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是數學。 (4)
,然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翹着二郎腿說,“陳述申辯?嗯,讓我想想從何說起。”
說完,他摸了摸下巴,像是故意逗安瑜一樣,故作一副冥思苦想的神态。
過了許久,肖睿澤還是沒開口,安瑜等不及了,猛拍了一下桌子說,“想好了沒?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肖睿澤這才如夢初醒似的回神,笑着說道,“哦,不好意思,我剛才突然想到一道早上沒解出來的數學題的思路,一時走神了。”
安瑜覺得他根本就是在敷衍自己,被氣得翻白眼,他剛要再問,卻響起了敲門聲。
安瑜不耐煩的大喊,“自己開,門沒鎖。”
門應聲開了,李炜的半個身子閃了進來。
☆、對質
下了晚自習之後,李炜回到宿舍左思右想都不太放心,雖然安瑜和肖睿澤沒有見面,但萬一安瑜想辦法弄到肖睿澤的電話,他們私底下打電話溝通怎麽辦?
越想越不放心的李炜決定今天早點去安瑜的宿舍,假借輔導之名,方便監視安瑜。
然而讓他意外,或者說驚吓的是,他推開安瑜的宿舍門,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安大傻子,而是肖睿澤!
李炜的心髒差點當場跳出來。
千防萬防,竟然還是沒防住。
臉色煞白的李炜站在門口半天沒動,安瑜對他的來訪也很意外,不是說好和昨天時間一樣麽?對方怎麽提前來了?
肖睿澤收起了臉上的笑意,面若冰霜的盯着李炜。
李炜的腳像是釘在了地上,半個身子在宿舍裏,半個身子在宿舍門外,卡在門口動不了了。
“進來吧,肖睿澤搬到我宿舍來住了。”安瑜見他半天不動,走上前去把門徹底拉開了。
李炜乍聽之下,更是驚得瞪大了眼,什麽意思?肖睿澤和安瑜是室友了?
肖睿澤站起身,對李炜說,“呵呵,歡迎來做客,李炜同學,聽安瑜說,好像在我不知情的時候,你因為我受了不少委屈?”
肖睿澤長得很高大,還未成年身高就突破了一米八,他起身說話,再加上那森冷的口氣,頓時讓李炜感到壓迫感十足。
“什麽意思?我沒聽明白。”李炜有些戰戰兢兢,但他是不會老老實實束手就擒的。
“沒聽明白?”肖睿澤冷笑着,向他逼近,吓得李炜連連後退,差一步就退到了宿舍門外。
肖睿澤搶上一步,把門“咣”得一聲關上了,那聲音很響,吓得李炜一個哆嗦。
一直在旁觀的安瑜看到肖睿澤冰冷的臉色和口吻都有些心肝顫,這家夥剛才面對自己的時候還笑得挺開心,怎麽一轉臉就變成這副模樣,不怪李炜說自己受到威脅,就這态度是夠吓人的。
李炜見宿舍門被關上,頓時有些洩氣,肖睿澤這是要關門打狗啊!
這個時候我還不能認慫,還不能輸,不能承認,否則以後還怎麽在學校做人?!李炜腦子一團亂的想着,他要盡快給自己想個說辭,不能暴露。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肖睿澤,別以為你家有錢有勢就能颠倒黑白,你在安瑜面前裝好人,但是你一見到我就原形畢露了吧!”李炜一邊指着肖睿澤,一邊扯着旁邊的安瑜,說“你看,他就是這個态度!”
意外的,安瑜沒有發表意見,只是靜靜看着另外兩人對峙,他現在反而比之前冷靜多了。當事人都在場,不怕事情說不清楚,倒不如讓他們兩個盡情展示,自己倒要看看高冷學霸和友善前桌到底誰才是戴着面具的“假人”。
肖睿澤也察覺出了安瑜的态度變化,對方并沒有偏袒李炜的意思,這讓他心情大好,同時倍感安慰,這個安小豬還不算太傻,孺子可教~
但李炜卻感覺到了危機,安瑜竟然沒有站在他這邊,形勢看來對自己很不利。
這讓李炜有些失控了,他繼續對着肖睿澤喊道,“你們家是有錢,但別以為建個操場,捐幾本書就能讓這所學校姓肖,讓我們這群普通學生都得對你惟命是從!我就是不服,我今天就是要反抗到底!”
