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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季謠臉頰爬上一層紅暈,支支吾吾地說:“你…… 你別管。”

孟姝哈哈大笑,一點形象也不顧了:“哈哈哈哈,謠謠,祝你早日追到沈醫生,過上幸福美滿的生活。”

話畢,拍了拍季謠的肩膀。

給了季謠一個任重而道遠的眼神。

在旁邊一直默默聽着的小土豆,幽幽地接了一句:“哪個xing啊?”

季謠被兩個人一唱一和氣得話都不想說了。

這兩人真是太讨厭了!

*****

沈肆行到了醫院,和昨晚值夜班的趙醫生交接完了工作,準備開始巡房。

醫院的工作總是繁忙的,特別是兒科病房。

兒科醫生要做的不僅僅是和小患者溝通,還要和孩子們的家屬溝通。

沈肆行所在的兒童血液腫瘤病房,能送到這裏來的孩子,活着出去的只有百分之五十。

那百分之五十裏,大部分生命都開始了倒計時。

兒科醫生是所有科室中離職率最高的,兒童腫瘤科的專業醫生就更加稀缺。

沈肆行在sci發表過兩篇有關于兒童白血病的專業論文,在校成績優異到人民醫院院長都不敢相信他會選擇這裏就職。

沈肆行無論在校、實習、規培。

成績都是一騎絕塵。

而就是大家眼中這樣一個工作完美無缺的人,卻在一個月前出現了工作心理障礙。

那天沈肆行在辦公室幾近心理崩潰。

那天七床的急性白血病患兒小滿的父母,因為家庭經濟原因實在無力承擔昂貴的化療費用。

準備帶小滿出院,只選擇保守治療。

小滿是個七歲的男孩,眼睛大大的,炯炯有神。

臉上永遠帶着笑意和對未來的希望。

無論是化療還是檢查,都乖乖配合。

他知道自己生病了,但是不知道情況這麽嚴重。

還常常問護士和沈肆行自己多久能出院。

小滿在醫院還在溫習一年級的課本,馬上暑假就要來了,小滿要上二年級了。

他常問沈肆行:“醫生叔叔,我能在開學之前好起來嗎?我不想留級,班上的同學都在等我回去。”

沈肆行總是很溫柔地告訴他:“會的,小滿會很快好起來,然後回到學校,和以前的同學一起上課。”

