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南笙出了宮門,玉香就站在馬車旁瑟瑟發抖,看見南笙立馬迎了上來。
“小姐,我們回去嗎?”
南笙心疼的看了她一眼,想起曾經一起長大的玉芝,心中微微一緊,道:“去大理寺監牢。”
玉香一愣,急忙道:“小姐,去哪裏做什麽?你好不容易出來,若是讓別人看到,多不好。”
南笙陰沉沉一笑:“有個老朋友要去看看。”說完,徑直上了馬車。
到了大理寺監牢,牢頭看見南笙,挂着笑臉迎了上來,笑嘻嘻道:“安樂郡主,您怎麽來了?”
南笙看着這個在牢裏對她照顧有家的牢頭,那日着火幸好他不在,不然的話也和那些獄卒一起葬身火海了。
南笙将玉香手中的一包點心放在牢頭手中,這是她路過的時候順便買的,笑道:“我在這裏受了你不少照顧,特意來謝謝你。”
牢頭欣喜過望,連忙道:“郡主乃是人中龍鳳,照顧郡主那是小的該做的,您這樣做真是折煞小人了。”
南笙将糕點塞在牢頭懷裏,道:“你無需客氣,拿着吧。”
牢頭立刻點頭哈腰的應承。
“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希望牢頭你行個方便。”南笙笑道。
牢頭立馬道:“有事郡主你吩咐,小的一定照辦。”
“我想見一見付家小姐。”
牢頭一愣,表情有些為難,道:“付家人可是死刑犯,陛下有令不讓任何人探視。”
南笙道:“牢頭放心,我看過之後就走,絕對不會惹事,也不會給你帶來麻煩。”
牢頭四處看了看,道:“郡主探視時間不要太長,不然我也不好交代。”
南笙露出笑臉來,連忙道謝:“那就謝謝牢頭了。”
玉香被安排在外,南笙便在牢頭的帶領下走到一間牢房前。
牢房之前被大火燒毀,已經重新修建,牢頭領着南笙,走到了她之前住的那間,已經重新修葺過,一個身形消瘦的女子坐在地上,穿着死囚的衣服,蓬頭垢面,讓人看不清樣子。
“哎哎哎,有人來看你了。”牢頭敲了敲牢門,口氣生硬的喊道。
那個人猛的擡起頭,在看到羅南笙的那一剎那,整個臉色垮了下來,剛才驚喜的眸子也變得暗淡下來,帶着前所未有的恨意。
“羅南笙!”付靜儀惡狠狠的叫道。
“大膽,敢只呼安樂郡主的閨名。”牢頭叫罵道,但是卻被南笙攔了下來,牢頭立馬懂得了南笙的意思,道:“郡主時間不要太長,我先下去了。”
“有勞了。”南笙客氣道。
見牢頭離開,南笙溫和的表情稍縱即逝,換上冰冷的神色,冷冷一笑,居高臨下的看着付靜儀,道:“怎麽?以為是太子殿下來看你了嗎?”
付靜儀狼狽的起身,踉踉跄跄的跑到南笙面前,大叫道:“羅南笙,你來幹什麽?”
南笙緩緩一笑:“我有好多問題不明白,特地來向你請教。”
付靜儀皺眉,雙眸裏全是恨意,道:“哼,我看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吧。”
南笙不想與她有口角之争,淡淡道:“大比武那日,看臺倒塌,是你做的吧。”她的語氣已是肯定,而不是疑問。
付靜儀面色未變,冷冷一笑,道:“是我做的,只是可惜死了個丫鬟,你這個賤人卻活的好好的。”
聽到付靜儀很幹脆的承認,羅南笙心中竟然沒有想象中的生氣,也許是看到了付靜儀的下場,沒有了生氣的必要。
“我就一直覺得奇怪,單憑太子給你的承諾,你怎麽可能答應做那種事情,原來你心中竟是這種打算,讓明妃娘娘為你頂罪,這樣以後誰都不會再去查那件事情,這樣你就安全了。”
“你也不傻,竟然猜到了。”付靜儀道:“只是可惜老天不開眼,死的竟然不是你。”
南笙款款一笑:“你倒是好心機,既除去了付靜淑又除掉我,這樣太子就是你一個人的了。”
付靜儀冷冷一笑,鄙夷道:“你們除了身份高貴一些,還有什麽能和我比。我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但是卻因為是庶女,便要将這些藏起來,做她付靜淑的陪襯,憑什麽,她付靜淑除了嫡女的身份,什麽都沒有。而你,若你不是将軍府的女兒,你以為太子殿下會多看你一眼嗎?”