肖睿澤冷笑,“李炜,你是不是瘋了?你說的這些和你告訴安瑜的事情有什麽關系麽?不要在這兒混淆視聽,咱們還是來說說我是怎麽威脅你考試少考幾分,還有不讓你給安瑜補習這件事吧。”
李炜被肖睿澤灼灼的目光逼視得結巴起來,他還想顧左右而言他,這時安瑜開了口。
“李炜,你別怕,該說就說,只要事情屬實,你什麽都不用怕。”
安瑜從內心底還是對李炜抱有一線希望的,他真的不希望李炜崩人設啊~~~~~,對方可是被他當成“好人卡”呢!
但讓安瑜失望的是,李炜看了看安瑜,然後又顫抖着手指了指肖睿澤,最後,一扭身,開門跑了!
安瑜火速去追,但他低估了李炜的逃命速度,等他追出宿舍樓的時候,已經很難在夜色裏看清李炜的身影了。
站在樓門口,氣喘籲籲了一陣,安瑜只能選擇垂頭喪氣的往回走。
等他回到宿舍的時候,發現肖睿澤同學已經在護眼燈的照射之下專注的學習起來了。
勝負已分!
安瑜腦海裏突然閃過這四個字。
一切都不言自明。
但正是因為這樣,安瑜才覺得郁悶,他一直都在看錯人,上一世,他錯看了前男友,對那個人掏心掏肺,最後換來的卻是辜負和背叛,還因為種種原因錯過了癡情的“好人卡”。
他以為自己重活一世會金手指大開,找到自己的好人卡,從此甜蜜幸福的攜手奔向康莊大道,結果呢,被他當成“好人卡”疑似對象的李炜竟然是個造謠的騙子,這打擊着實有點大。
而更加讓他尴尬的是,他之前一直充滿敵意的肖睿澤,現在成了他的新室友,兩人之間有如此深的誤會,對方會怎麽想他,是不是也會覺得他是個腦殘?
安瑜知道自己有時候特別一根筋,看人看事非黑即白,上一世如此,重活一世還是沒有什麽改觀,他都對自己有點絕望了,其實李炜崩人設對他的打擊遠沒有他認識到自己沒長進的打擊來的大,這才是他沮喪的根源。
頹喪無比的癱坐在椅子上,安瑜連連嘆氣,根本無心學習。
肖睿澤做完了手頭上的數學題之後,便轉過了身,光看背影,不用看臉,他都感受到了安瑜從內而外散發出的濃郁的“喪”之氣息。
這個笨蛋,至于嘛,看起來打擊不小啊,肖睿澤酸溜溜的想,他以為安瑜是為了李炜那麽個不入流的家夥傷古悲秋,心裏有點不太舒服。
“你啊,就是太傻了,行了,別郁悶了,我幫你講講上午老師整理的知識點怎麽樣?為了他浪費時間不值得。”
肖睿澤根本沒把李炜當回事兒,對方在他眼裏連個屁都不算,他認為根本不需要向安瑜解釋此事的前因後果,現在可以直接進入下一步,由自己出任安瑜的輔導“老師”,兩人燈下夜讀,也好增進感情~
但安瑜怎麽可能像他似的,說翻篇就翻篇,他此時心亂如麻,根本沒那心情搭理肖睿澤,何況對方正戳中他的軟肋,是啊,他就是傻,肖睿澤果然是這麽想的!
因此面對肖學霸的好心提議,他劈頭蓋臉的來了一頓,“我是傻,你聰明,你牛,你厲害,行了吧!用不着你輔導我,別在這兒假好心!李炜不是好人卡,你也不是什麽好鳥!哼!”
