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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燕逍最終接受了古珀關于“經濟制約”的提議。

這個辦法雖然耗費的時間長一些,但是對着兩地的百姓而言,總歸是一個休養生息的好機會。燕逍野心甚大,他知道不能竭澤而漁。

定下了之後的發展計劃之後,古珀便将大部分精力放到了求知院那邊。

随着燕逍收複了整個中原區域,求學院和求知院也迎來了有史以來最大的一次擴建。

不同于第一次只能從燕侯府勢力下尋覓人才的窘境,燕逍直接讓宮瑕在科舉中新添了一門獨立的考試。

如今燕逍雖然還沒有正式登基稱帝,治理地方的自主權極大下放給了他親自選出的州牧和各級官員,但位于雲州的燕侯府,已經漸漸取代了原本朝廷的地位,一令出,天下行。

在古珀的指導下,宮瑕很快拟定了最初的章程。

新試緊随在每年科舉之後,由于還是初次實行,僅在雲樊泉三州選拔,更奇特的是,這門新試的考試內容沒有定數,全憑古珀按着人才缺口拟定。

由于這門考試除了識文辨字之外,沒有其他的限制條件,考中之後福利又好得不可思議,一推出便引來許多人的關注。

古珀不得不在原本三門考試之外,臨時又加了一紙考卷,這才将最後的通關人數限制到了計劃之內。

新進選拔的人被求知院中各個項目組再行挑選,最終化整為零,進入各個組內學習,儲蓄着一鳴驚人的能量。

而随着求知院研究項目的越發繁多和深入,有時候連古珀都有點吃不消。

一日,她從求知院中歸來,倚着燕逍休息時突然發出感慨:“如果我是‘女娲’的話,現在我們的進度絕對不止是這般了。”

“女娲”是古珀原先那個時代聯盟的主機,她的系統中儲存着聯盟從古到今所有的知識。

而古珀作為一臺專為戰争而研發的AI,在某些技術領域,存在着天塹般的知識斷層。

許多事情她也不清楚原理,所以沒辦法一針見血地給予邢易他們指導。

燕逍笑了笑,他曾聽古珀提起“女娲”的存在,是以說道:“如果是‘女娲’,轉生為人之後,大概連恢複意識都難吧。你不是說過,她運轉時需要消耗的能量太大了?”

古珀點點頭,“也是。”

燕逍便又笑道:“所以啊,來的是你,我覺得就是最好的。”

彼時,原本丁點大的燕錦已經長到了能滿地爬的程度,侯府上下只經歷過燕瑞這個乖巧安靜的男孩,完全沒預料到燕錦一個女娃娃能好動到什麽程度。

她聽到燕逍和古珀的交談,扶着嬰兒床的圍欄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也跟着高喊了一句黏黏糊糊的“似瑞好噠”!