南笙不置可否,緩緩地點點頭,道:“你說的很有道理,只是我曾經警告過你,不要動我身邊的人,不然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可是你卻将我的話當做耳旁風。”
南笙的眼眸變的寒冷,那嗜血的眸子讓付靜儀渾身一顫,但是她還是強裝鎮定道:“我從來都不是束手束腳的人,在這個世道若想出頭,必須除去一切障礙。羅南笙,誰讓你擋在我前面了呢?我不得不除掉你。”
“那結果呢,你覺得你還有出去的可能嗎?陛下已經下旨,付家所有女眷變賣為奴,所有男丁斬立決,當然包括你那位才十二歲的弟弟。”南笙冷冷道,那沉穩的聲音像是嗜血的惡魔,讓付靜儀渾身一顫。
付靜儀有些緊張,搖着頭道:“不會的,太子殿下答應過我,他會保護我與弟弟的安全,他會救我們出去的。”
“哈哈哈。”南笙哈哈大笑起來,似乎在嘲笑付靜儀的天真,“你別傻了,你以為太子是真心喜歡你的嗎?他只不過是利用你除掉付家罷了,而你卻真的以為他說的話是真的嗎?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你覺得太子還會想起你嗎?”又是一個被愛情沖昏頭腦的傻女人。
付靜儀下意識的捂住被毀了的臉,不敢相信道:“不會的,他發過誓的,他不會騙我的。”
南笙冷哼一聲,一瞬間覺得付靜儀是那麽的可憐,曾經的她也同她一樣,不敢相信自己遭到了背叛,直到全家人的死亡才讓她清醒,世間向來都是多情的女子,而在權利面前,男人往往選擇的是那至高無上的權利,看着付靜儀發狂的模樣,南笙瞬間不恨她了,甚至開始憐憫她,她這幅模樣,不正是上一世的自己嗎,如出一轍。
看着南笙,付靜儀怒吼道:“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一點都不可憐,太子是不會騙我的,他絕對不會騙我的。”她因為太過用力,臉上的傷口又扯開來,鮮血直流,但是她還是執迷不悟的晃着腦袋,不肯相信,可是心底早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她被利用了,她被抛棄了。
南笙不想再看她這副樣子,她緩緩地轉身就要離開,便聽見付靜儀在身後大叫道:“羅南笙,你以為你贏了嗎?我告訴你,我們誰都沒有贏,因為在歐陽兆軒眼中,你也只不過是顆棋子罷了。”
南笙神色冷淡的轉過身,靜靜地望着付靜儀。
付靜儀突然間狂笑了起來,道:“你以為你在監牢那一把火是誰放的我告訴你,就是歐陽兆軒,就是他!他本想等你死了将這件事情嫁禍給安王的,可惜你命大,竟然火都沒有燒死你。”
南笙看着發狂的付靜儀,聽到這個消息,沒有一絲難過,竟然有些釋然,上一世因為自己的原因害死了歐陽兆軒,所以這一世她下意識的去彌補他,現在看來,誰也不欠誰的。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南笙淡淡道,表情毫無波瀾。
轉身,離開,便聽到付靜儀在後面撕心裂肺的大吼大叫: “哈哈哈,你也是輸家,我們都沒贏,哈哈哈......”
