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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季謠第二天早上,吃了早飯後便打車去了軍/區醫院。

古城離醫院不遠,十多分鐘就到了醫院。

季謠排隊在耳鼻喉科外等了一會兒,就到了她。

醫生給她開好了單子,季謠拿着單子要去繳費。

交完費後,在治療室外等着。

幾分鐘後,就聽到了醫生在叫自己的名字。

走進診療室,季謠有些小緊張。

醫生和她核對名字:“季謠對吧?”

“嗯嗯。”季謠點頭。

“來,站在這裏。”醫生站起身,讓季謠站在自己面前。

季謠乖乖站好,像小學生一樣站的端端正正,手貼着褲縫,立正站好。

醫生抱着季謠的頭,搖了搖。

過了大概半分鐘,又搖了搖。

十分鐘後,醫生放下了手。

“好了。”

季謠:“嗯?醫生我物理治療做完了?”

醫生點了點頭,拿着手電筒掰開季謠的右眼瞳孔,觀察了一下,說:“對,兩天後再來做一次。”

季謠雖然對這樣的物理治療很疑惑,但還是道謝後離開了診療室。

走出診療室後,季謠搖了搖頭。

眩暈的症狀緩解了許多,腳下的漂浮感也明顯好了一些。

但是搖頭的幅度稍微大一點,頭還是會暈。

季謠走出醫院,大理到中午的時候氣溫會比早上高很多。

穿着羽絨服,季謠感覺有點熱。

她站在路邊,把外套脫了。

正在包裏拿手機準備叫車,突然被人從側面大力抱住!

“季謠!”嚴莉莉下車後看見季謠站在門口,急得直接跑上去就抱住了她,把沈承行丢在身後。

像怕人跑了一般,把季謠抱得死死的。

季謠被這沖擊力一撞!

腦袋又開始暈了。

“你,你先放手。”季謠又想吐了,眼前的景象又開始打轉。

馬路都要飛到天上去了。

嚴莉莉怎麽敢放手,死死抱着季謠,甚至開始搖了起來:“你聽我說,我……”

“我要吐了!”季謠說完這話,猛地一下推開了嚴莉莉。

她在路邊的垃圾桶邊上,幹嘔了好一會兒,沒有吐出東西來。

嚴莉莉看着季謠惡心嘔吐的樣子,體貼地幫她拍了拍背,說:“你沒事吧?怎麽孕吐會這麽嚴重啊?”

季謠聽到孕吐兩個字,忍着惡心擡起頭:“我沒有懷孕啊。”

半個小時後,三人坐在古城裏的一家菌湯鍋店二樓的包間裏。

鍋裏咕嚕咕嚕沸騰着,季謠看了沈承行和嚴莉莉一眼,無奈地說:“我真的沒有懷孕。”

嚴莉莉把頭發染了回來,看起年輕了許多。

她本來年紀都比季謠小,不刻意打扮成熟,看上去和大學生沒兩樣。

沈承行端着茶杯,微微抿了一口,說:“我代替肆行向你道歉,他做錯了事情,但是孩子是無辜的,希望你能好好和他談談,再考慮是否要這個孩子。”

季謠越聽越無語,從包裏翻出了今天的繳費單,說:“你們看吧,我是耳石症,不是懷孕。”

沈承行接過季謠遞來的單子,認認真真看了看。

嚴莉莉也湊過頭,仔細看着單據上的字。

“真沒有懷孕?”沈承行又問道。

季謠點了點頭,說:“真的沒有。”

一年兩次懷孕烏龍,季謠覺得自己的生活比小說都還精彩。

沈承行和嚴莉莉有些尴尬,他拿起筷子,咳了咳,說:“吃飯吧,吃晚飯再說。”

三人在詭異的氛圍下吃完了這頓菌湯鍋。

飯席将散,嚴莉莉和沈承行交換了一個眼神,說:“我去買杯咖啡。”

起身後,離開了小包間。

季謠這是第二次見沈承行,他長得和沈肆行不太像,沈承行五官更加柔和一點,不像沈肆行那麽冷洌。

但是兩兄弟,總是讓人覺得神似。

沈承行見季謠也放下了筷子,緩緩開口說:“這件事,确實是我誤會了,給你道歉。”

季謠微笑着,說:“沒事的,沒事的。”

沈承行關心地問道:“你這個病嚴重嗎?需不需要轉院看看?”

