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鬥争7
南笙看着進進出出的人,面無表情,倒是小環很是興奮,将歐陽兆軒送來的嫁衣與首飾統統都擺在桌面上,還在認真的做着盤算。
終于最後一個送東西的人走了,南笙擡眼看去,這閣樓本就小,現在琳琅滿目的放了一地,倒是不知道讓人從哪裏下腳才好。
“郡主,你看看這嫁衣真的是太漂亮了。”小環拖着一套紅色的嫁衣從那些禮物之中小心翼翼的穿插過來,激動道。
南笙看了一眼,輕聲道:“是挺好看的。”她的神情對這些東西絲毫沒有興趣。
小環看到南笙冷淡的反應,将嫁衣放在一旁,道:“郡主,明日你就要與陛下成婚了,之後你便是大禹的皇貴妃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現在皇後因為夏家的事情已經沒有任何的權利,你以後便是這後宮名副其實的主子了。”
南笙對這些一點都不感興趣,她聽着小環在一旁叽裏呱啦的說着話,目光掃過屋內的一切落在一旁的嫁衣上。
那嫁衣确實漂亮,刺繡與花紋都是最頂尖的。可是,她穿了兩次嫁衣,都不是為了雙月,她好想好想也為雙月穿一次嫁衣,她真怕以後再也沒有這種機會了。
她心中嘆口氣,目光看向緊閉的窗外,思緒飄向了很遠,也不知道雙月這些日子在做什麽?有沒有同自己想念他一樣,想念自己。
看到南笙又在發呆,小環便沒有在說話,默默的将東西都收拾起來。
南笙坐在鏡前,看着鏡中的自己,唇紅齒白,就是臉色有些蒼白。為她梳妝的嬷嬷将繁瑣的鳳冠戴在她的頭上,為她整理好所有的一切。
南笙站起身,一身紅色鑲金邊的嫁衣趁着她的皮膚更加的白皙,華麗尊貴的鳳冠讓整個人看起來是那麽的高不可攀,然如一顆有毒的罂粟花。
“郡主乃人中龍鳳,你瞧瞧這小臉長的多俊俏。”嬷嬷拍着馬屁,樂的合不攏嘴,似乎成親的人是她。
“哇,郡主真的是好漂亮啊。”小環也發出贊嘆之聲。
南笙轉過身,面無表情,道:“嬷嬷,什麽時候走?”
嬷嬷看了看外面,道:“轎攆已經準備好了,我們走吧。”
南笙點了點頭,走出去,上了轎攆。
轎攆是十六人的陣仗,隊伍龐大而華麗,這種只有皇後娘娘才有的待遇,顯示了南笙身份的高貴,與歐陽兆軒對她的看重。可是南笙看到這些,心中卻掀不起任何的波瀾。
“起轎——”一個公公扯着嗓子大聲喊道。
唢吶響起,衆人紛紛往龍德殿的方向走去,一切是那麽的喜慶與歡樂。
一路上,見到南笙的人紛紛都下跪請安,那陣勢宛如皇帝親臨。
不知何時時,天空又飄飄灑灑的揚起了雪花。
南笙伸出手,一片白色的雪花瞬間融入手掌消失不見。
擡起頭,龍德殿已經近在眼前,朝中大臣們也紛紛站成兩排,目光都像她這邊看過來。
見到南笙到來,鼓聲號角響起,衆人紛紛跪拜。
南笙掃視了一圈,目光落在了自己的父親羅超與自己的幾位哥哥身上,父親似乎有蒼老了一些,目光緊緊的看着自己,私有種千言萬語都說不出的樣子。
南笙再往一旁看去,歐陽羽還一身白衣的站在羅超的旁邊,看到南笙的目光向着自己偷過來,輕微的點了點頭。
南笙心中了然,平淡的表情挂上了淡淡的笑容,看着歐陽兆軒一身紅袍向自己走了過來。
歐陽兆軒打量着南笙,露出滿意的笑容,道:“朕說過的,朕一定會得到你的。”
說完便伸出手去。
南笙看着他沒有說話,将手搭在他的手上,跟着他歐陽兆軒的步伐慢慢走向大殿之內,百官也紛紛起身進入大殿之內。
走進大殿,南笙見到那擦得發亮的龍椅,就是在這裏她扳倒了歐陽白容,現在歷史又即将要重演。
歐陽兆軒拉着南笙的手,指着那龍椅道:“朕以前說過,這龍椅是朕的,你也是朕的。”
南笙看着歐陽兆軒輕笑,還是緘默不言。
“你今日為何如此安靜?”歐陽兆軒看着表情淡淡的南笙,她臉上的那種笑容讓他心中莫名的不舒服。
“我怕我說話的話,會打擾到你的美夢。”南笙薄唇輕起,悠悠道。
歐陽兆軒的眉頭皺了皺,道:“你什麽意思?”
