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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課是數學。 (3)

第一而欺負同學。

李炜在班裏的名次靠前,但卻不是跟肖睿澤最接近的,那如果這麽一想,那些名次跟他越接近的同學受到的威脅肯定越嚴重。

不僅如此,就連自己這樣對他不構成任何威脅的學渣他也不放過,竟然逼迫李炜不要幫忙補習功課,這未免太惡劣了,簡直是卑鄙無恥!

氣憤的安瑜克制不住激動地情緒,他不禁問道,“如果他怕被人超過,肯定不止威脅了你一個人,你們為什麽不聯合起來抵制肖睿澤,到老師那裏反應情況,他這樣也太霸道了。”

“哎,反應有什麽用呢?肖睿澤他們家有錢有勢,學校的新操場就是他爸出錢修的,圖書館也是早幾年他們家出錢蓋的,這學校就差姓肖了,他在學校根本就是橫着走,就算老師知道了這種情況,恐怕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到最後,倒黴的還是我這樣的普通學生啊。”

李炜聲情并茂,說的有鼻子有眼,把安瑜糊弄的直替他發愁。

兩人還要再說,突然對面來了個人影,那人手裏也拿着手電筒,對着他們這個方向晃了晃,大聲說,“哪個年級的?大半夜怎麽還不回宿舍,馬上要門禁了,趕緊回去睡覺。”

兩人一聽,這是宿管委的老師,忙連聲賠禮,顧不上再多說,安瑜拍了拍李炜的肩膀,小聲道,“沒事兒,這事兒我幫你想辦法解決。”然後便轉身先回南樓宿舍了。

李炜拿着手電往北樓走,一路上心裏不免有些忐忑。

他在安瑜面前編排肖睿澤,是想發洩一下私憤,搞臭肖睿澤的名聲而已,編謊話的時候,他沒想那麽多,再說安瑜那麽傻,他覺得自己随口編個謊話對方肯定不會懷疑。

卻不想安瑜沒有他想得那麽二缺,竟然還知道分析這裏面的邏輯關系,認為肖睿澤除了淩霸他之外,應該也欺負了別的同學。

這就讓他随口編的謊話涉及了太多的人,萬一安瑜想要找人核實,自己就太容易暴露了。

肖睿澤這個人雖然不是什麽親切和藹的陽光帥哥,但是他為人低調,做事穩重,學習成績更是毋庸置疑,平時對同學也很禮讓,在學校的人緣和口碑還是不錯的。

萬一安瑜真動了心思,找其他同學去核實,那李炜的謊言肯定會被戳穿。

李炜現在很後悔自己的謊話說得太大,雖然後面找補了一點,但若是有心人,恐怕也能發現其中的馬腳。

要是自己給肖睿澤造謠的事情曝光,那三好生的名額鐵定不會選他了。

他現在只能默默祈禱,安瑜無心去管這些閑事,畢竟他自己成績這麽糟糕,此時應該自顧不暇才對。

可剛才兩人分開的時候,安瑜又說要“想辦法幫他解決”,那個蠢貨不會當面去找肖睿澤對質吧?要是那樣的話,情況會更加糟糕。

李炜回到宿舍的時候,室友們已經都上床休息了,他心裏有事,忐忑不安,睡不着又不能開燈學習,就坐在椅子上不時的小聲嘆氣。

有個脾氣大的室友實在受不了,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沖着李炜喊道,“你不睡覺,在那兒學什麽鬼叫,真讓人心煩。”

李炜本想回嘴,但想到三好生評選的時候還得讓同學投票,他怕得罪人,便把嘴邊的話咽了下去,小聲說,“我這就睡了,你別說了。”

然後小心翼翼的爬上床鋪,卻幾乎整晚都沒怎麽睡着。

和心虛的李炜差不多,安瑜晚上也沒怎麽睡好,但他是被氣得。

他沒想到長得那麽周正,平時還一臉正經嚴肅的肖睿澤竟然會幹出這麽惡心的事兒來,他本以為對方只是性格不讨人喜歡,卻沒想到竟是這樣的校園淩霸頭子。

得知這個消息,安瑜除了氣憤,心裏還特別不舒服,他倒不是不相信李偉的話,只是覺得肖睿澤應該不至于壞到冒水的程度,因為對方之前不是還說要幫他輔導功課麽?雖然口氣高冷,但如果真是個壞人的話,怎麽可能主動幫助後進生呢?

