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僞廢柴裝蔥攻VS執着優等生受
白陳拿起這照片看了下, 則微微愣住了,就見到這張照片不就是白陳小時候五歲的照片?
學長微撓了撓腦袋,他有點緊張地說:“那個……學弟,我一直都覺得這個人眼熟, 但是我想了很久都沒有想到這個人是誰, 你和我一同上了初中,直到高中現在, 你知道這個人是誰嗎?”說着,這學長就相當期待地看着白陳。
被注視了, 白陳反而微微捏緊了這張照片,他愣住,說:“學長就是為這張照片而來?”
“啊啊。”這學長為的就是這張照片, 他一直都想問,但是一直都找不到機會問:“其實我之前就想要問了,但是一直都找不到機會, 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了機會,現在可以跟你單獨在一起, 我就好想問問你, 你……能不能告訴我這個照片上的人是誰?”
白陳微微往下看了眼, 然後想到什麽, 便問了句:“可以是可以,不過,在告訴你之前,你是不是該告訴我, 你找這照片上的人做什麽?如果是做惡事,我告訴你,我豈不是成了惡人?”
“我找這個人,是因為……這個人跟我有娃娃親。”
“……娃娃親?”白陳微微愣住了。
“是啊。”這學長又撓了撓腦袋,腼腆地說:“這是我父親給我定下來的,當年我都沒有見過長相,就這樣定了。”
“你應該是搞錯了。”白陳很冷淡地把這照片放進這個人的懷裏,對學長說:“我認識這照片上的人,以我所知,他并沒有任何娃娃親可言。”
“是、是這樣嗎?”學長愣了下,就只好拿着這照片一個人在看了,可他還是不死心的樣子。
白陳一個人出門去了,然後,他就去找保了。
白陳最為關注的是保。
白陳見到保時,保正揮散着汗水,打着籃球。
保時不時地偷看着白陳,不過,他的偷看是技術相當高,每次都是白陳沒有看向他時,他就偷看一下,而且還是假裝是看籃球才偷看的。
就這樣,偷看習慣後,這保就已經偷看成了自然,完全沒有一點不自然的痕跡。
白陳則由于之前的事情,弄得有點疲憊,臉色有點難看,他坐在了休息的位置上,他正看着這場籃球練習。
保是個很強大的人,因此,他一加入,就很快與籃球隊的人們打成一團,這樣的現象,白陳看在眼裏,自然是由衷地感覺到高興。
但是高興的同時,卻又有一陣失落。
白陳拍了拍手,他正看着保。
保假裝很高興,與周圍的籃球隊員正分享着這種榮耀與成就感,他在這場籃球練習當中,又是得了許多分,他被所有的隊友都被稱為好能手,可他暗地裏不知道看了白陳多少眼了,每當他有機會時,他都會偷偷地看去。
看了大約五六回,白陳擡頭要對上目光時,他又假裝扭開目光。
白陳擡頭看向保,保則是跟身旁的隊友們一同聊天說說是舉行比賽的事情。
白陳聽見了,就上前參與這話題,聽到裏面的詳情後,他就說:“我不同意。”
一聽這話,這保自然就跟着自己樹立的形象,露出不爽的表情:“你又不是我的誰,你憑什麽不同意?”
“我說不同意,便是不同意。”
白陳冷漠地看着保,保本來按照形象應該再跟他對吵起來才是,但由于之前所發生的白陳落淚事情,因此,為免白陳再傷心難過,保就直接改變了形象,假裝自己是從之前那個事件開始,漸漸地朝着好的方向前進,“随便你,反正我的卡,就是被你凍結的。”
“你知道就好。”白陳不介意用他的家長來壓保。
保自然不是被家長給壓的,可他見到白陳這一因為用家長壓他壓得好順手,毫無壓力的小模樣,保嘴角的肌肉卻微微地往上拉了下,他用力地往下拉嘴角,才勉強地抿成一根平線。
“你抿唇做什麽?”白陳擋在這保的跟前,皺眉說:“你的肌肉怎麽那麽緊繃?是嘴抽風了嗎?”
