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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手為雨5

對于方應的忠心護主,衆人都是心知肚明,也是佩服方應的忠心,但是歐陽白容聽到這話,心中卻是大駭,臉色更加的難堪。召尊疑心病重,若是方應一口咬定此事是歐陽白容安排的,那麽召尊肯定會疑慮,反倒會懷疑方應話中的真假,現在方應一口咬定歐陽白容不知此事,那麽到讓召尊認定了此事便是歐陽白容指使的,歐陽白容善于心計,自然對于陛下的性子了若指掌,現在聽到方應如此說,看到召尊暗沉的眼眸,心中更是不安。

“你一個小小侍衛,有這麽大的能耐組織殺手,而且還敢刺殺當今太子?在陛下面前你最好老實交代,莫要信口雌黃。”王居楚冷冷道,目光銳利。

“去年花燈節刺殺太子是屬下一手操辦的,安王确實不知情,安王殿下心胸寬廣,心懷仁義,論才學與能力一直都在太子之上,可是卻得不到陛下的厚愛,所以屬下只是為安王抱不平,這太子之位就應該由安王來坐。”方應正色道。

“你這是大逆不道,陷我于不義,你可知道?!”歐陽白容呵斥道,那表情痛苦難耐,似乎對于周圍的做法讓他痛徹心扉。

南笙冷冷一笑,道:“方應,從你一上場,沒有一人提到過去年花燈節刺殺太子一事,你又是怎麽知道抓你來時為了此事呢?”

方應一愣,目光更加飄忽不定,歐陽白容惡狠狠的盯着羅南笙,似乎她的話下一秒就将他置于死地。

“我,我知道,從禁軍闖進地下訓練營,我就知道,事情暴露了,我向陛下坦誠一切,就是希望陛下不要冤枉了安王殿下,王爺他什麽都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屬下做的。”方應說着,便奮力磕頭,但是他卻沒有看到召尊愈發寒冷的眸子。

“那麽,你煽動百姓為羅家平反也是自己做的?”王居楚冷冷道:“安樂郡主入獄,羅将軍一家被禁锢,而你卻在此時煽動百姓,讓百姓發生□□,讓陛下以為羅将軍居功自傲,将羅家推上風口浪尖,你這又是何居心?難道這一切也都是你這一個小小的侍衛能做的了的嗎?”

此話一出,歐陽白容身子一顫,表情詫異的望向王居楚。

方應更是慌亂,額頭早已有密密麻麻的汗珠,他渾身顫抖着,在說不出一句話來。

王居楚望了南笙一眼,見她表情平淡,嘴角上還帶着若有似無的笑意,似乎一切都掌握在她的手中。從一開始他就覺得此女子不簡單,但是當他看到面生的男子将方應綁到他的府上,還有一封羅南笙親手寫的信,上面寫了所有一切的前因後果,他便懂了,那男子說了一句此人還有用,便将方應帶走,他便知道此女子翻手為雲,謀略更是在他人之上,現在看來,這大殿上發生的一切她早已了然于胸,不然也不會如此從容不迫,王居楚的表情一半露出欣賞一半露出可惜,在大禹能有如此智慧的女子當真實屬不易。

羅超萬萬沒想到,事情會如此發展,他羅家世代為将,保衛大禹,忠心不二,歷史上不乏有功高震主而落的兔死狗烹的将軍,所以他一直過的小心翼翼,只想保衛大禹。可是卻未曾想到就算你兢兢業業,也不乏有害你的人,生在這個世道,他無可奈何,他想起羅南笙曾經提醒過他的事情,但是在國家大義面前,他想不到個人,他是個将軍,可以在戰場上堂堂正正的死,也不想在這爾虞我詐的朝堂上被這些陰謀論而冤死,這是他身為将軍最後的尊嚴。

“陛下,我羅家自問世代忠心輔佐歐陽家,世代守護大禹,從未有過忤逆之心,卻不曾想被人用如此下作的手段陷害,害得我的女兒锒铛入獄失了清白還差點丢了性命,也使我在百年之後毫無顏面再去見羅家的列祖列宗,今日我羅超便交出羅家軍主帥的權利,交回虎符,只求陛下能開恩,看在老臣年邁的份上,允許老臣帶着家眷回老家去,安享晚年。”羅超道,語氣裏盡是道不盡說不清的委屈,他緩緩從懷中拿出一個玉雕的虎符,将它呈上。

召尊一看,瞬間一愣,羅超手中的虎符曾是他日思夜想想收回來的軍權,他愣愣的望着羅超,一瞬間忘記了反應。

衆臣也紛紛一愣。

“陛下,此事羅将軍一家深受冤屈,羅家世代守護我大禹,才使得我大禹安居樂業,風調雨順,還請陛下三思,駁回羅将軍的請求。”吏部侍郎李世宏立馬站出列跪下道。

“是啊,陛下,羅家軍的主帥一直都是羅家人,此事本就冤屈了羅家,若是在此時再将羅将軍的虎符收回,恐怕會引來諸多非議,還會讓別國有機可乘啊。”傅太傅接着道,目光下意識的望向一旁的長孫憶之。

