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沈肆行說什麽約了蕭津琛喝酒都是氣急上頭的話,他原本的計劃就是回家陪季謠而已。
他開着車行駛在沿江路上,江邊散步的行人很多。
他看着大家成雙成對家人作陪的樣子,又想起了季謠。
每晚吃完飯,他們也是這樣沿着小區散步。
沈肆行搖下了車窗,把車速降低,沿着江邊慢慢開。
寒冷的晚風吹動着他原本打理的一絲不茍的頭發。
他給蕭津琛打了個電話過去。
“喂?”蕭津琛壓低了聲音,說話有些鬼鬼祟祟的。
沈肆行一只手搭在車窗上,一只手握着方向盤,“出來喝酒?”
蕭津琛:“不了不了,我在陪我老婆呢,先挂了啊。”
沈肆行看着中控屏上顯示已經被挂掉的電話,把車靠在路邊停着。
下車去便利店買了一包荷花之後,走回了車上。
他其實已經戒煙快一個月了,從那次在家抽煙之後,他就再也沒有抽過一支煙。
原因說來也是奇怪,就因為季謠一句話,她也想試試抽煙,她對抽煙的好奇,成了沈肆行戒煙的理由。
他高中學會抽煙,這麽多年了都沒能戒掉。
因為不想帶壞季謠,幹脆就戒了。
而現在——
蕭津琛這個為情所困,為了自己老婆能出家的男人,都能和老婆和和美美度過這個漫長冬夜。
他最自信的自己和季謠的感情,到頭來不知道該怎麽收場了。
沈肆行靠着車門,點燃了煙。
微弱的火星在黑夜中忽閃忽明。
沈肆行深吸一口煙,久了沒碰覺得有些嗆人。
他慢慢吐出煙霧。
其實今天一開始他知道季謠是季家女兒的時候,生氣也是有的。
但更多的是無奈,他不知道季謠為什麽要騙他。
可是季謠那句“我和他已經分手了”,像是點燃了沈肆行的憤怒。
他一向冷靜,遇事也沉着。
身邊人都說,他和沈承行最像的就是深藏不露。
一個笑裏藏刀,一個冷漠矜貴。
但都不把情緒言形于色,內藏鋒芒。
可是今天,他差點沒忍住想當衆質問季謠。
什麽時候分手了?
他們都關系能用分手來說明嗎?
蓋了鋼印的結婚證,他們是夫妻。
沈肆行開着車繞着江堤一圈,看着高樓林立,盞盞萬家燈火。
還是踩下了油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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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謠回到家的時候,家裏沒人。
這也是她意料之中的。
季謠打開了家裏的暖氣,裹着外套坐在沙發上,嬌小的身軀縮成一團。
房間裏的溫度開始上升,但她的心卻涼成了一片。
沈肆行今天還會回家嗎?
季謠不知道,也不想去問他。
一開始沈肆行說好要帶她回家的時候,她對于這段感情的未來,萬分期待。
哪怕一開始的時候,沈肆行對她的單戀無動于衷,她都沒有像現在這一刻一樣失落、懷疑。
就像她始終堅信着自己的媽媽是一個偏執又強硬的女人,在她沒成年的時候對她的把控讓季謠喘不過氣,甚至讓她對自己母親有了“厭煩”心理。
但是真相卻讓季謠二十多年的認知崩塌。
正如沈肆行對她。
就在這時候,門口傳來了鑰匙開鎖的聲音。
季謠循聲望去。
沈肆行和今天晚宴上的時候一樣矜貴,穿着十幾萬的高定西裝,帶着幾百萬的手表,也不突兀。
或許,這才是他該有的樣子。
而不是穿着自己給他買的便宜衣服,天天步行上班。
季謠眨了眨眼,看着沈肆行打開了玄關的燈。
燈光從頭頂灑下,沈肆行猶如神衹。
居高臨下地站在面前,看着她。
季謠覺得自己和他相比,就像随處可見的塵埃一樣。
沈肆行走到季謠面前,高高在上。
季謠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啞。
“你回來了?”
