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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季謠去南城的計劃來得突然。

下午的時候,她和小土豆畫完了一個廣告發到了微博,年前手裏的活也不多了。

忙碌了這麽久,終于能歇一歇。

季謠準備問問季游晚上忙不忙,一起吃個飯。

那天之後,哥哥每天都會發微信問自己“在幹嘛”、“吃了嗎”諸如此類的話。

季謠知道哥哥是在關心自己,但是她和沈肆行的事情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的。

每次哥哥問她,她就兩句話糊弄過去了。

剛好借着這個機會,和哥哥好好解釋一下自己的事情,免得他天天要忙公司的事,還要為自己操心太多。

季謠嘆了口氣,想着要給哥哥坦白自己和沈肆行的事情了。

就覺得心裏堵得慌。

或者說,是因為想到沈肆行了心裏就堵得慌。

小土豆在冰箱裏找了兩個果凍,分給了季謠一個。

看到季謠愁容滿面的樣子,也擔心了起來。

前幾天,她問起沈醫生的時候,季謠告訴她他們吵架了。

小土豆沒談過戀愛,但是看季謠最近的狀态,就知道謠謠這次和沈醫生吵架吵得肯定很厲害。

小土豆怕自己問起這件事,會讓季謠更加難過。

季謠不主動提,她就不開口。

“謠謠,吃果凍。”

季謠接過小土豆遞來的果凍,說了句“謝謝”。

就在季謠慢吞吞吃着果凍的時候,季游仿佛和季謠有心靈感應一樣,打來了電話。

“喂,哥。”季謠接起電話。

季游:“謠謠,你今天有空嗎?”

季謠:“有啊。”

季游:“公司臨時有事我需要去一趟南城,剛好我們一起去看看媽吧。”

計劃來得突然,季謠問道:“多久去啊?”

季游說:“今晚八點的飛機,我們六點半出發去機場。你有時間的話我現在就叫助理給你定機票。”

季謠最近被各種事情壓的喘不過氣,剛好借着個機會,逃離幾天也好。

這麽想着,季謠就答應了下來。

定好了今晚去南城,離出發時間還有一個小時,季謠還要回去收拾東西。

她給小土豆簡單交代了一下,前幾天每天都在加班,這三天剛好給她放個小假。

随即,離開了工作室準備回家收拾行李。

季謠回到家,一開門就是撲面而來的冰冷。

之前一個人獨居,季謠原本也習慣這種一個人來來去去的生活。

但是和沈肆行在一起之後,季謠就很難再适應這種回到家,只有自己一人的感覺了。

她不論如何,都不能否認沈肆行對她的影響有多重要。

沈肆行還沒到下班時間,季謠在收拾行李的時候就一直在想着要不要告訴沈肆行。

等到行李收拾完了,季謠才下定了決心,還是給他打了個電話過去。

兩人冷戰這麽多天,季謠連打電話給他都需要勇氣了。

要走這麽久,總該給他說一下。

但是電話提示音告訴她,沈肆行關機了。

季謠笑了笑,看着挂斷的電話。

或許這就是命吧。

*****

季游準時來到了海樾公寓門口,接到了季謠。

江城到南城并不遠,但是飛機是最快的交通方式。

高鐵四個小時,飛機只需要一個半小時。

季謠在vip候機室候機的時候,想着要離開江城了,心裏突然輕松了許多,話也多了起來。

不由地感嘆道:“我讀大學高鐵就通了,早通半年我也不至于坐一晚的綠皮車了,哥,你不知道啊,車上真的是臭死了,有人直接在車廂抽煙的,坐我旁邊那個大爺睡覺還打呼。”

季游正在看助理發來的資料,擡起頭看了季謠一眼。

“傻謠謠,你那時候也不知道提前給我打個電話,讓我來接你,或者給你轉錢嗎?”