召尊聽出了傅太傅話中的意思,雙拳緊緊的握住,今日是收回兵權的好時機,可是在這種場合,他無論如何也做不出如此之事,不但會讓長孫憶之看了笑話,還會讓衆大臣不服,可是,自己就這樣錯失了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了嗎?召尊有些糾結。

“父皇,羅家的委屈全都是因為六弟,若不是他從中作梗,陷害羅家,今日也不會落的如此局面,還請父皇嚴懲六弟,以洩衆人之憤。”歐陽兆軒開口道,目光狠狠的盯着歐陽白容,他現在的目的是要趕快定了歐陽白容的罪,讓這一切都結束。

召尊的目光從新回到了歐陽白容身上,厲聲道:“歐陽白容,你還有何話要說?”

“父皇,兒臣是冤枉的,請父皇明鑒啊。”歐陽白容痛哭道。

“付子龍指證你,現在你的貼身侍衛又做了那麽多事,你覺得朕還會相信你嗎?”召尊厲聲道。

“現在所有的事情串聯起來,當真是好大的一個局啊,只是沒想到本皇子竟然也在此局裏,安王殿下的謀略與手段,當真是讓本皇子佩服,能來大禹見證如此一場大的陰謀,本皇子還真是三生有幸啊。”長孫憶之輕笑出生,一副崇拜歐陽白容的表情,可是誰都沒發現,他的目光透過歐陽白容看向了淡定自如的羅南笙。

“來人啊,将付家一家打入死牢,将這個奴才亂棍打死,至于安王。”召尊深吸了一口氣,終究還是有些不忍道:“送他去泰安別院,終身不得在出來。”

歐陽白容一聽,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光了一半,瞬間癱軟下來。

南笙微微蹙眉,望着召尊,最終還是心軟了嗎?畢竟也是自己最疼愛的孩子啊。可是她的仇恨,怎麽能只有歐陽白容被幽禁而就此停止了呢,她的道是要誅殺歐陽白容,讓他也同樣體會她曾經到過的地獄。

歐陽白容沒有在求饒,只是眼神已經變的冰冷,他愣愣的掃過衆人,最後目光落在羅南笙身上,他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敗給了一個女子,當真是可笑。

可是,他還沒有失敗,只要他還活着,他便能東山再起!

看着歐陽白容被侍衛帶下去,歐陽兆軒的嘴角終于揚起了一抹笑意,他看向羅南笙,卻見她的目光沉靜如水,對他投去的目光視而不見。他心中微微蕩起快意,沒關系,除去了歐陽白容這個勁敵,就沒有人敢跟他争這個天下了,這個天下将來只能是他歐陽兆軒的,而眼前這個孤傲的女子,最終也是他歐陽兆軒的。

“陛下,微臣心意已定,還望陛下成全,請收回虎符,讓微臣回家頤養天年。”羅超已經下定決心,他現在已經年邁,不求在立功建業,只求與家人能安穩度日。

衆人都看出羅超心意已決,李世宏還不肯罷休道:“羅大人,事情已經查明,你也就別再為難陛下了。”

“李大人,你無需在勸我,我心意已決,還望諸位大臣體恤。”羅超道。

召尊也是左右為難,看了看羅超,目光又向傅太傅看去,傅太傅無可奈何,只能道:“羅大人,要不這樣,伏虎就先交與陛下,你還是羅家軍的統帥,畢竟大禹還離不開羅家啊。”

退而求其次,沒有了虎符,羅超也只不過挂了一個虛名,沒有實權,這是召尊願意看到的,他贊同的點點頭。

聽到傅太傅如此說,羅超也不好蹬鼻子上臉,只能應承下來。

大殿之內早已點上了燭火,這件事情折騰了一日,終于落下了帷幕,衆人以為都結束了,可是羅南笙知道,只要歐陽白容一日不死,那麽他的野心就會一日不消。

跪了整整一天,南笙的體力早已透支,歐陽白容現在被幽靜,自己有的是時間除掉他。一瞬間,一直繃着的心弦突然間放松下來,南笙覺得整個身體一輕,所有的緊張消失不見,身子整個癱軟下來,原本舊傷未好的她,最終昏了過去。

衆人紛紛大驚,擡着羅南笙便下去休息,衆人也是紛紛告辭,最終在那空蕩的大殿下只留下了一個人。她雙眸呆滞,呆呆的望着地板,甚至還沒有明白發生了什麽,為何她的哥哥被囚禁了?為何她會在這裏?她的腦子一片混亂,現在想起來長孫憶之的笑容,想起了他說:我可以救安樂郡主。原來自己是被人利用了,而自己親手葬送了自己哥哥的前程與一切。

最後,大殿內只傳來撕心裂肺的痛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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