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節
蟄吞雲吐霧輕輕晃動工作椅。
還真不恨,有厭惡有惡心有恐懼,但真談不上恨。恨一個人是一起站在馬路邊看有車來了會伸手把對方推出去,而面對雷蟄,不過是某天這人被車撞了宋觀會在一旁袖手旁觀,等人死了興高采烈拍手稱快罷了。
當然他不可能當面把話說白,只誠實地搖頭:“不恨。”
雷蟄笑了,拍拍大腿示意:“過來。”然後抱着人在人耳邊低聲說:“不恨那就是喜歡了?”
宋觀沒出聲,只伴着雷蟄的上下其手低低喘息。直到後來被颠簸的狠了像是肚子都快被戳破的時候才呻吟求饒。
這天起宋觀又爬上了雷蟄的床,不過這次是他自己上趕着去的。雷蟄調笑說自己都快精盡人亡了,宋觀摟着他的脖子身體上下起伏不搭腔。
只是每次都沒消息,雷蟄皺着眉頭說是不是阿綠說謊了,他根本沒有去賣器官。宋觀啞然,阿綠去賣腎不過是他自己的猜測,世間事這麽巧,雷蟄說過兩只腎六十萬,後來阿綠沒幾天就有了六十萬,所以他才會想阿綠去賣器官了,不然那天何必那般生離死別。
只能繼續找,一天天過去不光雷蟄要被榨幹了宋觀也覺得自己快成大松貨了,“你別天天來了,我受不住。”雷蟄點煙的手都在顫抖。
人沒找到交易就不算完成,錢都給了,宋觀怕雷蟄反悔或不盡心力,只得把自己當根胡蘿蔔,期望雷蟄是頭驢,能為吃的勤走幾步。
現在雷蟄吃不消趕他了,他差點脫口而出:要不換我來?卻也知道雷蟄不是自己,不會覺得操人與被操都一樣爽。再說自己身體經過這段時間的折騰也虧損的狠了,哪怕雷蟄真躺平了給他上也是有心無力。
最近總是不經意扶腰,主管有次路過提醒他悠着點,還有:“別再無故曠工了,再來一次你就另謀高就吧。”
他貪玩的名聲已經傳遍整個公司,腰酸背痛眼下青黑,再加上他的生活作風讓人很容易聯想到他是縱欲過度。但玩的厲害好過一聲不吭的陰沉,大家也不讨厭他,最多取笑一下,關系好點嘴毒點的直接說他這樣下去很快就能報廢永遠清心寡欲了。
“滾。”宋觀笑罵,但還是推辭了今晚的酒局,“我得養養,森林那麽大,我還不能報廢。”
林濤做了個拎壺澆水的動作,笑得不懷好意:“多吃點腰子,花花草草都等你澆灌呢。”
離開公司後宋觀沒有回宿舍,而是又一次去了鹽港,又一次,來到空無一人的村屋。最近他一周要往這邊跑兩三次,睡一覺早上又離開,不思考不說話,當然,也無人可說話。他知道自己想阿綠了,想他的好,想他的暖。
畢竟只有阿綠愛他,願意付出一切地愛他。
雷蟄那邊遲遲沒有消息,現在見到他都有點躲着走,本就凹陷的眼眶看着更深了,吸着煙像是要羽化登仙似地:“你怕不是狐貍變的,答應了的事我不會反悔,你要是欲求不滿我這有批新玩具你先玩着頂頂?”