安瑜想不明白,困惑不已,他打算把這個事兒好好調查調查,最好找機會和肖睿澤當面問清楚!

☆、觀察

第二天一早,安瑜早早的來到了教室等着,他今天要好好觀察一下肖睿澤,看他到底是不是一個為了保住自己學霸寶座而淩霸同學的人。

安瑜今天來的早,等了好半天,才把肖睿澤等來。

只見肖學霸背着書包進來的時候,剛好遇到一個早間值周打掃衛生的女生拎着拖布桶出門,他先是閃到一旁給那女生讓出了門口,然後便消失在了門外,半天沒見回來。

安瑜納悶,他跑哪兒去了?他剛要追出去看看,一想那樣是不是太容易暴露,還是先去班級後門的窗戶那裏瞭望一下再說。

盡量不露痕跡的蹭到後門窗戶那裏,安瑜往外一看,正巧看到從水房出來的肖睿澤把空桶遞給等在水房門口的女生手裏,那女生他認識,是他們班的第二名,牧笛,要是沒有肖睿澤比着,牧女神也算是個傳奇人物了。

肖睿澤竟然再幫助女同學搞衛生?安瑜懷疑自己看錯了,但牧笛臉上的神情不騙人,笑得比春花還燦爛啊,臉還微微有點紅,再看對面的肖睿澤,面無表情,把桶遞給那女生就走了,倒是一擡頭的時候,發現了正在後窗戶窺視他的安瑜,這才讓他的表情有了一絲松動。

偷窺被發現,安瑜趕緊跑回到了自己座位上佯裝無事。

可他的心還在砰砰亂跳個不停,以前怎麽沒發現那個高冷學霸的眼神好像還有點勾魂?

他剛坐好,肖睿澤就進了班級,邁着大長腿直奔安瑜這邊而來。

安瑜擡頭看了他一眼,莫名的心虛,趕緊低下頭,并随手從桌格裏抽出一份練習題胡亂寫起來。

肖睿澤把安瑜的小動作盡收眼底,他走到近前的時候,沒有直接回自己座位,而是到安瑜桌前停了一下,然後指着他胡亂寫下的答案說,“這題應該選C。”

安瑜又羞又氣,擡起頭瞅着他,嘴硬道,“要你管,我想選哪個選哪個!”

肖睿澤有點好笑的看着他,說,“我就是提醒你一下,這個題只有四個選項,但你寫的是E。”

安瑜頓時滿臉通紅,手忙腳亂的将試卷收起來扔到了桌格裏,然後背過身去到書包裏亂翻騰起來。

肖睿澤看他炸毛的樣子可愛又可笑,本來還想再逗兩句,但一想到安瑜最近還在誤會他,此時多說無益,便有些意猶未盡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一整個兒早上,安瑜都在一邊悄悄觀察着肖睿澤的舉動一邊思考早上看到的那一幕。

從肖睿澤早上幫女生搞衛生的舉動來看,此人好像只是外表冷酷,內心還是很火熱的一枚好少年。可是剛萌生了這個想法,安瑜馬上就開始勸自己,不能被無恥肖的表面蒙蔽,畢竟他臉長得那麽帥,女生都是顏控,看男生只看臉和腿,臉俊腿長的都是好人。

牧笛對着肖睿澤笑意盈盈,沒準是被他的美色所迷,并不知道肖睿澤的無恥本色。

但這好像又有點解釋不通,如果按照李炜說的,肖睿澤威脅班裏的同學壓低自己的成績成就他的霸業,那牧笛作為年級第二,應該是肖睿澤最有力的競争對手,肖和她應該是勢如水火才對啊,怎麽可能看起來相處的很愉快呢?

