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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季謠在第二天就飛去了大理。

年前的工作已經完成,小土豆沒想到自己畢業之後還能過一個長達三周的寒假。

開心的在工作室吼了半宿。

季謠在離開之前,還是給沈肆行發了微信。

告訴了他自己最近都不在江城。

沈肆行沒有回複她的消息,又是石沉大海。

季謠現在心态好了很多,也不再像以前那樣患得患失了。

季謠定了一間大理古城裏的民宿。

民宿修得像一個小四合院,房間不多,三層樓十來間。

季謠的房間在最樓上的位置。

到達的第一天,季謠就覺得有些頭暈。

她沒有太在意,只以為自己是坐飛機坐久了,有些暈機後遺症。

季謠下午的時候到達的大理,因為身體的不适,季謠先睡了一覺。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六點了。

臨近過年,大理古城的游客很多。

季謠在畢業的時候來過一次,對大理還算熟悉,雖然有些變化,但她還是憑着印象找到了之前的那家過橋米線。

那一年她才畢業,不好意思開口找哥哥要錢,雖然季游給她轉了一筆不小的零用錢。

但是季謠看着銀行卡上那串長長的餘額,總覺得有些誠惶誠恐,不敢濫用。

現在自己掙錢了,再次來到大理。

看着藍天和白雲仿佛近在眼前的樣子,季謠心裏獲得了這段時間以來久違的平靜。

大理早晚溫差很大,季謠晚上出門吃過橋米線的時候,穿上了厚厚的外套。

正直夕陽西下的時候,季謠拍了許多天空的照片。

大理的天氣很好,遠觀蒼山覆雪,又有洱海的澄淨。

季謠把拍下的照片發了一些給季游和小土豆,報了平安。

季游有些啰嗦,再三叮囑季謠注意安全。

過了一會兒,季謠又收到了銀行發來的短信。

季游又給他打了十萬塊到卡上 。

【哥,我有錢。】

季謠有些無奈地給季游說。

季游:【這是壓歲錢,過年前一定要回家。知道嗎?】

季謠:【好吧,我回來的時候給你們帶鮮花餅。】

季謠随便找了家古城的館子,吃了一碗過橋米線。

走出店門的時候,天黑了。

踩在大理古城的青石板路上,季謠有些漫無目的地走着。

周圍擦肩而過許多游人,一家挨着一家的商店,老板正在努力地吆喝着。

季謠看到那裏人多,就去那家店湊湊熱鬧。

有一家店門外挂着一個招牌“抖音網紅店”。

門外很多人拿着手機拍攝視頻,季謠也跟着湊熱鬧,上前看了一眼。

周圍的人來自天南海北,說着不同口音的方言。

大家幾乎都有同伴,季謠雖然是孤身一人,但是擠在鬧鬧嚷嚷的人群中。

她倒也不覺得孤單。

路過古城中一個小城門的時候,城門下有個女人背着背包,拿着一張海報問道:“要編彩辮嗎?編彩辮。”

季謠上次來的時候,還是短頭發。

這麽多年過去了,頭發也長了,她好奇地試了試彩辮。

編頭發的女人是個白族人,說着有些不太标準的普通話。

然後拿着一把五彩的繩子,讓季謠選了顏色。

女人在編頭發的時候,問季謠:“小妹妹,你幾歲了?”

季謠坐在小凳子上,笑着回答:“二十三了,過完年就要二十四了。”

女人編辮子的功夫非常娴熟,“你看着好小啊,像十八。”

季謠笑了笑,說:“我都已經結婚了。”

女人又說:“那你老公真有福氣,這麽漂亮的老婆。”

季謠不可否認,想起沈肆行的時候,給她的溫暖總是大過這些所有的不快樂。

“你是哪個地方的人啊?”

季謠:“南城長大的。”

女人又說:“南城是個好地方啊,水土養人,我遇到的美女差不多都是南城來的。皮膚又白,眼睛水靈靈的。”

季謠不知道女人的話是說來騙她的,還是真心的。

但她聽了是真的很開心。

編好了辮子,季謠付錢之後道謝離開。

大理的人和古城一樣,也和洱海百年千年平靜如鏡的水一樣溫柔。

在古城閑逛了許久,許多店家打了烊。

只有酒吧一條街還燈火通明。

季謠在酒吧一條街走了一圈,酒托們吵鬧的吆喝聲讓她下午好不容易緩解了一些的頭暈又嚴重了起來。

古城內沒有路燈,季謠借着有些還沒關門店家的殘光片影,走回了民宿。

時間不早了,民宿的小院子裏卻燈火通明。

住民宿的很多人年紀都不大,這些來自天南地北的人,正聚在院子裏玩狼人殺。

院子裏有個大圓桌,院牆腳下修了一條小渠,裏面養着幾條金魚。

角落裏還種着許多多肉。

見到季謠走進來了,民宿的老板也熱情地招呼季謠:“嘿,一起來玩嗎?”

