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季峰實在問不出她最近在忙什麽,只好用‘特殊方式’逼她招供,唐翹最受不了他來這個,每次都哭着求饒,他才肯罷休。
唐翹心有餘悸,幸好之前她買的延-時噴霧送給了周易,外一哪天他心血來潮想要試試,最終遭殃的還是自己。
唐翹把那天經過講給他聽,但還是故意省略江揚找過她的事,如果季峰知道,肯定不會讓她去冒險,這也是江揚越過他直接找她的原因。
唐翹家情況江揚大約清楚,高啓年做事實在小心謹慎,他們找不到他洗黑錢證據,經偵組曾試圖用黑客潛進他的電腦,顯然有力證據已被他轉移,裏面空空如也。他只是征詢她的意見,看她是否願意幫忙,沒想到,唐翹一口便答應下來。
她嘻嘻哈哈,想蒙混過關,提起在尚投遇見他老同學向姍。
季峰神色微凜,不經意的問:“她跟你說了什麽?”
唐翹吊着他手臂,數他身上汗毛“你同學挺高冷的,也沒說什麽,多半都是我在說,她在聽。不過人長得真漂亮...”唐翹眨眨眼,想聽八卦:“你們上學那會,一定很多男生追她吧?”
季峰拿起旁邊雜志,不自然的咳了一聲:“...我怎麽知道。”
唐翹故意逗他“你不會追過她吧?”
季峰不吭聲,懶得開口,唐翹拿腦袋拱他,不依不饒:“啊?啊?有沒有?到底有沒有?好東西大家分享一下嘛!”
...這算什麽好東西?
“沒有。”他轉移話題,正言厲色的教訓她:“尚投建築你少去,那裏沒有你想要的東西。”
“...你怎麽知道。”
“正常人的推理,高啓年會讓威脅他的東西在眼皮底下存活那麽久?你媽媽那些證據要麽在其他地方,要麽已經消失,總之,你以後別做無用功,老實待着就行。還有...”捏捏她的臉,故意氣她:“出去別說是我女朋友,智商太低,有點兒丢人。”
季峰嘴上嫌她笨,其實是不想她冒險,高啓年及其危險,照唐翹所說,前世他強-奸未遂,上次又圖謀不軌,難保他在做些傷害唐翹的事,季峰不能每天看着她,護她周全,無論任何差池,後果都是他無法承受的。
認真就是輸了,之前他不信,他的定義裏,上學,工作,戀愛成家,生養孩子,只是順其自然的事,每個人都要重複的普通人生,可現在終于明白,他想把普通人生過的更加絢麗,而唐翹正是他人上中最絢爛的一筆,所以無法忍受她被傷害,每日殚精竭慮擔驚受怕,這就是認真的代價,原來在愛她的世界裏,他早已潰不成軍。
唐翹心塞塞,嘴巴立刻挂起油瓶:“好,那就說我是你的小情-婦。”
“...”
***
唐翹還是抽空去了趟高家,不同的是,這次有季峰陪同,所以她腰杆挺直,底氣十足,只要他在自己身邊還有什麽好怕呢?
高啓年有些意外,卻也在清理之中,他對季峰還算客氣,畢竟季峰的背景和職位所在,不得不有所忌憚,回想那天的事,他臉上帶了幾分難堪。
季峰對他的招呼并不買賬,驚駭那一幕始終讓他心有餘悸,他垂眸坐在沙發上等唐翹,高啓年坐在對面,兩人都沒說話,氣氛難以形容的詭異。
高安藝從樓梯上下來,剛走到一半就頓住腳步,不敢相信季峰會出現在家裏,她慌忙捂住嘴臉,轉身快步回房。
高啓年想重新裝修房間,路萍的東西被阿姨整理到兩個紙箱裏,雖然季峰已經明确幫她分析,證據不可能在這裏,可她還是不死心的敲敲打打,也許房間裏有什麽暗道密門也說不定,電影裏不都這麽演的麽?
唐翹忙乎的渾身是汗,暗道沒找到,倒找出幾樣舊物,她小時候的公主裙,路萍沒舍得扔,一直留着珍藏,又找到幾張舊照片,是路萍和唐致忠的,夾在幾本舊書中,她想,對于爸爸的死媽媽并非無動于衷的吧!
