林獨孤的過完她的一生，她還是豆蔻年華，可是整個人生卻已經走到了盡頭，一滴淚悄無聲息的從臉頰滑落，前些日子她還是華都的四大美女之首，可是現在她是人見人打的過街老鼠。
自從賀家被抄家，歐陽白容便沒有來看過自己一次，原來自己真的只是他的棋子罷了，現在無用了便棄了她，他對她的耳鬓厮磨，對她的溫柔細語都是假的，賀家一倒臺，她就成了孤魂野鬼。賀新瑤想笑，她真的是太愚蠢了，想想自己為了能當上他的妃子，她用盡了手段，可是最後呢，最後還是一場空。她好恨呢，恨曾經疼愛自己的姑姑，恨自己欲望巨大的父親，若不是他們，她還是那人見人愛的天之驕女，都是他們毀了自己的一生。
突然，賀新瑤的腦海中閃過一個人的面容，她猛的驚起身子，朝着外面跑去，對，一定是她，她一直覺得這些事情的發生有太多的巧合，總有一雙手推動這事件的發生，現在冷靜下來一想，一定是她！
可是剛跑到門口就被婢子們攔了下來。
“瑤夫人，你不能出去。”
賀新瑤急聲道：“我要見王爺，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他。”如果她将她的發現告訴歐陽白容，那麽興許自己還有機會留在他身邊。
“王爺吩咐了，讓奴婢們盡早送您去永樂庵，他是不會見你的。”以前伺候她的丫頭玉梅道。
賀新瑤急了，她今日必須見到歐陽白容，她的機會就只有這麽一次，如果自己去了永樂庵就将再也無法見到那個朝思暮想之人了。
“啪”一聲清脆的響聲，玉梅錯愕的捂住臉，看着雙眼通紅的賀欣瑤，此刻她的模樣似乎是要吃人。
玉梅随手将一巴掌還了回去，在寂靜的空氣中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還以為你是賀家的千金小姐，是這安王府的女主人嗎？你現在不過是個階下囚，身份還沒有我們這些婢子尊貴，什麽華都第一才女，還不是靠自己的狐媚功夫登上了這個位置，你們賀家的女人注定這輩子令人所不齒。你想見王爺，也沒想想你現在是什麽身份，落敗的鳳凰不如雞，難道你不知道嗎？”玉梅之高氣傲道，平時沒少受這個嬌滴滴大小姐氣，現在終于有機會出了自己心中這口惡氣了。
“你敢打我，你這個賤人。”聽到玉梅的謾罵，賀新瑤赤紅了眼，也忘記了自己曾是華都第一才女的名聲，沖上去就玉梅扭打在一起。
“住手，如此行經成何體統。”一個聲音怒斥道。
兩人才被衆人拉扯開來。
歐陽白容眼神冷冷的望着眼前那個曾經風華一時的女人，只見她衣衫已經被扯破，頭發亂糟糟的，宛如一個市井潑婦。
“王爺。”賀新瑤看見歐陽白容一臉的欣喜，立馬上前想要去抓歐陽白容的手，卻被歐陽白容閃開，一個趔趄才站穩。
她的心落了落，但還是裝作無所謂的笑了笑，捋了捋自己雜亂的發絲，轉過身。沒關系的，只要自己還有用，歐陽白容是不會讓自己去永樂庵的。她對上歐陽白容冷漠的眼神，那眼神宛如再看一個無比厭惡之人，那眼神太過陌生讓賀欣瑤啞然，以前他看她的眼神總是那麽的溫柔似水，溫熱的能把人融化，而現在卻像一把刀，割的她體無完膚。
賀新瑤自動過濾了歐陽白容的神色，上前道：“王爺，我有話要說。”她還心存一絲僥幸。
歐陽白容皺了皺眉頭，冷冷道：“我讓你去永樂庵，你為何還沒走？”
賀新瑤一怔，笑了笑，上前道：“王爺，我們賀家是被人設計的，設計賀家的就是羅南笙。”
聽到這話歐陽白容臉色更加陰沉了，他冷冷的看着賀新瑤，就像在看一只還在垂死掙紮的魚。
“來人啊，速速送瑤夫人去永樂庵。”歐陽白容不想再聽她任何一句話，她現在對他來說百害而無一利，以後若是讓父皇在看到她，就會想起賀家的所作所為，她的存在只會讓父皇對自己産生更大的意見，他現在已經失去了賀家這一臂膀，就不會再留戀，他必須快刀斬亂麻，重拾自己的勢力，不然自己與太子的差距将會越來越大。
看到歐陽白容如此着急的将自己送走，那原本存在的一絲僥幸也蕩然無存。歐陽白容，你果然是個薄情寡義之人。
