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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季謠上車之後,發現季游今天也是心事重重的。

一路上,兩兄妹沒怎麽說話,各懷心事到了季家。

也許是感覺到氛圍太壓抑,季謠打開了電臺。

兩人聽着電臺主持柔和的聲線,播放的音樂。

到了觀海公館,車駛進小區。

家門口站着幾個警衛,季謠看着這麽大的陣仗,忍不住問了句:“哥,今天有很多人來嗎?”

季游點了點頭,說:“爸爸請了很多朋友到家來。”

季家的停車坪上,價值上百萬甚至更貴的車快把這個巨大停車坪停滿了。

季游停好了車。

季謠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季游突然開口喊道:“謠謠。”

季謠轉過頭去,看着季游:“嗯?怎麽了哥?”

季游欲言又止,最後長出了一口氣,說道:“沒事,給你準備的禮服和首飾在你卧室,記得換上。”

季謠點了點頭,說:“好的。”

沉默了幾秒鐘,季謠也着急下車,等着他的下文。

他知道季游還有話對自己說。

果然——

“最近段如月有找你嗎?”季游問道。

季謠搖了搖頭,說:“沒有啊,我早就把她微信删了,她也沒有給我打過電話。”

她不知道季游為什麽會突然問起這件事,反問道:“哥,是有什麽事嗎?”

季游沒有回答她,只是說:“等會兒我去後院招呼一下客人,你先去換衣服,我稍等來你房間找你。”

季謠點了點頭,下了車之後自己進了季宅,向三樓自己的卧室走去。

她很久都沒有回到這個房間了。

她的卧室和哥哥的在同一層,卧室自帶浴室、小客廳、書房和衣帽間。

面積比她在海樾的小房子都大,可能就是因為太大了,她很難在這裏感受到家的溫暖。

季謠才到江城的時候,哥哥帶着她,興奮地走到了這個房間,告訴她:“謠謠,這是你的卧室,已經給你準備好很久了,歡迎回家。”

後來,季謠在這裏度過了大學四年。

直到工作後,才搬到海樾公寓。

屋子裏的陳設都沒有變,每天都有人打掃,依舊一層不染。

季宅整個都是中式的裝修風格,獨獨這一間不一樣。

季謠不知道裝修是誰的主意,歐式的小洋房,純白色的家具。

床前還有個歐式的小軟榻。

就連窗簾都是小小的碎花。

房間裏的一切都是用了心為她準備的。

季謠走到衣帽間,她搬家的時候有很多衣物沒有帶走。

那時候的衣服大多都是段如月帶她到各大奢侈品名店去購買的,季謠并不喜歡段如月時常挂在嘴邊的C家的高定和D家的春季新款。

但那時候她才回季家,只能迎合着段如月,努力讓大家都覺得她懂事,不讓自己看上去太像這個家的外人。

有一件藕粉色的旗袍挂在衣帽間最顯眼的位置。

季謠走上前,拿起旗袍仔細觀賞。

一針一線而成的蘇繡,在藕粉色的布料上開出一朵朵栩栩如生的梨花。

盤扣都精致無比。

季謠想,這件旗袍想必就是哥哥給自己準備的今晚穿的衣服。

比那些天價的晚禮服讓她喜歡得多。

季謠換好了旗袍,除了腰部略微有一點寬松之外,都很合适。

她坐在梳妝臺前,給自己盤了個發髻。

季謠才放下梳子,就傳來了敲門聲。

“請進。”

門被人推開,是季游。

剛才季謠在車上的時候沒太注意,現在才發現季游穿着的墨藍色西裝,英俊挺拔,玉樹臨風。

季謠毫不吝啬誇贊之詞:“哥,你好帥啊。”

季游整理了一下袖口,說道:“是嗎?謠謠今天也很漂亮。”

說完,走到了梳妝臺前,拉開了抽屜。

抽屜裏的絨布盒子上放着一條鑽石項鏈,季游站在身幫季謠戴上,一邊說道:“這是爸給你準備的,本來是以後的嫁妝之一,今天先戴着看看。”

一顆色澤通透白淨的鑽石在最中間,周圍盤綴着無數閃爍的小鑽石。

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季謠伸手碰了碰鑽石,說道:“謝謝哥。”

季游說:“我們是兩兄妹,這麽客氣幹嘛?”

季謠扯着嘴角笑了笑,沒有說話。

季游坐在季謠的旁邊,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放在腿上的拳頭緊緊攥起。

“謠謠,我有件事要告訴你。但是首先,你要先接受我的道歉。”

季謠第一次在哥哥臉上看到這樣凝重的表情。

“哥,你說什麽呢?我們之間不用說這些的。”

季游深呼吸,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說道:“我前幾天查了你卡的流水,發現你這些年一共轉了八十萬給媽。”

季謠笑容一滞,反問道:“哥,你查這個幹嘛……”

季游表情凝重:“對不起謠謠,我不是故意想打探你的**,我為這件事給你道歉,但是接下來的這件事,請你聽我說完。”

“其實…… 這些年來,你都誤會媽媽了。”

“他們離婚那年,我也還小,不大記得當時的事情了,但是離婚的原因其實是……因為爸爸出軌。”

季謠一愣,笑容快要挂不住了:“哥,哥你說什麽,什麽呢?”