不得不說,這是個疑點。

但安瑜又覺得李炜不是那種信口雌黃,随便污蔑別人的小人,再說,污蔑肖睿澤對李炜又有什麽好處?再說他也不想相信李炜真的是這種人,畢竟他可是自己的“好人卡”疑似對象。

內心有點矛盾的安瑜只能選擇繼續默默觀察肖睿澤。

他上午幾乎沒怎麽好好上課,一直在看着肖睿澤的反應,最後他發現,肖學霸真是個零社交達人。

這一上午,除了個別老師和同學主動找到他問學習的事,他簡單而不失禮貌的回答之外,其他時間,此人一句話沒說,更是沒露一絲兒笑模樣。

這對于性格開朗,時常“哈哈哈,嘿嘿嘿,哼哼哼”,而且特別喜歡聊天打屁的安瑜來說,簡直覺得不可思議,這人是不是個面癱,否則怎麽把臉繃得那麽平整的,把話都憋在肚子裏的?

而且從主動跟肖睿澤攀談的那些老師和同學的表現來看,衆人對他都是和顏悅色,但也不是卑躬屈膝,就是感覺很正常,也很和睦的感覺,完全看不出有畏懼他的樣子。

安瑜覺得自己照這麽觀察下去也不會有什麽結果,肖學霸少言寡語,幾乎毫無破綻,同學和老師也都表現的一切正常,看樣子李炜說的情況,要麽藏得很深,要麽就是……

想到這裏,安瑜不禁擡頭看了看前桌李炜的背影。

他記得今早李炜來教室的時候看着特別沒精神,整個早自習也是哈欠連天,難道他還在因為肖睿澤威脅他的事情而苦惱麽?想到這裏他又不忍心懷疑李炜的話有假了。

那到底是誰有問題呢?

安瑜下意識的又側過頭看了看隔了一條過道的肖睿澤。

肖睿澤剛好也轉過頭往這邊看,兩個人的眼神恰巧對上。

安瑜條件反射似的低下了頭,假裝無事的擺弄着手裏的筆。

但肖學霸沒打算放過他,他迅速寫了個小紙條給安瑜扔了過去。

安瑜看着滾到手邊的小紙團,突然有點不敢打開,也不知道這個肖睿澤要說啥,他這一天都在想關于對方的事兒,此時竟然有種不想面對其人的感覺。

猶豫了那麽一小會兒,安瑜還是把紙條展開來。

“盯着我看了一天了,看出什麽來了?”

看到這句,安瑜又心虛又着惱,誰盯着你看了一天了?能不能別這麽自戀!知道你長得帥,但你還入不了安小爺我的眼。

安瑜奮筆疾書回道,“你不看我怎麽知道我看你?是你盯着我看了一天吧!我呸,以後不許看我,變态!”

寫完了安瑜就把紙條扔了回去,肖睿澤眼疾手快,沒等紙條落地,就接在了手心裏。

打開看過之後,不禁失笑,這個小作貨,估計又在打什麽鬼主意,就他那個脾氣,有話也憋不住,早晚得自己倒豆子似的說出來。

肖睿澤打定主意,暫時不再搭理安傻子了,就等他自己送上門來,而且就算他自己不送上門,肖學霸也有把握給對方一個“驚喜”。

一想到那個“驚喜”,肖睿澤沒忍住,翹起了嘴角。

☆、圓謊

安瑜确實是個憋不住話的人,在和肖睿澤傳過紙條之後,他越發覺得此事有疑,自己需要盡快找個機會把事情當面問清楚。

他便想着等晚上放學之後,在肖睿澤回家之前,他去找對方好好談談。

然而放學的鈴聲一響,還沒等他行動,李炜先行動了。

李炜為自己随口扯謊的事忐忑不已,今天一整天都在盯着安瑜,生怕安瑜和肖睿澤有什麽聯系,萬一兩人面對面說起此事兒來,他勢必要暴露。

當他發現安瑜和肖睿澤在互相傳紙條的時候,吓得他心髒都快跳出來了,但随後他又發現,好像安瑜一切如常,傳過紙條之後,還和自己主動說過幾次話。

這是不是表明安瑜沒有和肖睿澤說這件事?