急性白血病是白血病中死亡率最高的一種,如果不及時治療,平均生存期僅在三個月左右。

聯合化療、靶向藥物治療、免疫治療、都只是輔助手段,最有效的治療辦法還是骨髓移植。

小滿的病情在入院後得到了有效控制,兩個療程的誘導緩解治療後病情已經有了很大的緩解。

後期如果病情樂觀,不需要造血幹細胞移植都有痊愈的可能。

但就是在這個時候,小滿的父母找到了沈肆行。

要求他在小滿的出院證明上簽字。

那天晚上,沈肆行下班後久久沒有離開辦公室。

他一言不發,雙手撐着額頭,表情如常,看不出一點異樣。

在自己座位上坐到晚上十點,夜班醫生才發現了他的不對勁。

無論外界對他進行任何刺激與幹預,他都不做出反應。

只是坐在那裏,看着小滿的病歷。

一動不動。

後來,主任親自出面給他進行心理疏導,并且給他放了三天的假,讓他好好調整。

其實那天也沒發生什麽大事,不過幾個病人入院,幾個病人出院而已。

小滿這樣的孩子,父母選擇放棄治療也是很常見的。

畢竟小滿就是一個普通農村家庭,父母都在外打工。

前期治療費用都是東拼西湊來的,更別說假如有合适的骨髓移植,這麽一大筆錢到底去哪找了。

随班的護士和醫生都不知道沈肆行為何會突然心理狀态失衡。

良好的心理素質是一個臨床醫生必須的條件,但偏偏就是這天,在大家眼中平平無奇的一天。

沈肆行突然發生了這樣出人意料的意外。

不過好在他很快調整了過來,積極投入了工作中。

後來,也沒人再去提起這件事。

今天沒有新入院的病人,沈肆行倒也不是特別地忙。

到了晚上下班時間,還有一點事情沒有做完。

沈肆行留在辦公室,和劉醫生讨論上周入院的一個患兒的治療方案。

在商榷好治療方案之後,沈肆行開始寫病歷。

寫完病歷就能下班了。

想起家裏還有人在等着自己,沈肆行心情好了許多。

工作這麽久,第一次對“回家”有了一種迫不及待的感覺。

沈肆行擡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腕的手表。

已經七點了,季謠是六點下班。

沈肆行拿出手機,給季謠發了一條微信:【到家了嗎?銀行卡密碼似乎忘記告訴你了,是901231。】

早上把工資卡給了季謠之後,沈肆行忘了告訴她密碼,現在才想起這個事。

兩個人肯定開銷大得多,結婚到現在兩天了,好像婚後的所有開支都是季謠出的錢。

雖然兩人也就只是一起逛了個超市。

哦,還有打車。

那天打車錢也是季謠出的,沈肆行還在找零錢,季謠就搶着掃碼給了。

沈肆行擔心小姑娘不好意思開口管自己要,主動把工資卡交給了她。

實習到現在,沈肆行沒動過這張卡,裏面已經有了快二十萬的存款。

沈肆行擔心不夠日常開銷,剛才又往卡裏轉了十萬。

季謠到家之後就在書房坐着,守着手機,不敢打擾了沈肆行工作,又心心念念着他到底在幹嘛。

電話也不敢打,微信也不敢發。

電腦放着的動漫已經播完了一集,季謠什麽都沒看進去。

又把進度條拉到了片頭。

早晨都忘了問問他的下班時間了。

季謠想着就覺得苦惱。

眼看時間都要到七點了,沈醫生怎麽還沒有下班呢?

就在季謠等到肚子餓得咕咕叫的時候,沈肆行的微信消息發過來了。

季謠急忙打字回複:【到家啦。】

想了想,又問道:【你還有多久下班呀?】

沈肆行估摸着算了算時間。

【二十五分鐘。】

季謠回複道:【好的,那我等你哦。】

剛剛還死氣沉沉的季謠瞬間像打了雞血一般,立馬起身去了廚房。

沈醫生要到家了,這麽晚了肯定餓了。

自己先把晚飯準備好。

季謠雖然大學開始就獨自一人生活,但是——

她的廚藝僅僅限于煮面、煮水餃、煮馄炖。

雖然季謠小時候,媽媽都忙着生意上的事,但是家裏的幾個傭人也是好吃好喝送到季謠嘴邊的。

就連學會煮面還是因為季謠小時候嘴饞方便面,媽媽不準她吃,她偷偷學了晚上去煮才會的。

而且大學有食堂,工作後有外賣。

季謠對于炒菜炖湯之類的,都是一竅不通。

不過季謠下午的時候已經在網上下單了菜譜,準備學習一下如何做好一個好妻子。

首先,從做飯開始。

沈肆行到了門口,才發現自己沒有季謠家的鑰匙。

他敲了敲門,季謠很快打開了門。

“哎呀,我都忘了給你一把鑰匙了,吃完飯你要記得提醒我哦。”季謠頭發随意地挽成了一個丸子頭,手裏拿着湯勺,穿着素咖色的圍裙。

沈肆行見狀,一邊換鞋一邊問道:“你這是在做飯?”

季謠點了點頭,說:“嗯嗯,我做得雞蛋面,很好吃的!”

沈肆行看了一眼季謠嬌羞的表情,說道:“是嗎?那我嘗嘗。”

沈肆行走到廚房幫忙,把兩碗面條端了出來。

面條上面撒着蔥花,點綴着金黃的荷包蛋。

聞着味道,感覺還是不錯。

沈肆行洗好了手,接過季謠遞來的筷子。

季謠沒有先開動,而是等着沈肆行先吃。

這是她第一次給別人做飯吃。

這個人還是她的丈夫。

有點緊張。

沈肆行取下眼鏡放在一旁,筷子在瓷白色的碗裏攪了攪。

夾了一筷子面條。

季謠睜大了雙眼,期待地看着沈肆行。

沈肆行優雅地吃下了第一口面條。

奇怪的味道在舌尖彌漫開來。

其實這個味道也算不上不好吃。

可是——

為什麽煎蛋面他吃出了花椒油、麻油、醋……

還有各種各樣的調料,五味雜陳不過如此。

“好吃。”沈肆行咽下了面條,面不改色地昧心誇獎。

伸出左手,給季謠豎起了大拇指。

季謠笑嘻嘻地,帶着一點害羞,含蓄地說:“其實我覺得不太好吃呢,那以後的晚飯就交給我了吧,雖然我現在只會煮餃子面條,但是我可以學……”

沈肆行:“其實我會做飯。”

季謠眼睛一亮,說道:“真的嗎?”

沈肆行說:“剛好明天是周六,我休假,不如明天中午我們在家做飯吧?”