宋觀當然不是欲求不滿,再說就算欲求不滿也不會找上他雷蟄。出門的時候碰上雷蟄的助理小丁,小丁手裏端着碟切成小塊插着牙簽的月餅,見到他咧嘴一笑:“嫂子好。”又殷勤地把月餅往他面前送,“您吃月餅。”
看着眼前切得精細的月餅塊宋觀不由得嘴角抽了兩下,不相信雷蟄吃塊月餅要這麽精致,難道不應該對半切叉起來啃嗎。倒是無所謂別人叫他大嫂,他跟雷蟄究竟是什麽關系自己心裏有數。
“不了,你自己吃吧。”宋觀拒絕,不看小丁失望的神色直接離開。
周六休假,無所事事下這天吃完午飯宋觀又去往村務,只是在港口這邊就被叫住了。柳媚還是老樣子,身段妖嬈皮膚嫩白:“宋小哥。”
宋觀停下來看過去。
女人坐在石階上一拍旁邊位置:“過來,陪我說說話。”
他是不想去的,正要離開柳媚卻說:“阿綠......”就倆字,再不多說。宋觀走過去,坐下了。
“阿綠他,”女人看着街道,正午日光下鹽港人不多,寥寥幾個還多是生意人或者附近的住戶,精致的建築,砌得整整齊齊的路磚,來往的普通人做着普通事,表面看起來這裏仿佛與外面其他地方沒什麽不同,實際卻到處蟄伏着黑暗與淫靡,只等夜幕降就出來狂魔亂舞,她語音柔柔地,“阿綠他,是個好孩子。”
宋觀靜靜聽着,卻沒等到下文,他疑惑地看向女人。
柳媚手指朝他鼻尖點過來,很親昵的舉動,似嗔似怒:“你啊,還是那般沒心沒肺,”看宋觀躲開了也不在意,收回手又看向街道,“我想着,如果當初沒遇見你,或許阿綠現在還好好的。”
這個假設聽起來很有道理。如果當初那盞路燈下柳媚沒拉住他宋觀就不會跟她搞在一起,不跟她搞在一起就不會來鹽港,不來鹽港就不認識阿綠。
當時阿綠給魚販打工,殺魚賣魚,休息時就來柳媚這兒喝水遮陽。宋觀來找柳媚時跟他撞見了幾回,後來青年拉住他,說:“我也可以。”宋觀打量他,問他價錢。阿綠要價很低,低到宋觀覺得占了大便宜,幾乎是白嫖,後來他這樣跟阿綠打趣的時候阿綠咬緊了後槽牙。
只要是個有體溫的活人,男的女的又有什麽關系呢?宋觀沒多思索答應了,跟着阿綠去了酒店。但開`房也是要錢的,幾次下來宋觀覺得不劃算,于是阿綠把人帶回了自己的小村屋。
有些人難受的時候是見不得人好的,恨不得旁人比自己更慘個一百倍。宋觀就是這種人,他被蘇堂鏡雷蟄欺負了,沒處伸冤,于是他轉頭欺負到比自己更弱小更平凡的人身上。
其實他知道阿綠喜歡自己,甚至一直裝作不經意地誘惑那個傻孩子。哪有成年人吃個東西還舔手指的,可惜阿綠對着他完全是個傻子,什麽都看不出來。
只是阿綠會替自己還債這事他是真的沒料到。然而最近噩夢越來越頻繁,夢裏那個自己面帶譏諷地看過來。
你真的沒想到嗎?
真的嗎?
…….
怎麽可能。他無意間說起柳媚她們的昂貴叫價,說起鹽港幾大熱鬧場所來找樂子的有錢人不少。說自己還債太累了,再退去衣裳展示一身青紫與狼狽。
然後看阿綠一步步踏入深淵,他則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假裝自己高高在上,看人一步步堕落。
這是種畸形的快感。
“……越認識久了,我越覺得你只不過是張人皮子。”女人還在說,說出的話語狠毒,臉上卻還是柔柔的笑,“裏面是狼是狗誰也不知道,畜生沒有人性,更沒有人心,再怎麽暖也是暖不過來的。”
宋觀看自己膝蓋爬過一只大頭蟻,聽了話也不惱,甚至笑了一下:“說不定是狼狗呢。不說狗是人類最忠誠的朋友嘛。”
女人噗嗤一笑,嗔視他一眼:“真不要臉,你哪好意思說’忠誠’。”
宋觀也笑,眼睛彎彎的,笑得如沐春風,最大化展現自己的好皮囊:“臉這種奢侈品,不是每個人都能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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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裏,
阿綠:我覺得我有點慘,我做錯什麽了要醬紫對我。
宋觀:我也不知道呀,我只是按着劇本演呀。(眨眼攤手無辜狀)
雷蟄呼嚕嚕喝着豬肝粥,對着阿綠翻白眼:你算是逃過生天,幾個人裏就我tmd快被榨幹了。
阿綠眼睛一亮:要,要不我去找導演把我倆角色調換一下?(說着躍躍欲試)
雷蟄一聽腰板瞬間挺直:不麻煩了不麻煩了,也不是很累,喝了這粥就補回來了。
一邊蘇堂鏡在鏡子前面左右審視自己,最後拿手帕撣撣噌亮的皮鞋,滿意地轉身,看了看雷蟄的粥碗,狀似好心地提醒:吃肝應該補不了腎。
“好了不跟你鬧。” 柳媚嘟囔一句,然後翹指遮額望了望天抱怨道,“秋天總是這麽曬。”抱怨完扶膝站起來驅趕他,“走吧走吧,趁還在的時候多看幾眼。”
宋觀當她是故作玄虛,沒等女人跨進屋內就走了。
到了村裏才知道那句還在多看是什麽意思:村屋要拆了。
這屋子太小太舊太不牢固,一臺叉車就能将它推倒七七八八。宋觀上去問站樹下喝水歇息的司機:“拆了?”
中年男人光着黑黝黝的膀子,滿頭大汗,樂得空閑時有人聊天:“拆,拆了賣地價錢要高些。”
宋觀跟光膀子男人扯了幾句閑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