季謠說:“沒多嚴重,已經快好了。”

沈承行說:“那就好,我這次來找你實在有些冒昧。不過肆行他…… 他現在的身體情況,并不能自己前來,我代替他給你道歉。”

季謠聽到沈承行的話,有些擔心地問道:“他怎麽了?”

難道沈肆行最近沒有工作,就是因為他……

他是生病了還是…… ?

季謠不敢多想,想到一些可怕的可能,她心裏沒由地就一陣緊緊揪着。

沈承行見季謠緊張起來了,緩緩地說:“他現在在醫院住着。”

季謠追問他:“他是生病了嗎?”

沈承行:“他在給江城的一個白血病患者捐獻骨髓,最近幾天打動員針,身體虛弱,手拿東西都拿不穩了。”

他承認,他說的誇張了一些,不過為了兩人和好如初,這也是不得已的謊言。

季謠一聽,都快急哭了。

“那他,他多久能好?”

沈承行說:“需要好好休養一段時間才行,還有兩天才抽造血幹細胞,抽完之後這些症狀會更加嚴重。”

季謠擔心沈肆行,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只是沉默着。

沈承行手指曲着,敲了敲桌,慢慢說道:“季謠,不介意我這麽叫你吧?我之前沒想到你和肆行這麽有緣,本來我和你哥哥就想着介紹你們認識的。”

季謠輕聲回答:“嗯…… ”

沈承行:“其實他性格一直都有些孤僻,從小……我身體不好,他出生的時候我就一直生病,等到身體好一點了,沒過幾年我又查出來得了白血病。”

季謠睜大了雙眼看着沈承行。

沈承行笑了笑,問她:“怎麽樣?看不出來吧?我現在恢複的很好,已經完全治愈幾年了。”

季謠:“那他…… 會選擇做醫生是因為……?”

沈承行:“對,就是因為我的事情。小時候我一直病着,父母再要一個孩子就是為了以備不時之需,我死了,沈家還有人能繼承家業。”

季謠咬着下唇,沒有說話。

怪不得小滿離開的時候,沈肆行會這樣。

他曾經和小滿的弟弟一樣,都是一個“備用”的孩子。

沈承行又繼續說:“我小時候生下來就有心髒病,治好了之後,好了幾年吧,初中又查出來急性白血病了。那時候父親還有肆行和我的配型都失敗了,父親因為着急,對肆行說了一些不太好的話。那次之後,肆行性格就變了許多,從小他就不太愛說話,我身體不好,需要住院不能出去玩,他就也懲罰自己不出門。”

這些事情,沈肆行從沒對她說過。

“你別怪他脾氣臭,其實和我有很大的關系。我保守治療了一年,才等到了合适的配型。那時候肆行每次來醫院看我,都會很內疚地對我道歉。也許是因為父親說的話,讓他覺得他沒能救我,是他的錯。從那之後,他就固執地說自己要學醫,那時候他才小學呢。”說到以前,沈承行也溫柔地笑了起來。

沈承行:“其實我知道,他只是覺得如果我沒有生病,家裏大概不會再生一個。他雖然不說,但是我知道他覺得自己有個比我好的身體是錯,沒能給我移植造血幹細胞是錯。所以他從不碰家裏的生意,除了我強制轉給他的股份分紅之外,他什麽都沒要。”

“醫生曾經建議過我,以後最好不要要孩子。他不知道從哪聽說了,雖然沒有說什麽,但是一個人單身到了現在。”

“直到遇到了你,季謠。”

沈承行笑了笑,笑容和煦溫柔:“謝謝你,你讓他變成了真正的沈肆行。”

季謠低着頭,說:“我,你可能誤會了,我和他沒有那麽 ……”