季謠歪了歪腦袋,說:“我那也是經過一晚的深思熟慮才突然做好的決定,如果提前就想好了要來江城的話,我肯定會打給你的。畢竟坐一晚火車這種事情,我不想再經歷了。”

季游:“如果你提前聯系了我,說不定我和媽好好商量一下,你也不會和媽誤會這麽久了。”

季謠沉默了半晌,說道:“媽脾氣不好,說不定會直接把你趕出去也不一定呢。”

季游端起面前的熱咖啡喝了口,說道:“其實媽脾氣挺好的。”

他那時候雖然小,但也記憶尤深。

媽媽是個很溫柔的媽媽,會送他去幼兒園,會帶他去游泳。

會給他買玩具,會在下雨天抱着他,不讓他自己踩着水走。

季游又說:“爸這幾天想給你打電話,但是怕你因為媽的事情生他的氣。”

“我生他的氣?他想多了吧。”季謠說,“他對不起的又不是我,是媽。”

季謠這話不是氣話。

她從小就不親季照河,以前她還覺得是因為季照河不在自己身邊陪自己長大的原因。

現在季謠覺得,原因肯定是因為是媽懷着自己的時候,沒少罵他。

自己在娘胎就耳濡目染,所以後來自己和哥哥親,和豆豆親,不和季照河親。

而且老季的報應也在前幾年來了。

段如月和他離婚的原因正是因為段如月出軌。

這事季謠一直隐約知道,但是季家人為了照顧豆豆的感受從來不聲張此事。

對外只說是感情不和離婚。

老男人非要找年輕漂亮的小姑娘,還覺得人家是看你的人不是圖你的錢,是看上你的人了。

有這麽天真的想法,季照河真是白在商場浸淫這麽久了。

季游沒有幫着誰說話的意思,平心而論道:“其實爸一直都挺內疚的,差不多十年前一個暑假吧。你那時候在夏令營,我也在補課。那幾天爸去了南城沒帶我,回來的時候臉都被抓花了。”

“以前不好告訴你這些事,現在可以給你說了。”季游放下手裏的文件,揮手示意季謠過來一點。

季謠把耳朵湊了過去。

“爸那次是去找媽複婚的。”

季謠搖了搖頭,差點沒笑出聲:“他這不就是趕着送上門讓媽打他嗎?”

季游看着季謠心情好了一些,也不免多說了幾句:“謠謠,這次我們過去找媽,按照這個樣子來看,很有可能會吃閉門羹。”

季謠嘆了口氣,卻笑着說:“閉門羹都是小事,我覺得我們會挨打是真的。”

不過既然是求和的,季謠也知道自己有錯,肯定還是要擺正态度的。

而且……自己再怎麽也是媽親生的,應該不會打得太狠吧?

