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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晚自習剛結束,安瑜就開始收拾書包。 (5)

瑜離開教室的背影,心裏不免忐忑,這次是不是耍酷耍得過頭了,看安瑜那小可憐的模樣,他心軟的都化了。

但肖睿澤也是個倔貨,明知道安瑜有了悔意,卻死活不想拉一把,他想着反正都這樣了,不如一次作個夠,到時候涅槃重生,沒準安瑜就鳳凰浴火,幡然醒悟了呢。

總而言之,他這次對安瑜是真的狠下心了。

肖睿澤真的回家了。

安瑜回到宿舍之後,又等了半個鐘頭,發現室友沒有回來,他才确認了這個事實。

哎~

他也說不上自己是個什麽心情,反正就是六神無主,幹什麽都覺得沒意思。

手機響了好幾聲,是微信的提示音,應該是牧笛發來的消息。

他無心去看,直接将手機調成了靜音,扔在了書桌上。

肖睿澤和牧笛,肖睿澤和牧笛,肖睿澤和牧笛……

安瑜在心裏反複念叨着兩個人的名字,越想越覺得難受。

萬一他倆真的在一起了,自己怎麽辦?

安瑜覺得他會受不了的,可能會跟這倆人絕交!

對!絕交,先跟肖睿澤絕交!

他心頭忽然湧起一股怒氣,然後對着書桌上的練習冊摔摔打打起來,摔打了一陣,覺得不解氣,一眼看到了還挂在床頭的那只聖誕襪!

正好,這是肖睿澤送他的,既然要絕交,他就把這襪子給扔了算了。

他站上凳子(不用意外,安瑜是有點矮,也就一米七二吧),摘下了聖誕襪,然後又翻出櫃子裏的“三年高考,五年模拟”,這些都是肖睿澤送的,他要把它們全部扔掉!

安瑜氣勢洶洶的拿着這一堆東西沖到了垃圾桶旁邊,然後高高舉起,想來個氣勢磅礴的一撇,好好出一口惡氣。

但當他真的要往垃圾桶裏掼的時候,又有點不忍心了。

萬一真的扔了,肖睿澤回來問他,“三年高考,五年模拟做得怎麽樣了?”

他要怎麽回答?說扔了?

臭臉肖會不會生氣啊?

管他生氣不生氣!我在乎他的感受,他在乎過我的感受麽!

安瑜委屈的想着,又把胳膊舉高了一點,就在他要扔出去的時候。

“啪嗒”一聲,一個非常精致的小禮品盒從聖誕襪裏掉了出來。

安瑜愣了,這是什麽東西?難道肖睿澤才是那個送了他雙份禮物的人?

☆、不可救藥

安瑜撿起地上的小盒子, 端詳了半天, 但是沒想好要不要打開,而且走廊盡頭的垃圾桶跟前也不是個拆禮物的好地方。

他趕緊把“三年高考,五年模拟”又重新收拾了起來, 還有那只聖誕襪子, 然後馬不停蹄的跑回了宿舍。

把一堆東西都鋪在桌子上,安瑜這才坐下,仔細研究起了手裏的小盒子。

裏面到底會是什麽呢?艾瑪,太好奇了, 還有,好緊張。

安瑜咽了下吐沫,然後慢慢的撕開了小禮品盒的包裝。

包裝之下, 是一個藍絲絨的小盒子,看起來非常漂亮。

安瑜登時心跳加快,這種盒子他熟悉啊,他媽有好多個, 裏面放得都是漂亮首飾, 而且絕大部分是戒指。

肖睿澤會送他戒指做聖誕禮物麽?