周圍人也跟着邀請季謠。

季謠一愣,沒想到大家這麽熱情。

盛情難卻,季謠抱歉地說:“不好意思啊,我不會。”

大家也不介意,紛紛說道:“沒事,我們教你。”

季謠看着時間還早,回到房間也無聊。

幹脆加入了大家。

民宿狼人殺進行到晚上十二點才結束。

季謠玩了幾局就上道了,等到散場的時候才發現時間已經十二點了。

因為第二天安排了蒼山之行,季謠洗漱之後就睡下了。

早晨,季謠醒來的時候看見窗外還是那樣的好天氣,心情也好了不少。

她穿着一件厚外套,裏面還穿着一件薄外套。

推開門的時候,隔壁住着的小情侶剛好也準備出門。

“你今天去哪玩啊?”

季謠:“我去蒼山呢。”

“我聽說今天上面風大,蒼山只開半截索道,你坐小索道吧,小索道能坐得更高。”

昨晚一起玩了狼人殺,大家都混了個熟臉,小情侶熱情地給季謠介紹今天山上的情況。

季謠仔細聽了他們的意見,道謝之後在古城外坐景區的浏覽車到了游客集散中心。

然後坐車上山。

季謠買了小索道的票,過了安檢之後就開始頭暈。

上了纜車,到了山頂,不适的症狀就更明顯了。

走兩步都覺得眼前的景象在飛速旋轉,站都站不穩了。

季謠不敢再繼續爬山,又坐了回程的纜車。

她匆匆回到民宿。

一到房間,季謠就去廁所吐了。

吐完之後,症狀還是沒有緩解。

季謠心一緊,擔心自己懷孕了。

雖然這幾天就要來大姨媽了,但是這一直吐的症狀實在是讓她害怕。

她忍着頭暈,點開外賣軟件送藥上門,買了兩個驗孕棒。

兩個都是一道杠。

季謠又開始想吐了。

肚子裏已經沒有東西了,季謠趴在馬桶吐了半天,胃酸都吐出來了。

在症狀稍微好些了的時候,她邁着虛弱無力的雙腿走到古城外,打車去了最近的醫院。

*****

沈肆行第二次上門找季謠那天,就開始了兩周的休假。

主任特批,還帶了科室全體同事前來慰問。

季謠去大理的那天,沈肆行也入院了。

他成年之後就在中華骨髓庫申請入庫,成為了一個志願造血幹細胞捐獻者。

早在一個月之前,沈肆行接到了骨髓庫工作人員打來的動員電話。

他和江城省醫院的一個孩子HLA初配相和。

那時候小滿才走不久。

僅是初配成功,他怕季謠擔心,當時沒有告訴她這件事。

一周之前做的高分辨配型,沈肆行和那個孩子十點全合。

他作為一個醫生,一個兒童血液腫瘤專科的醫生,捐贈造血幹細胞對他來說,更加像一件本該做的事情。

這就是他的使命。

救人救命,也是全體醫生一直奉為信念、牢牢堅定的責任。

甚至不需要動員,也不需要做太多說明。

沈肆行很清楚需要注意什麽,自己要做些什麽。

省醫院的孩子入倉那天,沈肆行入院。

入院之後的第二天,開始皮下注射動員劑。

季謠不在,沈肆行想了想,還是把事情告訴了沈承行和父母。

通知他們的時候沈肆行已經結束了第一天注射。

沈承行到了醫院,到沈肆行病房的時候,還喘着氣。

看樣子就知道,他是很着急地跑來的。

嚴莉莉跟在他身後,表情也沒好到哪去。

沈承行走到病床前,盯着沈肆行看了許久。

沈肆行取下了眼鏡,安靜地躺在病床上。

“哥,沒事的。”

沈承行難得一見露出如此失控的表情,對他說:“我知道,但是你在做這種事情之前能不能先通知我一下,至少讓我們有時間給你做個晚飯帶來。”

沈承行冷靜了一下情緒,拉了根凳子坐在病床旁:“你知不知道,媽都急壞了。吃晚飯了嗎?”

沈肆行點了點頭,說:“吃了。”

程修宇今晚上來看了他,給他帶的自己家裏做的晚飯。

嚴莉莉站在門口,沉默了許久,轉身離開了病房。

兩人都沒說話,病房裏一時安靜到連沈肆行動了動腿,被子擦到床單的聲音都能聽見。

“季謠在大理…… 很好。”

沈承行找了人在大理遠處看着季謠,确保她的安全。

季謠今天一直吐,吐到醫院去的事情他自然也知道了。

但是現在這個情況,不适合告訴沈肆行。

“那就好。”沈肆行說。

沈承行在病房坐了一個小時,護士進來提醒他該睡覺了,沈承行才離開。

打動員針的後續反應開始慢慢明顯。

沈肆行全身有些無力,雙手特別酸。

人安靜的時候,總是會胡思亂想很多。

沈肆行以前一個人習慣了倒不覺得,現在只感覺孤單到可怕。

如果季謠在的話,會不會已經急哭了?

想到這,沈肆行覺得季謠不知道也算是一件好事。

他不想季謠再為他掉一滴眼淚。

病房裏靜悄悄的,他拿過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

“謠謠,你多久回家?”

“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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