唐翹嘆口氣,這世間沒有真正的永恒,親人會離去,友情會變質,也許是經歷的炎涼太多,難免內心會有質疑的聲音,不過無論如何,他相信季峰不會變,因為他曾信誓旦旦保證過——不會騙她。
唐翹喊來季峰幫她搬箱子,路過她曾經住的房間,她想了想,索性将自己的東西一并帶走,如果可以,這裏她不想在來了。
房間裏大部分物品屬于高家,唐翹找來紙箱,只帶走一些書本和曾經路萍買給她的禮物,零零碎碎又收拾出一箱。
高啓年擋在門口,“翹翹,你的房間還在,我會找人裝修,這些東西不用帶走,你可以随時回來。”
他伸手去接紙箱,半路被季峰隔開,冷冰冰道:“今後這裏不是唐翹家,她的家只有一個...”季峰回身握住她的手,接下來的話不必多說;“高先生借過。”
***
高安藝邁着優雅步調從樓上下來,一愣,客廳哪裏還有季峰身影,高啓年插-手站在窗前,背影被日光打的一片昏暗。
高安藝快步下去,細跟鞋‘噠噠噠’在別墅發出空曠的聲音,“人呢?”
高啓年回頭,目光在她身上審視,披肩波浪長發,深V貼身連衣裙勾勒出胸部、腰部線條,一雙高跟鞋将腿部襯的格外修長,臉上畫了精致妝容,高啓年轉轉心思,便猜出究竟。
“...誰?”
他走去酒櫃倒酒,這個女兒跟她母親到有幾分相像,無論長相還是性格。高啓年年紀尚小便偷吃禁果,高安藝是個意外,那年他剛滿十七歲,那時家境不好,同時又背負倫常過錯,高安藝剛剛出生,她母親就偷偷逃走。
高啓年和這個女兒不親,她就像一個警示,時刻提醒他的笑話人生。
高安藝沒享受過父愛,和他也親不起來,不耐煩的問:“當然是季峰。”
高啓年有些玩味,難得以父親的姿态告誡她“別太明顯,女孩子還是矜持一些的好。”
她嗤笑坐下來:“我們誰更明顯,誰會想到你對自己繼女感興趣。”
“...住嘴。”
“別緊張,你是我爸,當然不是成心嘲笑你,既然喜歡就要主動出擊,我支持你...也許會有雙贏局面。”
***
唐翹和季峰開車往回走,車裏空調吹的很暖,季峰單手開車,另一只手被唐翹攥着,捏捏揉揉。
轉頭望向窗外,如鹽粒般大小的雪花紛紛拍打窗前,唐翹扔開他,兩手扒在窗上,嗷嗷大叫:“下雪啦!”
沒一會,雪片越來越大,快要抵上唐翹小指甲蓋大小,很快,窗框下緣聚起一條白色,遠處的路,樹枝,房頂也染成白色,就像一層鮮嫩可口的奶油。難得下雪天,一年到頭不見得看到雪花,她興奮極了,打開車窗,伸出半個腦袋,小朋友似的伸出舌頭接雪花。
旁邊車內的路人甲,迅速拿出手機對着唐翹拍照,并發微博:“蛇精病的世界,果然我們不懂。”聲情并茂,有圖有真相!
( ⊙ o ⊙)
季峰一面照顧路況,還得分心把她腦袋揪回來,幾次之後,終于沒法開車,随便找個停車場把車停好:“想不想去踩雪?”
“那車怎麽辦?”
“有時間在來取。”季峰回身拿過後座的備用外套,讓她穿上,又幫她緊了緊圍巾,這才下去鎖好車門。
T市在華中,冬天的冷和東北不同,東北凍表面,這裏卻時常涼風刺骨,唐翹裏面穿一件鴨絨衣,外面又套了他的大外套,衣擺直垂到膝蓋,紅圍巾一圈一圈,整個人都圓滾滾的。
不光是她,路人看上去也十分興奮,幾個孩子早就蹲在地上捏雪團。
唐翹踩在雪上,綿軟窸窣,不是那種‘咯吱咯吱’的聲音,踩下去立馬變成一個小巧的凹痕,季峰雙手插着口袋,走的極慢,黑色西褲筆挺妥帖,白雪映襯下雙腿筆直勁瘦,唐翹先是跟着他的腳印走,又在他旁邊繞來繞去,季峰一直含笑看着。
唐翹兩只耳尖凍得通紅,季峰在身後用手掌将它們蓋住,她回手摟住他的腰,兩人幾乎同手同腳。
唐翹突然覺得這種姿勢很好笑,來了一句:“季峰,我們像不像一對小野狗。”
“...”他竟無言以對,很想知道這句話的溯源是什麽?
這段路不近,唐翹興奮勁兒過去,明顯累了,步伐都不如之前歡快。
季峰嘆氣半蹲下來,她立刻像小狗一樣爬上去,時間似乎變得很漫長,可還不夠,唐翹希望,慢一點,再慢一點,最好這樣就到地老天荒...
“季大哥,我重嗎?”
季峰步伐穩健“不重。”心裏想的卻是,肩上背的幾乎是整個世界,能不重麽?
唐翹沾沾自喜,對他的回答很滿意,探過身,輕輕在他耳後啄了一下,高呼:“我瘦我驕傲!”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