季謠小雞啄米般點了點頭,超級期待地說:“好呀好呀,那你能不能教教我。”

沈肆行不愠不火地說:“我們家有一個人會做飯就夠了,以後就交給我了吧。”

他不是很相信季謠的手藝,這種事情還是他來吧。

生命安全始終是第一位,所以廚房大門以後要對季謠關上了。

飯後,季謠和沈肆行下樓圍着小區走了一圈。

飯後消食。

雖然季謠的手藝普通中帶一點毒辣,但是沈肆行還是很給她面子,吃完了。

湯都沒有剩一滴。

散步的時候,沈肆行告訴了季謠自己下周一要去S省出差一周的事情。

“啊……要去那麽久啊?”季謠有些失望,語氣都可憐了起來。

沈肆行拉着她的手,平靜地說道:“嗯,一個學術研讨會,我作為醫院代表去的。”

季謠知道自己不能任性,但還是難掩失望之情。

“你……你乖一點,等我給你帶酥餅好不好?聽說S省的酥餅特別出名。”沈肆行看出了小姑娘不開心,刻意溫柔了語氣哄她。

他叫他謠謠,因為他聽見她身邊親近的人都是這麽叫她的。

其實他也有些無奈,新婚燕爾就兩地分居一周。

但是工作的事情也不能因為自己的私事耽誤了。

這也是他作為一個醫生的職業道德。

季謠兩只手抱着了沈肆行的肩膀,嘟囔道:“我沒有不想你去,你不要誤會哦,我只是有點舍不得你。”

她伸出右手食指和大拇指,捏着手指頭,分開了一點小縫隙。

“就這麽一點點舍不得,所以你放心去吧。”

沈肆行心情不錯,故意問道:“只有這麽一點?”

季謠聞言,又把食指和大拇指分開了一厘米。

“這麽一點舍不得,加這麽一點想你。”

沈肆行眼底染上了一絲笑意,低頭看着季謠。

季謠像個樹袋熊一樣挂在沈肆行的胳膊上,兩人散步穿得很休閑,都是寬松的T恤加牛仔褲。

看上去就像兩個正在戀愛的小情侶一般。

季謠心裏的快樂都要滿出來了,恍惚之間她有了一種自己和沈肆行在談戀愛的錯覺。

***

散完步回家,季謠和沈肆行洗澡後都去了書房。

季謠要畫一個焦糖小餅幹的廣告,沈肆行也要看書。

季謠家的書房是次卧改的,海樾公寓的面積都不小,書房一張長桌兩個人并排坐着也并不擁擠。

季謠也是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麽叫美色誤人。

她畫兩筆就會忍不住側過頭去看看沈肆行。

沈肆行穿着墨藍色的真絲睡衣,半幹的頭發發梢還有些微潤,額前的頭發随意散着。

在書桌昏黃的燈光下,沈肆行完美的側顏就這樣被季謠貪欲不足地看着。

無框眼鏡挂在高挺的鼻梁上,線條緊繃地下颌骨。

這麽完美的男人和她是合法夫妻。

季謠想想都開心。

沈肆行看書的時候感覺右邊一直有投來目光。

季謠的小動作未免有些太過明顯。

就在季謠第不知多少次偷看後,沈肆行轉過了頭。

逮住了正在看他的季謠。

季謠笑得很滿足,單手撐着頭。

一臉花癡樣。

被沈肆行抓了個現行後,都來不及收回自己有些傻的笑容。

“好看嗎?”沈肆行冷眼一掃,直接問道。

季謠咽了口口水,回答:“好看。”

沈醫生的表情好冷漠,不會生氣了吧?

沈醫生一點都看不出來比她大了六歲,沒有平日的嚴肅和刻板。

讓季謠有了一種穿越回到校園時期,自己隔壁桌是校草的錯覺。

沈肆行放下手裏的書。

季謠還以為他生氣了。

在她愣住的時候,沈肆行直接一個親吻覆了上去。

季謠不知怎麽,被牽引着坐到了沈肆行tui上。

沈醫生總是這麽猝不及防。

沈肆行輕輕咬了一口季謠rouruan的舌尖。

氣溫開始上升,家裏明明開着空調,季謠缺感覺自己熱到快缺氧了。

季謠的眼神像是蒙上了一層薄霧,輕輕咬着下唇。

看着拉開距離的沈肆行,有些不知所措。

按道理來說,這麽親親之後就該發生什麽了呀。

但是為什麽……

沈醫生松開自己了?

季謠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委屈。

她嬌豔欲滴的嘴唇微微張開,欲言又止。

“好了,繼續看書吧。”沈肆行面無表情地拍了拍季謠的腰,示意她下去。

季謠:“???”

沈肆行看着季謠疑惑又無辜的神情,故意問道:“怎麽了?”