“對不起謠謠,對不起。”季游表情十分難受,“那時候媽媽還懷着你,發現了之後就和爸爸離婚了。他們商量好了,我跟着爸爸,你跟着媽,這件事……也不告訴你。”

季謠現在很想哭,但是她連掉眼淚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你們就這麽一直瞞着我嗎……你騙我的對不對?”季謠問道。

季游低下頭:“對不起。”

她一直覺得媽媽對她的控制欲很強,甚至已經到了變态的地步。

可她沒想到,事情背後的真相會是這樣。

怪不得這些年季照河執意要把手裏的生意全部交給哥哥打理,哥哥和爸爸的關系也一直貌合神離。

媽媽她當時到底是懷着怎樣的心情生下了自己?那幾個月她是怎麽熬過去的。

後來的十八年,她每次看到自己是不是都會想起那段讓她崩潰的往事?

季謠不敢想。

可她卻堅持在成年之後離開了媽媽身邊,甚至這麽多年都沒有回去看過她。

她突然明白了,為什麽媽媽在知道自己和爸爸見面之後會這麽激動。

會這樣歇斯底裏。

她的存在,就是一次又一次提醒杜珍,那段讓她難堪的過去。

一次又一次,重複讓杜珍受傷害。

當年的杜珍,不過也是二十出頭的年紀。

要怎樣的勇氣的膽魄,才敢自己生下孩子帶大。

季游又繼續說:“這件事不知道為什麽被段如月知道了,最近她一直在找爸要錢,一次比一次多,拿這件事要挾爸。甚至……找到了媽,找媽要錢。”

季謠抓緊裙子,上好的綢緞被抓出了褶皺。

“段如月……她這是瘋了嗎?”

季游深呼吸,努力壓制着自己的情緒,說道:“媽給了她幾次錢,才我打了電話。我想了很久,覺得這件事還是由我告訴你比較好。但是我不知道你和媽……誤會有這麽深。”

季謠搖了搖頭,說:“哥,這件事……不怪你,誰都不怪。”

錯的只有這段感情裏,背叛了自己愛人的那個男人。

而季謠、或者是季游,都沒辦法去指責任何一方。

季游擁抱着她,小聲說:“對不起,是我和爸爸對不起你還有媽媽。”

季謠拍了拍季游的後背,說道:“哥,我們過幾天一起去看看媽吧,這麽多年……她一個人,一定很難過吧。”

有的道歉,她要當面說出口。

才能稍微釋懷。

季游點了點頭,說:“好,等這幾天我把手裏的工作安排好就陪你一起回南城,我也很多年沒有見過媽了。”

季謠笑了笑,說:“媽脾氣一直不好,說不定會拿着雞毛撣子打我們呢。”

季游:“是嗎?其實媽以前一直很溫柔的。”

季謠笑了笑,用沉默回應着。

是啊,是怎樣的絕望才能讓一個溫柔的女人變成這樣。

變得刀槍不入、用無所不能來僞裝自己。

季游整理了一下情緒,說道:“好了,客人差不多都到齊了,我們先下去吧。”

季謠點了點頭,在衣櫃找了一件狐貍皮的小外套穿上。

跟着季游一起下了樓。

*****

沈肆行松開了豆豆,卻愣在了原地。

豆豆歡快地朝身後的大門跑去,上了樓。

“沈少爺?”領路的傭人輕聲喚了喚失神的沈肆行。

沈肆行回神,問道:“你們家二小姐…… 叫什麽名字?”

傭人畢恭畢敬地回答:“小姐單名一個謠字。請問沈少爺是有事要找二小姐嗎?”

沈肆行已經确定了,他輕輕點了點頭,說:“沒事,你繼續帶路吧,麻煩你了。”

傭人應了聲,繼續帶路。

後院有大概二三十人,穿着華麗的衣衫,正在三三兩兩的交談。

沈肆行找到了父母和哥哥,跟着他們向一圈長輩打了招呼。

季謠和季游走到樓下的時候就遇到了朝他們跑來的豆豆。

豆豆今天也穿着小西裝,頭發梳得亮亮的。

嬰兒肥的臉頰稚嫩依舊。

“謠謠,你好多天都沒來看我了哦!”季豆豆有些生氣地說。

季謠抱起豆豆,親了親他的臉頰,抱歉地說:“最近太忙啦,等你放寒假了帶你去游樂場玩好不好?”

豆豆聽到“游樂場”三個字,瞬間什麽都忘光了,只顧着點頭說好。

季游接過了豆豆,三人一起往後院走去。

到了後院,季謠看着園林裏搭起了一個香槟塔,來來往往的人舉着酒杯打招呼。

她小聲問道:“這是在幹嘛…… ?”

也太格格不入了吧。

季游小聲回答:“沒辦法,總不能辦中式酒會一人一碗二鍋頭吧。”

季謠想了想,覺得哥哥的話很在理。

季照河正在和沈家人說話,見到季謠來了,急忙招呼。

他還不知道季謠已經有了對象的事情,現在還一門心思想把女兒和沈家二公子湊成一對。

沈家二公子風度翩翩,戴着眼鏡斯文有禮,聽說還是醫生。

他覺得季謠一定會喜歡。

“我女兒來了,肆行啊,我給你介紹一下。”

季謠走進,越來越覺得離自己不到一米的那個背影很眼熟。

身材颀長的男人慢慢轉過身,沈母主動介紹季謠給沈肆行認識:“這是季家二小姐,季謠。你之前不常回家,沒見過吧?”

沈肆行冷冷掃過穿着貼身旗袍,把完美的身材曲線勾勒出的季謠。

脖子上戴着的項鏈,是S牌的高定,全球只有這一條。

那個口口聲聲說要和自己買了大房子就公開婚訊的人,脖子上戴着的項鏈價值好幾套別墅。

“這是沈家二公子,沈肆行。”季照河樂呵呵地介紹兩人認識。

季謠也愣住了。

沈醫生…… 為什麽在這?

沈家二公子?

他不是騎單車上下班,連房子都買不起的醫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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