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二天下午,杜珍如約來到了江城。
和她一路來的,還有甩都甩不掉的跟屁蟲劉厚仁。
下了飛機,季游早早在機場等着。
劉厚仁提着行李箱,穿着一身皮毛發亮的黑色貂毛外套,跟在身後。
嘴裏不斷叫喊着:“阿珍啊,你等等我。”
杜珍不搭理他,徑直往外走。
劉厚仁出門帶的東西很多,一個登機箱裝得滿滿當當的。
比起他,杜珍只背着一個LV的托特包,輕便了許多。
杜珍找到了季游的車,上車後坐在副駕駛。
“媽,辛苦你跑一趟了。”季游說。
“還不是因為你們沒出息。等一等,劉厚仁還在後面。”杜珍上車後,取下墨鏡對季游說。
季游倒也不意外,只說:“好的。”
杜珍低垂着眼,問道:“等下在哪裏見面?”
季游說:“地方是我找的,一個朋友開的咖啡廳,已經清場了。”
沈肆行昨晚不知道在哪找到了他的號碼,打來了電話。
詢問季謠的情況之後,主動提出讓他們今天在沈承行給嚴莉莉開的那家咖啡廳見面。
季游雖然不太待見他,但是既然沈肆行主動提出來了,他也沒必要拒絕。
也省了很多麻煩。
在挂斷電話之前,沈肆行說道:“大哥,麻煩你幫我照顧好謠謠,等到事情結束了能不能告訴我一聲?我……最近工作上有事情走不開。”
季游冷哼了一聲,說:“再說吧。”
工作上的事情能有自己老婆重要嗎?
但是季游本着良好的修養,這話還是沒有問出口。
劉厚仁推着行李箱,動作慢了許多。
上車後,樂呵呵地給季游打招呼:“游游啊。”
季游:“…… 呵呵,劉叔叔好。”
能不能別叫他游游!
季游發動了車,奔馳大G平穩地行駛在機場高速上。
劉厚仁在後桌,支了個腦袋在前座中間的空隙,看着杜珍,委屈地問道:“阿珍啊,你為什麽不和我坐一起?”
“滾。”杜珍看都不看他一眼。
“謠謠知道那件事了?”杜珍問道。
季游握緊了方向盤,回答:“嗯,媽,對不起。”
杜珍勾了勾嘴角,說:“你們就是這麽照顧謠謠的?十八年了這件事我都沒讓她知道,來江城不過幾年,你們讓我的女兒委屈成這樣了。”
季游:“媽……我也是你兒子。”
他倒不是覺得杜珍偏心或者怎麽樣,只是這麽大了還被自己媽媽當着其他人的面說教,面子上總有些挂不住。
杜珍:“你小時候,我還懷着謠謠你就說要當個好哥哥保護他,現在長大了反而讓她委屈了,你還有理了?”
季游态度十分端正:“……是我的問題,下次不會了。”
杜珍偏過頭去,看着窗外不斷後退的風景。
今天江城天氣特別好,前幾天連着陰霾了幾天,今天終于放晴。
杜珍:“我也不是怪你什麽,季照河把你照顧得很好,我也很放心。但是季謠小時候……我對她的關心不多,只想她現在好好的。”
季游:“媽,我知道。謠謠脾氣其實很像你,倔了一點,其實她也很關心你的。”
杜珍:“嗯。”
劉厚仁坐在後座,氣鼓鼓地看着他們。
他不想從阿珍嘴裏聽到她前夫的名字!!
但是母子情深的時刻,好像也沒人關注他。
他更生氣了!
*****
到了咖啡廳,服務員早早等在門口,把他們三人帶到了提前準備好的小廳。
咖啡廳裝修的很奢華,段如月和她的小情人早早到了。
他們倒是一點都不客氣,喝着上好的藍山等着人來。
杜珍推門進去的時候,兩人還在耳鬓厮磨,親熱着呢。
“喲,珍姐,久聞大名今天終于見到了。”段如月看到杜珍就像看到了幾十萬入賬。
開心的不行。
“別廢話,直接說吧,要什麽?”杜珍拉開椅子坐下,季游和劉厚仁一人坐在她一邊。
段如月:“我就喜歡珍姐這樣爽快的人。別的也不說了,我就是來讨個公道的,你看看他的臉。”
說完,捧着她的小情人白淨的臉頰,指着上面的淤痕說道:“你看看吧,你女兒男朋友打的。”
“季謠的男朋友?”杜珍反問。
季游小聲在她耳邊說:“沈家的二公子,是個醫生。”
杜珍現在沒時間追問太多季謠的事情,她盯着段如月,看着她打了幾層粉還有指甲抓痕的臉,問道:“要多少?”