季游看着季謠笑了,心裏才安穩了一些。

這麽多天,季謠心情不好她都看在眼裏。

感情的事情季謠既然不願意告訴他,他就不問。

小姑娘大了,有心事了,他這個做哥哥的只需要在背後支持她的每個決定就好。

但是他不希望季謠再因為和媽媽的關系苦惱了。

謠謠現在已經放下了心裏的芥蒂,季游只希望他們能和媽早日和好。

雖然看樣子是任重而道遠。

兩人又閑聊了一會兒,廣播通知登機了。

江城到南城距離短,坐的飛機是小型客機,即使是商務艙在起飛後手機也沒有信號。

飛機上也沒有無線網絡。

季謠幹脆關了機,在飛機上睡了一覺。

到了南城,時間已經很晚了。

南城分公司的司機在機場接到了兩人,把兩人送去了酒店。

季謠在飛機上睡着了,還睡得很香,到了酒店也是倒頭就睡。

早上醒來看時間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昨晚手機都忘了開機了。

打開手機看了看,沒有短信和微信消息。

看來沈肆行并不在乎自己的去向……

想到這,季謠又強迫自己不準去想沈肆行。

難得昨晚放松地睡了個好覺,就不要再去想那些讓自己徒增煩惱的事情了。

想到這,季謠又有些困了。

也許是因為很久沒有這樣放松過了,季謠從上飛機開始,算起,加上在車上那一個小時也在睡覺。

竟然…… 睡夠了十二個小時。

季謠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又睡了一個小時,十一點的時候被季游的敲門聲叫醒。

叫她去酒店餐廳吃午飯了。

等會兒還要去找杜珍,午飯時間也安排地早了一些。

這次季游來南城,是因為天海在南城準備做一個類似海樾的精裝公寓樓盤,但就是衣櫃的選擇這件事一直沒有敲定下來。

原本季游也不用特意跑一次的,但是衣櫃都要用木材,馬虎不得。

原本合作的一些大牌因為原材料上漲,價格也水漲船高。

季游幹脆定下了“定制衣櫃”這個宣傳噱頭。

在簽訂購房合同的時候,住戶可以在天海給出的幾個款式裏選擇自己喜好的衣櫃款式和顏色。

這樣一來,木材選用就更加馬虎不得了。

季游今天親自去考察了工廠,才簽下了意向合同。

兩人在酒店吃了午飯,準備去南湖別墅。

杜珍在十年前換了房子,就再也沒搬家過。

季謠知道杜珍每天都有午睡的習慣,而且杜珍認床,只要在南城就一定會回家睡覺。

走出酒店的時候,剛好十二點。

季游找了分公司的一輛車開着,季謠就給他當人|肉導航。

在南城生活了十八年,雖然這些年南城變化也不少,但路季謠還是認得的。

到了南湖別墅門口,保安攔着不讓進。

好在有個安保人員工作了很多年了,認識季謠,才把他們放了進去。

季謠指着前面的路,說:“前面右轉就到了。”

季游右轉之後,見到別墅院子停了兩輛車,幹脆把車靠在路邊停下。

兩人下車,步行走到了院子。

杜珍沒有給院子裝門,用花圃圍起了院子,門口留了個入口。

兩人走近,才看見一個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端着一個飯盒站在門口,對着樓上大喊着:“阿珍啊,我親自下廚給你炖了羊肉湯,喝一口吧。”

季謠沒見過這個男人,這個男人喊得起勁,也沒注意到背後來人了。

“阿珍啊,你開門啊,阿珍。”男人繼續喊道。

“刷。”大門打開了。

男人欣喜若狂,上前兩步,杜珍一盆水就潑了上來。

“滾!”說完,“啪”地一下就關上了門。

只留下渾身濕漉的男人,還站在門口。

“這位先生,你沒事吧?”季游上前,禮貌地問候道。

劉厚仁也愛面子,他兩鬓有些斑白,眼角笑起來有淡淡的皺紋,但精神很不錯,從頭到腳都收拾地很講究。

樂呵呵地說道:“沒事,我老婆鬧脾氣呢。”

語氣還有些自豪。

季謠:???

季游也給了季謠一個疑惑的眼神。

季謠确定剛才開門的是杜珍沒錯,但是……

這麽說來,她有……後爹了?

“看吧,我說了媽脾氣不好吧。”季謠小聲說。

季游點了點頭,贊同季謠的話。

那男人顯然不認識季謠和季游兩兄妹。

季謠硬着頭皮走到門口,輸入了以前的密碼。

杜珍把密碼換了。

季謠又按了門鈴。

杜珍正在午睡,被劉厚仁吵醒了起床氣沒處撒。

沒想到潑完水了,她才躺下一秒鐘,劉厚仁又在按門鈴。

這個不要臉的男人!

杜珍又接了一盆水,準備再潑一次。

她打開門,就看見季謠和季游站在門口。

杜珍穩住了差點潑出水的手。

她臉上的驚訝一閃而過,故意尖酸刻薄地說:“喲,季小姐和季少爺怎麽親自登門拜訪了?”

杜珍快五十的年紀了,但是保養的很好,歲月沒有在她臉上留下很多痕跡。

季游主動說:“媽,我們來看看你。”

“看個屁,有多遠滾多遠,老娘好着呢不用你們看!”說完,關上了門。

沒有被潑水,僅僅吃了閉門羹的兩人還是心有餘悸。

也不敢繼續敲門了。

劉厚仁這麽一看算是明白了,原來這就是阿珍的兒子和女兒啊。

女兒真像阿珍,一樣漂亮!

劉厚仁打起了小算盤,他打聽過,杜珍有一兒一女,兒子從小就不在身邊。

女兒前幾年就去了外地。

原本才開始追求杜珍的時候,劉厚仁撞了幾次南牆的時候就想走迂回路線。

但是無奈找不到人。

沒想到,今天雖然被潑了水,但是自己未來的兒子女兒居然送上門了!

劉厚仁心裏樂開了花。

他篤定自己一定能把杜珍追到手,杜珍的兒子女兒就是他的兒子女兒。

劉厚仁理了理發型,顧不上冷水沁透衣服的寒冷。

笑嘻嘻走上前,主動打招呼:“你們好,免貴姓劉,正在追求阿……你們的媽媽。既然大家都,那個,暫時進不了家。不如去我家坐坐?就在隔壁。”

說完,指了指隔着花圃的隔壁那棟別墅。

季謠看了季游一眼,等着他做決定。

季游思考片刻,颔首道:“那就麻煩劉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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