“沒有的事。”保立刻調整好了,“我是被你的話氣得抿唇。”
“是嗎?”白陳只是這樣說了不明意味的兩個字後,就又添了句:“你再氣也無用,我還是會管着你。”
顯而易見,白陳是誤會了保的意思,白陳認為保是又再次向他宣布,保是不會被他給影響到,不會被他給變好的。
保見白陳誤會,也喜聞樂見。
他本來就是想要刷低白陳對自己的好感,讓白陳不理會自己。
如今雖然沒有成功擺脫白陳,但至少讓白陳覺得自己不怎麽喜歡他,不怎麽挨近他,至少讓白陳可以不用接觸到他那麽多事情。
保就可以趁這個時間段裏,處理好一些不該出現的事情了。
白陳就走在前面,他停下了腳步,看了下後方的保,“走得那麽慢,在想些什麽?”
“在想你為什麽不打籃球?”這自然是順口說的,保說完後,就意識到不該說這話。白陳顯然盯着保,見保那驚慌失措的表情,白陳就低嘆了句,“你和以前是一樣的,總是不懂得察覺別人的感受,算了,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你。我不參加籃球社團,你應當察覺到了,作為家族的子弟,就算你沒有察覺到,你光是看你的哥哥,你應當也知道了。”
“啊,我知道了。”
“既然知道,如今明知故問,是想要被打一頓嗎?”
白陳說了後,跟保再說了些話,便沒再說了。
幾天後。
每次劍道社團活動做完後,剛好去見保時,保也就剛好做完了籃球社團活動,出來時,就已經是滿頭大汗了。
白陳還沒有上前聊幾次天,白陳就在門外見着他們與其他的隊友一同去吃飯了。
其他的隊友認出來了白陳,便打了聲招呼,保倒是沒有打招呼。
他們好似是問起白陳與保的關系,保就随口回答了他們一句,“不過就是我父母拜托過來看着我的家夥,不用理會他。”
“是這樣啊。”
“我們還以為他是你朋友。”
“是啊。”
“聽說他成績很好。”
“是優等生,而且還是女生們喜歡的那種男生。”…………
他們便走着邊聊着天,白陳則是站在門口,看着他們從籃球練習場,走到外面的飯館去。
雖說也是在夜晚出去吃飯,但是卻是與籃球隊友一同,白陳偷偷地跟了上去,可他一直都沒有出現在保的面前,他只是躲藏在牆後面,他正觀察着保,卻發現保與其他的幾個籃球隊友相處得很好,曾經的混混們就算過來找保,保也是直接無視掉他們。
就好比現在,那些混混突然也過來這飯館吃飯了,就是這麽巧的事情,可是保卻只是站起來,讓他們別過來招惹他們,而這些混混很憤怒,但他們也只是猛地一捶桌子,然後就走了,他們還是沒有失去理智,知道保是少爺,不能得罪。
他們這樣生氣地走後,籃球隊友卻與保的喜歡更好了,他們個個都說保好厲害,保最有用了,在危險時刻保護了他們。
他們自然是怕混混的,剛剛他們還在打算跑路,把保給抛下來,如今見保一個人就把他們給吓跑了,他們更是對保萬分的敬佩。
他們這樣圍着保,保又是大笑一陣。
這些混混自然不是憑空出現的,自然是保為了讓白陳死心,特地用手機發短信讓他們過來搭這臺戲。坐在椅子上,他為了搭這臺戲,可謂是費盡心思。保雖然因為白陳之前做的那些事情,被感動到了,明白白陳對自己的好有多深,能對自己容忍多少,但他越是明白,就越是不會将白陳給卷入其中,這可是關乎生命的危險事情,他怎會把白陳給卷進來?
這臺戲,他可是從初中時就開始演了,如今要他現在放棄,是絕不可能的。
保抱臂地掃了眼牆壁後面,只見牆壁後面已經沒有人在了,而保也就坐了下來,看了下手機短信。
“保,你有女朋友嗎?怎麽一直在看手機?”