長孫憶之走了,聽朝陽宮的人說,他去看望了歐陽倩,被歐陽倩哭着趕了出來,在歐陽倩眼裏,他們都是利用她害了自己皇兄和母妃的儈子手。南笙也在沒有去見她,只是覺得自己在無顏面見她,也不知道見了她該說些什麽。
“怎麽又在發呆了?”林氏将手中的針線放下,目光柔和的望向南笙。
南笙愣了愣,随即嫣嫣一笑,道:“無事。”
林氏嘆了口氣,自知女兒心中的心結,輕聲撫慰道:“此事怪不得你,也怪不得公主,只是公主天性善良遭此打擊,定然需要一些時間來平複,這宮裏的事情,誰都說不上,你上去我下來,都不是什麽定數。”
“母親的意思我都明白。”南笙緩緩開口。
“聽說那吳越國的三皇子走了,月兒該回來了吧。”林氏轉移話題道。
南笙的眸光亮了亮,手下意識的摸了摸袖中的物件,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點點頭:“嗯。” “這自從被吩咐去保護吳越國的皇子,都沒有幾天着家了,今晚我親自下廚做些吃的,我們家裏人好久沒有聚在一起了。”林氏說着,将手中的東西放好,站起身來,就要去廚房。
“母親,我幫你吧。”南笙緩緩一笑。
林氏笑着點頭,南笙便扶着林氏朝着廚房走去。
林氏很久沒下廚了,張羅着在廚房忙進忙出,南笙也很久沒有這麽清閑的在家了,她手中忙碌着,但是心思卻又飄向了遠方,飄向了那泰安別院。
歐陽白容只是被拘禁了,他的勢力雖然從朝堂上連根拔起,大家都以為他大勢已去,但是只有羅南笙知道,只要歐陽白容還活着,這件事情便沒有結束,正所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更何況歐陽白容還有一半大涼的血統,她的母妃可曾是梁王曾經最寵愛的公主。
羅南笙想過去安泰別院去刺殺歐陽白容,但是以他的性子,定然在別院周圍布置了很多暗哨和埋伏,他運籌帷幕這麽些年,其勢力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除幹淨的,為了不被別人發覺,羅南笙只能在這期間蟄伏,等待着将歐陽白容一擊必殺的機會。她和他可是有不共戴天的大仇,他不死,她一輩子都無法安睡。
傍晚的時候,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坐在一起,終于吃了一頓好飯。
“此次能逃離如此劫難,真是我羅家的祖先保佑。”羅超開口道,眉宇堅定,但是那雙歷經滄桑的眸子裏始終帶着一絲絲的不忍,他做了一輩子的将軍,現在讓他卸甲歸田,當真是讓他不習慣。
“我現在也不要求能将羅家發揚光大,只求一家人平安就好。”林氏說道,為羅超斟了一杯酒,似乎是在寬慰他,他知道丈夫的心胸,知道他的信仰與志向,可是現在他們年紀都大了,只求一家人能平安活着。
“現在爹交出了兵權,可以安心的在家養老了,也可以帶着娘出去走走。”羅劍宇輕聲道。
“是啊,要不親家随我回龍泉山莊吧,我那裏四季分明,景色宜人,你們去了肯定不想回來了。”梁莊主笑道,羅超閑在家裏梁莊主是很開心的,因為終于有人可以和陪他切磋了,他以前一直仰慕羅超的羅家槍,這幾日一直拉着他比試,兩個人像是個孩子,打起架來,就忘記了諸多憂愁。
林氏莞爾一笑,望着羅南笙他們,道:“這還有許多事情未處理呢,哪裏走的開。”她的意思不言而喻。
羅劍逸縮了縮脖子,避開了林氏的目光。
羅劍宇與羅南笙相望一眼,也不敢啃聲。雙月只是安靜的吃着飯,似乎林氏說的話裏并不包括他。
羅劍晨笑着望向那坐在一起的四人,道:“阿宇不是前兩日還與那傅雪姑娘一同出去,看來好事也是快近了。”
聽到這話,衆人唏噓,都瞪大眼睛望着羅劍宇,表情最為誇張的就是羅南笙了,最近發生的事情讓她應接不暇,她也沒有時間去關注這些,只是沒想到,五哥已與傅雪這麽相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