但願如此,李炜在心裏暗暗為自己捏了把汗,同時把安瑜的一舉一動盯得更緊了。

放學鈴聲一響,安瑜剛站起身想去找肖睿澤,李炜馬上就攔住了他,說道,“安瑜,咱們去吃飯吧,我快餓死了。”

安瑜有點着急,因為他看見肖睿澤正在收拾書桌,萬一人走了,想問也問不到了。

“李炜,你先去吧,幫我點個香菇煲仔飯,這是飯卡,給你。一會兒我就過去。”安瑜一邊把飯卡塞到李炜手裏,一邊想掙脫開他,好去找肖睿澤。

但李炜不會輕易放手,他牢牢把着安瑜的胳膊不放手,把他往教室門口帶,說道,“你跟我一起去吧,我自己一個人吃飯沒意思。”

安瑜也納悶,平時不愛拉拉扯扯的李炜,今天怎麽就是拽住自己不放手了,沒辦法,他只能壓低聲音說,“我這有事兒呢,你先去。”

說完還擠眉弄眼的了一陣,眼神直往旁邊的肖睿澤身上飄,他是想暗示李炜自己真的“有事”。

李炜看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更不願意放手了,最後,在他的生拉硬拽之下,安瑜還是跟他去了食堂。

看着兩人走出教室的背影,肖睿澤露出一抹冷笑。

安瑜被李炜拽到了食堂,兩人買好飯坐下來,安瑜便抱怨道,“李炜,我給你使眼色你沒看出來麽?怎麽還拉我來食堂?”

李炜把湯端到安瑜眼前,看起來有些無奈和愁苦,說道,“不是沒看出來,我知道你想去找肖睿澤。”

安瑜一聽,更費解了,既然看出來了,那還攔着自己幹嘛,“那你什麽意思?不想讓我去找他?”

李炜難言的點了點頭,過了一會兒才說,“我是不想你去招惹他,招惹了他,對你有什麽好處?現在我雖然被他威脅了,但沒什麽實質性的傷害,等高考的時候,他直接就出國了,我呢,參加國內的考試,到時候他想壓我成績也不可能。只是最後這半年難受一點而已。”

安瑜最聽不得別人這種忍辱負重的論調,這不是助長壞人的嚣張氣焰麽!上一世,他就因為認人不清,最後弄得下場特別慘,這一世,他不僅能夠改變自己的命運,甚至還有機會報答“好人卡”,那他怎麽還能忍得了?

“李炜,那你就打算忍了?”

安瑜還是想聽對方說出真實想法,因為在他的記憶裏,雖然好人卡姓甚名誰,長得什麽模樣記不清楚了,但他有印象對方性格很強勢,決不會這麽輕易認慫,和現在的李炜截然不同,難道李炜不是自己的“好人卡”麽?還是說自己得幫着李炜打怪,他才能不斷升級,最後進化成“好人卡”那樣的人物?