“哈哈哈......”賀新瑤突然間大笑起來，讓衆人一臉迷茫，是不是這位瑤夫人已經瘋了。
歐陽白容臉色不變的看着她，心中厭惡至極，在他看來賀新瑤只不過是在裝瘋賣傻，想引起他的注意罷了。
“你笑什麽？”歐陽白容冷聲道，若不是保全忠厚仁義的名聲，他早就将這個女人處死了，何必現在在這裏和她浪費口舌。沒有了賀家，他現在唯一的出路便只能是争去羅家了，只要自己追到羅南笙，別說太子了，就算當今陛下他也不怕。
“我在笑你傻，歐陽白容，你就是個傻子。”賀新瑤那單薄的身體猶如風中凋零的花一般，她狂笑不止，但是眼淚卻怎麽也止不住的留下來。
“你以為你還能争取羅家嗎？你別在自欺欺人了，你聰明一世，難道就沒有懷疑過羅南笙早已是太子的人了嗎？從一開始我們就被算計了，先是設計刺殺引出我姑姑的事情，然後再設計我父親，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羅南笙和太子再背後推動，一步步将我賀家置于死地。而你呢，還對羅南笙抱有幻想，豈不知他們早已站在一條船上對付你這個傻瓜。哈哈哈......歐陽白容妄為你善于洞察別人的心思，豈不知別人早已将你看的清清楚楚。”
歐陽白容怔怔的望着賀新瑤，靜靜的看着她變的瘋狂，他不是沒懷疑過，只不過也同賀新瑤一般心存僥幸。其實在那日與明妃對峙，明妃咬出羅南笙的時候，他就心存懷疑了，只不過事情來的太突然，這幾日又打的他節節敗退，他根本無暇顧及，現在想來，賀新瑤說的也不無道理，原來她早已選定了人，可是那個人卻不是他。
雙手緊緊的握緊，歐陽白容眼眸中浮現殺氣，他語氣格外的平靜，道：“将瑤夫人送走吧。”
說完，不再管身後賀新瑤傳來惡劣的謾罵聲，離開。
他不可能坐以待斃，若是羅南笙已經站在太子身旁，那麽他便親手葬送她吧。
花燈節，太子府舉辦宴會，邀請了華都一衆名流，還包括了吳越國的皇子長孫憶之。
南笙穿了一身湛藍色的衣衫，頭發高高挽起，氣質幹練，在玉香的陪同下坐着馬車晃晃蕩蕩的來到了太子府。
下了馬車，南笙便看到歐陽羽還拿着折扇走了過來，一如既往的帶着他淡淡的笑意，他的身後跟着一位粉衫女子，氣質如一朵芙蓉花，乖巧的走在他的身側。那是蘇嫣蕙，是他的側妃。
自從上一次談話，南笙能明确的感覺到眼前這位放浪王爺的野心，比歐陽兆軒聰明睿智，比歐陽白容更加重情重義，南笙曾想或許他若繼承大統比之前的兩位要好許多，只是他将自己包裹的太過嚴實，實在是讓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見過晉王殿下，蕙夫人。”南笙行禮道。
“安樂郡主。”歐陽羽還輕輕一笑，而她身後的女子則微微欠身行禮。
“安樂郡主來的倒是早。”歐陽羽還微微一笑。
南笙背過手去，淡淡道：“只是不想遇到一些人而已。”
歐陽羽還輕笑出聲：“郡主不想遇到的人裏面不會有本王吧。”他的話語中竟顯玩笑之意。
南笙故作深沉道：“有這個想法。”
兩人相視一笑，剛要進府，便聽到馬車的聲音，随後一個小厮大聲叫道：“三皇子到。”
南笙與歐陽羽還同時轉過身去，看着那華麗的馬車上走下來一個人，冰冷的深情似乎要将周圍的空氣凝結，似乎心情很是不爽。
雙月？南笙蹙眉。
雙月下了馬車，雙手環胸，一副拒人于千裏的表情。馬車的簾子又掀起，長孫憶之走了出來，卻不見一直跟着他左右的阿寶，長孫憶之望着雙月淡淡道：“扶我。”
雙月一臉的不耐煩，但還是伸出手去，将長孫憶之扶下馬車，全程黑着一張臉，而長孫憶之到是很開心，笑容滿面。
“好歹你也長着一副傾國傾城的容貌，何苦總是黑着一張臉。”長孫憶之下了馬車整理了一下衣服，語氣輕松道，對于雙月的臉色視若無睹。
雙月看了他一眼，不再理會他。
長孫憶之覺得無趣，道了一句悶葫蘆，便朝着太子府門口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