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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裂2

“三皇子。”南笙雖不知雙月為何與長孫憶之一道前來,壓下心中的猜測,她淡淡行禮道。

“晉王,郡主。”長孫憶之打招呼。

“三皇子。”歐陽羽還回禮。

“你們倒是來的早。”長孫憶之帶着寬寬的笑意道,那如蛇眸一般的眸子讓南笙渾身不适舒服。

“三皇子也很早。”歐陽羽還客氣道。

“大禹的太子殿下設宴,自然是要來早一些的。”長孫憶之道,随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與歐陽羽還一道進入太子府。

南笙好奇的望着跟在長孫憶之身後的雙月,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還沒等雙月回答,長孫憶之輕輕一笑先開口道:“月護衛現在是本皇子的貼身侍衛,本皇子向大禹皇帝讨來的,本皇子在大禹的這些日子,都靠月護衛來保護。”

南笙狐疑,不明白長孫憶之這麽做的目的。他明明有阿寶那個武功高強的人在,何必讓雙月保護,南笙微微蹙眉,疑惑沖上心頭。

見南笙蹙起的眉頭,長孫憶之嘴角一揚,聲線輕松道:“郡主無需多慮,我只是與月護衛一見如故,再者說本皇子如此花容月貌,也只有月護衛才配跟在本皇子左右,你們大禹的其他護衛都長得太過差強人意。”

南笙嘴角抽搐了一下,看見雙月的臉色更黑了,而歐陽羽還則哈哈大笑起來,道:“雙月公子乃是我大禹第一美男,三皇子不會......”歐陽羽還沒有再說下去,其意思不言而喻。

南笙目光一冷,如箭一般投向長孫憶之的背影。

長孫憶之背後一陣發冷,尴尬一笑:“怎麽會,晉王多慮了。”

“本王只是開個玩笑,三皇子別介意。”歐陽羽還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道。

待和熟悉的人打過招呼後,南笙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顧其他,開始吃喝。

這青年聚會要比宮中聚會要自在一些,不需要守那麽多的規矩,南笙吃飽喝足的時候,已經是華燈初上了,太子府的花燈一盞盞的亮起,宛如白晝,将院中的楓樹照的光彩奪目,呈現另一翻景象。

“聽聞大禹的花燈節美不勝收,看看這燈的造型可真是不錯,這一盞盞千紅萬紫的,當真讓人流連忘返。”長孫憶之望着挂在樹上的一盞仙鶴燈道,表情很是惬意。

“花燈節是本國最盛大的節日,自然是要隆重一點的,府中的花燈還少些欠佳,希望三皇子不要介意就好。”歐陽兆軒客氣道。

“太子客氣了,太子能邀請本皇子參加已不甚感激。”長孫憶之淡淡笑道。

歐陽兆軒點點頭,對着衆人正色道:“這些花燈都是出自吳大師之手,大家回去的時候可以選一盞自己喜歡的。”

此話一出,場中的女子接連發出愉悅的感嘆聲。

“怪不得這太子府上的花燈如此絢麗,原來都是出自吳大師之手啊,太子殿下果然出手闊綽。”

“這大禹的花燈唯有吳大師的手藝天下無雙,每年的造型都不一樣,都是獨一無二的,聽說吳大師每年只做十盞花燈,看太子府中的花燈,沒有一百,也有九十了,太子殿下果然是未來的天下之子,這面子真大啊。”

在衆人的一翻誇贊下,歐陽兆軒也變的飄飄然起來,他側頭問向長孫憶之,道:“不知道三皇子,喜歡哪一個?本宮差遣下人送到您的住處。”

長孫憶之環顧着四周,思索着,這吳大師的手臂果真不同,形色各異,別有風味。正當他拿不定注意的時候,深邃的眼眸望向一旁正與丫頭嗑瓜子聊天的南笙,款款道:“不知郡主喜歡哪一盞?”

正在嗑瓜子的南笙被長孫憶之突然間的提問弄的微微錯愕,最後指着一旁的平常照明用的燈籠道:“這個。”

長孫憶之挑眉,一副疑惑的模樣,道:“這燈籠就是普通的燈籠,被郡主喜歡,難道有何過人之處?”

