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季謠在大理古城旁邊的軍／區醫院忙了小半天，自己一個人手忙腳亂地挂號，查血。
她不知道該挂什麽科室，就幹脆挂了急診。
因為不能百分百确定自己沒有懷孕，季謠得等血檢結果出來才能進行下一步的診斷和治療。
第二天才能拿到血檢結果，季謠忍着頭暈，打車回了古城的民宿。
俗話說，有病別百度。
百度一下不僅僅病會更加嚴重，季謠覺得可以趁還沒死掉，自己打車去殡儀館預約一個火化服務。
呸呸呸，大過年的。
季謠想到這，還是一陣後怕。
百度告訴她，她的症狀像極了美尼爾氏綜合症。
季謠又百度了一下美尼爾氏綜合症——
她忽然覺得，懷孕其實也不可怕。
總比比美尼爾氏症好吧……
晚上的時候，她點外賣喝了點清粥，躺在床上連翻身都不敢。
稍微一往右半偏頭，又開始天旋地轉。
還沒查出來到底是什麽原因導致的頭暈，季謠也不敢告訴家裏人。
季照河這段時間出于內疚，除了偶爾給季謠打兩個電話問一問近況，別的話都不敢多說。
晚上又發了微信問她，這幾天在大理玩得開心嗎？多久回家。
劉厚仁也常問候她，還一直叫季謠有空就多來南城。
季謠回了季照河的消息，又給季游報了平安。
還感謝了劉厚仁，拜托他好好照顧媽媽。
就在季謠準備關手機睡覺的時候，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季謠還以為是季游發來的消息，點開一看。
居然是沈肆行。
季謠看着沈肆行發來的話，眼睛又酸又澀。
她和沈肆行約好了，再來大理要和她一起。
沒想到如今，還是自己一個人到了大理。
曾經的回憶越是甜蜜，現在回想起來就越是心酸。
季謠拿着手機，看沈肆行發來的那串文字看了許久。
最後還是關上了手機。
第二天一早，季謠打車去醫院取了報告。
血檢的結果顯示自己并沒有懷孕。
急診的醫生是個經驗豐富的老醫生，大概詢問了一下季謠的情況之後，告訴她：“你應該不是美尼爾氏症，美尼爾氏症大多都是中老年發病，你先去耳鼻喉科看一看吧。”
季謠又拿着檢查報告單，重新挂了耳鼻喉科的號。
耳鼻喉科人不多，季謠等了十多分鐘，就到了她看診。
醫生簡單詢問了情況之後，說：“看你現在的情況，可能是耳石症，先做一下檢查吧。”
季謠聞所未聞“耳石症”，對未知事物的惶恐，又湧上心頭。
醫生帶着季謠到了診斷室，給她戴上了一個眼罩。
戴上眼罩之後，季謠躺在診療床上。
醫生雙手抱着季謠的頭，先是往左邊偏了偏。
“感覺怎麽樣？”
季謠：“還好。”
她緊張地抓着診療床的扶手，手指用力到指關節發白。
手心滲出不少的汗，還有些微微發抖。
醫生又抱着她的頭，說：“別緊張。”
然後又往右偏了一下。
這一動，那種天旋地轉的感覺又來了。
季謠叫喊道：“醫生…… ”
醫生安撫她：“別怕，馬上就好。”
頭部複位之後，季謠眩暈的症狀又好了許多。
季謠取下眼罩，跟着醫生走到了診斷桌前。
“你是耳石症，右耳耳石脫離，右眼伴随眩暈性眼症。”
季謠從未聽聞過這個病症的名字，緊張地問道：“醫生，這個病嚴重嗎？”
醫生一邊寫病歷，一邊說：“別擔心，不是什麽大病，只是依附在右耳耳石膜上的耳石掉落了。我先給你開一周的藥，明天先做一次物理治療。”
季謠聽到醫生的話，才放心了一些。
“謝謝醫生。”
季謠取了藥，又打車回了民宿。
中午的時候，大理的氣溫和春夏無異，季謠脫了外套拿在手上。
原本計劃的大理之行，卻變成了養病之旅。
她又搜索了一下耳石症這個病。