沈承行打斷了她,十分篤定地說:“不,季謠。他在你們領證後不久就告訴了我,他如果沒有認定是你,是不會告訴我你們的事情。可能他在感情方面不太主動,那也是因為他不知道這麽表達自己的感情而已。他大學之後就像個小老頭一樣古板不愛笑,除了學習之外沒有什麽讓他感興趣的事情。但是他第一次給我提起你的時候,那語氣驕傲到我都覺得他在對我炫耀了。”

沈肆行的名字是他起的,他想讓沈肆行幫他完成他不能做的事情,有一個肆意潇灑的人生。

但是也因為他,沈肆行這麽多年,卻把自己關了起來。

他有愧于沈肆行,沈肆行也覺得自己有愧于他。

季謠:“嗯……”

沈承行透過窗戶,看到了馬上要上樓的嚴莉莉。

“季謠,很抱歉對你說了這麽多無關的話。我這次來找你,主要還是想請你你病好後去看看他。你離開之後,他天天都住在你們家裏,就算前幾天他虛弱成那個樣子,都堅持回你們家住。不過現在你養好身體要緊,至于你們見不見面我也不能幹涉,這些就當作是我這個做哥哥的無理的請求吧,希望你能考慮一下。對了,莉莉不知道我曾經生病的事情,你別告訴她,好嗎?”沈承行說。

季謠看到沈承行眼底的溫柔,想起了他剛才提到的,沈肆行說起她的時候。

她想,應該和沈承行提起嚴莉莉的樣子差不多吧。

“你現在先養好身體,我暫時不會告訴他你生病的事情,我和莉莉晚上的飛機回江城,他還有一天就要開始抽造血幹細胞了,我要回去陪他。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麽吵架了,但我還是希望你們能有機會好好談談。好嗎?”

季謠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

嚴莉莉拿着三杯咖啡推門進來,笑靥如畫地對沈承行說:“我給你買的焦糖瑪奇朵哦,給季謠買的星冰樂。”

季謠接過星冰樂,說道:“謝謝你。”

嚴莉莉:“不客氣~”

沈承行笑說:“我不喜歡喝焦糖瑪奇朵,我喜歡冰美式。”

嚴莉莉瞪了他一眼,說:“可是我喜歡喝嘛,外面太陽好好哦,下午我們一起逛逛古城吧。好嗎季謠?”

季謠點了點頭。

沈承行笑了笑,溫柔地喝了一口。

季謠看着兩人,腦子裏揮散不去全是自己和沈肆行也這樣好的曾經。

她也想馬上飛奔到沈肆行身邊,陪着他一起。

他應該很需要她,就像自己以前很依賴沈肆行一樣。

*****

季謠在第二次物理治療後,身體差不多快恢複了,才告訴了季游自己生病的事情。

季游這幾天天天催季謠回家過年了,眼看年關将近,但季謠就是不回家。

一開始季謠還以為她是為了沈肆行的事情。

沒想到居然是生病了。

季游忍着一口氣,在确認季謠身體沒有大礙之後。

準備晚間去躺沈家——

興師問罪!

敲開了沈家的大門,卻得知沈肆行住院了。

季游拎着一箱進口牛奶,一籃子水果,一捧花站在病房門口的時候還在想着。

自己不是來問罪的嗎?怎麽現在倒成了送禮的了?

他敲了敲門,是沈承行開的門。

“你好。”

“你好,我來看看……看看他。”季游說。

他實在不知道怎麽稱呼沈肆行比較好。

沈承行主動說:“我出去打個電話,你們聊吧。”

“好的。”

進了病房,沈肆行才拔了針,還躺在床上休息。

見到季游進來,招呼道:“哥。”

季游本想說“你別叫我哥”,但是看到他現在是個病號的份上,再加上自己是個有修養的人。

還是忍了回去。

季游坐下,把東西放在了床頭的櫃子上:“我來看看你。”

沈肆行嘴唇有些發紫:“謝謝哥。”

季游:“…… 你是怎麽了?怎麽謠謠生病了你也跟着生病了?”

沈肆行瞬間睜大了眼,挺得筆直的背一下子僵硬了,着急地問:“謠謠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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