段如月:“八十萬,還要季游給我們道歉。”
杜珍:“錢可以,道歉不可能。”
段如月:“那就九十萬!馬上轉。不然我馬上去報警,你兒子毆打我男朋友。”
杜珍擡了擡眼,冷冷掃了她一眼,問道:“我沒那麽多錢,銀行卡限額,只有五十萬。”
劉厚仁說:“我有。”
段如月從他們一進門就開始好奇,這個看上去就貴氣逼人的男人是誰。
沒想到他還主動開口要幫忙給錢,看樣子杜珍命還挺好,快五十歲了還有男人願意為她赴湯蹈火,揮金如土。
不過,原以為杜珍會砍砍價,她本想答應五十萬就五十萬了 ,也夠她用很久了。
沒想到那個男人倒是耿直,真是送上門來的便宜!
段如月還有點後悔了,早知道這麽爽快,就多要一點了。
杜珍拿出手機:“先說好,以後不準再找到季謠的家裏和工作室去。還有不準再用這些事情要挾我們給錢,你同意我們就馬上轉。”
段如月:“好啊。”
她都想好錢怎麽用了。
杜珍點開手機銀行,說:“卡號。”
段如月從包裏拿出銀行卡,念了一串卡號。
杜珍:“我剛才輸錯了,再念一次。”
段如月耐心地又念了一次。
劉厚仁也拿出手機來,學着杜珍的樣子,問段如月的小情人:“你的卡號呢?我把剩下的轉你。”
那個男人一聽就來了精神:“我給你念啊!你等等。”
轉完賬後,杜珍站起身來:“好了,這件事情就到這樣為止了。”
三人離開之後,男人抱着手機,看到轉賬到賬的短信,舌頭都打結了:“寶貝,四十萬诶,早知道我們該多要一點了。”
段如月得意地說:“好好跟着我,以後少不了你的。我剛好看上了一件香奈爾的外套,走,去買了,順路給你也買幾件衣服。”
男人一聽高興地不得了,說:“謝謝寶貝,我愛你!晚上我一定好好報答你…… ”
*****
上車後,季游問道:“媽,你們今晚住江城嗎?”
杜珍靠在椅背上,說:“不了,今天晚上十點的飛機。”
季游點了點頭:“好。”
杜珍又說:“叫季謠出來出個飯吧。”
季游打開車載電話,簡單說了一下事情。
然後又給助理打了個電話,讓助理在明園定了個位置。
今天運氣好,明園原本要提前一周定位置,今晚剛好有個客人來不了。
季謠帶着小土豆一起,打車到了明園。
兩人到的時候,三人已經坐下了。
季謠:“媽,劉叔叔,哥。這是我朋友,時渺渺。”
小土豆本來只是想蹭個飯,沒想到還有長輩在。
她乖乖地打招呼:“阿姨好,叔叔好。哥,哥哥好。”
“坐吧,來點菜。”季游把菜單給了兩人。
杜珍瞅着這個叫時渺渺的女孩子,看自己兒子的時候眼神飄忽不定。
“季游,這是你女朋友?”
小土豆本來在興致勃勃的點菜,聽到這話,連連擺手:“阿姨你誤會了!”
季謠也解釋:“媽,你想多了。”
杜珍臉色一冷,問道:“對了,聽你哥說你交男朋友了。”
這次換季謠緊張了。
季謠:“嗯……不過這幾天在吵架。”
杜珍:“是沈家的人?”
季謠:“嗯。”
杜珍:“別找做生意的,這些男人都不老實。”
“媽…… ”季游覺得自己躺着也中槍了。
“阿珍!我就很好啊!”劉厚仁更加激動。
杜珍端着茶杯,輕抿一口:“沒說你們!”