“啊啊。”保随口胡扯:“是啊,就是我那女朋友總是粘着我,我正想辦法甩掉她。”保拿起手機,右手輕輕地劃着,左手則是撐着桌子,身子往後全傾,不讓別人看到手機上的短信寫着些什麽,只有保自己一個人能瞧見。
當保看見後,他只是回了條短信,然後就把手機給放下來了,繼續和那些人有說有笑地吃着飯。
另一邊的白陳則只是從牆壁後面跑掉了,他不斷地跑着,他在這街道裏,一個人行走着,夜晚下,周圍很少有人,地面也髒亂不已,但白陳卻已經習慣了。
他走了一會兒後,他覺得累了,便往回走,他已經不打算再在這裏了。
可就在這時候,白陳忽然看到了一個人,這個人正是保的哥哥。
一見到這個人,白陳則是微微皺眉。
保的哥哥正好從咖啡店裏出來,他一見到白陳就過來打聲招呼。
見白陳這麽狼狽,就問發生了什麽事。
白陳就說:“無事。”說着,便朝他說:“我有事,先走一步。”
可保的哥哥本來是想要攔下他,跟他聯絡下感情,畢竟白陳可是青家繼承人,他可是想要好好拉攏一番,誰知道竟然就這樣走了。
可就算白陳走了也沒有關系,保的哥哥轉頭就進了咖啡店,卻見白陳的弟弟青系正在裏面坐着,青系攪拌着咖啡,他露出一個微笑來,保的哥哥羅也回以一個微笑來。
他們兩人這樣上線來了,白陳則是在走了兩三步後,就拿出手機來,然後看了下短信,就微微捏緊手機,然後他微微側頭,嗤笑了聲:“呵,想搶我作為青家繼承人的位置?可真是可笑。”
白陳緊緊地捏着手機。
白陳為人并不仁慈,他也并沒有任何婦人之仁,他只對他所重視的保,才會這樣一忍再忍。
近日以來,白陳不過是沒有理會青家的事,青家人就要想要造反了。
白陳人自然就是開始去收拾青家人去了。
保則是趁白陳去收拾青家人時,開啓陰謀,弄起一個鍋來,開始炒菜了。
保炒菜炒得可嗨了,可惜的是,沒有人知道保是幕後黑手。
就這樣,度過了大約有半個月的平靜而又安寧的日子後,白陳就終于擺平了青家人想要換繼承人的風波了,白陳微微拽了下衣領。
最近白陳為解決掉那些事,可是連續四十八小時都沒有睡覺過了。
如今的白陳已經快進入虛脫模式了。
這一切都不過是為了今早趕回來管保。
他在處理青家事務時,他幾乎沒有時間去關保。
因此,嚴格來說,他也算是有半個月沒有理會過保了。
需要知道的是,白陳主動理會保時,保還不會搭理。
這白陳不主動理會,那就更不用提了。
白陳之所以搶着這青家繼承人的位置不放,也是為了還能跟保多點相處的時間與機會。
如果白陳不再是青家繼承人,那麽,他也許就無法讀這所學校,而是被青家人安排去其他地方,作為青家優秀的子弟,去讀其他的學校,然後為青家做出貢獻。
因此,白陳才會死死都不放開繼承人這個位置。
白陳很憔悴,整個人都好似瘦了一大圈。
然而,這并不是錯覺,而是事實,白陳真的是瘦了一圈,。
白陳上體育課時,稱重時,瘦了十斤。
實在是令人想象不到,不過是半個月而已。
白陳只是掃了眼上面的數字後,就站了下來,然後看了下保的表情,保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白陳與他的目光對視五秒後,白陳就指了下上面的數字,看向老師“老師,這數字出錯了。”
“那裏出錯了?”
這老師不認為出錯了,但白陳只是睜眼說瞎話:“我昨天在青家裏稱過,不是這個數字,我只瘦了四斤,沒有那麽誇張。”
這時保就露出一副松了口氣的樣子,他說:“我就說,你怎麽可能一下瘦十斤,那不是要人嫉妒嗎?”