沈肆行黑白分明的眼底沒有一絲溫情。
季謠不知道該說什麽,也不知道自己等在這裏是為了什麽。
她站起身,往浴室走去,“我先去洗澡。”
沈肆行站在那,一動不動。
就在季謠要關上門的一瞬間,他快步走到季謠背後,抱住了她。
兩人在浴室裏來了一次。
季謠的旗袍被沈肆行撕壞,季謠沉默地配合着他。
沈肆行也一言不發,只是繼續着腰上的動作。
水流從淋浴頭潺潺而下,把季謠的發絲淋濕。
她背對着沈肆行。
沈肆行抱着季謠,他很想看看季謠現在的表情。
到底是怎麽樣。
也想把她的心剖開看一看,裏面到底有沒有自己。
結束之後,沈肆行抽離了季謠的身體。
他随手找了一條浴巾圍上,去了卧室的浴室洗澡。
季謠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沈肆行已經在床上躺着了。
她走向自己一向習慣睡的那邊,蓋好被子,把手機放在一旁。
也許是今晚太累了,身體和心理的疲憊讓她很快入睡。
沈肆行習慣了往日季謠躺在他身上玩手機,今晚久久沒有動作,等到他終于忍不住轉過頭去看的時候。
季謠平穩淺淺的呼吸在告訴他,她已經睡着了。
沈肆行關掉了燈,悄悄蹭了蹭季謠耳後,在她白皙的後頸落下了一個吻。
然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其實,季謠給他服個軟,也許他就不生氣了。
只要她稍微解釋一下那句“我已經分手了”,沈肆行都不會和她別扭了。
哪怕季謠說他賣自行車,他都認了。
這一晚過去,兩人的關系不但沒有緩和,反而有了慢慢腐壞的趨勢。
季謠最近和小土豆在畫新的連載漫畫,接了兩個小廣告,每天都在工作室忙到很晚。
最近臨近過年,醫院也忙了起來。
兩人每晚回到家,都是自己洗了澡就睡覺,誰也不等誰。
就連程修宇在醫院食堂遇見沈肆行,都忍不住打趣:“哎喲喲,這不是我們新婚燕爾的沈醫生嗎?怎麽在醫院食堂吃飯呢?”
沈肆行沒有理會他,吃完飯了就回科室繼續工作。
終于到了沈肆行的夜班,不過五天輪班,時間卻比五個月都漫長。
他早上下班回到家的時候季謠已經出門了。
上午他補了會兒瞌睡,下午出門去了一趟超市。
很久沒一個人逛超市了,沒人拉着自己說想吃零食。
沈肆行特別不習慣。
季謠喜歡吃牛肉,沈肆行在買菜的時候腦海中情不自禁閃過這個念頭。
随即,他放下了牛肉,又去家禽區逛了逛。
逛了一圈,還是買了一塊牛腩回家。
只是因為他自己想吃而已,沈肆行告訴自己。
結果,到了晚上七點,季謠沒回家。
八點,季謠還沒回家。
沈肆行拿着手機,屏幕開開關關無數次。
最後還是沒有撥出那個號碼。
他自己吃了晚飯,把剩下的牛腩都倒在了廁所。
季謠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沈肆行在床上看書,季謠走到卧室換睡衣準備去洗澡。
他沒好氣地說:“這麽晚才回來?”