一想到這個可能,安瑜的臉瞬間燒了起來。

兩個男生之間送戒指當禮物, 會不會太奇怪了,哈哈哈哈~

可能是太過在意,安瑜內心的彈幕都有點精神錯亂了。

不管怎麽說,先打開看看吧。

雖然宿舍裏現在只有他一個人,但在開盒子之前, 他還是緊張的往四下看了看。

緩緩的掀開盒蓋,在護眼燈的照射之下,盒子裏的兩枚瑪瑙袖扣發出溫潤的光澤。

原來是袖扣啊~

安瑜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內心深處卻有些說不出的失落。

瑪瑙雖然不俗,這兩枚袖扣做得也很精致,但這種東西并不罕見,也沒啥特殊寓意,男人之間送個袖扣,就像是生日時候送個剃須刀一樣常見。

哎~

他忍不住嘆了口氣,不過随即一想,怎麽着也比“三年高考,五年模拟”這種禮物要走心吧,哈哈。

如此自我安慰了一番,安瑜便打算合上蓋子,把禮物收起來。

就在他要扣上蓋子的時候,突然發現這兩個小小的瑪瑙袖扣的扣面好像有點不同尋常。

棕褐的底色,上面盤着奶白色的紋飾,看那順滑随意的曲線,肯定是天工造物。

但為什麽其中一個的紋飾有點像個大寫的“A”?

懷疑是自己多心看錯了,安瑜又趕緊拿起另外一只袖扣,那個紋飾更加清晰,分明是個“X”的形狀。

兩只袖扣,一個是“A”,一個是“X”,這是什麽意思?

雙商偏低的安瑜靠在椅子上反應了大概一分鐘,忽然變得面紅耳赤。

什麽破爛玩意!

他迅速把那倆小東西塞回到盒子裏,然後扔進了儲物櫃。

東西是暫時看不見了,但他臉上的火熱還是褪不下去。

安瑜開始在宿舍裏來回轉圈。

此刻,他腦子裏一鍋粥,什麽問題也思考不了了。

他知道自己本來就有點笨,為什麽肖睿澤還要送他這種東西做禮物?信息量太大,他的腦子明顯有點死機。

啊~~~~~~~~~~

誰來告訴他,臭臉肖,無恥肖,學霸肖到底是幾個意思,為啥要送這種東西給他!!!!!

安瑜就像個蒸汽輪船似的,芯兒裏着火,臉上滾燙,頭頂還在冒煙。

這種狀态整整持續了十多分鐘,他才冷靜下來。

冷靜下來之後,他腦海裏浮現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是不是肖睿澤送給每個人的禮物都是這個東西?

牧笛今天在教室收到的也是一個小禮品袋,裝這種藍絲絨小盒子足夠了。

沒準牧笛收到的是一枚戒指呢?或者是耳釘,兩個耳釘上,一個寫着“M”,一個寫着“X”。

這種假想讓安瑜的心瞬間冷卻下來,甚至可以說降到了冰點。

有沒有這種可能?

太有了!

一時間,他被這種假想折磨的坐立難安。

不行,他要問問牧笛。

安瑜抄起手機,點開微信,果然有好幾條來自牧笛的消息。

問他睡沒睡,在不在,沒得到回應之後,發了幾個很失望的表情包。

他剛才沒心情搭理牧笛,這時候急于得到真相,趕緊回了個“親,我在,剛才在洗澡。”

發完了之後,又在心裏厭棄自己,真是塑料姐妹情啊。

還沒等他感慨完,牧笛那邊馬上有了回應。

“嘿嘿,沒睡就好,今天有點失眠,想找你聊聊天。”

安小魚:“我看你是興奮大勁兒了吧。”

小牧牧:“嘿嘿~”

安瑜看到這倆“嘿嘿”,心裏莫名緊張,想了一下,才在屏幕上敲下,“看把你美得,說吧,肖睿澤送你的是什麽禮物?”

小牧牧:“沒什麽啦,就是很普通的賀卡和巧克力而已。”

安瑜不敢置信的盯着屏幕上的字看,只是這樣?不可能吧。

安小魚:“誰信啊,肯定是好東西,是不是漂亮的首飾?”