和自己現在的症狀是一樣的，而且誘發耳石症的原因很多，壓力過大，精神狀态不好都可誘發耳石症。
季謠沒想到，自己還能得這些聞所未聞的病。
耳石症雖然不是什麽不治之症，但是發病的時候是真的讓人很難受。
季謠只要低頭，或者向右偏頭。
都會一陣頭暈目眩。
走路也伴随着頭重腳輕和漂浮感。
怪不得那天坐纜車上了蒼山之後，自己會難受成那樣。
确診之後，季謠是動都不敢亂動，就怕一動又會開始頭暈想吐。
那種感覺就像自己原地轉了五十圈，不對，是轉了一百圈一樣的難受。
幸好這個病真如醫生所說，不那麽嚴重。
看網上的評論，病友都說做了幾次物理治療之後就會好。
季謠現在也不敢告訴家裏自己生病了，馬上就要過年了，她不想讓大家為自己擔心。
下午的時候，季謠哪也去不了，就在民宿的院子裏坐着曬曬太陽，看看書。
偶爾碰見一樣住在這間民宿的游客，大家也會親切地和季謠打個招呼。
還有人問她晚上要不要繼續狼人殺。
季謠笑着婉拒了邀請。
她現在這樣樣子，再熬夜怕是要暈死在這裏了。
季游下午閑着無聊，又打開微信和小土豆閑聊了幾句。
她在切出對話框的時候，又看到了沈肆行發來的消息。
季謠想了想，還是給沈肆行回複道：“年前會回來的。”
說好了過年一起回家，她現在……
不管怎麽樣，還能不能過下去，兩個人的确需要好好談談。
沈肆行如常，半個小時過去了都沒有回複她。
季謠還以為他在上班，又進了人民醫院的官網。
很久沒有偷看沈肆行科室的排班表了，一看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這周的值班表上沒有沈肆行的名字。
季謠又給他發了消息：“你這周不上班嗎？”
一直到了吃晚飯的時候，季謠都沒有等到沈肆行的回複。
季謠也說不上是什麽感覺，有點生氣也有點失望。
昨天還說想自己了，不過因為自己一晚上沒有回消息，又不理自己了嗎？
*****
沈肆行開始打第二天的動員針了。
沈父、沈母還有沈承行知道他捐獻造血幹細胞後，第二天早早就到了醫院陪他。
這段時間不能吃油膩了，很多東西需要忌口，飲食格外需要注意，還要服用鈣片，多喝牛奶。
沈肆行上午十點的時候注射完了動員針劑，沈承行在醫院陪着他觀察情況。
注射完成之後，還需要在醫院觀察一到兩個小時。
每次嚴莉莉都陪着沈承行，但是沈承行進病房後，她只是坐在門外，不進病房。
不論沈承行在病房呆多久，她都病房外安安靜靜等着。
第二天注射完動員針劑之後，沈肆行明顯感覺到了副作用發生。
乏力感比昨天更加明顯，還伴着輕微頭暈。
“媽在你的公寓做好了午飯，我們待會兒一起回去吃吧。”沈承行說。
沈肆行點了點頭，說：“好，這幾天幸苦你們了。”
沈承行看着他，表情滿是無奈：“我們都沒有你幸苦，等到捐獻完成了，一定要給你好吃好喝的補回來。”
沈肆行笑着點了點頭，又問他：“季謠還好嗎？她有買好回程的機票嗎？”
沈承行依舊對季謠去醫院的事情守口如瓶，“她在大理玩得很開心，昨天還去爬蒼山了。不過還沒有定回來的機票，但是媽說季家那邊聽到的消息，過年是肯定會回來的。”
沈肆行悵然若失地說：“那也好……”
他不想告訴季謠自己現在在幹什麽，她回來晚一點到也是一件好事。
就在兩人閑聊的時候，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請進。”沈承行說。
老主任推門進來。
主任頭發白了許多，精神卻很矍铄。
退休後返聘回了人民醫院，現在依舊在醫院就職，他也是江城白血病的醫生中的權威。
沈肆行在實習的時候，就一直跟着老主任身邊學習。
“小沈啊，我來看看你。”老主任樂呵呵地說，“你哥也在啊，現在身體怎麽樣了？”