安瑜吼完,噼裏啪啦的脫掉外套和鞋子就上了床,蒙上被子,誰也不搭理了。
肖睿澤被他氣的直瞪眼,什麽意思?敢情打跑了李炜,也輪不到我上位呗?我怎麽就不是好鳥了?本人的鳥什麽樣,你見過麽?現在就說不好,是不是早了點?
☆、要賬
第二天,安瑜的心情還是沒怎麽平複,肖睿澤收拾停當了,叫他起床,他賴在床上裝聽不到,肖學霸也拿他沒辦法,只好自己先去了教室。
鬧鐘被按掉三四遍之後,安瑜也知道總不能不去上課,只好拖拖拉拉的爬起來,臉沒洗,飯沒吃,只是用手呼嚕了一下炸毛的頭發,然後就直奔教室。
他是踩着自習鈴聲進的班級,和老師前後腳,他剛坐下,老師就進來了。
李炜看到安瑜沒精打采的樣子,心裏推測着,昨天晚上肖睿澤到底有沒有在安瑜面前揭了他的老底,雖然說他昨天半路跑回宿舍已經讓一切不言而喻,但那些細枝末節,包括他故意傳假答案和假好心給安瑜補習的情況,這些安瑜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他還是不死心的想找個機會試探一下。
安瑜現在根本不想看見李炜,倒不是李炜騙他如何讓他傷心,而是覺得李炜是他重生之後的黑歷史,自己明明擁有24歲的成年人心智,可竟然還是被一個高中生騙了。
一節早自習,安瑜都在埋頭看書,可是書卻一頁都沒翻,他心裏亂七八糟的,根本看不進去。
下了早自習,李炜便找到了他,假意關心的問,“你早上沒吃飯?”
安瑜擡起頭看了看他,淡淡的說,“吃了。”
李炜觀察他的神色,又試探着說道,“其實我昨天之所以走了,是因為……”
沒等他說完,安瑜就打斷了他,“李炜,別說了,這個事兒我相信清者自清,以前的事兒,一筆勾銷吧,我昨天晚上沒寫作業,現在得抓緊時間補上,你也忙吧。”
安瑜說完,不再管對方,自顧自的低頭寫起東西來。
李炜尴尬不已,滿臉通紅,但轉過頭的一瞬間,還是能看出他眼底有不甘之色,甚至隐含恨意。
肖睿澤和他倆只隔了一條過道,将二人的作為看得清楚,他聽到安瑜能明辨是非,并跟小人“一筆勾銷”,不禁露出老父親一樣的微笑,十分欣慰開心。
至于李炜,他也許自認為隐藏的不錯,但肖學霸火眼金睛,早将他心裏那點小把戲看透。
如果李炜能止步于現在,肖睿澤打算不跟他計較,但若是他敢再動什麽歪心思,那肖學霸就要跟他呵呵噠了。
為了讓對方明白自己的斤兩,肖睿澤在放學之後主動找了李炜。
李炜現在見到肖睿澤不說像是老鼠見到貓吧,也差不離,總之是心虛的聲音都發抖。
肖睿澤看着對方哆嗦的嘴唇,心裏滿是鄙視,就這種心理素質還敢出來坑蒙拐騙?
“多了我也不跟你說,其中利害你自然明白,今天找你就為了一件事,把安瑜送你的鋼筆和墨水還回來。”
肖睿澤開門見山,直接了當的說道。
李炜沒想到對方找他是為了這件事,安瑜都沒開口跟自己把東西要回去,他肖睿澤憑什麽?再說了,無論是肖睿澤還是安瑜,他們兩個誰也不缺這一支筆,幹嘛非得要回去?而這支筆,現在他已經用慣了,再說,他一直都想擁有一款這個牌子的鋼筆,現在好不容易到手了,再讓他還回去,無異于從他身上割肉一樣。
李炜的手都有些抖了,情急之下,他說道,“那筆又不是你的,要還也不還給你!”