接着,她熟練地扒着圍欄,胖腿一蹬,就想翻出來。

燕逍眼明手快地上前,趕在婢女之前将差點摔個大跟頭的燕侯府小千金接住。

而明明是在摔個大跤的危險邊緣被救下,燕錦卻絲毫沒有恐懼的感覺,她在燕逍懷中樂得咯咯直笑,伸着手朝着古珀揮舞着要抱。

日子就在小女嬰“咯咯”的笑聲間悄然溜走,帶着燕逍因時制宜的新政和古珀主持下的科技革命,像細雨一般席卷着整個中原地區。

民間在休養生息的間隙中偶爾貧兩句嘴議論起政事,提到當權者想到的不再是皇帝,而是雲州的燕侯爺和古夫人。

錦繡江山的模樣,從侯府小千金日益長開的眉眼就能窺見一二。

——

兩年過去,穆州。

冰雪消融的季節裏,徐驅帶着人,又踏上了前往雲州的路程。

距離他上一次赴雲州參加燕逍和古珀的婚禮,已經過去了近十年。而幾年過去,這一次陪他奔赴雲州的,已經不再是他那個形影不離的弟弟徐守。

穆州近些年來一直在抗擊北方邬肖國的進攻,雙方打了好幾年,終于在去年,在安麒傾力協助之下,将邬肖軍隊打得落荒而逃。

戰敗之後,邬肖國提出談和,所以這一次,徐驅是帶着邬肖國的人,準備一同去見燕逍。

說起邬肖國,其實也是一段傳奇。

穆州以北的草原勢力林立,大家彼此緊挨着。鄰居做久了,難免會産生些摩擦,但是,從來也沒有聽說哪個勢力,能直接強大到将看不順眼的鄰居都滅殺了。

邬肖國原本也只是這些林立勢力中一個相對強些的國家,但自從前任太子接過父親身上的擔子,登基成為邬肖王的那一年,草原上各自為政的歷史就被改寫了。

在前些年,他聯合了周圍衆多的勢力,向着穆州發起猛烈的進攻,一直到安麒率軍到達之前,都在戰場上隐隐壓着徐家一頭。

敗給燕侯府和徐家的聯軍之後,邬肖王也十分識時務地主動提出了談和的要求,同時做了一個讓穆州上下瞠目結舌的決定——

他并沒有派出邦交大臣,而是直接親自帶領着談和的使團,随徐驅赴雲州面見燕逍。

身為一國的王者,在戰敗的情況下,帶着兩百個兵卒就敢深入地方中原腹地。對此,徐家上下雖然表面沒說,但心中對他的膽識和魄力是十分贊嘆的。

此時,邬肖王随徐驅走了将近一個月,終于穿過荒涼的穆州,來到樊州的地界。

一下子從地廣人稀的荒原來到繁華的城池,別說邬肖王,就是徐驅都有些驚嘆。

遠離戰火侵襲的樊州在這幾年間恢複得極好,僅次于雲泉兩州,而得益于燕侯府這兩年休養生息的政策和不斷推廣的新工具,百姓的生活相較于之前,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這一日,對着樊州不太熟悉的徐驅記錯了路程,衆人只能在官道附近的李家村借宿。

李家村的村民看到他們這一大群人,吓了一跳,連忙跑着去禀告村長了。

好在村長過來之後,查看了他們的文牒,這才确認了他們的身份。

村長将文牒還給徐驅,将衆人請進了村中,“原來是穆州來的大将軍,還請随老朽入內暫歇。”

徐驅點點頭,帶着人進了村莊。

正是春日時節,李家村也同其他的村莊一樣,進入了忙碌的春耕,徐驅他們一路進村,可以望見村莊中插滿了秧苗的田地。透過一些人家低矮的籬笆,可以看到開墾在院中的菜田,滿滿地發了一整畝的嫩葉。

徐驅看着,有些詫異地問着老村長道:“我記得樊州這邊,也是幾年之前才結束戰火吧?村莊之中倒是……倒是恢複得好!”

其實這個疑惑早在他進入樊州的時候便埋下了。

之前在穆州的時候,他們偶爾也需要在小村中借宿,但是那些村民經歷過太多流寇和亂軍,一看到成規模的隊伍,就避之不及,無論徐驅怎麽費口舌,都不會開門交流,別更提收留他們了。

原本在接近李家村前,徐驅也做好了費一番口舌的準備,卻沒想到村長卻是直接讓他們進來了。

村長聞言,摸着胡子笑了笑。

他是一村之長,村中繁華與否關系到他的功績,徐驅這番話,其實是變相地肯定了他的作為。

于是村長摸了摸胡子,謙虛道:“都是侯爺治理有方啊!”

徐驅想了想,又道:“樊州就有此番景象,看來雲州那邊……還要更加繁華?”

村中聞言,卻是激動起來,“正是!哎呀!只恨我李家村不是坐落在雲州啊!”

徐驅問道:“聽村長此言,倒像是去過雲州?”

村長便點點頭,回答道:“正是!去年我曾有幸跟着州府的隊伍往雲州去過一趟。

“我們李家村的人最是踏實肯幹,原本在這十裏八鄉中,也是人人嫁閨女的首選之地啊!

“可到了雲州我才知道,哎喲,比不上啊,真的比不上!”

落在他們背後兩步的邬肖王突然開口。

他用一口不甚流利的盛朝話問道:“有什麽不一樣的?”

村長聞言踉跄了兩步。

邬肖人似乎都生得十分高大,而正當中年的邬肖王又是其中翹楚,整整比在武将中都顯得高壯的徐驅高了一個頭。

李家村村長站在他面前,甚至連他的胸口都不到。

村長定了定神,忌憚着上下打量了他幾眼,這才回道:“在雲州,就離燕侯府近啊!每次都能用上最先造出來的新東西。

“聽說有些農活好的人家甚至被選上了什麽代表,每年都能從燕侯府拿到頂頂好的新種呢。”

他說着,突然想到什麽,面上露出了十足想往的表情,“聽說有一個戶人家,去年用了燕侯府給的水稻種子,按着燕侯府交代的方式侍弄,到去年秋收時,畝産居然達到了五石!”

邬肖王聽完還沒有回話,徐驅就先笑了,“五石稻子?村長,你開玩笑也不能這麽開啊……”

村長聞言,也發現了自己言語中的荒謬,忙補救道:“那,那應該是我記錯了,不是水稻……可能是豆子吧。”

“豆子也沒有五石的說法。”徐驅完全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只轉移了話題道:“我們一行走了一整天了,還是麻煩村長與我們安排些落腳之處,銀錢方面,我等必不會怠慢。”

村長念叨了一句“你們別不信”,見沒人理他,便氣呼呼地加快腳步往前走了。

徐驅原本想回頭招呼邬肖王一起加快腳步,卻發現他揪着個過路的村民正在問話。

“你這鐮刀?難道村中每個人都有?”邬肖王反複翻看着手中銀光閃閃的鐮刀,問道。

被奪走了鐮刀的村民原本看着邬肖王高大的身形還有些害怕,猛然聽到邬肖王的問話,卻陡然來了精神。

“哪兒能啊!這可是古家商行從雲州運來的新貨!”他炫耀着說道:“家裏面沒點積蓄,那可舍不得買!”

聽到這話,邬肖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聽這個村民的意思,這種質量甚至不遜于他軍中武器的鐵制農具,在這個地方,居然只要花點錢就能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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