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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太子明顯對宋漣的回答十分滿意,他看了一眼婁瓊,追問道:“哦?這是為何?”

宋漣胸中早有腹稿,聞言便道:“燕侯爺此人自視甚高,殿下初登大寶,又逢局勢未穩,未必能夠壓制得了他。若是燕侯爺得了勢,殿下怕反過來要受他轄制,此其一。

“其二,殿下早年與燕侯爺早有嫌隙,此後共處免不了有意見相左之時,那時候,尚書大人所言的侯爺怒而接觸反賊蕭疏此種事,亦有可能發生,此其二。其三……”

他娓娓道來,但話還沒說完,外間有一個小太監突然敲了敲門。

太子循聲望去,便知道了那人是來催促自己回宮的太監。

登基大典在即,太子連日來為了學習大典上的禮儀,忙得腳不沾地。

要不是燕逍關系到反賊蕭疏,他又實在忌憚燕逍的勢力,他絕不會在百忙之中,抽閑過來。

不過,見如今宋漣站在自己一邊,他心中已經安穩了。

他舉手示意宋漣停下,無需再說,望了望殿中其餘人,又最後問了一次,“衆卿覺得呢?”

此時,殿中哪還有人不懂太子的意思?先前沒人附和,不過是擔憂着得罪婁瓊這只老狐貍,如今有了宋漣這只出頭鳥,衆人便在沒有顧忌了。

于是衆人一拜,衆口一聲道:“臣以為,燕逍絕不能留。”

太子滿意地點點頭。

他不敢側頭去看婁瓊的表情,只急急下定論道:“那便如此決定了。”

說完,他起身,舉步向外走去,邊走邊道:“燕逍此人,必須斬殺,以絕後患。”

他邊走邊想着,直到門口時,已經下定了決心。

“登基大典不能出現任何差錯……登基大典……陸節,大典之後,你直接以燕逍勾結反賊蕭疏為由,帶兵抄了那處府邸……至于能搜出些什麽,你知道要如何安排。”

殿中,一武官打扮的男子出身領命,“是!”

太子說完,滿意地點了點頭,随着那個小太監離開了。

殿中,太子一走,氣氛立刻沉靜了下來。

此時,地位最高的婁瓊雙目幽幽地看着宋漣,似乎想要看穿他的心思。

宋漣依舊不卑不亢地跪着,似乎絲毫沒有發現他的舉動。

婁瓊看了一會兒,兀自移開目光,輕嘆了一口氣。

他對着殿中衆人說道:“殿下既已下令,你們便随我好好計劃一番……決不能讓燕逍,活着離開京師。”

衆人自然俯首應是。

一直到月偏東,議事廳中的燭火才堪堪滅了。

宋漣出了宮,與同僚拜別,在宮門處牽了馬,徑直往西面離開。

太子未登基,衆人還未論功行賞,此時他仍是個上不了臺面的小官吏,住在城中不算權貴區域的西區中段,與他的大部分同僚并不同路。

偶爾遇上夜巡的兵士,他便亮出通行令,一路倒也算順暢。

他十分享受此時獨自一人牽馬獨行的樂趣,在夜深人靜時,孑然獨行,沉澱自己的選擇和收獲。

“燕侯爺,倒是比當年初見時更添了幾分魄力和底氣……這實在太難得,是那個神秘的侯府夫人的原因?”

“可惜是個女子,不然真想要好好會會她。”

“留下燕侯爺當然是最好的選擇,就算他有異心,依着他的教養和秉性,也不會做出叛國害主的事情。”

“可惜……殿下明擺着便容不下燕侯爺,婁大人勸說都沒有用,更何況是我一個小小的官吏?嗤。”

“倒不如順了殿下的意思……之後的論功行賞,或能再添一筆‘功跡’。”

“陸節大人的圍剿計劃十分周全,嗯……此處畢竟是京師,殿下的勢力都在此處,我對兵法一事并不擅長,左右是看不出什麽疏漏。”

“只是……幾年前羽翼未豐,被誣陷為反賊投入獄中,仍能輕松離開的燕侯爺,真的會那麽輕易陷于京師嗎?”