安瑜不禁對自己的判斷産生了一絲懷疑。

而李炜這時又開了口,“安瑜,你沒明白我什麽意思,原來這件事兒只涉及到我自己,我可以選擇不忍,默默跟他抗争,但現在此事關系到了你,你要跑去跟肖睿澤對質,他肯定會把你視為眼中釘,以後會不斷地找你麻煩,我太了解他的手段了,到時候他一定會讓你不得安寧的。我覺得為了這點事兒,把你搭進去不值得。他不就是讓我故意少考幾分麽,好,沒關系,我不在乎年級排名,少考就少考,反正這不是高考成績,做不得數;他不讓我給你輔導功課,好,那也沒關系,咱們下了晚自習之後去你宿舍偷偷補習,這樣他就不會知道。咱們只是在表面上選擇了隐忍,但實際上,咱們還是在反抗啊,我只是不想讓你陷入這個麻煩中來,畢竟肖睿澤不是咱們能惹得起的人物。”

李炜說完,沉重的嘆了一口氣,然後才擡起頭,目光殷切的看向安瑜。

四目相對,安瑜被他的目光觸動,輕嘆了一聲之後,他選擇了相信李炜的話。

李炜說的話不無道理,而且時時處處為他着想,不得不說,安瑜聽了很受感動。

可他心裏還有一種特殊的感覺,那感覺很奇怪,就是一種很不踏實,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勁兒,可又捕捉不到那根無處可查的細線,這讓他很不甘心。

坐在對面椅子上的李炜其實一直都在偷偷觀察安瑜的神情,當他發現對方的神情有了些許松動,心下暗喜,覺得自己真是機智過人,竟能想出如此圓滿的說辭将昨天的謊言圓回來不說,還能賣給安瑜一個大大的人情,同時又進一步抹黑了肖睿澤,可謂是一箭三雕了。

就在李炜暗自得意的時候,安瑜卻說,“李炜,你說的都不錯,我也得感謝你為我考慮的如此周全,但你忘了一點,他肖睿澤是厲害,一般人惹不起他,但我安瑜不是個一般人,我倒偏要去試一試,看他到底能無恥卑鄙到什麽程度!你別怕,萬事有我在,你只管安心學習就好了!”

安瑜邊說邊站起了身,他飯也沒吃一口,看樣子是打算馬上就走,沒準就是去找肖睿澤對質。

本來還在打着如意算盤的李炜沒想到自己的套路在安瑜面前根本玩不轉,安大傻子既蠢且莽,實在是個“不開竅”的愚人!

見安瑜要走,李炜頓失分寸,他趕緊追上對方,一把将他拽了回來,用力之大,直接将安瑜拽倒在了椅子上。

“你還有完沒完,我說的話你聽不懂麽!”

即使李炜壓低了聲音,可他那壓抑的喊叫和臉上猙獰的表情都與剛才的愁苦善良判若兩人,弄得安瑜呆在了原地。

☆、驚喜

李炜的反應太過激烈,讓安瑜察覺出了不對頭。

雖然後來他把安瑜扶起來又好好安撫了一番,借口自己只是太心急,太擔心,所以才會突然失态。

安瑜沒說什麽,只是默默點了點頭,兩人回班級的路上,李炜一直都在想方設法的安慰他,勸解他,想讓他放棄和肖睿澤對質的念頭。

但往往說得多錯的多,李炜過度在意此事,反而讓安瑜覺得他另有隐情,其真實目的未必像他和自己說的那樣美好善良。

安瑜發現自己對李炜的想法有些變了,他也知道自己不應該懷疑“好人卡”,可上一世,他就是因為對“男友”太沒有戒心,最後才留下了那麽大的禍患。

這一世,他認為自己應該長點心,不能再傻啦吧唧的,人家說啥他信啥了。

內心裏已經對李炜有了懷疑,安瑜覺得更有必要找肖睿澤對質,這事兒他必須問清楚,否則心裏總是不踏實。

肖睿澤确實招人煩,自大自私又傲慢,但這和脅迫、淩霸同學是兩種性質的問題。性格不讨喜可以選擇離他遠點,不做朋友只做同學不就得了麽,但如果是後一種,安瑜覺得不能忍。

兩人回到教室的時候,安瑜以為肖睿澤已經離校了,走讀生不用上晚自習,他肯定已經走了。

讓人意想不到的是,他走到教室門口,一眼就看到了安坐在那裏的肖睿澤,安瑜的眼睛瞬間睜大,說是個驚喜都不誇張,他恨不能現在就跑過去問清真相。

李炜走在安瑜旁邊,自然将他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他的心不由收緊,看來安大傻子還沒放棄那個想法,這可太麻煩了,難道是因為自己剛才說的太多,反而越描越黑?

