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劉厚仁開開心心地從包裏摸出車鑰匙,打開了車鎖。
季謠看着院子裏黑色的賓利添越車燈閃了閃。
季謠:????
劉厚仁拉開車門,熱情地招呼季謠兩兄妹:“上車,叔叔載你們過去。”
季游客氣地問:“劉先生不就是住在,住在隔壁的?”
說完,指了指隔壁院子。
劉厚仁點了點頭,說:“對啊,超過五十米的路我都開車。”
季謠說道:“不必了不必了,謝謝劉先生,我和我哥哥還是走路吧。”
說完,悄悄扯了扯季游的袖子。
季游立馬心領神會,說道:“對,我們走路就好。”
劉厚仁笑說:“那好,我在門口等你們啊。”
說完,坐上了駕駛位。
季謠和季游并肩往劉厚仁的院子走去。
“哥,你發現了嗎。”季謠小聲對季游說,“他和媽媽的車是一樣的,只是媽的車是白色,劉先生的車牌還是A1011,是媽的生日。”
季游:“……我發現了。 ”
兩兄妹同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中年人追求愛情的時候也這麽…… 放縱不羁嗎?
劉厚仁倒車出院子的時候,角度稍微差了那麽一點。
倒了兩次才成功。
兩人站在門口等了兩分鐘,劉厚仁才将車停好。
劉厚仁有些不好意思,搓着拳頭走上前來,說道:“嗨呀,我這車才提的,開得還不太習慣,不好意思久等了。”
季謠忙說:“沒事的沒事的。”
劉厚仁走到門口,一邊說話一邊按開了電子門鎖:“我這房子也才裝修好搬進來,有點簡陋,別見外別見外。”
說完,打開門。
季謠被金光閃閃的屋內陳設晃花了眼睛。
有點簡陋……
難道要純金貼上去,再擺一排鑽石才叫不簡陋嗎?
一走進去,十個傭人齊刷刷站成一排,齊聲道:“歡迎先生回家。”
季謠:……
季游:……
劉厚仁給為首的人說:“林管家,把我炖的羊肉湯盛兩碗來。”
又轉頭和善地對他們說:“你們先坐一會兒,我上樓去換件衣服,羊肉湯是我自己炖的,冬天冷,喝一碗吧。”
兩人道了謝,在鑲着金邊的餐桌旁坐下。
傭人很快端了兩碗羊肉湯上來。
碗都是帶金邊的。
看來劉先生真的很喜歡金色……
羊肉湯炖了八個小時,湯底是用羊頭炖出的,湯色醇白濃郁。
季謠拿着勺子喝了一口,膻味不重,味道不錯。
劉厚仁還沒有下樓,季謠好奇地問管家:“之前住在這一棟的人呢?他們搬家了嗎?”
之前的鄰居姓顧,家裏有對雙胞胎女兒特別可愛,季謠本來還着回來看看她們,沒想到現在已經搬走了。
管家站得端端正正,目不斜視地回答:“是的,先生花了一倍的價錢外加南府公館的一棟新樓,和顧家進行了交換。”
季謠:……
哦,真有錢……
南府公館的房子寸土寸金,比南湖別墅的房子貴一倍不止。
看來劉先生為了博美人一笑,離媽媽近一點,真是下了血本。
季謠又問:“那麽劉先生是為了我媽……就是杜珍杜女士才搬來這裏的?”
管家聽到“我媽”這個詞的時候,眼神動了動,很快恢複如常:“小姐,雖然您是先生未來的女兒,但是這件事涉及先生的**,我不方便告知。”
季謠:????
合着從劉先生到他家的傭人,都認定了她媽會和劉厚仁在一起嗎?
杜珍本人知道這件事嗎?
季謠對劉厚仁的自信自愧不如。
她都不敢确定自己媽會不會原諒自己,但是劉先生就敢認定自己媽媽會接受他了。
很…… 很有勇氣。
單從他敢追自己媽媽這一點來看,就勇氣可嘉,值得贊賞。
季游在旁邊一直沉默地喝着羊肉湯。
過了一會兒,劉厚仁換好了衣服從樓上下來,頭發也吹幹了,梳了個周潤發式的背頭,還打了發蠟。
他穿着一身滿logo的fendi新款外套,臉上笑嘻嘻的,看上去很開心的樣子。
“讓你們久等了!”劉厚仁聲音如洪鐘,“謠謠和游游對吧?我沒記錯你們的名字吧?”
季游幹笑了兩聲:“…… 劉先生好記性。”
但是為什麽要叫他游游?!
劉厚仁坐在兩人對面,傭人很快也給他端上了一碗羊肉湯。
劉厚仁親切地關心道:“你們來南城要呆多久啊?”
季游禮貌地回答:“我們後天就離開。”
劉厚仁:“回江城嗎?”
季游點了點頭。
劉厚仁:“那我安排一下。林管家,申請一下航線,後天送游游和瑤瑤回南城。”
林管家拿出本子記下:“好的先生,是安排您新購買的灣流G650嗎?”