磁性的聲線,故意撩撥着搖搖欲墜的季謠。

季謠沒有看出來,沈肆行就是故意在逗她而已。

其實她再多等十秒,最多十秒,沈肆行就會把持不住了。

但是季謠先倒戈了,她摟着沈肆行的脖子,頭擱在他的肩膀上。

呼吸有些急促,溫熱的呼吸灑在耳畔,聲音嬌柔如水:“再親親我好不好?”

興許是因為第二天不用早起上班,沈肆行一點都不客氣地反客為主。

從書房到卧室。

直到季謠虛弱地求饒:“沈醫生,放過我吧……”

眼角都浸出幾滴生理性的淚水。

可她不知道,越是這樣可憐,越是這樣柔弱。

沈肆行越受不了。

季謠雪白的pifu被印上星星點點紅色的痕跡。

沈肆行不喜歡季謠叫他沈醫生,體罰季謠,強令她改稱呼。

季謠換了好多稱呼,直到叫了“老公”,沈肆行才滿意地放過她。

第二天早上,上午時分天光大亮。

陽光隔着窗簾的縫隙漏了一點進來,跳躍在季謠的雪白的手臂上。

沈肆行的生物鐘叫醒了他,拿過手機一看時間。

已經九點了。

“謠謠,起床吃早飯了。”沈肆行聲音還帶着一絲倦意。

季謠很喜歡賴床,沈肆行算是發現了。

今天也不例外。

季謠在懷裏鑽來鑽去,一把扯過被子蒙住頭。

聲音悶悶地從被子下傳來:“我不要我不要,今天是周末啊,為什麽要早起!”

沈肆行語氣眼嚴肅:“起床吃早飯,下午可以多睡會午覺,早飯必須吃。”

季謠又在床上翻滾了一圈,滾到了最邊上。

沈肆行伸手把她拉了回來。

“起床。”

季謠拉下被子,雙手摟上沈肆行的脖子,不顧一切地撒嬌:“求你了老公,求求你讓我再睡一會兒吧。”

雖然現在還有些困,但季謠的潛意識裏知道,沈肆行喜歡自己這麽叫他。

從昨晚就看出來了。

她活學活用,一個勁地叫着“老公”。

沈肆行那些威脅的話全都咽了回去。

他破例陪着季謠,一覺睡到了中午去。

十一點季謠才醒,沈肆行陪着她起床。

這是他這十多年以來,第一次睡到這麽晚才起。

美色誤人,真是誤人啊。

季謠睡飽了覺心情大好,就連沈肆行後天一早就要出差的失落都被消磨了不少。

她恍惚之間有了種錯覺,沈肆行也應該是有那麽一點喜歡她的。

*****

幸好公寓旁邊就是超市,季謠還在慢吞吞起床的時候,沈肆行就買好了菜回來了。

沈肆行在廚房忙碌,季謠也幫不上忙,進去了反而搗亂。

幹脆就去了書房,開始畫昨天沒畫完的廣告。

季謠的微博經濟是挂靠在一個動漫公司名下,收益會分一部分,但是也給季謠帶來了不少的廣告收入。

和季謠對接的人叫Lily,兩人雖然沒有見過面,但是私交算是不錯。

季謠和她已經是三年的“網友”了。

Lily今天破天荒地給季謠打了個電話。

“喂,Lily?”

電話那頭是一個清脆的女聲:“喂,小蜜蜂啊。”

因為季謠微博名字的緣故,大家都叫她蜜蜂。

“怎麽啦Lily?”

Lily開門見山地說:“是這樣的,有出版社找到我們公司,想買下大白狼這個故事的出版權和以前一些短篇再做一本合集。版稅的簽約費是五萬,還有後續的收益比例分成…… ”

“好!簽!”季謠沒等Lily說完,就直接答應了下來。

Lily:“你急什麽,我還能再幫你擡擡價,具體價格談好了我微信發你。”

季謠激動地回答:“好的!謝謝你Lily!”

Lily:“你客氣什麽呀真是的,那先挂了,微信聊。”

季謠昨天還在想着自己多久能把剩下的八萬給還了,沒想到這麽快就有好消息了。

最近幸運的事情接二連三,季謠都有些懷疑這到底是在做夢還是真實的。

“謠謠,吃飯了。”沈肆行低沉又溫潤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來啦!”季謠正欲起身,手機又再次想了起來。

季謠拿起手機一看,是哥哥打來的。

接起電話,季謠“喂”了一聲。

季游還沒出聲,沈肆行走到書房門口,擰開了門鎖。

“謠謠。”

“謠謠。”

兩人異口同聲喊了她的名字。

季游似乎聽見自己在叫季謠的時候,那邊好像還有一個男人的聲音。

還叫得是“謠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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