小牧牧:“真的不是,不信你看。”

緊接着,對話框裏彈出來一張照片。

移動網絡加載有點慢,進度環半天不動一下,安瑜看着模糊的預覽圖着急的要死。

等了大概十多秒,圖片才加載出來。

真的只是巧克力和卡片而已。

接着,問題又來了,卡片上寫的啥?

安小魚:“是不是給你寫了一首詩啊?壞笑~”

牧笛沒有作答,只是又發了一張圖片,照片拍的特別清晰,賀卡上正是肖睿澤蒼勁有力的鋼筆字,祝牧笛“學業進步”。

只是這樣而已?

安瑜表示不能相信,他又追問了牧笛幾遍,直到把牧笛問得連發數個表情包,最後直接說了晚安。

看來真得只是這樣而已。

那也就是說,肖睿澤那份特殊的禮物,只送給了他一個人?

一想到這兒,安瑜的臉又熱起來,他的目光不自覺的投向儲物櫃。

天神交戰一番之後,他還是把袖扣從櫃子裏拿了出來。

兩枚袖扣被他剛才胡亂的塞進盒子,此刻淩亂的躺在藍絲絨的襯面上,但這并不妨礙它們本身的精致和貴氣。

安瑜鼓了鼓勇氣,才拿起其中一顆舉到眼前。

“X”的形狀非常清晰,雖然是自然形成的,但還是讓人一眼就能辨認出來。

“A”的形狀比較複雜,想找到這樣的瑪瑙扣面應該也是費了一番功夫的。

藍絲絨盒子內裏有品牌LOGO,安瑜聽說過這個牌子,是個接受高級定制的國際大牌。

想想自己送的爛大街的巴寶莉圍巾,再看看手裏的兩枚袖扣。

安瑜的良心突然回來了。

自己是不是對肖睿澤太壞了……

且不說肖睿澤送自己這個禮物要表達的心意,就說人家這份兒用心,也不是自己能比的。

自從來到這所學校,兩人相識也有兩三個月了,時間不長,但交情也不算淺。

從最一開始的隔了一條過道的同桌,到現在睡在對鋪的兄弟,他倆出入同行,燈下夜讀,甚至是比親人還常伴的存在。

這還不算,如果沒有當初肖睿澤主動提出幫他輔導功課,安瑜的成績怎麽可能如此突飛猛進,最近的一次全科模拟考試,他已經從年級墊底竄至了中等行列。

聖誕夜裏,安瑜獨自坐在宿舍,開始想起了肖睿澤的種種好處。

門上還挂着他親手布置的槲寄生花環,房間裏隐約還能聞到一股香薰蠟燭的幽香。

但肖睿澤已經回家了,現在這裏只有安瑜一個人。

看着槲寄生花環上逐漸有些萎靡的紅色漿果,安瑜突然想起了那個傳說。

在槲寄生花環下與所愛之人接吻,便會得到天長地久的愛情。

上一世的某個聖誕節,他拉着前男友想玩一次浪漫,準備好槲寄生挂在吊燈上,纏着男友和他接吻。

結果卻被對方嘲笑為“幼稚”。

如今再看到那紅色的漿果,橄榄綠的枝葉,安瑜的心情非常複雜。

尤其是手中的這兩枚袖扣,更是讓他不知該怎麽辦才好。

肖睿澤也許對他真的有那方面的意思?

安瑜不敢抱有這種期待,因為肖睿澤臉臭嘴賤,平時對他很少有好話,他不能相信這樣人的對自己其實有旖旎之情;更重要的,安瑜已經不敢随便付出感情,除非那個人是好人卡,只有确定對方是他上一世的“好人卡”,他才能保證自己的感情不錯付出去。

肖睿澤,他是個天之驕子,和自己這種星二代廢柴截然不同,即使對他有點意思,恐怕也是青春期的萌動,做不得數。

關鍵,兩人注定會走向不同的人生之路。高中畢業之後,他安瑜會去讀電影學院,然後在演藝圈正式出道,避免上輩子的錯誤,這一世,他要做個五講四美的優質偶像,再熬個幾年,順利封帝,過着受人矚目、浮誇奢靡的生活。