南笙放下手中的瓜子,淡淡一笑:“我不喜歡那些華而不實的東西,燈籠嘛,能照明就好。”

長孫憶之聽聞,微微一笑,點點頭道:“郡主倒是個實在之人。”随後他指指不遠處的一個蝴蝶造型的燈籠,道:“就這個吧,本皇子的皇妹裕陽公主生來喜歡蝴蝶,這只蝴蝶燈籠栩栩如生,翩翩起舞,就它吧。”

歐陽兆軒款款一笑:“三皇子果然是個好兄長。”

長孫憶之眼神變的寵溺,露出少有的溫柔笑意,道:“就這一個胞妹,自然是要好一些的。”

“聽聞皇子殿下曾經還有一個弟弟?”歐陽兆軒道。

長孫憶之點點頭,表情微微變的沉痛道:“本皇子确實有一個胞弟,只不過在小的時候同我一起出宮走散了,至今尚未尋回。是我這個做皇兄的沒有照顧好他,讓他流離在外受盡苦難,若是有朝一日在能見面,真希望他能原諒我當時的疏忽大意。”長孫憶之說着,字裏行間全都是滿滿的歉意。

雙月面無表情的掃過他,目光落在別處,似乎這場上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就在幾人談天之間,一個身影緩緩而來,模樣俊秀,卻帶着一絲絲倦意,似乎身心疲憊。

“皇兄,皇弟來遲了,還請皇兄見諒。”歐陽白容身着一身藍綠色的衣袍,身上無挂任何點綴,顯得格外素淨。

歐陽兆軒眼睛一亮,露出笑容來,道:“皇弟近日被幽禁在府中,想必賀家的事情也讓你費心不少,你看這氣色都差了很多,還是得好好照顧身體要緊。”

“多謝皇兄關心。”歐陽白容輕聲道,但是眼底卻含滿了恨意。

“聽說那安王的側妃賀新瑤被送往尼姑庵帶發修行了。”

“那賀新瑤已無賀家做後盾已是廢人一個,安王怎麽會留她在身邊。”

“哎呀,這聽說安王溫潤如玉,重情重義,怎麽如此對待自己的女人,當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我們女人只不過是他們手中争權奪利的籌碼罷了,有什麽真感情,都是自作多情罷了,還是找個安定的人家嫁了得了,免得落難的鳳凰不如雞。”

周圍傳來細碎的議論聲,聲音不大,但是卻都傳進在座的各位耳朵裏,聽到的各位也是各懷心思。

歐陽白容臉色已經微微發黑,悶不吭聲的坐在南笙的對面喝着悶酒,他幸苦營造的形象就在這一夜之間坍塌了,他擡起頭眼神犀利的對上對面的羅南笙,見她笑顏如花的與一旁的婢女談天說地,似乎根本就沒有看到他。

“羅南笙早已與太子站在一起,這一切的事情她才是幕後推手。”想起賀欣瑤臨別的話,歐陽白容的臉色便更加難看,望着羅南笙的眼神也更加陰狠,握着酒杯的手也已泛青。

一旁的南笙不是未将歐陽白容的神色看在眼裏,只不過她故作視而不見,就等着下一步的契機。

今夜的歐陽兆軒似乎心情大好,幾瓶酒下肚早已飄飄欲仙,明妃與賀家倒臺,足夠給歐陽白容一個重創,歐陽白容少了賀家與明妃這一大助力,現在的勢力自然不能與自己相提并論,沒有了巨大的支持者,他還怎麽和自己争,現在看到歐陽白容如此失意的模樣他就覺得大快人心,多年的積怨在這一刻也得到了釋放,整個人也膨脹了起來。

“來,本太子今日連逢喜事,格外的開心,來,大家喝酒。”歐陽兆軒搖搖晃晃的站起身子,舉起酒杯開懷道。

衆人一聽,面色微微尴尬的看向一旁一直沉默不語的歐陽白容,世人都知,這太子與安王從來不對頭,兩個人黨争激烈,一直暗中較勁,這太子今日如此大咧咧說連逢喜事不就是在說賀家與明妃之事嗎,這當着歐陽白容的面就如此說,當真是不給歐陽白容一點臉面。