“嗯。”季謠只留下一個字,就轉身離開了。
換作以前,不管她在幹嘛,總是會給沈肆行再說一句。
“沈醫生,我今天好累哦,忙到現在才忙完。”
可是今天,什麽都沒說。
沈肆行都不知道季謠到底做什麽去了。
沈肆行憋着一口氣,等到季謠洗完澡出來,轉身就把季謠壓在床上收拾。
季謠惦記着工作服沒了的事情,上次已經沒有措施做過一次了,這次不能再……
“你,你買套沒有?”季謠有些慌亂地問道。
沈肆行咬着牙:“沒有。”
這時候他哪有心情在乎這些。
話音一落,就ting進了季謠的身體。
季謠一聲悶哼,沈肆行這次有些急,她還沒做好萬全的準備,有點難受。
她手抓上沈肆行的後背,沈肆行用力她也用力。
結束之後,季謠累得直喘,沈肆行背上也滿是指甲抓過的紅痕。
季謠緩了緩,自己走到浴室去清洗。
回到卧室,沈肆行靠在床頭,已經穿好了墨色的家居服,面色冰冷,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她。
季謠躲閃着沈肆行的視線,在自己睡覺的那一邊躺下,裹緊了被子。
沈肆行随即關了燈,兩人在本來就不大的床上,還空出了一道鴻溝來。
背對着背,各懷心事。
就在這樣詭異的氣氛之下,又過了幾天。
沈肆行白天的時候接了一個轉院的病人,省醫院轉來的患兒。
上午一直在和省醫院的主治醫師進行電話溝通,忙到下午的時候手機沒電關機了。
沈肆行也顧不上給手機充電,晚上十點半下班的時候才看見自己手機關機了。
換作以前,他肯定會先找個充電器充上電,回一下季謠的消息或者電話。
在一起的這半年,季謠已經潛移默化的把他改變了許多。
只是沈肆行現在才發現。
季謠已經很多天沒有主動聯系他了。
沈肆行拿着已經黑屏的手機,慢慢走回家。
季謠最近也忙,有時候回家的時間比他還晚。
路上遇見了幾個護士,她們給沈肆行打招呼:“沈醫生才下班呢?”
沈肆行:“嗯。”
有個小護士之前是他們科室的,見過季謠:“沈醫生快回家陪老婆吧,這麽晚了她肯定還在家等你吃飯呢。”
沈肆行禮貌地點了點頭。
踏着霜冷的月色走回了家。
大家都看得出來季謠粘他,愛他。
可是這麽短短半個月,都變了這麽多了。
沈肆行想抱抱季謠,這麽多天兩人都沒好好擁抱過。
她想季謠像以前一樣,撲到自己懷裏撒撒嬌,仰着頭看着自己笑笑,眼睛都彎成月牙。
季謠一個簡單的擁抱,就能幫他掃除所有的疲憊。
他不想和季謠鬧別扭了,他想吃季謠下廚做的面條。
他想晚上能抱着軟軟的季謠在懷裏睡覺。
這麽多天過去,沈肆行終于下定了決心。
做好決定之後,他心情好了許多,走回家的步伐都輕快了一些。
終于,到了家。
沈肆行旋開門鎖,喊道:“謠謠。”
回應他的是一室冰冷。
沈肆行看了看時間,季謠以前加班從來沒有超過這個時間。
即使她想熬夜,也會顧及着小土豆早些回家。
沈肆行推開卧室門,沒有人。
他又推開了書房的門,季謠也不在。
突然,沈肆行的目光被什麽抓住了。
書桌下面一直放着季謠的一個行李箱,以前沈肆行在書房看書的時候總覺得這個擋着自己的腿了。
季謠就把行李箱移到了自己那邊,還樂呵呵地對他說:“我腿短,擋不住我的。”
但是行李箱,不見了。
沈肆行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他腳步慌亂走回卧室,翻着衣櫃。
季謠的身份證一直放在衣櫃的一個小抽屜裏,裏面還有戶口本和房産證,以及沈肆行的那本結婚證。
但是現在,身份證不見了。
沈肆行打開衣櫃,發現季謠的外套少了一件。
他拿出手機,撥出了季謠的號碼。
回應他的是機械的女聲——
“對不起,您撥的電話已關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