肖睿澤冷笑,“怎麽?發生了這麽多事,你還有臉繼續要安瑜的東西?”
“我沒有對不起他的地方,我還犧牲自己的學習時間去給他輔導了,這鋼筆是我應得的!”李炜緊緊抓住自己的筆袋不放手。
“你給他補習?我讓你輔導一個半小時?你輔導了多久?”肖睿澤說着就奪過了他手裏的筆袋,将裏面那只和其他廉價文具截然不同的黑色鋼筆拿了出來。
李炜一看他真的要收走,站起來就要去搶。
肖睿澤蔑視的看着他,握緊了拳頭,手關節處發出“咔咔”的響聲,“你是不是沒挨過揍?”
李炜吓得睜大了眼睛,他沒想到平時看起來很斯文的肖睿澤竟然是這種人。
他愣神的功夫,肖睿澤已經從他的書包裏翻出了墨水,和鋼筆一并收走了。
等李炜反應過來的時候,對方已經離開了教室,偌大的教室現在就剩下了他一個人。
走廊裏的燈也在逐個熄滅,李炜心灰意冷,突然感覺自己好像失去了全世界,他的苦心算計,最後竟然落得一場空,這讓他怎麽能甘心!
他現在無比後悔,剛才肖睿澤對他舉起拳頭的時候,他應該勇敢的迎上去,這樣就坐實了肖睿澤的校園淩霸名頭,他也就能在安瑜那裏找回清白,鋼筆也不用還了,也許安瑜還會為了安慰他送更多好東西,甚至老師為了補償他,會直接給他“三好生”的頭銜。
李炜邊往宿舍走邊有些癫狂的想,不行,他要找機會翻身,這些本該屬于他的東西,不能就這麽被奪走!
拿着鋼筆和墨水回到宿舍,肖睿澤本來想在安瑜面前“邀功”一番,可他一進門,發現安瑜又趴在床上,蒙着被子呢。
這才九點半,這麽早就上床休息了?
這個大傻子,看樣子還沒緩過勁兒來。
肖睿澤心裏有點不太舒服,這麽點小事兒,至于的嘛?
他走到安瑜的床前,隔着被子戳了戳對方,問道,“吃飯了麽?”
安瑜沒答話,還往牆那邊靠了靠,看樣子是不想搭理肖睿澤。
肖學霸心裏更不舒服了,本來今天還不想說太多,但一看安瑜這态度,他突然有點來火,說道,“你差不多行了,為了那麽個小人,犯不上鬧這麽大情緒,還是你喜歡他?那你可真是瞎了眼了!”
一聽這話,安瑜躺不住了,他一掀被子坐了起來,沖着床下的肖睿澤就喊,“你是不是有病?我的事兒跟你有什麽關系,用得着你指手畫腳麽?”
本來就有些吃味的肖學霸被安瑜捅了肺管子,意外的失了淡定,他從書包裏拿出鋼筆和墨水拍在對方寫字臺上,說,“行,我有病!從今往後,我再也不管了,你愛喜歡誰喜歡誰,你被人給騙了,我也當沒看見!我怎麽那麽賤啊,非得管你!”