南笙望着已經忘乎所以的歐陽兆軒,微微搖頭,這太子還是太過驕傲,這點勝利就開始膨脹了。

“太子已經醉了,扶太子下去休息吧。”李嬌娥平時性子雖然愚笨,但是在嫁給太子這半年裏,也明白了一些皇家道理,看到周圍人的臉色,吩咐下人道。

“本宮沒醉,本宮還能再喝。”歐陽兆軒道,身型已經搖晃的站立不穩,李嬌娥連忙上前扶住,輕笑道:“大家請自便吧,我先扶太子去休息了。”

說着,便扶着歐陽兆軒走了下去。

一瞬間的寂靜之後,周圍又開始吵雜起來,畢竟這太子與安王兩兄弟之間的事情誰都無權幹涉的。

南笙也覺得無趣,便站起身向衆人告辭道:“天色已晚,南笙先告辭了。”

“本王也先告辭了。”不等衆人反應,歐陽白容站起身道。

歐陽羽還輕輕一笑,對着南笙道:“那郡主路上小心,本王在陪三皇子喝幾杯。”

長孫憶之看了兩人一眼,帶着玩味的笑意,點點頭:“好啊,不醉不歸。”

南笙朝着雙月點點頭,便一同與歐陽白容走出太子府。

一路上,華燈初上,繁花似錦,大街上的人絡繹不絕。南笙看到不遠處的捏糖人的攤位,輕輕一笑,對着玉香道:“玉香,你去幫我買個糖人。”

玉香緩緩一笑,心中暗道,小姐雖然行為舉止沉穩大氣,但是還畢竟是個小女孩呢,輕聲應了一聲,便朝着捏糖人的攤位走去。

見玉香離開,南笙望着一旁的歐陽白容淡淡開口:“王爺一同與我出來,是有什麽話要對我講嗎?”

歐陽白容一怔,望着南笙面不改色的臉,在燈火的照耀下栩栩如生,這一刻他才發現,這個女子一點都不別人差,反而有更加吸引人的獨特氣質。他從太子府出來,這路上有很多次機會問她,可是他卻糾結了,在那一刻,他甚至覺得自己害怕聽到那些答案。

見歐陽白容猶豫的臉色,南笙微微道:“王爺不妨直說。”

“南笙,你一直不肯答應我的原因,是不是因為太子?”歐陽白容問道,目光變的深邃起來。

南笙停下腳步,嘴角彎起一個若有似無的弧度,眼神如沉湖一般看不出任何情緒,她緩緩道:“ 太子乃人中龍鳳,将來登上大位,那就是這大禹的天子,任何人都比不了。”

歐陽白容微微錯愕,他未曾想到她竟然如此直白的将這些話告訴了他,其意不言而喻。歐陽白容覺得心裏瞬間空落落的,看着面前的南笙,覺得像是丢了什麽貴重的東西,讓他有些難受。

歐陽白容目光一斂,有些氣急敗壞,道:“你怎麽知道他能登上大統,不是別人?”

南笙緩緩一笑:“歐陽兆軒乃是太子,民望所歸,不是他登上高位,難道還有別人嗎?”

“這國家王朝之中廢太子比比皆是,你怎麽确定他就能登上高位,還是說從一開始你想幫助的人就是他?”歐陽白容冷聲道,目光俊然的望着南笙。

南笙望了一眼遠處,慢條斯理道:“我幫的只有我自己而已。”

歐陽白容冷哼一聲:“羅家位高權重,手中掌握十萬軍權,你以為太子登上高位就不會至你羅家與死地?你要知道,只要羅家軍還在,你們羅家便永遠是衆矢之的,地位岌岌可危。”

“那你呢?”南笙反問道,心中冷笑:“安王殿下接近我不就是為了我這羅家軍的背景嗎?”

“我......”歐陽白容啞然,他承認從一開始是看中了羅南笙的身份,可是現在他心中無比煩悶的現象讓他發現,他是對眼前這個女子動了真心,他淡淡道:“你應該了解我的為人,若是我登上大位,定然護你羅家世代安全,況且我對你是真心的。”

“哈哈哈......”突然間,羅南笙大笑起來,像是聽到了什麽可笑的事情,她看着歐陽白容那一副認真的模樣,心底冒出道貌岸然四個字。真是可笑,上一世,這種話她信了,可是最後呢?全家被屠,她在流放的路上香消玉殒,這一切都是信了他的話。可是到了這一世,他還是面不改色的說出這種話,她怎會還會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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