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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燕逍帶着人一路往東,渡過樊水,來到位于金榆城西北面的封饒。

早先接到消息的郎俠,也帶着燕侯府剩餘的一萬兵馬,從雲州一路向西,向封饒進發。

因為有古珀的精密計算,所以兩方在不同時間各自出發,卻在同一天到達了封饒附近。

郎俠将軍隊駐紮在封饒以北的一處山林,帶着幾個将領,到燕逍營中複命,并準備商讨接下來的攻城之計。

燕逍一開始的目标,從來不是雲溪,而是距離雲州最近的封饒。

見郎俠到來,麾下的幾位将領都聚齊了,燕逍便将所有人召進了臨時的營帳。

帳中放着一張書案,案上是古珀在探子和斥候的幫助下,繪制的魯中勢力地圖。

他們此次進攻的目标——封饒自然也在地圖之上。地圖中的封饒不僅被繪出了城中主要的幹道,各處關鍵地點也一一羅列其上,例如城中心的糧倉,首領府,城南的兵器庫和城西的渡口。

燕逍看着地圖,對着面前衆人說道:“如今魯中的兵馬要麽被我們用障眼法牽制在南溪,要麽被他聚集到金榆,封饒和別屬兩城的守備較之以往大為不如。

“但我們時間不多。別屬,金榆與封饒都在樊水沿岸,金榆那邊只要知道了消息,就可以直接派兵,順水而下過來支援,那時候,我們又要面臨大軍守城的困境。

“是以,拿下封饒,勢必要快。”

幾位将領都點了點頭,燕逍便問嚴舒,“城中還有什麽消息?”

嚴舒聞言,将最新接到的消息與衆人細細分說:“那邊遞過來的消息稱,封饒城中守備應當在五千左右,而且,封饒的北門……”

他伸手點了點案上地圖的一個方位,“因為遠離江河,所以是守兵最少,也最懶散的一個城門。”

郎俠接過話頭,“看來北門正可以作為此次攻城的一個重要突破口。我帶的人正好駐紮在北城門附近,若是強攻……兩天之內,當能破城。”

嚴舒在一旁撇嘴,“魯中和他的那個‘宰相’劉丹,一個河匪一個讀書人,哪裏知道行軍打仗的事情,這城中布防錯漏百出,你怎的居然需要兩天時間?”

郎俠解釋:“第一天勢必難攻一些,總要等到城中守城物資都消耗一空,才好一鼓作氣,破城而入。”

他說着,擡頭看向燕逍,想要詢問他的意見。

燕逍眉頭微蹙,“兩天确實有些長了。”

他思考片刻,問道:“如果我能直接幫你将城門損毀,你控制住整個北城,需要多少時間?”

他這話一出,不僅郎俠,連安麒都吓了一跳。

城門自古就是守城的最大依仗之一,破了城牆,兵卒就可以直接越門而入,将攻城戰化為城中陸戰。

再者,他們的兵卒本就比封饒的守軍多,只要入了城,那便是甕中捉鼈,可輕易将城控制。

郎俠回過神來,踟蹰着道:“若,若城門真能直接破開,那半日內我便能将北城控制。”

他進燕侯府之後,也見識了燕侯府的訓兵之法,對着自己手下的兵卒很有信心。

“嗯。”燕逍點點頭,直接下了決定。

“那我們明日便直接開始攻城。我會在南城門佯裝攻城,吸引封饒守軍的注意。你随時注意我這邊的指令,大約一個時辰之後,我會發出令箭,那時候你便開始進攻北門。

“我待會會派一小隊将士跟着你離開,他們會自行布置,明日你攻城時,聽從他們的安排,城門可破。城門一破,你可領軍直接殺入。

“入城之後,你直接兵分兩

隊,一隊将北城區域控制住,準備接應我們。另一隊……”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一劃,從北城門的方向直接移到城中一處塢口。

“另一隊,直接趕往此處塢口。此處是城中停放船只的地方,你需派人看守,阻止那些想要乘船逃離的城內兵卒。”

燕逍的安排很詳細,又兼之有詳細的地圖可參照,幾人幾乎是立時便明白了他整個計劃。

于是,聽他說完之後,幾人便跪地領命,相繼離開去做準備。

郎俠離開前,燕逍給了他一份縮小版的封饒地圖,讓他同其他領軍的将領好好看一下,防止明天找不到關鍵地點,又派了一小隊人,護送着一個大箱子,随他們一起離開。

這些被派出來跟着他們一起離開的人,郎俠并不是不認識。

他也在飛燕山莊呆了許久,大概都将燕侯府中的兵卒認了個遍。

燕侯府中,有一支隊伍是十分神秘的。他們人數并不多,僅有五百人,但同在飛燕山莊,卻從來不與其他人一起訓練。

郎俠大概猜到這十個跟他一起出來的人就是那只隊伍中的兵卒,燕逍所謂的破城之法,就在這十人身上了。

但他小心打量着這十人的身形體格,也絲毫覺察不出這十人有什麽特殊之處。

就算這十人沒人都能與安貅一般力大無窮,也沒辦法直接将城門破開吧……

這樣想着,郎俠便将目光轉移到了他們護送着的箱子中。

那護送着箱子的小隊長見他看來,知道他心中疑慮,便笑着同他道:“郎将軍可以憂心明日的破城之舉?”