拍完了東西,說完了狠話,肖睿澤扭頭走了。
安瑜看他出了門,趕緊下床,發現寫字臺上放的東西之後,忽然心裏有點不是滋味,他轉過頭,對着沒關嚴的宿舍門小聲嘟囔道,“我不喜歡他。”
☆、出走
肖睿澤被安瑜氣得“離家出走”了。
不過他也沒地兒可去,而且他出門之後就發現外面下雪了。
但是礙于面子,他又不能馬上回宿舍,只好出了校門,打車回家。
出租車停到他家小區門口,肖睿澤下了車,遠遠的看見自家別墅裏有燈光,他腳下卻不由遲疑了。
想起前幾天提出要住校的時候,母親并不同意,是他一再堅持,最後父親點頭,他才得以搬出來的。
母親不同意他住校主要還是擔心他的衣食住行不方便,尤其是怕他吃不好,睡不好,影響了學習成績。
肖父倒不那麽擔心,他像肖睿澤這麽大的時候已經當了兩年兵,什麽苦沒吃過,兒子雖然不驕縱,但吃苦受累的機會也不多,這次主動提出要住校,他倒覺得是好事。
肖父雖然點了頭,可肖母還是不放心,派人去把肖睿澤的宿舍裏裏外外打掃了一遍,又備齊了各種生活用品之後,才同意兒子搬去住校。
好不容易說服母親,如果自己剛住了沒幾天就跑了回來,且不說母親更加不放心,就是父親估計也要瞧不起他這種做法。
肖睿澤思及此,就停住了腳,心裏盤算,要不今天就去外面找個酒店湊合一夜,只是他沒帶身份證,不知道能不能行。
正想着,老王開車從小區裏出來了。
雪天路滑,老王又為人謹慎,車開得很慢,因此一眼便認出了站在小區門口的小東家。
他忙鳴了下喇叭,然後推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對着肖睿澤笑道,“在這兒站着等誰呢?快上車。”
肖睿澤往後車座看了看,一見沒人,就上了車。
他剛坐好,老王便遞給他一條新毛巾,說,“快,擦擦雪。”
肖睿澤呼嚕了一下腦袋,說了聲,“謝謝。”
老王笑呵呵的,看了看小東家的臉色,這是跟誰生氣了,臉拉這麽長?
他也不好打聽,只問,“咱們去哪兒?去學校還是送你回家?”
肖睿澤目不斜視,說,“去酒店!”
老王一聽,吃驚不小,呵,幾天不見,小東家都學會開房了?
這肯定是遇到什麽不順心的事兒了啊。老王跟在董事長身邊十多年,最會察言觀色,小東家這肯定是在學校跟同學鬧了別扭,但是又不好意思回家,所以要玩“離家出走”。
這哪兒行啊,萬一出點什麽事,他可擔待不起。
老王在心裏盤算半天,說道,“小澤,你媽讓我去買馄饨回來給董事長做宵夜,要不你先跟我去一趟,回頭我再送你。”
肖睿澤其實只是心煩,正想溜溜彎,老王說帶他去買馄饨,他也沒反對。
兩人驅車五六分鐘,就到了經常買馄饨的那家小面館。
接近十點半了,但這裏吃宵夜的人還挺多,尤其今天又下雪,大家都想吃口熱乎的暖一暖。
肖睿澤本來不想下車,但老王勸他下來走走,說雪天空氣好,他敬老王歲數大,也不好抹了他的面子,就跟着一起下來了。
兩人走進面館,往熱乎乎的屋子裏一坐就不想走了。
老王笑着提議,“小澤,咱們吃一碗馄饨再走吧,我請客。”
肖睿澤這時候的心情已經比之前好了一些,而且他剛才出門急,忘了穿外面的羽絨服外套,這時候只穿了一件衛衣和外面的校服外套,經過這番折騰,确實想喝一碗熱湯。
老王點了馄饨,老板見是熟客,上菜也麻利,很快兩人面前便擺了兩大碗紫菜馄饨湯。
二人話不多說,啼哩吐嚕的吃完,老王抹抹嘴,問小東家,“回學校還是回家?”