但班級裏這麽多人,他不好再說什麽,相信安瑜也不會貿然行事,自己只要盯緊他就沒事,反正自習課之後,肖睿澤就得離校,不讓他們兩個有單獨的相處機會不就行了麽。

李炜心下稍定,看着安瑜老老實實坐下之後,他才落座。

肖睿澤擡眼看了看坐立不定的李炜,還有旁邊似有心事的安瑜,心內發笑,想,今晚肯定會有好戲上演。

兩個小時的晚自習,無論對于安瑜還是李炜都是一場折磨。

安瑜想方設法的找機會搭讪肖睿澤,但肖學霸一臉高冷,目不斜視,完全不看他,教室裏又有老師和同學,安瑜實在無從下手。

而李炜則一直用餘光瞄着後面的兩個人,有的時候看不清楚,還假借回頭翻書包查看了幾次情況,提心吊膽之下,他根本沒學進去。

終于熬到了放學,李炜按兵不動,看着肖睿澤和安瑜收拾書包。

先是肖睿澤,他利落的收拾好東西,便邁着大步出了班級,安瑜一看人走了,起身便要去追,卻被李炜攔住了。

“你幹嘛去?”李炜的口氣不是太好,聽起來又急又沖。

這讓安瑜到了嘴邊的實話又轉了一圈,開口的時候說的卻是,“我去個廁所。”

“那我跟你一起去,正好我也要去廁所。”李炜跟在安瑜身後走了出去。

這種被人亦步亦趨跟着的感覺實在不太好,安瑜甚至感覺自己好像被李炜監視了起來。

李炜的意圖已經表露的很明顯了,他這樣就是不想讓自己去找肖睿澤,可他越是如此,安瑜便越覺得事有蹊跷,那種想找到事情真相的願望就越迫切。

兩人默默的上完廁所出來,李炜本以為向來憋不住話的安瑜會主動說點什麽,但令他意外的是,安瑜什麽都沒說,回到教室之後,他只是簡單地收拾了書包,然後問道,“你今天還來幫我輔導麽?”

忽然有了城府的安瑜讓李炜心裏沒底,他是想一直盯着對方,但盯得太緊可能會适得其反,這從他剛才的一系列舉動裏就能看出來。

李炜心裏盤算了一下時間,肖睿澤已經離開教室有十分鐘了,這時候肯定已經離校,安瑜再想找他也不太可能,只要不讓兩人單獨見面,其他一切好說。

于是李炜松口說道,“去,不過我可能得稍晚點,和昨天差不多吧,你可以自己先複習一下。”

安瑜點了點頭,然後背上書包出了教室。

李炜看着他走出門的背影,咬了咬牙,接着又嘆了口氣。

背着書包走在回南宿舍樓的路上,安瑜一直半低着頭,他很郁悶。

今天的事情不太順利,沒能和肖睿澤面對面的問清楚。這還不說,他還察覺了李炜的種種反應太過奇怪了,這讓他心裏很不是滋味。

因為之前都是把對方當成“好人卡”的疑似對象,抱得期望很高,但是現在看起來,李炜身上疑點重重,隐藏的很深,和自己記憶中的好人卡差得太遠了。

難道他不是好人卡麽?那他為什麽主動給自己抄答案,還幫他輔導功課?還是說“好人卡”其實性格陰暗,只是對他一個人特別好?