“吉時已到,行禮——”一個公公高聲喊道,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南笙冷靜的看着歐陽兆軒有些無措的眸子,輕笑。
歐陽兆軒看着她,道:“無妨,反正你已經是朕的了。”
說完,便鞠下一躬。
而南笙卻不動,目光自始至終冷冷的看着歐陽兆軒。
衆臣嘩然。
歐陽兆軒擡起頭望向南笙,語氣變得冰冷道:“你最好乖乖的,不然整個羅家都會為你陪葬。”
南笙冷笑一聲,看着眼前的歐陽兆軒,道:“我是不會嫁給一個亂臣賊子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人都聽的清清楚楚。
歐陽兆軒目光一冷,還沒有說話,一旁坐着的夏太後憤然起身,指着羅南笙道:“羅南笙,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對陛下不敬!”
南笙冷冷一笑,轉過身來面對着衆臣,輕笑出聲:“怎麽?難道我說的不對嗎?歐陽兆軒不是亂臣賊子嗎?”
衆臣一聽紛紛嘩然,歐陽兆軒一把拉過南笙,急忙道:“你到底想幹什麽?”
“想幹什麽?”南笙輕笑,“自然是不能與你這個亂臣賊子為伍了。你想做皇帝?你配嗎?大禹遭外敵侵擾,你不但不派兵增援,反而借此機會揮兵逼宮,強逼陛下退位,又将陛下軟禁,你名不正言不順,難道不是亂臣賊子?”
“羅南笙,你最好考慮清楚在說話,難道你就不怕朕治你一個欺君之罪!”歐陽兆軒怒聲道,當羅南笙将他的罪行公布與衆的時候,他慌了。
南笙冷冷一笑,道:“我羅家軍一萬多人馬在清水關外血戰,而你為了你的一己之私,為了皇位,将清水關的百姓與全軍将士的性命不顧,害的全軍将士赴死他鄉,更是害了我的六哥!我羅家軍世代忠良,我又怎麽會嫁給你,成為謀逆的一份子,那豈不是令我羅家蒙羞!”
南笙字字珠玑,咄咄逼人。
“朕現在是大禹的陛下,是這大禹的主人,你若是不從,不嫁給朕,那邊是抗旨不尊,朕會誅你九族!”歐陽兆軒目光中迸發出殺意來,惡狠狠的望着南笙。
“呵呵。”南笙輕輕一笑,似乎在嘲笑歐陽兆軒的天真,她繼續道:“你是大禹的皇帝,那麽你可有先皇的傳位诏書?”
歐陽兆軒一愣,看着躁動的大臣,道:“朕本就是一國太子,這皇位遲早都是朕的,早一日晚一日又有何差別。”
“沒有傳位诏書,那麽你就是犯上作亂的亂臣賊子!”南笙冷哼道。
“來人啊,将羅南笙給哀家押下去!”夏太後再也壓制不住滿腔的怒火,大聲道。
“我看誰敢!”一聲怒吼,羅超站出身來,他身旁的幾位兒子也紛紛站出身來,他們拔出腰間的佩劍,一副誰要是敢動南笙就魚死網破的樣子。
夏太後直指羅超,厲聲道:“大膽,敢在大殿之上動刀,羅超,你是想造反嗎?”
“造反的是你們!”一聲蒼老的聲音響起,衆人紛紛往大門口看去,林放攙着召尊出現在門口,一臉的怒意看着夏太後。
衆人一驚,不是說陛下病重卧床不起,為何出現在這裏。
臉色更加蒼白的是歐陽兆軒與夏太後,他們看着一步步走上前的召尊,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逆子!虧朕那麽的寵信你,你竟然逼宮,脅迫朕退位,當真是忤逆不孝。”召尊看着歐陽兆軒厲聲道,想到那日被自己的兒子逼迫下位的場景,他就氣的渾身發抖。
歐陽兆軒看着這戲劇性的一幕很快就鎮定了下來,他怒聲道:“來人啊,将這些犯上作亂的人全都給朕抓起來!”
