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年末，十二月的最後一天。
沈肆行在值夜班中迎來了他的生日。
季謠守在零點給沈肆行發了生日祝福。
【親愛的沈醫生，生日快樂哦～】
還附贈了一個自己拍的gif動圖表情包。
季謠可可愛愛地對着鏡頭mua了一個。
沈肆行看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淩晨了。
【謝謝。】沈肆行回複道。
但是想了想，這樣未免冷漠了一點。
又在和季謠的聊天記錄裏找到了一個她發過的表情包。
一個卡通兔子mua的表情。
保存下來，發給了季謠。
發完之後，沈肆行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真是的…… 自己都快30歲的人了，怎麽像個熱戀中的小男生一樣。
以前的生日不上班就和家裏人一起吃飯，上班的話就自己在醫院過。
沈肆行久違地感受到了過生日的快樂。
沈肆行有過那麽一秒鐘的猶豫，要不要撤回這條消息。
但是想了想，還是沒有。
季謠沒有回複他的消息，看樣子應該是有乖乖聽話早睡。
沈肆行很滿意。
熱愛工作的他，也開始期待下班了。
直覺告訴他，季謠會給他驚喜。
九點的時候，沈肆行難得一次交接完工作就離開了辦公室。
就連趙醫生都在說：“老沈，我怎麽覺得你今天有些急着回家啊？”
沈肆行笑了笑，沒有說話。
趙醫生恍然大悟：“哦，老婆在家等你？”
沈肆行點了點頭。
趙醫生開懷大笑，說：“那你快回家吧老沈，別讓老婆等久了。”
說完搖了搖頭，“真是羨慕你們這種新婚夫妻，我老婆現在看着我就覺得我煩。”
趙醫生今年35了，孩子都上小學的年紀了。
沈肆行難得和趙醫生聊起家常：“嫂子怎麽會嫌你煩呢？”
趙醫生：“嗨呀，還不都是因為那些，我不洗襪子、回家不做飯之類的。”
沈肆行笑了笑，和趙醫生道別後準備回家。
還好她和季謠沒有這些問題，他想。
以後應該也不會有。
就算有，那也是家庭生活樂趣。
沈肆行步行回家，到了小區門口的時候剛好是九點半。
季謠這個時候應該剛好要去工作室了。
果然，沈肆行在樓下遇見了季謠。
季謠穿着一件毛茸茸的搖粒絨外套，黑色的牛仔褲包裹着纖細的一雙腿，穿着厚厚的雪地靴。
沈肆行一晃眼，差點沒認出來。
“沈醫生！”季謠看見他，激動地撲進了他的懷裏。
沈肆行抱着季謠，問道：“你要去哪？”
季謠仰着頭，看着沈肆行說：“我去工作室上班呀。”
沈肆行一愣：“今天還要工作嗎？”
季謠點了點頭說：“當然了，今天不是周末也不是過節，當然要上班了。”
沈肆行臉色冷了幾分，說：“哦，那你去吧。”
季謠墊着腳，親了沈肆行臉頰一口：“那拜拜啦，你回去睡覺，晚上等我吃飯。”
沈肆行：“嗯。”
季謠又說：“雞蛋煮好了在鍋裏，牛奶在冰箱，被子也開了烘被器是熱的。”
沈肆行又問了一次：“那你多久回家？”
季謠說：“放心啦，你醒來的時候我就在家裏了。我先走了哦，沈醫生拜拜。”
季謠給他揮了揮手，就向工作室那棟樓走去。
沈肆行在看到季謠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線裏之後，才上了電梯。
昨晚還在零點準時給自己說了生日快樂，怎麽轉頭就忘了？
剛才看到自己和一個沒事人一樣。
轉念之間，沈肆行又開始給季謠找臺階下。
因為拍攝vlog被EL官博轉發之後，季謠又漲了一波粉絲。
最近接了個新活兒，是要畫一組微信表情包。
肯定是最近工作太忙了，沈肆行想。
到家之後，沈肆行吃完早飯，和家裏打了個電話。
媽媽絮絮叨叨說了很多，無非就是讓他多回家看看。
沈肆行随口答應。
挂了電話之後，又給沈承行打了個電話。
沈承行早上的時候給他發了個微信，讓他不忙的時候回個電話。
沈肆行：“喂，哥。”
沈承行今天在家休息，和嚴莉莉在市中心的公寓裏住着。
嚴莉莉還在睡覺，沈承行怕吵醒了她，走到陽臺接的電話：“喂，下班了？”