而肖睿澤呢,他肯定會去國外讀名校,沒準本碩博連讀,說不好一二十年之後,能在某本學術雜志上看到他的身影;再不濟,人家也可以回家繼承商業帝國,當個商界精英,儒商典範神馬的。

總之,安瑜認定,他和肖睿澤不是一路人,即使現在有那麽點意思,不管是肖睿澤對他,還是他對肖睿澤,倆人都不可能走到一起。

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都是耍流氓,即使是GAY也不例外,就算不能結婚,他也想找一個可以相伴到老的愛人。

安瑜披着一張十八歲的皮囊,芯子卻是二十四歲的“老年人”,經歷過上一世的風風雨雨,人情世故之後,他現在只想找到自己的“好人卡”,然後相知相守常相伴。

在遇到好人卡之前,他是絕對不會搞別的小戀情的,他這輩子的初吻,初戀和初夜都要留給自己的“好人卡”,否則自己就是在出軌!

而眼前這兩枚袖扣,就是他“出軌”的鐵證!

安瑜又把它們塞回了櫃子裏。

他爬上床,卻睡不着,這一晚上,心情大起大落,他實在有點難以消化,摸出枕頭底下的手機,刷起了朋友圈。

朋友圈裏的第一條就是牧笛發的。

“18歲,度過了最開心的聖誕節。”

配圖是一張被霧化的賀卡和巧克力。

大概是二十分鐘之前發的,已經收獲了十多個贊和兩條評論。

安瑜無心看評論,只是在豎起的大拇指上點了一下,心裏默默想,你開心就好。

也許肖睿澤和牧笛在一起,未嘗不是一段好姻緣……

☆、“失戀”

安瑜還沒想清楚他和肖睿澤的事兒, 元旦聯歡會卻要到了。

高中生涯的最後一次新年聯歡會, 無論是老師還是同學都很重視也很期待,雖然現在課業緊張,但班主任還是允許他們每天晚自習早結束半個小時, 有需要排練節目的同學可以利用這段時間加緊練習。

對于在聯歡會上表演節目, 安瑜沒啥興趣,他不想出這個風頭。

但牧笛非拉着他參加,說是人生中難能可貴的回憶,巴拉巴拉說了一堆。

安瑜态度松動之後, 看到牧笛遞過來的節目候選,幾乎都是對唱歌曲。

前面幾首他沒什麽興趣,卻被列在最後的一首歌名吸引, 《你曾是少年》。

不知怎的,一看到這首歌,他馬上想到的就是肖睿澤。

肖睿澤自從聖誕節回家之後,已經兩天沒來學校了, 估計是家裏有什麽事兒又請假了。

正好, 這兩天安瑜被那對袖扣折磨得有點神經衰弱,感覺暫時見不到對方也是好事。

可他不想見肖睿澤, 不代表別人不想見。

牧笛恨不能一天說起肖睿澤八遍,肖睿澤這個,肖睿澤那個。

安瑜實在被說的煩了,就直接問了牧笛,“你是不是喜歡他?”

牧笛的臉登時漲紅, 平時伶牙俐齒的,這時候卻一句話都說不上來了。

安瑜看着她的樣子,心裏了然,卻也冰涼,果然如此……

“你要真喜歡他,我就幫你倆撮合撮合。”

他說這話,有一半賭氣的成分,另一半卻是認真的。

既然他和肖睿澤已經不可能了,牧笛要是有這個意思,他作為好朋友也應該幫忙,何況他也覺得這倆人從各方面來說都挺般配的。

牧笛等他這句話已經等得太久了,以前百般暗示,安瑜都沒有反應,沒想到歪打正着之下,竟是如此容易。

她有些羞怯的點了點頭,緊接着又說,“那你別做的太明顯哈,我總覺得肖睿澤對我挺冷淡的,萬一他沒有那個意思,不是太尴尬了麽。”

安瑜聽了她的話,心裏不由酸溜溜的,但表面上還是不忘開起了好友的玩笑,“你這是害羞了?我的天啊,沒想到你這樣的女漢子也會不好意思!”