無論是那種猜測,都讓安瑜覺得郁結。

最讓他煩悶的是,今天本來有好幾次機會可以找肖睿澤對質,但卻都被李炜攔住了,照這樣下去,以後自己肯定會被李炜嚴加看管,要是想找肖睿澤,恐怕就得和李炜鬧翻。

但現階段,安瑜還不想這麽做,畢竟對方還是幫過他的。

抑郁的安瑜胡思亂想間就走到了南宿舍樓門口。

他正往外摸門禁卡的時候,發現門口站了個熟悉的身影。

即使現在外面燈光昏暗,但那兩條大長腿和鶴立雞群的身高也讓安瑜一眼就認出了那是肖睿澤無疑。

艾瑪,真是想曹操曹操到啊~

安瑜現在見到肖睿澤,不像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倒有幾分親密的意思,他控制不住心裏的雀躍,走上前去問,“你怎麽在這兒呢?”

肖睿澤露出一絲兒微笑,“嗯,等你呢。”

“等我?幹嘛?”安瑜傻了吧唧的問。

“我忘了帶門禁卡。”肖睿澤指了指宿舍樓門。

安瑜沒做他想便把門禁給刷開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一會兒要怎麽問清事實真相。

肖睿澤跟在他後面進了宿舍,兩人又坐電梯到了三樓,出了電梯走了一小段路便來到了安瑜的宿舍門口。

安瑜站在門口開始摸鑰匙,诶,他明明記得把鑰匙放在書包側面口袋裏的了。

肖睿澤在旁邊問,“找不到了?”

“恩,可能落在教室了,我去取,你等我一下。”安瑜說着便要走。

肖睿澤攔住了他,說,“不用,我有。”

安瑜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呆呆得看着肖學霸從口袋裏摸出鑰匙,開了宿舍門,然後先一步跨進去,回過頭對他說,“進來吧,走廊裏冷。”

這自然而然的态度,這不請自入的架勢,什麽情況?

安瑜下意識的瞥了一眼門邊挂的宿舍管理牌,上面寫明了各宿舍學生的姓名,就在昨天,這裏寫的還是他一個人,但是現在,他名字上面,寫了三個字,“肖睿澤”。

我……去!

☆、驚吓

站在自己的宿舍門口,安瑜倒覺得像個客人。

肖睿澤進門之後按開了燈,宿舍裏亮了起來,安瑜站在門口就能将整個房間看得通透。

好家夥,自己對面的那張床鋪現在已經煥然一新,鋪着整潔幹淨的灰色床品,但今天中午那上面還堆着屬于他的各種雜七雜八。

再看床鋪下的書桌上,也擺滿了各種書和練習冊,還有一盞護眼燈。

而原來霸占着床鋪和書桌的那些東西已經被歸集在兩個大整理箱裏,放在了安瑜的書桌下。

許久不曾收拾過的宿舍突然變得整潔幹淨,确實很讓人驚喜。

安瑜上上下下的看過之後,突然想起宿舍裏還有個衛生死角,不知道那裏是副什麽光景。

好奇的推開衛生間的門,按開燈,一瞬間,他差點被光潔的瓷磚和鏡面閃瞎眼!

這還是他住了一個多月的地方麽?今天回來午休的時候,宿舍還又亂又髒,怎麽一下午加半個晚上的時間,就舊貌換新顏,關鍵還添了個大活人!

肖睿澤坐在椅子上笑着看安瑜像個小傻子似的東看西摸,不禁開起了玩笑,“是不是覺得自己以前活得像個小豬?”

安瑜聽到他說話,便從衛生間走出來,站在寝室地當中,後知後覺的有些生氣,他問,“你才是豬,還有你怎麽搬到我的宿舍了?你不是走讀生麽?再說了,這麽多宿舍,你挑哪間不好,偏挑我的宿舍幹嘛?”

肖睿澤對他的态度見怪不怪,也不跟他計較,翻着手邊的書,說,“誰規定走讀生就不能變成住校生了?我也不想住你這間,誰讓雙人間宿舍裏只有你這間有空床位呢?”