肖睿澤一碗湯下肚,氣早消了,想到安瑜那個大傻子,不自覺的就想笑,他跟老王說,“王叔,再給我打包一份,我帶回學校。”
老王趕緊應了,喊店家打包三份,一份給肖睿澤帶回去,兩份他自己帶回去。
把小東家送到學校門口的時候,老王看着肖睿澤下了車,還是沒忍住,叮囑了一句,“小澤,以後有事不方便給董事長和夫人打電話,就告訴我一聲,天黑路滑的,你別自己瞎跑。”
肖睿澤停住腳,回頭看了看老王,說了句,“謝謝王叔。”,然後邁着大步走進了校園。
本來學校有門禁,但門衛一看是學校裏有名的肖學霸,立即給放了行。
往宿舍路上走的時候,他怕馄饨涼了,就裹在了校服外套裏,等走到宿舍樓下的時候,心想,安大傻子是不是已經睡了?那馄饨就白買了。
擡頭看看三樓的那扇窗戶,果然一片漆黑,肖睿澤頓時有點洩氣。
他輕手輕腳的開了門鎖,推開門的時候挺意外,屋裏點着一盞小臺燈,原來是因為挂着遮光布窗簾,所以外面才看不到光,安瑜正站在書桌前面,看樣子是聽到門的響聲要過來開門的樣子。
見到肖睿澤進門,安瑜露出一副驚訝中透着欣喜的神情,畢竟剛才把人氣跑了,他心裏也不十分好受,現在看到肖睿澤自己回來了,他才算是放了心。
肖學霸見了安瑜的表情,心裏想,還算這個小蠢魚有點良心。
“你……回來了。”安瑜看到對方頭發上和肩膀上還落着雪,心裏更感覺到過意不去,沒話找話的打了個招呼。
肖睿澤故作深沉的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還特意把馄饨放在顯眼的地方。
其實不用放在顯眼的地方,安瑜也注意到了,他沒吃晚飯,香濃的馄饨味兒就顯得格外勾人。
安瑜的眼神控制不住的往馄饨上飄,肖睿澤看着他那讒樣,心裏笑翻了,可面上還是挺嚴肅的,他問道,“沒吃飯?”
剛跟人家吵完架,馬上再跟人家要東西吃,安瑜就是再沒心沒肺,也幹不出這種丢人事兒來,他咽了下口水,嘴硬的說,“我不餓。”
“我問你吃沒吃飯,沒問你餓不餓。”肖睿澤脫掉校服外套,摸着暖氣烤着雙手,心裏暗笑。
“我不吃。”安瑜挺堅決地說,然後趕緊背過了身,假裝專注的做起了題。
肖睿澤心裏笑得都打跌了,他發現自己真是拿這個安大傻子一點轍也沒有,只要對方一犯蠢,他就一點脾氣都沒了。
“給你,吃吧。”肖睿澤把裝馄饨的餐盒放到了安瑜的寫字臺上,安瑜沒忍住,摸了摸,哇塞,還是熱的诶,真好!
“這是你的晚飯吧,你都沒吃,我……”安瑜一邊手捧着餐盒不撒手,一邊露出挺不好意思的表情。
肖睿澤面無表情說,“那你看怎麽着?”
“要不咱倆一人一半吧。”安瑜星星眼的看着肖學霸。
“那也行。”肖睿澤沒繃住,笑了一下。
哦也!其實肖睿澤也沒那麽讨厭嘛,安瑜一邊打開餐盒蓋,一邊開心的想。
☆、志氣