牧笛就追着他打,兩人嘻嘻哈哈了一陣之後,牧笛又紅着臉說起了肖睿澤,“你說他到底對我有沒有想法?”

“什麽想法?”安瑜明知故問。

“你再裝傻,我就使用暴力了哈!”牧笛舉起自己的小拳頭對着他晃了晃。

安瑜這才忍着酸氣假裝分析起來,“應該是有,要不他幹嘛送你聖誕禮物。”

“但只是一條巧克力啊!和我送他的圍巾相比,太敷衍了!”牧笛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說完也知道自己失言了。

圍巾?安瑜腦子費勁的轉了一下才醒過味兒來。

難道說牧笛送給肖睿澤的也是一條圍巾,但臭臉肖沒戴她送的那條,卻在第二天直接戴了自己送的那條來上課?然後還在看到牧笛與他疑似“同款情侶”之後,直接把圍巾給摘掉了?

安瑜感覺自己忽然想通了挺多事兒。

包括後來肖睿澤在食堂問他,到底要不要給牧笛送禮物,自己說了随便之後,他就真的給牧笛回禮了,而且是當着全班同學的面。

安瑜懵了,他面紅耳赤的懵了。

也就是說,肖睿澤其實是在吃醋,因為他以為自己看到了那對袖扣,但實際上,他當時只看到了“三年高考,五年模拟”。

但肖睿澤以為他是在收了那對袖扣之後,還鼓動自己去給牧笛送禮物的。

媽的智障!

安瑜都忍不住要罵自己了,他到底幹了什麽啊!!!!!!!

發生如此烏龍的事件,安瑜也是始料未及,一時間,他腦袋錯亂成一團,根本無心應付牧笛,早早的回了寝室。

寝室裏空蕩蕩的,肖睿澤還沒回來。

安瑜在弄清楚事情的始末之後,終于開始踏下心來理一理他和肖睿澤的關系了。

現在看起來,肖睿澤不是有可能喜歡他,而是确定無疑的喜歡他。

那麽自己呢?

安瑜一想到這裏,又開始頭大,好像理清事情始末,并沒有改變事态發展啊。

就算明白了肖睿澤喜歡他,可他還是不能背着“好人卡”出軌啊。

一股由衷的沮喪和黯然湧上心頭,這感覺他有點熟悉,又有點陌生,上輩子,他和男朋友分手的時候,也有過這種生無可戀的感覺,但卻沒有這次的感受深刻,強烈。

其實,肖睿澤也挺好的。

安瑜第一次在心裏無條件的承認了肖睿澤的好。

可惜,他肯定不是自己的“好人卡”。

在安瑜的印象裏,“好人卡”是個執着又低調的存在,而且是百折不撓的類型,自己當初拒絕過他好多次,但“好人卡”都沒有放棄。

如果把肖睿澤代入“好人卡”的人設裏呢?

安瑜試着想了想,肖睿澤會不會百折不撓的追求自己,無論自己如何冷冷的拒絕他,他都會擦幹眼淚繼續追。

腦內小劇場一開播,安瑜就被自己雷到了。

怎麽可能?肖睿澤才不會那麽犯賤好麽,他那種高高在上的王者,如果自己敢拒絕他一次,肯定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而且他以後會把自己當成黑歷史,估計兩人會老死不相往來也說不定。

一想到這裏,安瑜忍不住看了看對面空出來的床鋪。

好像真的被自己猜中了。

聖誕節那天,他說要跟肖睿澤說幾句話,但對方拒絕了,而且一走了之,到現在都沒看到人影。

安瑜忍不住長嘆一聲,這樣是不是也是個不錯的結局?他現在可以全心全意的等自己的“好人卡”了,再也不用擔心經不住誘惑(什麽鬼?)出軌了。

安瑜長嘆一聲,伏在書桌上,把臉埋在雙臂中久久不願擡起頭來。

肖睿澤一直沒有出現,直到開聯歡會前一天,他回來了。

安瑜推開宿舍門的時候,看到肖睿澤正在書桌前收拾東西,他一時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站在門口愣了片刻才進去。