沈肆行：“嗯。”
沈承行：“生日快樂。”
沈肆行：“謝謝哥。”
沈承行站在高樓，往下望去看見車來車往，“你要買的東西我幫你訂了，但可能還需要小半個月才能送到，定制款的東西等的時間比較久。”
沈肆行說：“好的，謝了哥。”
沈承行笑了笑，說：“你這麽客氣幹嘛，都說了我們兩兄弟不用這麽客氣。”
“對了。”沈承行想起了昨天嚴莉莉交代的事情，“上周我讓莉莉幫忙給弟妹選個見面禮，過幾天我路過醫院給你拿來吧？”
沈肆行：“給……給我老婆的？”
沈承行單手插着褲兜，說：“嗯，弟妹是叫季謠對吧？”
沈肆行：“嗯。”
季謠和EL有過合作，自己哥哥知道她的名字也不奇怪。
沈承行：“還真有趣。”
沈肆行：“嗯？”
沈承行：“沒事，下個月七號的時候的季家，就是住我們隔壁那個天海地産的季家，要在家裏辦個酒會，你那天我記得是休假對吧？”
沈肆行：“哥，你知道我不喜歡去這些的。”
以前無論是EL的年會還是父母和生意夥伴的其他聚會，沈肆行都會拒絕。
這些年下來，外界傳言沈家二公子神龍見首不見尾。
不是沈家熟絡一些的生意夥伴，甚至都沒有見過沈肆行。
沈承行把窗戶打開了一點，吹着冷風，說道：“我相信你來了不會後悔的。”
沈肆行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好。”
沈承行從來不逼着他參加任何公司生意上往來的場合，但是這次哥哥想要他去的意圖非常明确，自己已婚的事情哥哥知道了，那麽他的目的肯定不是讓自己和季家二小姐認識。
他的直覺也告訴他，自己這次或許該去季家的酒會看看。
嚴莉莉被冷風吹醒了，睡眼惺忪地走到沈承行身邊，問道：“和哪個小妖精打電話呢？”
沈承行：“和肆行打電話。”
然後又對電話裏的沈肆行說：“先不說了，莉莉醒了。”
沈肆行：“嗯，好。對了哥，今年我們家吃年夜飯，我想把季謠也帶上。”
沈承行看了一眼正在撒嬌的嚴莉莉：“好，我也帶上莉莉一起。”
“好，那先挂了哥。”
“拜拜。”
挂完電話，沈肆行準備睡覺。
一晚沒睡，實在有些困。
*****
季謠在工作室的廚房，等着烤箱的倒計時。
上午的時候她和小土豆把表情包的原圖發給了甲方。
結束完工作之後，季謠和小土豆在工作室吃了午飯，就開始準備生日蛋糕。
她這一周做了無數個蛋胚子，忽高忽低的手藝終于穩定了下來。
至少小土豆能吃完了。
奶油也買過好幾個牌子，在“吃貨專家”小土豆的測評之下，選了一個德國的牌子。
烤箱“叮”了一聲，結束了倒計時。
季謠戴着厚厚的隔熱手套，取出了蛋糕胚。
奶油已經打好了，季謠用并不專業的手法糊好了奶油。
小土豆一直在旁邊幫忙，季謠拿着裱花袋，在雪白的奶油上畫上了兩個卡通小人。
一個短頭發的小人酷酷的，一個長頭發的小人大喊着“生日快樂”。
“完工！”季謠很滿意自己的作品。
小土豆都忍不住鼓掌：“哇，謠謠這個蛋糕是我見過你做這麽多個做得最好的一個了！”
季謠笑着說：“那當然，這可是要給沈醫生吃的。”
小土豆隐約覺得，季謠這話在內涵什麽。
難道給自己做的蛋糕就是随便做做試水的嗎！
做好了蛋糕之後，季謠揣着在網上買的蠟燭準備回家。
她害怕沈肆行發現自己給他準備的驚喜，就連蠟燭都是寄到工作室的。
季謠小心翼翼地提起裝蛋糕的盒子回到家。
走在路上，室內和外面溫差大。
季謠冷的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地抱着蛋糕盒子。
到家之後，季謠動作輕輕地打開了房門。
沈肆行還在睡覺。
季謠把蠟燭拿了出來，但是……
她才發現她沒有打火機！
思來想去，季謠不敢冒險去房間偷沈肆行的打火機。
只能去了廚房，打開竈臺點燃了蠟燭。
點好蠟燭之後，季謠端着蛋糕進了房間。
沈肆行在她推開門的那一刻就醒了。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季謠唱着生日快樂歌，慢慢走向他。