數百名全副武裝的禁軍在聽到歐陽兆軒的話後沖進了大殿之內,齊齊拔出長劍指向衆人。
大臣們紛紛大駭,不敢再亂動一份,生怕被旁邊的禁軍割去腦袋。
“逆子!”召尊看着眼前的陣仗大聲呵斥道,“你還不知錯!”
夏太後看着被控制住的全局,冷笑一聲,站出身來,道:“您現在是太上皇了,為何不呆在北苑裏好好療養身體,非要出來幫助這些人作亂!這天下本就是歐陽家的天下,不是羅家的天下!”
召尊渾身顫抖,指着夏太後罵道:“毒婦,朕絕對不會讓你們得逞的。”
“來人啊,将太上皇帶回北苑。”夏太後厲聲道,然後對着衆人說道:“我兒歐陽兆軒已經是大禹的皇帝,這是不争的事實,難道你們也要跟着這些亂臣賊子犯上作亂不成!”
衆大臣一聽,雖然有異議,但是看到逼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光,都選擇了沉默。
就在此時,外面突然響起一陣雜亂之聲,似乎是兵器相撞發出的聲音。
衆人紛紛一愣,不知又是何事。
歐陽兆軒與夏太後眉頭皺了皺眉,下一刻,外面的殺伐之聲停止,雜亂的腳步聲響起,一些穿着銀甲的護衛紛紛跑進大殿之內,長劍直指禁軍。一時之間,事情翻轉,衆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雙月一身銀甲走到前面來,看到南笙冰冷的眸子變得柔和。
南笙見到雙月的那一刻,也露出笑容來。
“怎麽?你們當真是要造反嗎?你們快殺了他們!”夏太後怒聲道。
“你們最好想清楚了,現在到底誰是亂臣賊子,可別白白丢了性命!”歐陽羽還站出身,朝着那些禁軍說道。
那些禁軍左右看看,目睹情勢已經不利,只能紛紛的放下手中的劍。
歐陽兆軒一看,心中慌亂不已,他道:“你們以為就這樣完了?等朕的大軍一到,你們都要死。”
“你的大軍不會到了。”歐陽羽還轉過身來,望着歐陽兆軒,“現在東西南北四座城門都已經被羅家軍把手,你的大軍現在想必已經伏法了。”
歐陽羽還的話像是一股寒流襲擊了歐陽兆軒的身體,歐陽兆軒打了個寒顫,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自己已經清楚的明白自己已經大勢已去了。
“原來,這都是你計劃好的。”歐陽兆軒望向南笙,那雙眸子裏全是不甘。
南笙傲然挺立,她冷冷的掃過歐陽兆軒,道:“我說過了,你不配。”
歐陽兆軒看着南笙,突然間哈哈大笑起來,像是發瘋了一樣。
“羅南笙,我果然小看了你。可是,你以為我就會束手就擒嗎?”
“來人啊,給朕把這個逆子還有那個毒婦拿下!”召尊下命令道。
拿着刀劍的侍衛向着兩人逼近。
歐陽兆軒收起了笑意,他的目光直直盯着羅南笙,輕聲道:“南笙,你還是不夠了解我。”說完,瞬間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抵在了南笙的脖子上。
原本捉拿歐陽兆軒的侍衛瞬間停下了腳步,衆人也是紛紛一驚。
“你做什麽?你已經是甕中之鼈,又何必做無謂的掙紮。”歐陽羽還大聲道。
看着懷中的南笙,歐陽兆軒露出苦澀的笑容,道:“歷史還真是今驚人的相似,在一年多以前,還是在這裏,還是我們共同扳倒了白容,現在主角沒變,你卻要扳倒我。羅南笙,你到底是個怎麽樣的女人?我真是好奇啊。”
南笙的神色還是淡淡的,她深吸口氣,淡淡道:“難道你還沒有發覺,是你親手葬送了這一切嗎?你本就是太子,若是你勤政愛民,不排除異己,又怎麽會落到現在的地步。這皇位本就是你的,但卻讓你一步步的親手葬送。”
“你住口,都是你,若不是你,軒兒也不會如此,也不會落到今日的下場。”夏太後厲聲道。