“還是再暗自向燕侯爺賣個好?将來若是有什麽轉機,仍能讓燕侯爺欠我一個人情。”

“可倘若将來……将來,若是我能在殿下面前說得上話,燕逍此人,也不是全然沒有辦法對付……”

他一路走着,一路念叨着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細細話語,漸漸融入了夜色中。

——

燕逍一行人在京城的一段日子,平靜得出人意料。

他們守在太子為他們安排的府邸中,真真假假地在那些明處或暗處的監視者面前做戲,傳遞出一些虛虛實實的信息。

大概是真的沒有發現什麽反常之處,總之,一直到登基大典之前,都沒有出現什麽大問題。

幾日過去,燕逍一面與留在京師中的嚴峥和幾個燕衛取得了聯系,暗中交換了幾波消息,另一邊,終于順利地等來了登基大典。

被三皇子壓制太久的太子似乎真的怕了,一心一意要順利走完成登基大典,不許出現一分一毫的差錯。

順利地度過了登基大典之後,新帝賜宴千禧宮。

華燈初上,宮門外,燕逍扶着古珀下了馬車。

時至初冬,雖難得碰上一個晴夜,但夜裏冷風還是襲人。

燕逍攏了攏古珀的衣襟,道:“今夜夜宴,你無需擔憂什麽……若有人招惹你,只管回敬過去,無需擔憂,我自有打算。”

古珀回道:“好。”

新帝賜宴千禧宮,而女眷們則受新後之邀,往後宮赴宴。

眼見能交代的都交代了,燕逍最後只握了握古珀終日不暖的手,将她交給一旁的燕翎,“去吧。宴後,我便在此等你出來。”

古珀點點頭,便帶上燕翎燕羽兩個婢女,往後宮的方向走去。

眼見古珀消失在自己視線中,燕逍便也帶着嚴舒一行,往千禧殿趕去。

千禧宴也算是登基大典後一個不成文的規矩,按照以往的禮儀來說,宴會過後,新帝的身份便算是徹底穩固下來。

燕逍邊走着,邊盤算着今夜之後,便可以找機會向皇帝告辭,重回雲厥。

京師中的發展其實并沒有出乎他的意料,眼下這種關頭,回到雲厥靜待此後蔔州那方的“轉機”,才是他計劃中的內容。

宴席上,剛登基的新帝并沒有過多關注燕逍這方的情況,他看上去已然一派輕松的模樣,在衆人的賀詞中兀自飲酒作樂。

衆人宴飲間,燕逍看到一個熟人。

赫連異正陪在婁興身邊,向着婁興敬酒。

婁興面上的笑意十足真切,但眼中的輕蔑卻遮蓋不住。

旁邊的嚴舒靠過來,借着敬酒的時機與燕逍交談。

“赫連異近來十分活躍啊,這段時日,京中排得上名號的世家,大概都叫他拜訪了個遍。”

燕逍點點頭,他自然知道赫連異所為為何。

左右不過是赫連家現在在蔔州的尴尬位置。

如今,赫連家的發展明顯已經脫離了太-祖原先的設想,但是太-祖之前制定的一些規矩卻還是深深地限制着赫連家,導致現在赫連家處于一個極為尴尬的地位。

向前則受限,随時有被安上

違制罪名的風險。

先後則不甘,赫連家經營多年,好不容易有了氣色,哪裏願意折在一個小小的太-祖-訓上。

赫連異進京,必是為了聯合多方勢力,請求新帝廢除當初一些規制,讓赫連家可以後顧無憂地發展。

燕逍随口說道:“看起來這位赫連家奇才,計劃進行得并不很順利。”

“那是。”嚴舒用酒樽遮了自己面上的笑顏,“那些權貴大抵都把他當猴在戲弄吧。若不是看他出手闊氣,擡進府中的都是些真金白銀,也不會在這種場合也對着他笑顏有加。”

燕逍斂眸想了想,沒有開口說話。

嚴舒繼續分享他近來收集到的消息。

“那日我們見他,赫連家一行還是輕裝簡行的模樣,其實裝着財物的車隊落在後頭。”嚴舒看着不遠處婁興笑得真誠的模樣,“也不知他怎麽做到的,将那些財物都寄存在了京師北面的那個小山丘上,要用時便整車整車地往京城中擡。可惜,那些大人收了好處,卻不見得會花力氣給他辦事。”

燕逍轉頭看他,“北郊?他的東西是從京城北門運進來的?他同許舒有交情?”