聽到開門的聲音,肖睿澤停下手裏的動作,往門口的方向看了看。

兩人的眼神碰在一處,安瑜立即心虛的低下了頭,肖睿澤看他那副樣子,到嘴邊的話終究沒說出來。

兩人默默無語的同處一室。

肖睿澤一直都在忙着收拾東西,安瑜雖然看起來是坐在燈下做習題,實際上一直在走神。

等到熄燈的音樂聲響起,安瑜終于坐不住了,他站了起來,走到肖睿澤旁邊,正要開口。

對方卻搶了先,“怎麽?哪道題目不會了?”

安瑜登時如洩了氣的皮球,他做了兩個小時的心裏建設,才想好怎麽開頭,卻被肖睿澤一句話就給打敗了。

“沒,沒有。”安瑜用腳蹭了兩下地板,猶猶豫豫的,最後還是什麽也沒說,回到了自己的寫字臺前。

肖睿澤注視着他懊喪的背影挪不開眼睛。

此時他耷拉着腦袋,露出一截纖細白淨的脖頸,在護眼燈的照射下,還能看到那上面有一層細細的絨毛。

肖睿澤的心一下子軟了,之前僞裝的強硬和冷漠再也繃不住。

“過幾天,我就搬出去了,你再有不會的問題可以給我發微信,或者問牧笛也行。”

說完,他把最後一摞書裝進了整理箱裏。

安瑜聽着身後的動靜,突然莫名生氣,這時候提牧笛是什麽意思?故意的是不?

怎麽的,撩完就跑啊,送了人家那種意味不明的袖扣就當沒事兒了?!

我還沒明确拒絕你呢,你這就經受不住打擊要跟我一刀兩斷了?

看來肖睿澤真的不是自己的真命天子,不是自己的“好人卡”。

一想到這兒,安瑜感覺自己眼眶發酸,有點要淚崩的架勢。

本來還想轉過身跟肖睿澤吵兩句發洩一下,可他鼻子發酸,強忍眼淚的副作用,就是鼻涕先流了出來。

鼻涕邋遢的跟無恥肖對峙,別的不說,氣勢上就先弱了七分。

還是算了吧,安瑜寬慰自己想,肖睿澤又不是“好人卡”,我和他那麽較真幹什麽,走就走,走的越遠越好,你走的越遠,我的“好人卡”就離我越近,祝你好走不送!

雖然不能公然怼回去,但安瑜還是把碳素筆用力的摔在了桌子上,然後關了臺燈,直接上床,蒙被睡覺!

肖睿澤站在床下看安瑜,心裏突然有點佩服對方了,這次竟然沒立即發飙。

他還想着要是安瑜跟他對峙起來,他順勢表白了也不錯,或者直接來個一吻定情?

可惜安瑜沒給他機會。

肖睿澤也不想搬出宿舍,不過家裏最近發生了一些變故,他住在宿舍就不太方便了,只能先暫時搬走。

要是換以前,他搬走肯定會不放心安瑜,別的倒是好說,主要是怕沒人輔導,耽誤了他進步,現在剛有點起色,正是乘勢而上,加快追趕的時候。

不過現在安瑜自己交到了另一個學霸朋友,不管牧笛是懷着什麽心思接近安小豬的,但目前看來,至少牧笛還是對他不錯,就說能幫忙補習這一點,肖睿澤還是放心的。

所以他剛才對安瑜說的那番話也不是完全的醋話。

哎~

來日放長,就安瑜這副蠢樣,想被別人愛上也不容易,也就他肖睿澤慧眼獨具,能看上這麽一頭小豬!