保說這話的目的是為免白陳再睜眼說瞎話。
白陳之所以說這數字是不對的,是因為他看保的表情難以置信,保很擔心他瘦了十斤,因此,白陳才這樣說。
見保覺得自己瘦了四斤是很正常的數字,并且已經相信自己了,白陳也就不再睜眼說瞎話了,只是走到一旁去,然後跟保說話。
這是罕見地聊天時間,保罕見地跟他說話了。
白陳跟保聊天時,一直都處于高興的狀态中。
保為的只是安撫白陳的情緒,可他并不是想要将白陳給卷入其中。
可這其中好幾次,見到白陳這樣跟他說話時,露出很高興的笑容,這讓保微微皺眉,然後低下頭,反複調整了好幾次情緒,才勉強沒有心軟,才對白陳說:“好了,別管我了,馬上就要下體育課了,你別以為每次跟我上體育課時,跟我組隊,我就會感恩戴德。”
保故意說這些令人厭惡的話,他說完後,就偷偷地觀察着白陳的神情。
白陳只是露出自嘲的笑容,他自言自語地說:“保說得也是……”
見白陳這樣,保猶豫了下,還是湊了過去,然後用手肘拐了下他,“那個……放學後,一起去吃頓飯吧。”
“?”白陳眼睛微微瞪大,然後他驚訝了,然後,他出了聲,“好。”
就這樣,放學後,他們就一同去吃飯了。
他們起初是在街道裏逛着,白陳與保一同走着,保走在前方,白陳走在後面,雅主動與保聊天,但保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并不想搭理白陳。
白陳也不在意,反正這可是保主動邀請他吃飯。
白陳正跟在保的身後,保所走的前方正好有一家相當豪華的高級飯店,白陳見保朝這個方向走,便以為是到這地方吃飯,可是誰知道,就在這時,保偷看了下白陳的表情,然後就腳一轉,就往另一邊的小店走去,這家店不僅破舊,還相當小,裏面還髒兮兮的,裏面坐滿了人,擁擠不已。
地面也相當不幹淨。
曾經的白陳,是相當不習慣這樣的環境。
此刻的白陳,也是不習慣的。然而,唯一不同的是,此刻的白陳能夠為了保強忍着在這種對于他來說,有如地獄般的髒亂地方待着。
因此,當保帶着白陳往裏走,一同在這店裏走着時,白陳全程都沒有表現出來,自己厭惡這家店,自己因為髒亂而無法忍受的情緒。
保偷偷地看了下白陳的表情,然後,他就特意大聲地說:“我們吃火鍋,要特別麻辣的那種。”
白陳是吃不了辣椒的,他向來都是吃清淡的,一聽這話,白陳就微微皺眉,但他也沒有說什麽,只是上前就靠近保,笑着朝保說:“原來保最近喜歡吃辣椒了。”
“之前跟混混他們混在一起時,就經常吃這種火鍋。”保特地提起“混混”二字,就是為拉低自己的形象,果然見白陳的表情變得有點微妙了。
保就再接再厲,“混混他們最喜歡吃火鍋了,因為火鍋就是互相把筷子往裏面不斷地攪拌,然後互相吃着火鍋裏燙好的菜。”
白陳沒有說話了,只是沉默在原地,顯而易見,白陳的神情不是很好。
保以為白陳是嫌棄自己了,便又接着說:“當時我經常跟混混他們一同吃飯,所以就在不知不覺中喜歡吃麻辣的火鍋,因為那真的很熱鬧,所有人都一同把筷子往火鍋裏攪拌,然後……”
保自然是在拉低自己的形象中,他自然也沒有經歷過那樣的事,只是睜眼說瞎話。
可他的肩膀卻忽然被白陳緊緊地抓住,随後,白陳就擡頭盯着保,他對保說:“對不起。”
一聽這話,保反而懵了,他說:“什麽?”
白陳把手給收了回來,他微微撇開頭,右手插進口袋裏,他緊緊地攥緊拳頭,壓抑住那陣情緒,他微微咬牙,說:“曾經在你如此孤獨時,孤獨到只能去找那些人一同吃飯時,我卻不在你身旁。”
白陳說到這裏,就忽然勉強地扯出了一個笑容,他朝保說,右生伸出來,輕輕地拍着保的肩膀,他朝保笑着說:“我日後會陪你吃的,每頓我都陪你。”
一聽這話,保微微愣住了,他站在原地,久久都沒有出過聲,他低下頭,他知道,他這又是心軟了。
這可真是糟透了。
保就覺得白陳就是天天挑戰他的極限,讓他每次都心軟。
可保知道他不能心軟,因此,他又把心給硬了起來,比石頭還硬,直接把白陳的溫暖交回去,然後,他就說:“好,那你就頓頓陪我吃。”
保就去拉着白陳一同吃火鍋。
可真正面對那麽麻辣的火鍋時,保動了筷子吃了幾口,保對辣椒能夠忍耐,就算少吃,他也能夠忍得像是經常吃一樣,可白陳則是遲遲不動手,他的手一直都都緊緊地拿着筷子,白陳是相當不喜歡這火鍋,更何況是這麽麻辣的火鍋。
保故意在一旁煽風點火地說:“怎麽不吃?是不是吃不了這辣的?沒關系,就像人一樣,有時候無法相處就是無法相處,何必勉強?”