安瑜沒好意思獨吞,他把馄饨撥給了肖睿澤一半,往對方飯盒裏倒的時候,還特別多倒了幾個馄饨。
肖睿澤當然看出來了,他心裏特別美,但是面上還是看起來冷冰冰的,像是被外面的風雪凍住了。
等安瑜倒完了,肖睿澤把自己的飯盒遞給他,說,“咱倆換吧,我吃不了這麽多,晚上吃多了睡不着。”
安瑜信以為真,傻乎乎的接過來之後才說,“謝謝你啊。”
肖睿澤淡淡掃了他一眼,沒說話,背過身去了。
兩人都埋頭在寫字臺前喝着馄饨湯,卻心思各異。
其實肖睿澤剛才離家出走,主要是氣安瑜太在意李炜了,他心裏醋醋的,為了不讓李炜那個小人手裏留着安瑜的東西,他特意把鋼筆和墨水給要了回來,倒不是他小氣,他是覺得,自己還沒收到過安瑜送的東西,憑什麽李炜還留着安小豬的禮物?不行,必須要回來。
現在他氣頭過了,再看安瑜見到馄饨就忘了愁事,也明白了過來,估計安瑜也太把李炜放在心上。只要安小豬不癡心,他也就不酸了。
不僅不酸了,肖睿澤此時還很高興,他感覺此刻的氣氛特別美好惬意,如果安小魚以後能日日如此貼心又乖巧那該多好,自己不介意再寵愛他一點。
另一邊的安瑜對肖學霸幫他奪回鋼筆和墨水這件事,也不是沒想法,李炜确實品行不端,但送出去的東西沒有再要回來的道理,再說他也不是那種小家子氣的人,肖學霸擅作主張把他的鋼筆和墨水要回來,讓他有點來氣,但私心底,他其實也覺得,李炜已經跟他一刀兩斷,如果再看到對方用自己送的東西,心裏确實犯膈應。
一方面氣肖睿澤自作主張,另一方面又覺得學霸幹得不錯,安瑜也挺矛盾的。
但那都是他吃到馄饨之前的想法,只要一吃上,他就把這些都忘了。
安瑜吃着一口一個的大餡馄饨,還不時喝一口熱湯,不一會兒就吃得滿頭汗,心裏想,這馄饨哪兒買的 ,這麽帶勁兒,早知道讓肖睿澤給自己帶一整份兒回來了。
兩人默默無語吃完了馄饨,安瑜站起身,主動走到肖睿澤跟前,說,“把飯盒給我吧,我去刷。”
肖睿澤也不跟他客氣,把飯盒遞了過去,心裏想的是,還是挺賢惠的嘛,不錯。
安瑜去洗手間刷飯盒,肖睿澤就在桌前做起了習題,他計劃着,等安瑜一會兒回來,可以幫對方講講有用的知識點,免得明天考試又出臭。
但安瑜可不是這麽打算,他從洗手間出來之後,回到課桌前。
本以為他要開始夜讀的肖睿澤,卻聽到了“咔嗒”一聲響,原來安瑜把臺燈給關了。
什麽情況?這是準備睡覺了?可現在才十一點多啊?
肖睿澤回身去看,果然見到安瑜已經爬上了床,他有點恨鐵不成鋼的站在下面說道,“你這就睡了?明天還有英語和數學考試呢。”
因為剛吃了對方的宵夜,這時候總不好态度太惡劣,安瑜便支起上半身,睡眼惺忪的說,“吃完了飯好困啊,我先睡一下,一會兒半夜醒了再看書。”
說完就撲通一聲倒下了。
肖睿澤被氣得無語!
這也太不着調了,剛覺得他乖了一點,這就開始犯懶,如此下去,成績怎麽能提起來?