最後一個“同居”的夜晚,兩人心思各異,窗外又飄起了雪,肖睿澤關燈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向對床說了聲,“晚安”。

安瑜聽到他的聲音,雖然蒙着被子,還是不争氣的在被窩裏流下了兩行淚,媽的,老子這是失戀了麽?!真他娘的對不起好人卡,精神出軌要不得啊!

☆、挂拉花

第二天一早, 安瑜被鬧鐘叫醒的時候, 條件反射的想按掉再睡五分鐘,但腦中的一絲清明告訴他,肖睿澤就睡在對面, 他這才勉強精神起來。

然而現實讓他失望, 對鋪是空的,被子已經被疊得整整齊齊,肖睿澤卻不見了蹤影。

安瑜不免又陷入了懊喪的情緒中,他兩個眼睛還有點紅腫, 昨天蒙被子流了兩行貓尿之後就睡了,今早起來果然能看得出來。

雖然心裏一直在給自己打氣,肖睿澤不是他的, 跟他沒關系,走就走了,愛咋咋地,可是一看到對方收拾好的行李擺在地上, 還是忍不住有些傷心。

洗完了臉, 又用熱毛巾敷了一下眼睛,待看起來基本正常之後, 安瑜才出了宿舍門。

今天是新年假期前的最後一個上學日,學校沒有安排課業,把一整天的時間都留給師生用來聯歡。

按照往年的慣例,一般上午大家布置教室,高三的學生中午還可以去食堂包餃子, 下午的話,各班級在自己的教室開聯歡會。

昨天安瑜所在的小組被分配了一個挂拉花的任務,所以他今天得早早去教室幫着幹活。

早飯都沒顧得上吃,安瑜就跑到了教室,他倒是挺積極,但是沒啥用。

也不知道是誰分配的小組任務,偏給他們組分配了個挂拉花,他們組一個八個人,六個女生,兩個男生。

這兩個男生裏,安瑜就不用說了,踩着桌子夠房頂還差一臂的距離。

另一個男生更是白搭,在他們班外號叫“第一排”,因為從小到大,上學都坐在第一排。

幾個女生看着兩個沒啥大用的男生,毫不留情的開啓了強力嘲諷模式。

“都是吃飯,你倆把飯都吃哪兒去了,長這麽矮!”

安瑜不服,“我一米七二,行麽!”

“現在一米七二的女生都滿大街了,你一個男生也好意思提!”另一個跟安瑜差不多高的女生翻了個白眼。

安瑜咽不下這口氣,男人要活的有尊嚴,我矮怎麽了,我要用實事證明自己的形象是高大的。

他讓“第一排”幫忙,兩人把椅子摞在桌子上,這樣安瑜站在上面就能勉強夠到房頂了。

肖睿澤從班主任辦公室出來,正要去教務處,路過班級的時候,習慣性的往裏面看了一眼,這一看不要緊,正看到安瑜不怕死的踩着椅子往燈管上挂拉花。

關鍵下面那個扶椅子的還很不給力。

“第一排”一只手扶着椅子腿,另一只手還在劃手機,椅子随時都呈現一種顫顫巍巍,随時可能倒塌的狀态,看得人心都哆嗦。

而剛才還在嘲笑他們的幾個女生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此時一個留下幫忙的都沒有。

肖睿澤看到安瑜還敢在顫巍巍的椅子上踮腳,甚至還敢彎腰夠另一個男生遞給他的拉花,他感覺安小豬不是在挂拉花,而是在用繩命表演雜技。

肖睿澤決定把手頭的事兒緩一下,還是先阻止安瑜“自殺”要緊。

他走到“第一排”旁邊,悄悄對他說,“你去吧,我來就行。”

“第一排”正不想幹這個破活,一看來了個“擎天柱”,趕緊把好位置讓給肖睿澤,連謙讓都沒謙讓,火速跑遠。

安瑜不知道下面換了人,嘴裏叼着透明膠帶,墊着腳尖沾好了一截之後,含混着對下面喊,“再遞給我一條。”