白陳微微側頭,他看向保:“我知道,你是想告訴我,我跟你不同,你喜歡吃辣,而我吃不了辣,但并不是這樣的,我也是可以吃辣的。”
白陳便開始吃火鍋。
吃的時候,白陳一直都沒有什麽表情,他看起來真的是很好。
保見白陳吃得沒有任何表情,他反而微微皺眉了,可保沒有想太多,他說:“你如果吃不了,就別吃了。”
“我明白。”白陳只是繼續吃着。
待吃完這頓飯後,大約快要回到學校時,白陳卻微微捂着腦袋,他開始頭暈,随後,嘔吐,最後就直接進了醫院。
保直接跟着白陳一同醫生,別人問保是什麽人,他說是同學。
醫生問發生什麽事,保就說是吃火鍋。
醫生說,辣椒對白陳過敏,吃了後,白陳就會頭暈嘔吐。
醫生就教訓保,讓他日後別帶這同學吃辣椒之類的了。
可白陳只是病床上,他一個人正凝望着窗外。
他聽到腳步聲來時,他頭都沒有側,他只是說:“你來了。”
“我來了。”保應了句,他就站在門口,沒有進來,他只是遙望着白陳。
白陳忽然說:“我和你的區別,可真大。”
“……”保沒有說話。
“我是優等生,你是差生。”白陳右手微微握成拳頭,他用一種平淡的語調說:“我喜歡清淡,你喜歡辣椒。我嘗試去吃辣椒,可最後卻只會變成這樣,努力的一切,都只會成為白費的。”
白陳微微低下頭,他低頭沉默了一會兒後,才微微側頭,看向保,“現在時候不早了,你該回宿舍裏休息了,明天我會直接去上學的,你不用擔心我,我已經好了。”
白陳說這話時,語調很正常,眼神也很正常,可越是正常,才越是讓人覺得不正常。
保就站在那裏,他本應起身就該走,但他只是在那裏,然後,調整了站姿,變成了背靠着門,左腿微微彎曲,踩門上,然後,右腿伸直,他就這樣傾斜地站着,他微微左側頭,看向白陳,“你現在吃辣椒吃出了事,我如果就這樣走了,你朝我父母打小報告怎麽辦?”
“就算你不走,我也能打小報告。”白陳冷淡地說:“你走。”
“不走。”保只是冷漠地說:“我不是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
“我沒這樣想過你。”白陳雙手緊緊地抓着被子,他壓抑住情緒,然後才低喃地說:“我只是覺得你沒有必要守在這裏,只是浪費你時間。”
“但你吃辣椒是因為我吃糟糕了,如果我被你父母給問起來,我該怎麽說?”
“你什麽都不用回答,只需要讓他們來問我。”
“是這樣嗎?”保冷笑了下,就在這時候,外面的走廊突然傳來腳步聲,光是聽那高根鞋的聲音,以及那故意走出來的“彭彭!”聲,就知道是那些人來了。
除了白陳的家人之外,還有誰會特意弄出打擾病人休息的“噪音”出來。
白陳的家人來了,這次可是全家到齊了。
白陳的父母以及他的弟弟青系。
青系一過來,他就站在那裏,他笑得純真無比,他一看到保,就朝保說:“保哥哥!好久不見了!”
保只是冷漠地笑了下:“這是誰?我認識嗎?”