季謠又說:“他是醫生。”
杜珍:“那還不錯,怎麽今天不來?”
季謠低着頭,小聲說:“我們吵架了。”
杜珍:“哦,他惹你生氣了?”
季謠:“也不算吧…… ”
季游擔心杜珍再問下去,季謠瞞着他們結婚的時候就兜不住。
急忙說:“最近明園新上了清蒸鳜魚還不錯,記得點一份。”
小土豆:“對對對,鳜魚好吃。”
話題就這樣被岔開了。
席間,劉厚仁一直在關心季謠和季游,時不時還問小土豆兩句。
杜珍吃飯的時候不喜歡說話。
過了一會兒,四人都吃得差不多了。
只有小土豆還在奮鬥。
杜珍拿出手機,按下三個數字。
“喂,你好,我要報警。”
劉厚仁也跟着拿出了手機,撥通同樣的號碼:“喂,我要報警。”
段如月和小情人今天興致好,正在沙發上奮戰的時候,門卻被敲響。
正在興頭上的兩人被不斷的敲門聲打斷,男人穿上衣服,不悅地走到門口,問道:“誰啊?”
門外:“警察。”
*****
季游開車,帶着他們到了警察局做筆錄。
杜珍簡單交代了一下事情原委,和劉厚仁留下了兩人律師的聯系方式。
季謠在工作室的客廳和門口都有安裝監控,本來是為了安全起見。
沒想到監控第一次派上用場,居然是這件事。
段如月看着被冰冷的手铐铐着的雙手,剛才還在幻想自己的好日子來了。
現在卻坐在了鐵窗之中。
怪不得,段如月和劉厚仁轉賬的時候都有備注轉賬說明“以後別在找季謠了”。
她沒想到,段如月居然留着這一手。
她之前找季照河要錢,不管多少,都有個贍養費的名頭在。
而杜珍和她非親非故,季謠工作室的監控也說明了一切。
而且杜珍所有的通話都有錄音。
她和她的情人一人收了五十萬,一人收了四十萬。
兩人都別想跑。
段如月在審訊室裏又哭又鬧,完全沒了主意。
以前季照河縱容她,她居然得意忘形到了敢找杜珍獅子大開口!
審問的時候,她猛然發現,自己連個保釋自己、幫自己聯系律師的人都找不到了。
敲詐勒索罪名坐實,九十萬的金額,數額特別巨大。
三到十年的量刑在等着他們。
季游在離開之前,特別給警察交代:“這件事情應該還有人在背後指使。”
這是沈肆行昨晚告訴他的。
沈肆行找人查了段如月的通話記錄,在裏面看到了一個他略有所聞的名字——
阮希玟。
這件事情沈家、季家都打了招呼。
就連劉厚仁都拜托朋友聯系了人,好好審訊這兩人。
事情塵埃落定,季游講究君子道義,還是給為這事出了不少力的沈肆行發了個短信。
然後開車送杜珍和劉厚仁去機場。
季謠和小土豆、杜珍坐在後座,她對杜珍說:“媽,謝謝你。”
杜珍:“不用謝,錢記得還我就好。”
劉厚仁轉過頭:“阿珍,我幫謠謠給!”
杜珍瞪了他一眼,“閉嘴!”
季謠又問她:“媽,那過年的時候……我能來看你嗎?”
車停在了機場外的臨時停車位,杜珍打開車門:“腿在你身上,我管不着。”
說完,就下了車。
劉厚仁親切地給三人打招呼:“拜拜游游,拜拜謠謠,拜拜渺渺。過年南城見啊~”
三人和劉厚仁道別後,季游又把兩人送回家。
“終于完了,那個壞女人活該!給她判個無期!”
季謠說:“敲詐勒索最多十年。”
小土豆氣鼓鼓地說:“十年?!真讓她撿便宜了!”
季游聽着小土豆義憤填膺的語氣,也忍不住笑了笑。
“謠謠,你之前給我說想出去散散心,準備去哪?還有不到半個月就過年了,過年還回來嗎?”
車窗外天色暗了,路燈點亮了回家的路。
外面的溫度直逼零下,車內卻是暖意濃濃。
“嗯,我想好了,去大理散散心,剛好工作室也準備放新年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