安瑜瞪圓了雙眼,有些不可思議的看着肖睿澤。

難道他倆以後真的要做室友了?無恥肖會成為睡在他對鋪的兄弟?

肖睿澤接收到安瑜不太友好的目光,很大氣的沒跟他計較,還拿出兩盒牛奶,并把其中一盒遞給安瑜,“要不要喝點?我剛去學校外面的超市買來的。”

說完,沒用吸管,扭開蓋子

,一仰脖子,幹了一大口,那架勢不想喝牛奶,倒像是喝啤酒。

安瑜不喜歡喝牛奶,而且睡前喝牛奶催眠,他道,“我不喝,晚上還得學習。”

接着又不忘嘲諷肖睿澤,“沒想到你還沒斷奶,呵。”

正在喝第二口的肖學霸冷不丁聽到這句,差點噴出來,咳嗽了幾聲之後,他略有些尴尬的把牛奶放到了一邊。

安瑜看了他的反應,心裏暗暗得意,哼,別以為自己是學霸就為所欲為,以後誰占上風還不一定呢。

雖然和肖睿澤變成室友這件事,讓安瑜覺得很神奇也很意外,但還好,似乎沒有那麽難以接受。他甚至還樂觀的想到,對方有些潔癖,剛搬進來就把裏裏外外收拾的這麽幹淨,以後跟他住,倒是省的自己搞衛生了。

而且,眼下最重要的是,他剛好需要一個和肖睿澤獨處的機會,對方就自己送上了門,這真是天助他也。

安瑜也沒廢話,放好了書包,他便轉過頭去對上了肖睿澤,一臉正經的說道,“肖睿澤,我有個事想跟你當面問清楚。”

他甫一說完,便在對方臉上看到了一絲了然的笑容。

肖睿澤心道,等了你一天了,終于憋不住了哈,小蠢魚~

“你說吧,我聽着。”

安瑜沒想到肖睿澤态度還挺配合,那他還有什麽好猶豫的,便倒豆子似的一股腦說了出來。

“你為什麽脅迫李炜,不讓他給我抄答案,還不讓他給我輔導?最過分的是,你是不是還威脅李炜,讓他每次考試都少考幾分,好讓你的年級排名穩居第一,除了李炜,你是不是還威脅過別人?”

等了一天,肖睿澤就等來這麽一篇話,沒費什麽力氣,他就分析出了這聽起來沒頭沒腦的話是怎麽回事兒。

顯然是李炜為了撇清和美化自己,而給他扣了一個大屎盆子。

肖睿澤內心呵呵,這李炜手段也太低端了吧,殚精竭慮得,就想出這麽一套說辭?果然還是智商不夠缺德來湊啊!

“這是誰跟你說得?李炜同學?”肖睿澤沒急沒惱,嘴角含笑的望着安瑜。

安瑜看他那副氣定神閑的樣子,忽然有點拿不準了,難道壞人被人揭穿之後不都是應該暴跳如雷麽?就像他上一世的前男友,當自己說出是他爆料給八卦記者的時候,對方可是情緒激動地差點把他當場掐死。

但現在的肖睿澤卻表現得一點都不生氣啊,安瑜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肖睿澤看着他既迷惑又隐含怒氣的表情,覺得挺好玩,安瑜可能不知道,對方特別欣賞他傻啦吧唧樣兒,眼一瞪,嘴一撅,看起來蠢萌蠢萌的。

“你還不算太笨,沒有偏聽偏信,就這件事,也值得獎勵你一下,一會兒我幫你多講幾個知識點吧。”肖睿澤說着,又拿起了牛奶盒,喝了一大口。然後走到安瑜跟前,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你也應該喝點,這東西補鈣,補充蛋白質,既能長個兒還能健腦。”

安瑜知道他這是嘲笑自己,很不高興的拿掉他的大手,繼續說,“我當然不會偏聽偏信,現在給你陳述申辯的機會,你說吧,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肖睿澤把牛奶盒扔進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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