“老師，您來了。”沈肆行畢恭畢敬地招呼老主任。
沈承行也笑着說：“您好，好久不見了，我現在身體特別好，您放心吧。”
沈承行給老主任搭了一張椅子，坐在沈肆行病床旁邊。
“我聽說了，沒想到你能和病人配型成功，這是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啊。”老主任感嘆道。
确實如此，現在被捐贈者已經進倉。
等着沈肆行的造血幹細胞五天後送達，輸入。
如果沒有排斥意外，孩子就能重新獲得一個健康的身體了。
很多志願者在造血幹細胞配型成功之後，因為自身或者外界的一些因素放棄捐贈的。
其實現在造血幹細胞捐贈比多年之前的抽骨髓已經進化了很多，就像獻血小板一樣，一只手抽，一只手再輸送回身體。
沈肆行作為一名醫生，不但不需要前期動員，甚至連醫生護士都省了很多功夫，很多都不需要給他解釋，他都了解，甚至算是精通。
這些他在課本中、臨床中經歷過無數次的事情。
現在他自己也在經歷。
這是一件偉大的事情。
也是一件渺小的事情。
“老師，我一直記得以前實習的時候，你對我說的一句話。”沈肆行說，“醫學實際是人類善良情感的一種表達。”
老主任拍了拍大腿，感嘆道：“好孩子啊，好孩子。都會好起來的。”
三人聊了一會兒，到了午飯時間，老主任要回家吃飯了，就離開了。
沈肆行身體并沒有太大的反應，除了肌肉無力之外都挺好。
沈母已經在家做好了飯，等着他們回家。
吃完午飯之後，沈肆行下午又去了醫院。
雖然放了假，但是心裏始終惦記着之前自己一直負責的幾個孩子。
晚飯也是沈母親自準備的。
對于沈肆行捐贈造血幹細胞這件事，沈母無奈之餘更多的是心疼。
一直以來養尊處優的生活，沈母很久沒有親自下廚了。
但是沈肆行最近的飲食，她除了自己準備，完全不放心交給別人。
沈母知道捐贈造血幹細胞對沈肆行的身體不會造成根本上的損傷，但還是心疼不已。
在廚房做飯的時候，還偷偷掉了眼淚。
吃完晚飯，沈肆行努力地不讓媽媽看出自己身體不适。
嚴莉莉也在，沈母雖然不太喜歡花裏胡哨的嚴莉莉，但是自己兒子喜歡，她也尊重着自己兒子的選擇。
吃飯的時候，沈承行和嚴莉莉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沈母陪沈肆行吃完晚飯之後，沈承行開車送她回家。
臨走之前，對沈肆行說：“我和莉莉要去外地兩天，處理工作上的事情，我聯系了蕭津琛，這幾天他會來陪着你。”
沈肆行點了點頭，說：“好的哥，工作重要，我這裏沒什麽大礙，你別太擔心我。”
沈母在回家之前還不斷地叮囑沈肆行。
“記得喝牛奶，有不舒服一定要馬上去醫院。”
沈肆行笑說：“媽，你放心吧，我自己就是醫生，我很清楚。”
沈母又唠叨了許久，才離開。
沈肆行在沈母離開之後，坐在沙發上休息了一會兒，回到了季謠的公寓。
身體疲乏，第二天早上七點就要去醫院打動員針，他早早就睡下了。
在季謠生活過很多年的房子裏睡着，沈肆行才能有片刻安心。
*****
沈承行晚飯要去海樾陪沈肆行一起吃。
正在在公司處理最後一點工作，嚴莉莉慌慌張張跑進了辦公室。
“季謠，季謠在醫院查了Hcg，可能是懷孕了……”嚴莉莉緊張到語無倫次。
“什麽？！”沈承行也被這件事震驚了。
嚴莉莉：“具體檢查結果還不知道，現在能問到的就是她查了血…… ”
沈承行想了想，沉默片刻之後對她說：“讓助理準備機票，明天去大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