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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約婚姻(16)

昨天新婚之夜耽擱了, 但今天的時間還很充足,陸一就直接抱着他家的小朋友進了房間,補上了新婚該進行的一切活動。

等到熱身活動做完了,差不多都到了中午,兩個人也懶得出去吃,陸一直接打了個電話,叫了份五星級酒店的外賣到家裏來。

膩膩歪歪了一天, 等到新婚的第三天一大早,陸一受到生物鐘的影響,六點鐘準時睜開眼睛。

他一睜開眼, 眼睛裏就倒映出虞柯那張秀美鮮活的面孔。

房間裏的光線還很暗,陸一旋開壁燈,問虞柯:“怎麽了?”

虞柯靠過來,臉頰貼在他的胸膛上, 聽着陸一胸腔裏傳來的強而有力的心跳,然後說:“真好, 你還活着。”

陸一身體沒有動,手擡起來,放在虞柯的腦袋上,輕輕地揉了揉他的頭發, 表情很是溫柔。

他輕嘆一聲:“我也很高興,你還活着。”

都經歷了這麽多世界的生死離別,陸一回想起虞柯躺在血泊裏,血肉模糊的樣子, 心裏還是悶悶鈍痛。

如果說當初發生車禍,他僅僅是有些悵然,內心中更多是愧疚和虧欠。畢竟是一條鮮活的人命,還是為自己而死,他不可能無動于衷。

但現在,他看虞柯是另外一種感覺,以至于下意識地去逃避回想那個慘烈的場景。

陸一接着說:“既然醒了的話,就早點起來吧,我帶你去我爸媽那邊一趟,介紹你給他們認識。”

虞柯一下子坐起身來:“欸?前兩天不是已經介紹過了嗎?”

雖然他們經歷了那麽多,但在這個世界,陸一和他才結婚兩天,就前兩天前,他才和陸家二老見過面。

沒有了壓在自己身上的虞柯,陸一也跟着坐起來:“之前是以合作夥伴的身份介紹的你,但現在,我要以另外一個身份向他們介紹你。”

當然,他也很想見到盧女士和老陸,在書裏的那些世界生活的時候,他始終惦念着自己的父母。

“我想,我們之間應該重新拟定一份合同。”

之前他們是契約婚姻,合同上寫了一年:“我認為,我們可以把合作時間進行更改,從一年改為一輩子,虞先生,你覺得怎麽樣?”

面對正兒八經地說着情話的陸一,虞柯眉眼彎彎,然後說:“不怎麽樣。”

他趕緊添了句:“一輩子太吃虧了,至少要十輩子,不永永遠遠才行。”

陸一的眼睛裏溢滿了笑意:“好,都聽你的。”

事先通過電話後,陸一就驅車帶虞柯到了自己原來的住處,看到盧女士,他上前一步,給了自己的母親一個擁抱。

他抱的很緊,有點像是小時候,母親離開許久,小小的陸一看到她那時候的反應。

陸一現在二十七歲,在陸一七歲的時候,就已經很是早熟懂事,被家裏教育的很少情緒外露,可以說是一個正經十足的小大人。

這還是近十多年來,陸一第一次這麽的情緒外露。盧女士有點茫然,但她能夠感覺到兒子此時的情緒十分激動,雖然不解,她也什麽都沒有說,只是輕輕地用手拍了拍兒子的後輩,用自己的方式安撫着兒子。

被上天眷顧的幸運兒顯然只有陸一和虞柯兩個,沒有兩輩子記憶的盧女士問他:“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陸一這才松開手來:“沒什麽,我就是覺得許久不見您,心中十分想念。”

後者露出笑容來:“你這孩子,這不是才兩天沒見嘛。”

在做母親的心中,不管兒子多大年紀,對她來說,也都是那個牙牙學語脆弱得不得了的小孩子。

陸一調整了情緒,然後把虞柯拉了過來:“媽,這個是虞柯。”

虞柯趕緊跟着說:“媽,你好。”

盧女士有些不解地看着陸一,又看看虞柯,這一看,她就發現了新大陸,雖然虞柯特地穿了高領的襯衣,但她還是眼尖地瞥到了對方漂亮的鎖骨上的紅印子。

自家兒子她最了解,陸一可不是一個随便的人。

“這是?”

之前陸一不是說了随便拉了個人來應急,當時她還瞥了一眼合同,白紙黑字寫明了是交易關系。這才多少天,不就是一個新婚之夜,自家兒子就把人給睡了?