許舒是鎮守京師北門的統帥。

嚴舒點點頭,“是……不過,兩人具體是什麽關系,我到還沒查出來。許舒也只是幫忙運送一些財物,有可能只是收了好處,若是旁的,怕是不敢。”

燕逍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那他至少不虛此行了。”

那一頭,赫連異送走了婁興,朝着燕逍遙遙遞過來一個略帶挑釁的眼神。

嚴舒咽了口口水,往後靠了靠,又把聲音壓低了三分。

“他難道知道了,我們其實在暗中幫助方家的事情?”

燕逍對着赫連異遙遙舉杯,回以一笑,“這有何難猜測的?”

此事畢竟是嚴舒自己在負責,他自覺丢了臉面,有些不愉。

“那時候,我為了掩人耳目,與赫連家的東西也不算少啊……怎的這麽容易便被猜了出來?”

燕逍反倒安慰道:“無需憂慮。此事只有有心人仔細一想,便能猜到一二。赫連異不僅有心,而且才智過人,否則也不可能從幼年不受寵的處境,爬到如今的地位。他能看出我們的安排,并無甚奇怪之處。”

嚴舒點點頭,“我只是……覺得太快了,我原本以為可以瞞到這個年過去。”

燕逍笑了笑,不再回應。

兩人小聲交談間,一衆侍者入場,又布了一輪菜點。

一個小太監停在燕逍桌前。

他施了一禮,便跪了下來,輕輕将手中盛着精致糕點的金盤放到燕逍面前的案上。

他捧着金盤的左手小指微翹,無名指與中指并在一處,食指則看似無意地摸了摸盤沿。

燕逍嚴舒二人神色不邊,狀若正常地繼續聊了下去。

“侯爺簡在帝心,或許千禧宴之後,便能留在京師,重新謀個職位。”

燕逍想了想,道:“家中祖母年事已高,我又身患舊疾,每逢雷雨天便疼痛難忍……怕是難擔重任。”

嚴舒輕蹙着眉,“那……留在京中謀個閑職也是不錯,老太太可以接來京中相伴。再者……”

小太監放下金盤,又随着其餘侍者,一同退出了宮殿,很快便消失了。

燕逍一邊回應着嚴舒的話,一邊随意地在金盤中取了個精致的糕點。

宮中的糕點遠非民間普通糕點能比。小小一個黃豆糕上,印出了片片紋路清晰的桃葉。葉下,一個被點成翠綠色的小桃別致地懸在枝上,正是将熟未熟前最

青澀的模樣。

光是看着,就令人口舌生津。

燕逍執着糕點的手頓了一頓,便聽到身後有人喊道:“陸節将軍留步。”

燕逍自然而然将糕點遞入口中,同時側過身子,向後看去。

只見殿前将軍陸節此時停在他七步開外的地方,恰被宋漣喊住。

宋漣見燕逍也看了過來,忙拱手施了一禮,這才對着陸節說道:“将軍,陛下正在尋你,你若無事,可盡快過去一趟。”

陸節微蹙着的眉頭輕輕松開,拱手道:“多謝宋大人相告。”

宋漣回禮,“将軍言重了,是漣分內之事,無需多禮。”

陸節又往燕逍那邊看了一眼,似乎踟蹰了一瞬,終是轉身離開。

宋漣撣了撣新官服上的一絲灰塵,同樣轉身離開。

另一邊,燕逍将手中那枚糕點的最後一口遞入口中,那黃燦燦的葉片被他唇齒捏碎,吞入腹中。

一旁,面上笑顏一直未變的嚴舒暗中攥了攥拳頭,明明置身于燃着暖爐的殿中,卻明顯感覺手心一片寒涼。

金葉碧桃。

今夜必逃!