劉厚仁:“對,就這個!”
季謠和季游同時倒抽一口涼氣。
“劉先生,我們已經訂好了機票,實在不用麻煩。”季游笑着拒接。
劉厚仁:“不麻煩!不麻煩!我換G650就是想帶阿珍……你們媽媽去度假的,她一直,一直沒時間。剛好你們來了,坐坐試試吧,坐民航太擠了。”
提到杜珍,劉厚仁歷練老成的臉上都會浮現起一種特別天真的笑容。
季謠有些好奇,問道:“劉先生,你是怎麽和我媽認識的啊?”
聽到這個問題,劉厚仁雙眼放光,立馬來了精神:“啊,這件事得從半年前說起——阿珍半年前要找物流公司合作,我剛好來到南城出差,朋友介紹我們認識……哦不,合作合作。阿珍那天特別漂亮,黑色的長裙,戴着珍珠耳環和項鏈,一眼就讓我為之傾倒!我們那天吃的是粵菜,阿珍特別喜歡白切雞還有蝦餃。”
林管家在一旁小聲提醒:“還有甜湯,衣服上還別了香奈爾的鑽石胸針。”
劉厚仁一拍桌:“對對對!阿珍還喜歡喝甜湯,那□□服上還有香奈爾的胸針!”
季謠流下一滴冷汗,看樣子林管家已經聽這個故事聽了很多次了。
已經耳熟能詳到這些細枝末節都記得了。
現在做管家也不容易啊。
劉厚仁滔滔不絕,仔細回憶他是如何對杜珍一見鐘情,又是如何舉家搬遷到了南城。
季謠和季游相視一眼,交換了一個“我就不該問這個事”的眼神。
終于,在劉厚仁第37句“阿珍啊”後,故事結束。
季謠松了口氣。
結果,劉厚仁一拍桌:“對了,你們知道嗎,阿珍為了我特意養了一只法鬥,還說下次我再去找她就放狗咬我。阿珍太可愛了,法鬥除了叫得厲害,哪裏會咬人呀,那一排小牙牙,我皮糙肉厚的,咬着我了它指不定還會牙疼。我知道阿珍肯定是喜歡我又不好意思直接說喜歡我。你們千萬別給阿珍說啊,我都知道,阿珍故意欲拒還迎呢。”
季謠:……
季游:……
不過聽到杜珍又養了一只法鬥,季謠心裏還是悸動了一下。
小時候杜珍唯一給她買過的生日禮物就是一只小法鬥,那時候杜珍生意忙,她鬧着要養。
原本沒想着她會同意,杜珍也一直說自己不喜歡狗。
可還是在季謠生日的時候給她抱了回來,還說是別人送的,養兩天就丢了。
結果杜珍倒是沒把狗丢出去,但在季謠養了不到半年的時候,保姆開門的時候沒注意,狗跑丢了。
季謠還難過了很久。
後來季謠去了江城,在季家養了一只。
段如月非鬧着說她不喜歡狗,軟硬兼施,逼着季謠送走了。
劉厚仁雖然說起杜珍就滔滔不絕,但是打心眼裏對兩兄妹客氣。
除了一直在“阿珍啊”之外,季謠對他印象倒還不錯。
三人愉快地聊了半個小時,季游看了看時間,說:“劉叔叔,時間不早了,我和妹妹要先離開了。”
劉厚仁看了看手腕的勞力士,說道:“這不還早嗎?留着吃了晚飯再走吧,晚上就住我家吧,這房子我一直一個人住着,挺空曠的。”
季謠:“您一個人住呢?”
她看了一眼背後那一長排傭人。
劉厚仁:“對啊,他們都住在隔壁那棟,這一排的房子除了阿珍那棟我都買下來了,你們喜歡叔叔送兩棟給你們?”