郎俠見這隊長主動提起,當下也不客氣地點點頭,“破城之舉關乎到之後的所有行動能不能如侯爺所料般順利進行,是以……我心中确實有些疑惑。”

那小隊長卻神色輕松,安慰道:“若是沒有把握,侯爺也絕不會做下此決定。郎将軍盡可放心,明日城門必破。”

郎俠雖然還有疑惑,但終究是更放心了一些,他知道不能多問,于是直接道:“如此,那就有勞小将了。”

那小隊長連忙道:“不敢,不敢。”

到了第二天,燕逍如約開始進攻南城門。

封饒的守軍原本過着風平浪靜的日子,哪裏想到燕逍居然會越過南溪,直接往他們這邊而來。

當下城中很是亂了一陣,險些被英勇無雙的安貅借着攻城梯,直接殺上城牆。

但他們亂了一陣之後,便又重新組織起抵抗,調度了其他城門的守衛過來協防,同時取出守城物資用以守城。

如此一來,倒是堪堪将燕逍帶領的六千人逼退了些許。

大約一個時辰之後,燕逍知道時間差不多了,便直接放響令箭。

郎俠接到指令,立即命軍隊出發,急速趕往封饒北門。

面對着封饒十足厚實的北城門,郎俠皺了皺眉。

他看向旁邊昨日燕逍派給他的人。

那小隊的隊長正好也來到他身邊,回禀道:“郎将軍,昨夜趁黑,我和其他人已經将東西都布置好了。”

他伸手指了指城門處,“還請将軍派人取來火箭,往城門處射擊。”

“以火箭射城門?”郎俠看着那明顯刷了厚厚桐油,絲毫不懼火攻的城門,眉頭皺得更深了。

但他見那小隊長神色堅定,也知曉他不會于這種軍機要事上與自己開玩笑,是以還是派人架起火箭,按照那小隊長的吩咐,往城門射擊。

而他自己,則安坐在馬上,小心地控制着胯-下戰馬,遙遙看着那巍峨的城門。

無數火箭燃着火光,在将領的命令之下,朝着城門處飛射。

起初,并無什麽建樹,于是郎俠又安排了第二輪火箭。

他心中甚至在想,事不過三,若是第三輪火箭還是沒有什麽效果,他便不與這些人浪費時間,直接帶人強攻算了。

畢竟燕逍已經在南門處牽制了絕大多數的火力,如今北門看着兵力稀疏,也許他奮勇強攻,在一日內拿下也不是難事。

但突然,封饒北門處傳來一聲響動。

郎俠的注意力被拉回,便擡頭往那邊看去。

接着,他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也不知道是哪一支火箭那樣幸運,終于引燃了昨夜被安置在城門處的火-藥,一聲劇烈的爆炸聲後,整個北城門轟然一震,竟直接倒塌掉了一扇門!

郎俠還沒回過神來,他身邊那個小隊長望着城門處的境況,滿意地點點頭,“真不愧是蘇謀士給的最佳安置地點,整片城門都塌了,這倒省事。”

他回過頭,叫醒還呆愣着的郎俠,“将軍,城門已開,請速派人攻城吧!”

郎俠這才醒過來,他看着還冒着黑煙的城門和城牆上顯然也已經吓傻了的敵方守軍,發出指令,“進攻。”

這時候,他帶領的一萬兵馬似乎也從沉寂中蘇醒過來。

他們雙目發光地看着那已經敞開的城門,如同看着一只赤-裸待宰的肉豬。

所有人開始在各自将領的帶領下,急速卻有序地朝城門進攻。

進了城之後,郎俠叫來麾下千夫長,命令道:“依照原計劃,你帶着六千人馬,盡快将北城控制住,然後往南邊接應侯爺。我往塢口去,有意外便派人來知會我。”

那千夫長拱手領命,“将軍放下,下官必不負所托。”

說完,兩人便各自帶着人馬,分道而去。

這一日,封饒城中兵刃相接聲與兵卒哀嚎聲久久不絕。到了傍晚,整個城池便都被燕逍的人馬控制住。

燕逍帶人馳騁于封饒城中,一路來到城中戰船所在地,看着停泊在面前的這些戰船,輕輕舒了一口氣。

古珀還是做男子裝扮,跟在他身邊,道:“有了船,就有了與魯中對抗的資本了。”

燕逍點着頭,他道:“大約明日,魯中就會知道封饒失守的消息了。我已經讓南溪那邊的兵卒在今晚便拔營回岑水,魯中如果不傻,之後便會主動出擊,來與我正面抗衡。”

古珀點點頭,“這樣更好,我們就能盡快結束魯中這邊的戰役,将精力放到收複……”

她沒有将話說完,只擡頭去看燕逍。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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