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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陣列對抗以虞廣一隊獲得壓倒性的勝利告終。

此事本就在燕逍的意料之中,他絲毫不顯驚訝。近大半個月來,虞廣一隊在訓練過程中表現出來的超高執行力與嚴肅的紀律性,早已讓他預料到這樣的結局。

令他難以置信的是在接下來的個人武力對抗和體能測試。

由于新訓之法中,軍容軍姿和文課分攤了虞廣一隊的武訓時間,兩隊的訓練時長并不對等,在燕逍的料想中,武力對抗方面,虞廣一隊只要不大幅落後于同樣已經練習了吐納法的吳布隊伍,便算是極好的結局了。

畢竟犧牲那一點武力去換取整個團隊的紀律意識和協同性,不可謂不值。

但事實确是,在個人武力對抗環節,虞廣一隊也沒有落到下風,甚至隐隐壓着對方一頭。

當然,這種個人的槍法和弓術的比拼有來有回,很難看出顯著的區別。

于是,當下午的第二次體能測試結果出來後,所有跟燕逍抱着同樣想法的人便都被震撼住了。

他們大都對數據并不敏感,但還是能看得出直觀的差別。

畢竟,在吳布一隊俯卧撐項目大都只提升了1-2個的情況下,虞廣一隊中俯卧撐個數提升一欄中數量繁多的6,7等數據,便足以吸引人的眼球了。

而這樣對比強烈的現象并不僅僅出現在俯卧撐一項,而是貫穿了整個體能測試的始末。

古珀快速掃過所有的記錄表格,在新訓項目中更新了新的訓練數據。

這些數據對嚴舒一流可能僅是一些令人難以相信的數字,但在古珀眼中,這些數據将為新訓之法的持續優化和改良提供第一版本的真實對比數據。

她以前後數據為基礎樣本,解析了其中的行為關聯和關鍵信息,綜合兵卒的各項身體素質和客觀訓練環境,重新優化了新訓之法中的訓練時間、強度和動作設計,快速整理出更為合适的燕府親兵新訓法2.0。

嚴舒還站在一邊,拿着表格一會兒看看表格上的數據,一會兒看看默不作聲的古珀,終于試探着問道:“夫人,這,這前後變化未免也太大了吧?”

古珀轉頭,直接将數據統計結果告訴他:“虞廣隊體能素質平均提升約兩成,吳布隊不足半成。”

知道嚴舒理解不了太過精确的數據,她便簡單對數據做了四舍五入,取了個粗略的整數。

嚴舒果然一下子便明白了,他咽了咽口水,“照這麽下去,我們豈不是要擁有一支超強的親兵隊伍?”

他喃喃地計算道:“一個月提升兩成實力,那兩個月,三個月,一年呢?!”嚴舒雙眼發光地問:“莫不是以後燕侯府裏,一個兵卒的武力便能抵得過別人一個将軍了!”

燕逍宮瑕等人也有這樣的想法,聞言便一同朝着古珀望過來。

古珀調取了兩百親兵的體能素質資料,查看了一下其中的體能增長估算極限值,回答道:“不。每個人的上限不同,在訓練方法正确的情況下,不同的上限将決定最後每個人的高度。”

她頓了頓,又指着表格上的數據道:“這一次進步如此之大,是因為這僅僅是一開始。兵卒的體能增長速度将在三個月後達到最大值,之後,進步速度便會開始逐步下降,直到接近峰值時直接滞緩。”

燕逍跟古珀相處最久,他幾乎是立刻便聽懂了古珀話裏的意思。

每個人的天賦有限,這些兵卒在接下來會有很大的提升,但總有到達瓶頸的時候。

但即使是這樣,有了這樣一支新訓後的精兵,燕侯府的實力也會大幅增加。更重要的是,确認了這種新訓之法的作用,才是此次山莊之行最大的收獲。

于是,他便抛開這個話題,直接開口将自己最在意的部分問出來:“為何虞廣一隊武訓時間比吳布一隊短,武訓成果卻比吳布一隊更好呢?”

古珀回答:“一昧進行招式訓練只能提升熟練度,對體能增長并沒有太大的作用。

“這就好比你第一次練槍,消耗的氣力甚大。但當你練習多次,便會感覺沒有一開始費力了。長時間的重複訓練會使得身體很快适應訓練節奏,它會自動調整,用最小的力氣去做到同樣的事。所以,武訓時,訓練的方式必須多樣。”

燕逍恍然大悟,點點頭問:“這就是你讓負重越野,肌肉增強和招式練習并存的原因?”

古珀點點頭,再補充道:“其次,并不是訓練的時間越久,訓練的效果就越好。這就跟頭腦需要睡眠來保持清明一樣,身體也需要适當的休息來消化訓練成果。”

嚴舒瞪直了眼睛。

燕逍本想繼續追問下去,見到嚴舒的表情,忍不住輕笑了聲,道:“怎麽?”