保之前一直塑造那樣的形象的,就是為了讓白陳放棄自己,可這并不代表,他會在白陳被欺負的時候,生病的時候,還要毀自己的形象。
況且,現在就算他幫着那幫惡人,毀自己的形象,白陳還不是不會放棄他?
保才不會承認,這時候的他,是有點慌張白陳快要放棄他了。
有些時候,分明是想要被放棄,可是真正地要被放棄時,卻又覺得慌張,好像覺得不該被放棄,覺得自己那裏弄錯了。
保如今處于這樣的危險微妙處境中,偏生他自己還不知道,他只是站在那裏,冷淡地看着他們這幫人,“你們這一家子,可真是有夠可笑的,裏面可是有病人在,卻在走廊搞那麽大的噪音,似乎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們是故意來打擾病人休息,想要吵死病人的。”
“你這小子說話積點口德。”這白陳的父母沒認出他是保來,否則說話不會說得那麽難聽。
這時候,白陳就冷淡地說:“他是保,你們別說這些話來攻擊他。”
一聽這些話,白陳的父母果然态度就變了,他們就朝保說:“啊,原來是保啊,那麽久不見,說話還是那麽直爽。”
“是啊,什麽話都是開門見山地說,不像有些是彎彎腸子,會說一大堆抹黑人的話。”
白陳的父母目前在青家的權利已經逐漸被白陳給奪權。
白陳為免他們針對保,就對他們冷漠地說:“現在我進了醫院,明天就要上學去了,很快就會好起來,你們不用擔心,趕緊回青家,處理你們的事情。”
“好。”白陳的父母知道這次是找不了碴了,便打算走了。
可是白陳的父母雖然是這樣想,可是白陳的弟弟青系卻是不是這樣想,他只是站在那裏,挨着保說:“保哥哥,我哥哥他平日裏是不是很給您添麻煩了?”
這青系一見就知道是想要跟保搭上線。
白陳為了不讓保跟這青系搭上線,便裝作是對青系關心,“別跟他接觸太近,保就是一個不學無術的混混,你離得那麽近,是想要也變成一個不學無術的人不成?”
“不準你這樣說保哥哥!”可是青系的演技也不是蓋的,他假裝傷心難過,抹着眼淚,就表面上裝作“保哥哥,你不要誤會,哥哥不是想罵你的,他只是太關心我”。可實際上,卻是添油加醋,把保與白陳的關系給挑撥。
保自然看出來了青系的目的,可他卻裝作是聽信了青系的話,為的就是自毀形象,從而讓白陳放棄自己。
然而,同時還有一個私心,就是,如果他是聽信小人的話,才這樣走上了歧路,那麽,日後解決完那些事情,與白陳重新和好的可能性就會變得異常大。
保一開始裝作自己已經被青系給挑撥離間了,保氣憤地看着白陳:“我太失望了,你竟然這樣想我,你覺得我是不學無術的混混?!”
“不是這樣的。”白陳知道自己剛剛說的太重了,但他是為了不讓保被青系給纏上。
他之前沒有考慮到保的感受,是因為他認為保應當不會因為這句話而傷感。
如今有反應,白陳反而想到了什麽,笑出了聲,“保,你這是在生氣嗎?”
聞言,保懵了。
白陳只是忽然下床了,然後湊到保的跟前,他定定地凝望着保,他看着保的目光,他說:“你是在生我的氣,你認為我不該罵你,但這不就代表,你很在乎我嗎?”
這時的白陳為了讓保承認他在乎自己,他連僞裝都沒有僞裝了,就這樣讓青系與他父母看見。
白陳這樣直視着,目光如此清明,讓保再度心軟了起來,但保轉念一想,就硬得跟石頭一樣,他直接縮到一旁的青系後面,他指着白陳的腦袋,不高興地咬着下唇,就活像個小孩子一樣,怎麽幼稚怎麽來,簡直就怕不夠幼稚,這幼稚版的保就指着白陳,憤怒地說:“你這優等生,一天到晚說是要救我,說得那麽好聽,怎麽不見你去救全世界?你當自己是救世主嗎?你連自己都來不及管,你憑什麽管別人?”
一聽這話,白陳微微愣住了,他微微低下頭,他說:“你是這樣想我的嗎?”