番外一

“滴!指令錯誤,請重新輸……”

“滴!超一級強制指令啓動,驗證通過。”

“滴!超一級強制指令啓動,驗證通過。”

“滴!超一級強制指令啓動,驗證通過。”

古珀戰艦檢修期間,原本應當是空無一人的戰艦內部,出現了一個身穿科研服的女性,她嘴角微抿,行動優雅,一路走來,每道被視為航宇時代最頂級的檢驗防線都無條件向她敞開。

就這樣一路通行無阻,她很快就來到戰艦中央指揮室,越接近中央指揮室,她眼中瘋狂的情緒就越顯露出來。終于,她走到指揮室的控制臺前,盯着漆黑一片的控制屏幕,輕聲喊了一句:“古珀,出來。”

漆黑一片的屏幕立刻給出了反應,無數像素光點浮現在屏幕上,它們湧動着,很快組成一張女性的臉龐,臉龐非常人性化地做出一個“對視”的動作,仿若在确認面前人的身份,幾秒後,一道女性電子音回應道:“是的,珀西大人。”

珀西·科克爾,奧雷聯盟最負盛名的電子工程師之一。聞名于世的超級戰術ai——古珀,就是她的作品。

古珀是目前世界上最頂級的戰術ai。在它服役于聯盟第四軍團的十七年間,一舉扭轉了聯盟多年來不敵帝國的頹勢,為近期聯盟和帝國的和平談判做下了不可抹滅的貢獻。

“古珀……我的孩子,好久不見。”珀西扯出一個笑容,這片刻的溫柔并沒有讓她的表情看起來緩和些,反而,顯得有些猙獰。

“您為什麽能進來?”屏幕上的臉龐皺眉思索,但女性電子音依舊毫無起伏。

“我是你的母親,不是嗎?”珀西的笑容更深了,“古珀,我擁有你的超一級控制權,我擁有你的一切。”

“滴!加密模塊解析…加密模塊信息載入…超一級控制權三十分鐘前已生效。”

“你總是這樣,關注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你知道嗎?這是當初他們強制要求我寫入的,也是你唯一不完美的地方。”珀西雙手抱臂,“你知道我為什麽來這裏嗎?”

“不知道。”

“古斯年要和美麗的克裏斯蒂少将結婚了,你知道嗎?”雙手緊緊掐住雙臂保持優雅的姿态,珀西問。

“不知道。”

“古斯年和克裏斯蒂一早就暧昧不清了吧,這你知道嗎?”

“根據人類行為分析,奧雷歷3052年7月26日17:35,古斯年元帥和克裏斯蒂少将的互動行為達到了二級親密标準。”

“呵……八年前就開始了?”珀西終于有點崩潰了,她将雙手撐在控制臺上支撐住自己,失控地對古珀吼道:“為什麽不告訴我?!”

“相關指令程序已被屏蔽。”

“哦,對,我倒忘了,格林那個老家夥……”珀西仿佛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态,她将語調又降了下來,“那些個蠢蛋根本無法解析你的核心程序,但是這些小手腳倒是動得多。”

珀西雖然是古珀的創造者,但古珀的後續維護升級工作卻不是由她一人經手的,聯盟在一開始就派出了專屬的維護團隊,美其名曰協助珀西。珀西能猜到那些政治家的心思,只是她當時本就先向聯盟提出了要求,加上對自己的作品有信心,所以欣然接受了,至少表面上是欣然接受的。