沈肆行從床上坐起來，還穿着家居服。
被子滑落到腰際。
“快許願吹蠟燭。”季謠興奮地說。
沈肆行雙手合十，許了個願，然後吹滅了蠟燭。
季謠把勺子放在沈肆行手裏，說：“快吃吃看。”
沈肆行：“你等等。”
他都沒看清這個蛋糕的樣子。
沈肆行打開了卧室的燈，仔細看着季謠做的蛋糕。
奶油抹地并不是很勻，但是蛋糕上面的兩個小人卻很可愛。
蛋糕小小的，可能剛好夠兩個人吃。
那兩個小人一看就是季謠自己畫的。
“謝謝你，謠謠。”沈肆行說。
季謠：“不客氣呀，生日快樂。”
沈肆行不喜歡在卧室吃東西。
他起身，和季謠走到了客廳。
沈肆行難得一見地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
對着季謠親手做的蛋糕。
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分吃完了這個蛋糕。
吃完蛋糕，時間還早。
季謠拜托哥哥在明園定了個位置，季謠陪着沈肆行補了會兒瞌睡，起床之後好好打扮了一下，就一起打車去了市中心。
明園的位置在市中心，晚上市中心的世貿大樓會放跨年煙火。
還有四個小時才到跨年的時間，但是世貿附近已經是交通癱瘓的狀态了。
季謠和沈肆行見前面一直堵着，好像已經開始了交通管制。
他們幹脆下了車，在離市中心還有一段距離的位置，步行到了明園。
吃完飯之後，明園外面的路上已經人頭攢動。
兩人到明園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等上菜又浪費了一些時間。
還有一個小時左右就要到跨年的時間了。
“沈醫生，我們要不要等一等啊。”季謠拉着沈肆行的袖子，期待地問道。
沈肆行問她：“想看跨年焰火嗎？”
季謠滿臉憧憬地點了點頭。
“好。”沈肆行說。
兩人穿着季謠買的同款羽絨服，沈肆行的是黑色，季謠的是白色。
沈肆行緊緊抓着季謠的手，放在自己外套的兜裏，幫她暖手。
四下吵鬧，兩人找到了一個觀賞煙火很好的位置。
周圍人很多，擁擠不堪。
沈肆行一直護着季謠，把他保護在自己懷裏。
大家都在等着一年一次跨年焰火。
季謠說：“沈醫生，我來江城這麽多年了，還是第一次來看跨年焰火呢。”
沈肆行說：“我也是。”
以前嫌人多、麻煩，沈肆行一次也沒來過。
終于，倒計時開始。
“十，九，八，七…… ”季謠跟着人群，興奮地一起倒數着。
沈肆行一直在一旁，安靜地看着她。
他滿眼都是季謠。
只有季謠。
“新年快樂！！”季謠大喊道。
不過她是看着沈肆行說的。
沈肆行鏡片之下黑白分明的眼睛也看着她。
任由周圍再吵鬧，兩人的眼裏卻只有彼此。
沈肆行看着季謠嘴角的弧度，心裏一直蕩漾着不一樣的悸動。
他忽然低頭，吻住了季謠。
煙火璀璨，絢爛奪目。
點燃了這個新年的夜晚。
一場盛大又燦爛的煙火。
一個對兩人來說，完全不一樣的新年。
季謠起初還掙紮了一下，沒想到沈肆行會在大庭廣衆之下親自己。
但是四周熱鬧，也有不少的小情侶在接吻。
沒有人給他們投來異樣的目光。
沈肆行也有些害羞，很快松開了季謠，并沒有加深這個吻。
但是他沒有松開懷抱。
他穩了穩呼吸，調整好因為緊張有些紊亂的呼吸節奏。
“新年快樂，我愛你。”沈肆行頭放在季謠的肩膀上，在她的耳邊說。
這句話，他或許早就該對季謠說了。
季謠無時無刻用自己的行動在向他表達着愛意。
他一直習慣了接受。
這句話無論如何，都該他主動說給季謠聽。
兩人用的是一樣的洗發水、沐浴露，季謠每天還會噴上一點沈肆行的香水。
沈肆行聞着季謠發間的香味，鼻尖萦繞着和自己一樣的味道。
季謠的世界此刻像按下了靜音鍵。
她感覺不到任何周圍的躁動。
只回蕩着沈肆行那句“我愛你”。
反複地在腦海中重播。
季謠的眼淚一下子從眼眶裏盈出，滴在了沈肆行的外套上。
還沒等季謠給出回應，沈肆行又說：“今年過年的時候，和我一起回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