季謠連連擺手:“不了不了謝謝叔叔。”
一見面就送房子,這誰敢收啊。
劉厚仁見兩人執意要離開,也不好多留。
他把兄妹兩人送到門口,拿了一張名片遞給季游。
季游禮貌地和他交換了名片。
兩人上了車,劉厚仁還像個老父親一樣,攔都攔不住非要送兩人上車,還一直在車窗外說着:“有事找叔叔就給叔叔打電話啊,記得幫我在阿珍面前說說好話哦。”
季謠和季游今天說的最多的話就是“謝謝劉先生”、“不用了劉先生”。
直到後視鏡再也看不見劉厚仁站在路邊,揮手送別的身影,季謠才松了口氣。
太客氣了,客氣到讓人招架不住。
“我的天…… 今天沒有搞定媽媽是意料之中,但是沒想到…… ”季謠後半句話沒說出口,季游也懂了個大概。
季游握着方向盤,目不斜視地說:“我倒是有聽說過劉先生。”
季謠有些好奇,問道:“哥,你給我講講呗。”
季游:“劉先生白手起家,九幾年的時候在沿海一帶做小貿易,趕上了好時候加上有生意頭腦。他的國際物流公司,在大陸甚至港澳地區都是數一數二的。”
季謠聽完,認真地說:“就是有點戀愛腦。”
季游笑了笑,說:“我覺得倒是還不錯,他知道媽喜歡喝羊肉湯,能親自下廚給媽煲上這麽久的湯,送湯的時候媽不領情還潑了一身水,這都還不生氣。剛才談話中,他能記下媽很多小習慣,看樣子應該是真的挺喜歡媽的吧。”
季謠點了點頭,這點她是認同的。
媽不吃蔥,不吃蘋果…… 很多小細節他都爛熟于心,信手拈來。
“這麽一說,我倒覺得還不錯…… ”季謠小聲說。
季游:“我也是。”
除了“阿珍啊”聽着實在讓人有些頭疼之外,都挺好的。
晚上季游不忙,和季謠去以前學校看了看老師。
第二天在視察完工廠後,下午又去了南湖別墅。
敲了半天門,沒人開。
倒是劉厚仁不知道哪聽見了,走出來站在隔壁院子裏,笑嘻嘻地說:“阿珍呆着趴趴自駕游去了。”
趴趴就是那只小法鬥,這名字還是劉厚仁告訴季謠他們的。
趴趴吃的狗糧也是他親自讓人從國外帶回的,這也是杜珍唯一接受的劉厚仁送出的禮物。
劉厚仁留着兩人吃晚飯,兩人也不好推脫。
席間除了劉厚仁時不時來一句“阿珍啊”之外,三天聊天倒挺愉快。
劉厚仁見多識廣,涉獵廣泛,不管是現在的樓市還是季謠所在的設計行業,他都有了解。
他上一句還是“南城的供需關系注定房價還有上漲空間”,下一句就是“中國設計行業發展迅猛,這幾年紅點和i
F獎都有花落中國,中國設計行業未來前途無量。”
散席後,劉厚仁惦記着:“要不就坐我的飛機吧?”
季謠和季游謝絕了他的美意,劉厚仁也不再為難。
只是念叨着讓他們常過來看看,阿珍一個人在家寂寞。
兩人答應了下來。
*****
沈肆行在第二天的時候終于坐不住了,中午吃飯的時候給沈承行發了個消息,拜托他幫忙查一下季謠最近有沒有航班信息。
他昨天下班的時候去工作室敲了門,小土豆也不在。
沈肆行硬憋着一口氣,還生氣着季謠不辭而別,明知道她肯定開機了,就是不打電話過去。
下午下班的時候,沈承行踩着點給他打來了電話。
“喂,哥。”
沈承行:“查到了。”
沈肆行開門見山地問:“她在哪?”
沈承行反問:“弟妹去哪你都不知道?”
沈肆行:“……嗯,我們吵架了,她沒告訴我去哪了,我要去找她。”
沈承行笑了笑,“倒也不用了,她明天就回來了。”
沈肆行聽到季謠是和季游一起外出的,放心了不少。
問了明天航班到達的時間,道謝之後就挂了電話。
第三天傍晚,七點的時候飛機降落在江城機場。
董叔在機場接了兩人,季游讓季謠跟着一起去家裏吃頓飯,豆豆剛才在電話裏一直念叨着她。
季謠想着回了家也是冷冰冰的,倒不如去季家來的開心。
就同意了下來。
機場和觀海公館在兩個方向,進了公館大門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了。
天已經是漆黑一片。
季謠看着點點星光點綴的夜空,又想起了沈肆行。
只要回到江城,她就會難過起來。
車駛上坡,就在快要開到門口的時候,季游看見家門外停着一輛路虎,沈家二公子正靠着車門抽煙。
“謠謠,沈家二公子。”季游這話是故意說給季謠聽的,那天晚宴,雖然他不知道兩人的關系。
但是也因為沈肆行放筷子的聲音太大,猜出了幾分。
再加上他隐約對那天牽着季謠的人影有印象,今天這麽遠遠一看,就更确定了。
季謠:“啊…… ”
她回過神來,才看到不遠處靠着車門,高大的身影在黑夜顯得有些寂寥的沈肆行。
他穿這麽少,就一件大衣,不冷嗎?
也不知道把自己上次給他買的羽絨服穿上。
她的心揪着疼了一下。
“哥…… 把我停在門口吧,我等等自己進去,你先吃飯吧。”
季游點了點頭,說:“好。”
然後讓董叔停了車。
季謠慢慢走向沈肆行。
沈肆行把抽了一半的煙直接往地上一丢,火光點點綻開,又被沈肆行狠狠一踩滅了。
季謠站在他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低頭不語。
兩人陷入了沉默。
周圍安靜,住宅離大路還隔着一個大院子。
季謠連風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終于,沈肆行忍不住了——
“季謠,你有脾氣走,那你還回來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