可白陳說這話,是為了演給父母與青系看,他表現出被保傷害到了,那麽,保就不會是他的弱點,父母與青系大概就不會捉保攻擊了。
白陳正在補之前為了讓保承認對自己的在乎而弄出的大漏洞,他對保說:“算了,你走吧,我已經知道你的想法了。”
保自然是站在那裏,不高興地朝白陳說:“分明是你在罵人,你以前就在學校裏愛這樣罵我,你總是說想救我,可誰知道,你是不是在打着其他的算盤,你也許根本就不是想救我,不過是我拿我當晃子而已。”
保為的就是給白陳神補刀,幫白陳圓這場。
如今,白陳的父母與青系就已經從“白陳只是想要單純地救保”上升成了“白陳有陰謀,而且陰謀很大,并且拿保當晃子,實際上,他根本就不在意保”這樣的想法了。
白陳顯然是很了解他父母與他弟弟的性格,因此,白陳也就不再多說什麽了,只是“請”他們走。
很快,他們就被“請”了出去,反而那個一直嚷嚷着要走的保又留了下來。
這下子,就只剩下他們二人了。
一看到保留在這裏,白陳則是偷偷地看了兩眼保,保好像沒有看到白陳在偷看他,但實際上,保早在看在眼裏,而且也在用餘光偷看着白陳。
白陳正坐在病床上,他先前下床的時候只為了讓保承認對白陳的在意,可最後的結果卻不怎麽美妙。
白陳朝保說:“你最近加入的籃球社團,裏面的人好嗎?”
“裏面的人都很好。”保說完後,似乎是怕白陳操多餘的心,便又說:“他們對我特別好。”
“對你那麽好,小心是另有目的。”白陳忍不住說了這句話。
保微微愣了下,才微低下頭,笑出了聲,“啊,你放心,他們對我沒有另有目的。”
保裝作是沒有看到白陳在關心他,還說一些話來不斷地打消白陳的關心,讓白陳別關心他,并且充分地表現出來,自己身旁已經有許多朋友,已經不再需要白陳這個朋友了。而且這些朋友的質量都超級好,不像曾經那些差生混混一樣,所以,白陳可以下臺了。
白陳自然是一一回擊,并且說那些朋友是另有目的,讓保好好地識人,別被蒙騙了雙眼。
保自然是假裝很生氣地說,他自然會識人,讓白陳不要管他,可是白陳卻說保有時候是看不見那些另有目的人,必須得要多看看才能真正地看到。
保又開始假裝說白陳啰嗦,可這嘴上這樣說着,可最後保這嚷嚷着回學校裏的人,卻留下來與白陳一同吃着難吃的晚飯。
這頓晚飯可是做得相當難吃,這晚飯是青家人檢查過的醫院晚飯,很難吃。
吃下一口,就有點忍受不了了。
真虧得白陳卻能夠面不改色地吃下去,這不由得讓保說了句:“你該不會每天吃的便當都是這個味道吧?”
“有什麽問題?”白陳只是微微一笑。
保則是直接把手裏的勺子給弄彎了,保一不小心沒有把力道控制好,可他裝作卻是因為“啊,那麽難吃的飯菜,你自己吃苦好了,幹嘛拖我下水?!”可實際上,他卻是對那些人動了殺氣。
保正是因為太關心白陳了,才會想要自毀形象,讓白陳不要理會自己,這樣白陳就不會卷入危險的事件當中了。
可白陳卻就是無視掉他的自毀形象,依舊要這樣陪着他。
吃晚飯的時候,保總是會偷看着白陳,但他的偷看技術相當高,他可以通過杯子、玻璃、牆壁、地面,天花板等反光的地方偷看白陳的,而白陳也看起來沒有看保,但實際上則是一直都看着,他也通過反光看着保,趁保扭頭時,也會看着保,當保頭扭回來時,他就會把腦袋撇開,時機算好,絕對不會撞上。
他們兩個都這樣互相偷看個不停,可偏生他們還假裝只是正常吃飯。
晚飯吃完後,白陳就與保聊天,保跟白陳在這一晚聊了許久,充分地解悶,讓白陳在醫院裏過得相當愉快,這愉快的心情,就算是到了第二天上課的時候,依舊保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