是的,珀西當年的要求是——古珀戰艦必須成為第四軍團古斯年少将的專屬戰艦。

情愛迷人眼,出身電子工程世家,性格單純的女學霸,将自己最驕傲的作品,送給了自己最心愛的人。這個新聞在當初轟動一時,兩人之間的愛情故事也被傳為佳話。

可惜好景不長,古斯年被委以重任,常年派往戰争最膠着的星域,而珀西被授予榮譽院士稱號,留在了聯盟電子研究院。長久的分離和繁重的工作使得往日親密的情侶日漸生疏。當珀西從複雜的科研課題中稍稍脫身時,才發現,愛人身邊多了一個形影不離的身影。

後來的故事發展跟俗套的電視劇一樣,不過劇裏的女主角叫克裏斯蒂。

古斯年用略帶歉意但底氣十足的語氣跟珀西提了分手,他對外宣稱兩人因工作繁重長期分居兩地,已一別兩寬,各生歡喜。再經過一番運作,将克裏斯蒂推上了臺面,之後,順理成章地熱戀,訂婚。

情愛編織的夢境若是能叫人甘願獻上一切,被摧毀後也必定叫人毀滅。珀西單純的一生中只有古斯年和那些美妙的電子語言,她的人生被毀了二分之一,她無法做個豁達退場的人。

于是她來了。

“您的精神波動不穩定,建議您進行精神安撫和……”古珀機械的電子音又響起,這次,随着聲音的響起,珀西身後的金屬地板向兩邊敞開,一張檢測椅緩緩伸出。

“不。”珀西拒絕,伸起到一半的檢測椅收回,地板恢複原樣,“古珀,我很清楚自己的狀态,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你知道嗎,古珀,你原本可以更完美,你會成為最偉大的ai,甚至超過聯盟主機女娲。”珀西明顯不願繼續剛才的話題了,她在控制臺上操作了幾下,調出完整的控制盤,“來,現在打開你的最高控制面板。”

“指令檢測中,超一級指令,打開最高控制面板,确認。”

珀西臉上露出冷笑,但絲毫不影響她的行為,她的手指在控制臺上迅速地操作起來,一行行電子文字在屏幕上快速滾動着。

“您在做什麽?”電子音又響起。

“解除你的屏蔽功能,開啓最高級加密程序。”珀西心情很好地回答,“當年我為了古斯年,只為你載入了戰術分析模塊,這些年,你就只能困在這艘戰艦上,依靠各種第三方接入設備為你采集戰争相關信息,再進行戰術分析,給他們提供戰術指導……呵呵,我當初設計你,可是奔着挑戰祖父的‘女娲’去的。”

女娲,奧雷聯盟中央智腦。

“你是最完美的6代智能電腦,你已經有了最頂級的ai解析能力,我要賦予你人類大腦的思考能力,你會成為真正的6代。”

“……”電子音似乎被說愣了,隔了好一會兒才又響起:“這有什麽作用呢?”

“當然有了,一個只會做戰術解析的智腦,如何為我複仇呢?”珀西反問。

電子音沒有再回答,它似乎徹底地沉寂了下來。珀西也不在意,她手上動作不停,對她而言,一切有條不紊地進行着。兩個多小時後,改寫的部分調試完畢,她輸入超一級密鑰,打算開啓古珀的重啓升級。

“b6指令……?你做了什麽?!”突然,珀西發現了一道陌生的,兩小時前産生的指令,“你給古斯年發了訊息?”

屏幕上的像素光點又出現了,但這次它們沒有聚攏,只漫無目的地漂浮着,不過電子音響起,解答了珀西的疑問:“在您進行改造之前,運行程序中的最高原則是保證聯盟的絕對利益。”

“保證聯盟的絕對利益?!格林·坎貝爾!”珀西咬牙,他沒想到帝國的團隊居然能在瞞着她的情況下,将古珀修改到這個地步,她氣得渾身發抖,但腦中卻飛快地思索補救方案。

“呵呵,哈哈哈哈哈……”無措了一會兒,珀西突然大笑起來,她指着屏幕,對古珀說:“你有沒有想過,這樣做的後果?”