他正生着悶氣,床上的那位已經打起了小呼嚕,輕微的鼾聲聽起來特別香甜,肖睿澤不禁走到床頭那裏看了看,發現安瑜裹着大被子,只把臉露了出來,神情看上去很是安然,明亮的雙眼阖上之後,睫毛看起來更加濃密纖長,眉眼舒展的樣子讓肖睿澤的心鼓動如雷。
“咳咳”,肖學霸意識到自己心猿意馬之後,趕緊幹咳兩下醒了醒神,引得床上的安瑜翻了個身。
肖睿澤怕擾了他的清夢,輕手輕腳的關了臺燈,又去簡單洗漱一下之後,也爬上了床。
哎,今天先這樣吧,本來想陪着安瑜夜讀一會兒,既然學渣都不着急,向來不喜歡熬夜的肖睿澤就更沒理由點燈熬油了,索性也上床休息了。
一碗馄饨解千愁,安瑜好夢到天亮,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時候,将前兩天的負面情緒都抛到了九霄雲外。
什麽李炜,什麽“好人卡”崩人設,誰的人生還沒踩過幾泡狗屎,沒遇過幾個渣男啊,這都是小意思了。
李炜不是“好人卡”正好,其實過後想想,安瑜也覺得李炜很不理想,他若真是好人卡,自己即使跟他在一起,也不是那麽心甘情願,估計也是報恩的成分多一些,那樣勉強的湊合下去更加難耐。
現在确認了李炜不是“好人卡”,安瑜反而像是卸掉了一個心理包袱,感覺輕松不少。
至于誰是“好人卡”呢?安瑜吃一塹長一智,決定靜下心來默默觀察,再也不急着下結論了,反正好人卡對他癡情不已,他按兵不動,對方早晚都會“送上門”來。
安瑜早早下床刷牙洗臉,比對鋪的肖睿澤還早了一會兒,不免讓肖學霸驚訝,懶豬也有勤勉的時候,罕見,罕見。
兩人收拾停當,一起出了宿舍門,昨晚的宵夜不僅解了安瑜的憂愁,也讓他們二人的關系比之前改善了不少。
一路走到食堂,雖然不是有說有笑,但氣氛也算不錯。
由于前晚吃了肖睿澤的馄饨,這頓早飯安瑜非要請回來,肖睿澤看他執意如此,心裏挺不高興,這就是生分的表現,如果兩人親親蜜蜜的,老婆吃一頓老公買回來的宵夜算神馬啊。
所以當安瑜把三明治和豆漿交到肖睿澤手上的時候,發現對方黑着臉,他還挺納悶,肖學霸這又怎麽了?對早飯不滿意啊?至于嘛!
安瑜也不想給他陪笑臉,雖然現在證實肖睿澤沒有淩霸同學,但此人臉臭嘴賤不好惹是真的,性格不好,長得再帥也只能打負分!
偷看了一眼肖睿澤的臭臉,安瑜在心裏偷偷“切”了一聲,然後帶頭進了教室。
李炜看到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教室,手裏還捧着相同的早餐,心已經涼到了谷底,但也只是默默咬牙,什麽都沒說。
過了一會兒,數學老師抱着一摞試卷進了班級,說道,“早自習連着前兩節課,咱們做一套模拟真題,大家打起精神,今天距離高考只有180天了。”
數學老師的一番話猶如突振的鬧鈴,讓本來還有些昏沉的同學們不自覺緊張起來。
又是數學考試,安瑜最怕的科目就是數學和英語,因為底子差,這兩科無論他怎麽努力起色都不大。
試卷傳到他手上的時候,他閉了下眼睛,默默祈禱,但願這次基礎題型多一些,他能得五十分吧,哎~
肖睿澤瞥到了他自欺欺人的表情,沒忍住,笑了一下,這個安小豬不知道又在打什麽鬼主意。
果然正式開考不足半個小時,安瑜便開始東張西望起來,他已經把會答的,能答的都寫上了,現在留給他的,全是超出他能力之外的,除了望洋興嘆,他沒招兒了。
正這時,前桌給他扔過來一個小紙團。
安瑜看得清楚,是李炜傳給他的。
說不心動是假的,只要展開看一看,他這次考試肯定能及格,然後就不用被老師點名,也不會在全班同學面前丢人。
安瑜天人交戰了一番,最後一狠心,他拿起了紙團,然後,扔了回去!
李炜看着被扔回到自己桌子上的紙團,呆了片刻,繼而開始更加用力的在試卷上書寫起來,甚至劃透了紙面。
把紙團扔回去是拼着一股志氣,但真的扔回去之後,安瑜就徹底洩了氣。
完了,這次真完了,肯定要不及格,55555555555,誰來救救我。
絕望中,安瑜一轉頭,對上了肖睿澤的眼睛,對方看着他微微一笑。
安瑜的腦袋上頓時出現了一個感嘆號,哇塞,是不是肖學霸良心發現,要借我抄一抄?
他馬上直起身,向着肖睿澤發射星星眼光波,效果是立竿見影的,肖學霸真的給他扔過來一個紙團。
安瑜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