她感覺自己有點搞不清楚狀況了。

陸一很認真地介紹:“這是虞柯,我的愛人,我相伴一生的伴侶,我希望我們之間的戀情能夠得到您的祝福。”

虞柯知道陸一是很重視母親的,也不知道說啥,就傻乎乎地笑,然後跟着喊媽:“媽,我一定會對陸一很好,照顧好他,希望您能把陸一放心的交給我。”

這話說得盧女士心中怪怪的,怎麽搞得好像她要嫁兒子一樣。

她把虞柯撂在客廳裏,拉了陸一上二樓,問他:“這到底怎麽回事,怎麽才一天就從合作對象變成相伴一生的愛人了?”

對陸一來說,并不僅僅只是一天而已,但對其他人來說,他們之間的感情就像是天雷勾地火,來的太突然。

這種事情太過玄乎,讓別人很難相信,在思考再三之後,陸一決定把真相作為他和虞柯兩個人的秘密,誰也不能告訴。

不過他既然做了讓虞柯來見盧女士的決定,他就需要一套完美的說辭:“雖然這聽起來很荒謬,但這是事實,我對他一見鐘情,所以我決定更改合同,繼續這段婚姻。”

他握住母親溫暖的手:“我帶他來,是因為媽媽您對我來說,是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所以我喜歡的人,希望您也能喜歡。”

想到虞柯,他的眼神溫柔起來:“我先前和您說過的,虞柯他沒有父母,小時候也吃過很多苦頭,他是個很好的人,我想對他好一點,自然也希望您對他好一點。”

陸家雖然不算是很有人情味的家庭,但陸一和自己母親的母子關系一直都很不錯。

兒子都這麽說了,還說自己是最重要的人,盧女士還能怎麽樣呢,自然是愛屋及烏了。

“那你爸爸那裏你打算怎麽辦?”

這一點陸一早就想好:“爸他那邊我打算先不告訴他,如果他不能接受的話,那就得拜托您了。”

他的父親非常理智,看重利益更勝過感情,在他看來,虞柯什麽都好,但他爸就不好這麽想了。

這種時候就得他媽上了,這也是陸一第一時間就把人帶來改口的原因。有他媽做助力,至少虞柯的壓力會小很多。

作為丈夫,他想要盡自己最大的可能對虞柯好一點。

盧女士看了兒子半晌,良久才意味深長地說了句:“你啊。”

母子兩個談了好一會的心,陸一就單獨下來了,他站在樓梯上往下看。

虞柯坐在沙發上朝着他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笑得十分燦爛。

陸一心念一動,加快了腳步,走到他跟前:“今天在這邊吃午飯,之後去一趟事務所改合同,然後回家。”

虞柯仰着頭問他:“回哪個家,是回我們兩個的家嗎?”

陸一的唇角翹起,露出笑意,語氣輕快:“對,回我們的家。”

憑借着幾個世界的記憶,陸一重新調查了陸家意圖進軍的幾個市場,然後根據實際的情況重新對集團未來的投資建設計劃進行了相關的調整。

至于虞柯,在成為陸一的伴侶之後,他就從原來的公司辭了職。

雖然他現在的工作還算不錯,但陸一讓他喪失的鬥志重新被點燃,他想要奮鬥得更高,站得更遠,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也做能夠和陸一并肩作戰的那個人。

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兩個人結婚一周年,當年契約婚姻的事情,圈內多多少少有些知情人,畢竟當初另外一個新郎臨時換人,但陸一後來更改了合同的事情卻鮮少有人知道。

一行人等着看虞柯的笑話,等着人被豪門抛棄,結果人根本沒分,夫夫兩個感情反而越來越好,虞柯也憑借自己的努力以及陸一在背後的支持漸漸走到陸一的朋友圈裏,反倒讓他們看了個眼紅心熱。

至于當初陸一的那個前未婚夫方川,其實後來也有出現過,但那個時候,虞柯已經不把方川放在眼裏了,不是他目中無人,實在是經歷了那麽多世界,方川這種的小朋友,對他來說,實在不值得多花費心思。

夫夫兩個人的生活越過越好,陸一的電腦裏也沒有再出現那種奇怪的選項。

但有一件事,陸一其實很想知道,只是一直找不到他認為的合适的時機提。這天參觀完虞柯舉辦的第一屆攝影展,陸一定了包廂,為戀人慶祝他的攝影展大獲成功。

陸一終于問出了他想問的那個問題:“當初,車撞過來的時候,你為什麽推開我?”

人的本能是趨利避害的,虞柯并不是那種舍己為人的好人,在當時對方并不愛他的情況下,憑借本能把他推開,本來就是一件讓他覺得很匪夷所思的事情。

但當初,他剛剛恢複記憶,就算存疑,也覺得有點傷感情,所以沒有問,而現在,他覺得是個不錯的時機。

就算結果沒有那麽美好,他應該也能承受。

虞柯卻一臉早知如此的表情:“其實很久之前我就在想,如果你問到這件事情,我要不要回答,後來我決定,只要你問,我就告訴你。”

那可是連陸一也不知道的,獨屬于他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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