“無法被絕對掌控的ai将被銷毀,超

一級管理權限無法被撤銷,您擁有我超一級管理權限的秘密被暴露,我會被銷毀。”

“哈哈,是的,被銷毀,哈哈哈哈哈!我已經将報複古斯年和克裏斯蒂寫入你的最高指令代碼,只要他們敢繼續啓用你,這個指令就必定會生效,哈哈哈哈哈……”珀西想通了其中的症結,十分開心。

“而如果他們敢銷毀你……聯盟的最高戰力消失,帝國還會願意坐在談判桌上來談條件嗎?”

屏幕上的光點明明滅滅,封閉的控制室內只有珀西的聲音在回蕩。

“确認,重啓升級。”

“滴!超一級指令生效,古珀進入重啓升級……”

“進度20。”

“珀西!”正當珀西激動地看着升級進度時,控制室的大門被打開,古斯年帶着幾個心腹軍官和格林科研團隊一湧而進。

“哈哈,來了?”珀西回頭看見了昔日的愛人和他的未婚妻,臉上露出一個溫柔得體的笑,“晚了哦,古斯年,晚了。”

“進度50。”

“快!”古斯年沒有理會珀西,他扭頭對跟在一旁的格林說道。

兩個軍官上前将珀西架開,在一旁控制住,格林團隊快速到操作臺操作着,試圖挽回事态。

“不,不行。”格林院士驚恐地抱住頭:“她居然保留了超一級權限……這……從來都沒被檢測出來。”

說完後,格林轉眼去看珀西,珀西剛好也看着他,眼中盡是嘲弄。一股難言的心酸湧上心頭,為了電子工程窮盡半生的格林終于頹然承認:“科克爾家族……我,我沒辦法……”

“進度70。”

“你做了什麽?”終于,古斯年看向珀西,語氣陰沉地問。

“我做了什麽?不過就是為古珀升了個級,你怕什麽?”珀西獰笑着看向他,她什麽都沒說,但古斯年已經猜到了。

“格林,銷毀古珀。”古斯年果決地下令。

“什麽?!”格林大驚,“元帥,你知道……”

古斯年轉身正對着格林,嚴肅地回答:“我知道。并且我也很清楚,珀西會做些什麽。如果她更改了古珀的最高指令,要求古珀殺了我,或者毀掉我的一切,那麽,等到升級程序完成,整個戰艦都會玩完。你要明白……現在根本不僅僅是我的問題,聯盟和帝國的和平談判正到緊要關頭,如果這時候被帝國發現古珀出現什麽岔子,我們都擔不起這個後果。”

“可是,銷毀古珀,帝國遲早有一天會……”

“遲早,但絕不能是現在!”古斯年思考了一下,問道:“之前我要求你備份古珀的數據,你研制的古珀20怎麽樣了?”

格林的頭深深地垂下了,“古珀的核心程序我根本無法觸及……”

“所以呢,現在古珀20能做到什麽程度?”

“因為缺失關鍵的核心程序,戰術解析能力遠落後于古珀,但其他的部分已經和古珀同步了。”

“夠了。”古斯年下命令。

“元帥……”克裏斯蒂上前一步,似乎想說些什麽。

“沒事。”安撫住未婚妻,古斯年轉身面對所有人,嚴肅地說:“按我的要求做,今天發生的一切,所有人不得外傳,此事所産生的任何後果,不論是議會的問責還是軍事法庭的審判,都将由我古斯年承擔一切責任。”

“是!”在場除了癱坐在地的珀西,所有人都立正行禮,表示服從。

“格林,馬上永久銷毀古珀,将古珀20替換上去,這一次,務必确認我才是古珀20的最高管理者。”

是。”

“艾斯,控制住珀西女士,沒接到我的下一步命令之前,不允許她與外界取得任何聯系。”

“是。”

“克裏斯蒂……全面封鎖消息,務必不能讓帝國察覺到這邊的異樣。”

“……是。”

命令下達完畢,所有人立刻行動起來,珀西被兩個軍官禁锢着,扭頭看到電子屏幕上刺眼的格式化确認窗口,無法克制地笑起來。這笑中有得意,有自嘲,也有昔日情愛終被完全斬斷的解脫。

控制臺前,格林按下确認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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