歐陽兆軒冷笑一聲,望着前面兵戎相間的人,道:“那就看,今日我們到底誰能活着走出這裏了。”
說着他挾持着南笙一步步往大殿外走去。
看到被挾持的南笙,衆人很是焦急,召尊厲聲道:“給我殺了他們。”
“不,陛下,微臣的女兒還在他們手中,不能輕舉妄動。”羅超一驚,連忙道。
若不是羅南笙設局,召尊又怎麽能輕易被解救,可是現在,召尊竟然不顧羅南笙的安危下這種命令,當真是讓在場的人心寒。
侍衛一聽,紛紛沒有動手。
歐陽兆軒就這樣挾持着南笙慢慢的走向城門,慢慢一步一步的爬向城樓。
不知道什麽時候,雪已經下的很大了,整個皇城都裹上了一片白色。
歐陽兆軒還心存僥幸,他的軍隊肯定會來的,倒時候全都将他們殺了。
歐陽兆軒站在城牆上,向下看去,到處都是鮮血和屍體,看情況,似乎在這裏經過了一場激烈的厮殺。
羅家軍豎着旗子,紛紛将刀劍指向歐陽兆軒。
歐陽兆軒仰天長笑,難道自己真的是氣數已盡了嗎?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夏太後看到眼前的一切,不敢相信,她癱坐在地上,渾身像是被抽走了力氣,已經沒有了剛才的跋扈。
“皇兄,若是你現在放了南笙,父皇一定會對你寬大處理的。”歐陽羽還輕聲道,看着無路可走的歐陽兆軒。
歐陽兆軒看了怒目圓睜的召尊,冷笑一聲,道:“寬大處理?你也太天真了,看看白容與倩兒的下場,就知道我們的這位父皇是怎麽樣的一個人,在權力面前,我們根本什麽都不算,我們的這位父皇自始至終愛的只是權利!”
歐陽兆軒說的對,召尊就是那樣一個為了權利六親不認的人,而他與召尊最為相似。
“逆子,竟然還敢口出狂言。”召尊怒聲道,恨不得立刻馬上殺了眼前的兒子。
“歐陽兆軒,你已經無路可走了。”南笙淡淡的開口道。
歐陽兆軒冷笑道:“那又如何?”
“你到現在都沒有發現嗎?你成也在我,敗也在我。你就是太過于自負,總覺得能掌控我,可惜,一切都是徒勞罷了。”南笙淡淡道。
“你閉嘴!”歐陽兆軒厲聲道:“我那麽愛你,為何你就不肯愛我!我可以與你共享這個天下,為何你就是不願!”
南笙冷笑一聲,道:“你愛我嗎?你愛的是權利,你可以為了你的權利舍棄我,在大理寺監牢,在并州,你多次想致我于死地,這就是你說的愛我?歐陽兆軒,你的這份自以為是的愛情,只會感動到你自己罷了,說白了,你與歐陽白容別無二致,一樣讓人惡心。”
聽到這話歐陽兆軒哈哈大笑起來,他看着懷中的南笙輕聲道:“羅南笙,你恐怕還不夠了解我,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就算我得不到你,我也不會讓任何人得到你,黃泉路上,有你作伴,也不算遺憾了。”
南笙能感受到歐陽兆軒心中的那種瘋狂,他的手在顫抖,那抵在自己勃間的匕首随時都要刺上來。
南笙冷冷一笑,看了一眼不遠處一臉焦急的雙月,輕聲道:“你這輩子都不會得到我的,哪怕是死了。”
歐陽兆軒似乎沒有聽到南笙的話,他目光清冷的望着周圍一片銀裝素裹的皇城,這裏是每個人夢寐以求的地方,這裏充滿了權利,欲望,任何人不可抗拒的東西,它就像是個讓人割舍不下的欲望的深淵,可是這裏也有他們得不到的東西,比如真心。
望着眼前的一切歐陽兆軒深深一笑,瞬間一切恍如過眼雲煙,一切都變得不真實,歐陽兆軒深深的吸口氣,悠悠的說道:“你看啊,這皇城多美啊,死在這裏,也算是死而無憾了。”下一刻,他環着南笙的手臂猛然收緊,抱着南笙就往後倒去。
“南笙——”
衆人紛紛大叫起來,眼睜睜的看着歐陽兆軒将南笙拉下了城樓,那一抹紅色消失在了城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