嚴舒愣愣開口:“這麽說,我當年逃的訓練,都是有理有據的啊!真該叫我爹知道,他當年到底錯打了我多少次!”

他這話一出,連一向好脾氣的宮瑕都忍不住了,他隐晦地翻了個白眼,開口道:“你那樣的休息叫偷懶,夫人這樣的休息安排才叫讓身體休息,消化訓練成果。”

嚴舒聞言,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但終于讪讪地不敢再耍寶。

燕逍一行又在莊內留了兩天,等古珀将優化後的新訓2.0寫出來後,便着手在整個親兵隊伍中推廣。

親兵們早已在對練中明白了新訓之法的驚人之處,所以這一次的新訓推進遠比大半個月前要順利得多。

飛燕山莊訓兵事宜告一段落,燕逍便也計劃着直接返回侯府。

這日,他與嚴舒剛從校場對練了一場,回程途中便順口提起了這事。

嚴舒聽完,确認道:“明日便啓程?”

燕逍點頭,随口解釋道:“此次新訓之法推進非常順利,有燕旗幾個在此,我也無需憂心。”

嚴舒點點頭,剛想附和,就聽到燕逍又補充道:“此次飛燕山莊之行比我預想之中多耽擱了許久。之前來時本已計劃好了要将府內管事召集,讓古珀接手府內事宜,卻因着此事耽擱了近一月。府內事宜你此前接觸的比我要多,回去後,你便幫着古珀疏通一下吧。”

嚴舒噎了噎,沒有回應燕逍的命令,反而問道:“燕大侯爺,你有沒有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

燕逍聞言,疑惑地側目看他,“過分?”

“咳咳,我不是說對我過分。”嚴舒輕咳了兩聲壯膽,便問道:“夫人過門這才多久?當初的宮瑕的都沒有這麽忙的吧?你這真是把人娶回來當個謀士啦?”

燕逍愣了愣,明白過來他的意思,便問道:“你這是覺得我苛待古珀了?”

“沒沒沒,我可沒這個意思。”嚴舒連忙反駁,“我看夫人那模樣,估計性子也跟你一樣,是個清心寡欲的人。只是,自她嫁進燕家,還沒享受幾天富貴日子呢,便為了你,又是給徐驅他們指點,又是到這飛燕山莊來訓兵的。這尋常女子,哪裏會樂意?”

燕逍蹙着眉,仿若很認真在思考他的話。

但嚴舒說完,卻立刻發現自己話裏的漏洞,他讪笑了下,圓道:“當然,夫人不是尋常女子。但是,不過我說,你好歹也帶着夫人去游玩幾日,不要老想着拘在府裏啊!之前老太太本計劃着你們大婚後便往那溫泉莊子去避避寒,我們卻來了這裏。嗯……過不了幾日,你們又該回潭應了,也沒時間了。”

他兀自考慮完,便真誠勸誡道:“要不你趁着這兩日,帶夫人到處走走吧。”

他說完,便見燕逍蹙着的眉頭松開,輕松地點點頭,道:“好。”

嚴舒難得見他在男女一事上如此開竅,有些開心,但更多的是意外。他點點頭,問:“嗯,那你可想好要去何處?”

燕逍道:“之前只知道古珀會騎馬,卻不知道她馬術如何。”

他說的是之前他們一行往飛燕山莊來時,嚴舒因着身體酸痛坐了馬車,而古珀卻陪着他騎馬而來的事情。

“近幾日有閑暇,我便帶她去試試馬術吧。”

嚴舒頓了頓,确實想起來這麽一件事,但他回憶了一下燕逍每次縱馬的姿态,實在難以想象古珀一個弱女子如何能跟着他并肩馳騁,便猶疑道:“這,不太妥當吧?”

燕逍:“嗯?”

“夫人身子不是本就弱嗎?再說,這冬日裏,天氣這麽冷,跑什麽馬啊?夫人騎着馬往外面一跑,要是不小心受了風,指不定就要遭病了。”

燕逍點點頭,覺得甚為有理,又道:“那我帶她往寧自坊小住兩日吧。寧自坊中要新建一處打鐵作坊,我還未見過呢!”

他自己說着,竟兀自開心起來。

嚴舒這次忍不住了,他終于明白了燕逍的腦回路,便仗着自己還是燕逍表親的身份,大大翻了個白眼。

“寧自坊?帶夫人去看人打鐵?”

燕逍認真回應他道:“你有所不知,之前我與古珀介紹望夷軒中的武器,她亦是十分感興趣。寧自坊中打造最新式的武器,想必她亦同我一樣期待。”

嚴舒扯了扯嘴角,終于放棄了與他溝通此事的決定,道:“你可別說了……”

他深吸了口氣,想了想,直接給出明确的建議,道:“明日回城,雲厥城東的蓬樂坊,你帶着夫人自去玩樂一天吧。”

燕逍有些為難,他對那處無甚興趣,但想着蓬樂坊确實是雲厥有名的富貴街,遲疑一陣,終是點點頭,算作接受了嚴舒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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