可是遲遲沒有反應。

等他往下看得時候,正和肖睿澤碰上眼神。

兩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安瑜的臉騰的一下紅了。

“‘第一排’呢?他又偷懶,我去找他!”安瑜說着就要往下爬,他現在一秒也不想和肖睿澤獨處,兩人現在這樣十分尴尬,尤其是他昨天晚上還偷偷為了某人哭過。

他這一動,本來椅子就不穩,搖晃之下,椅子直接跌了下來。

安瑜措手不及,以為自己這次肯定要摔個狠得了,出于偶像得本能,他趕緊捂住了臉。

摔胳膊斷腿都沒事兒,保住臉就保住了飯碗!

他閉着眼就等着來個痛快的大馬趴了,結果,等了一會兒,啥也沒發生?!

安瑜錯開手指縫,從空隙裏往外看了看。

肖睿澤的臉近在咫尺,而他之所以沒感覺到疼,是因為有這個人肉墊子給他緩沖了一下。

慌忙的從肖睿澤身上爬起來,安瑜覺得自己臉都快燒着了。

肖睿澤看上去倒是沒什麽事兒,沒等人扶,自己坐了起來,他笑看着安瑜,說道,“我本來想架住你的腋下,直接把你抱下來的,沒想到你閉着眼睛往下栽,倒是挺認命的。”

安瑜不由順着他的話腦補了一下畫面,emmmm,等等,那不就是肖睿澤把自己舉高高了麽?

艾瑪,太羞恥了,有木有!

他的臉紅的已經不能再紅,肖睿澤卻還在瞅着他笑。

“笑什麽笑,別笑了!”安瑜終于忍受不了,着惱的喊。

其他同學聞聲看過來,發現肖學霸坐在地上,旁邊倒了個椅子,而安瑜則一臉惱怒(?)的站在旁邊。

有好事的同學上前要把肖睿澤拉起來。

安瑜看到那只向肖睿澤伸出的手,頓時渾身不得勁兒,他沒過腦子,上前一步伸出了自己的手,同時對另一個同學說,“我拉他,不用你!”

那同學用詭異的眼神看看安瑜,然後又瞅瞅肖睿澤。

肖睿澤笑了笑,對那同學說,“不用了,謝謝。”

然後非常自然的把自己的手搭在了安瑜的手上,借了下力,便從地上站了起來。

雖然人是拉起來了,但倆人的手還是沒松開。

不是安瑜不想松,是肖睿澤拽住他不放。

他滿臉通紅的往回撤手,肖睿澤卻不急不惱,笑着看他,就不松手。

兩人的手緊緊攥在一起,安瑜又急又羞,趕緊警惕的往四周看了看。

幸好同學們都在各忙各的,沒人注意他倆。

肖睿澤當然也發現了這點,這讓他更加肆無忌憚,握着安瑜的手又用力幾分。

“把手放開。”安瑜壓低聲音對他說,可他又紅又窘的臉色實在沒什麽說服力,就連聲音都在微微顫抖,只想讓人進一步“欺負”他。

肖睿澤就是這麽做的,他不僅沒放手,還笑咪咪的看着安瑜,眼睛裏有讓人不敢直視的情感。

“我送你的袖扣,喜不喜歡?”他也壓低聲音,借着俯身去拿桌上透明膠帶的姿勢,在安瑜耳邊問道。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起這個,安瑜反應更激烈,生生把手從肖睿澤的大手裏給抽了回來,也是用了他吃奶的勁兒了。

肖睿澤看他反應這麽激烈,沒再進一步刺激他,迅速恢複了常态。

他一本正經的對安瑜說,“你踩着椅子上去太危險了,我幫你吧,你負責在下面幫我遞拉花就行。”

安瑜又氣又羞,他很納悶,肖睿澤是怎麽在流氓和雷鋒之間切換自如的。

“不用你,我自己來。”他堵着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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