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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妒火

聽了陶妧的話, 魯王瞬間陷入恐慌之中, 手足無措。

成王見了,不動聲色地碰了碰魯王。

魯王這才回過神來,方才慌亂的腦子也清醒了些。

先不說陶妧能不能拿出來, 就算陶妧真的能拿出兩支步搖,也不可能全部跟寶簪閣的簪子一模一樣。

寶簪閣能屹立京城這繁華之地這麽多年, 不僅僅是靠着技藝精湛,更是因着別家的店根本做不出寶簪閣的東西。

而且寶簪閣有不為人知的暗紋, 保證寶簪閣的東西是獨一份的。

倉促之間,陶妧哪裏能真的拿出來跟這支步搖一模一樣的?

他不能自亂陣腳。

話雖如此,可魯王到底心裏沒了方才的胸有成竹,冷臉道:“陶妧表妹真的是好口才, 方才還說步搖丢了,這會兒有說沒丢。嗤。”

“那就請陶妧表妹拿出來, 空口無憑。”

陶妧歪歪頭,桃花眼潋滟如水光, 勾起嘴角,“那臣女就先出去一趟, 吩咐婢女去将這兩支步搖找出來。”

“那就趕緊去, 本王倒要看看陶妧表妹到底有沒有!對了, 本王還将寶簪閣的掌櫃的找來了,定然能分辨出陶妧表妹那兩支步搖是不是真的。”

“真的”兩字咬得重重的,分明就是篤定陶妧在說大話。

陶季晨和安泰長公主聞言也露出擔憂的神色,卻又抱着一絲希望。

陶季晨甚至在心裏已經暗暗打定主意, 要是真的鬧翻了,他就早早将阿妧和瑞王的親事定下來。

與其要陶妧嫁給成王這個一事無成、庶出的皇子,還不如認可瑞王這個冰塊女婿。

陶妧沒有跟魯王糾纏,轉身出門。

成王咬咬牙,跟魯王低語一番也跟着走了出去。

“阿妧表妹!”

陶妧循聲回頭,便見成王一臉局促地走了過來。

“成王殿下還有什麽吩咐嗎?”

成王滞了滞,歉意地朝陶妧微微彎腰,“抱歉,這件事情根本由不得我制止。”

說着,他伸出手,手中赫然放着方才那支步搖。

“這支步搖确實是我撿到的,只是沒想到竟然被二哥利用了。我不想這樣的,還給你。”

陶妧愣怔一瞬,根本沒有想到成王竟然會這樣做。

看來安寧公主說得對,成王殿下确實跟魯王殿下不一樣。

“真的要還給我嗎?魯王殿下知道嗎?”

成王赧然地摩挲着手中的步搖:“二哥不知道。不過這件事情因我而起,要是當初我撿到這支步搖的時候當場還給你,就不會出現今天的事情了。”

陶妧聞言眯了眯桃花眼,“你知道這支步搖是我的?”

這句話像是将成王燙到似的,他愈發局促地蜷了下手指。

“我猜到了,畢竟當時你、安寧還有三哥都在場。”聲音頓了頓,“後來我去問了寶簪閣的掌櫃的,聽他說這是你丢的。”

說着猛地提聲道:“只是我沒有想到二哥會知道這件事,還策劃了這些。早知道,我就還給你了。”

陶妧挑挑眉,見他臉頰微紅,帶着些許澀意,總覺得要是再繼續質問下去反倒像是逼迫他似的。

她措措辭,“你……”

“你們在幹什麽!”

陶妧和成王聽着這聲怒吼,齊齊循聲望去,就見喘着氣一臉怒容的戚舒。

往常冷漠的臉此時全然已經被怒氣籠罩,丹鳳眼淩冽地挑起,眼角眉梢都是戾氣。

接到李璃的消息,戚舒雖然有些疑惑為何李璃會給他送信,但看到魯王要逼迫陶妧和成王成親的內容,他立馬将疑慮抛諸腦後,甚至等不及樸旸牽馬就跑了過來。

只是沒想到入目的不是劍拔弩張,而是柔情蜜意!

轉眼間,方才的怒火變成了妒火。

成王驚訝地喊了一聲,“四哥,你怎麽過來了?”

戚舒心裏更添怒氣,他不過來難不成就眼睜睜地見陶妧嫁給成王嗎?

成王有什麽好的?還不如嫁給他!

他大步走過來,劈手搶過成王手中的步搖,淩冽的目光如刀子一般将成王剖了個徹底。

“你們就是用這支步搖來脅迫陶……大将軍的嗎?”

成王不動聲色地握緊被戚舒劈得有些發麻的手,輕聲回道:“四哥誤會了。”

戚舒心裏明白成王和陶妧根本不可能有什麽。

因為奪嫡之争,陶季晨根本不想讓陶妧和幾位皇子扯上關系。

陶季晨連他都看不上,更遑論哪裏都不如他的成王!

可理智從看見陶妧和成王言笑晏晏、成王還一臉嬌羞的時候便離家出走了。

他閉閉眼,壓下心底的妒火,勉強恢複了往常的面無表情。

餘光不着痕跡地掃過陶妧,見她無動于衷,甚至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抿抿薄唇,決定還是先解決成王。

“既然不是,這支步搖還是交給四哥我來保管吧。”

成王向來溫煦的臉上閃過一絲陰霾,嘴唇翕動片刻,還是沒法說出口。

正為難的時候就聽到魯王熟悉的聲音,“這可不行!”

魯王輕佻地縱身從門前的臺階躍下來,伸手想要搶過戚舒手中的步搖,卻被戚舒眼疾手快地避了過去。

魯王嗤笑道:“本王聽聞四弟在戶部忙活得熱火朝天的,今兒怎麽有空跑出來了?是不是聽到要被戴綠帽子就着急了?”

這顯然挑釁的話惹得戚舒心氣兒更是不順,冷冰冰瞥向魯王,整個人像是惹怒的豹子般下一瞬就能撲過去。

跟魯王一起出來的陶季晨聽着便冷喝道:“魯王殿下慎言!魯王殿下這是誠心要敗壞小女的名聲,微臣就顧不上對魯王殿下的敬意了!”

“大将軍別生氣呀!都是本王失言了。”

嘴上說是“失言”,可魯王見了戚舒生氣的模樣根本遮不住臉上的得意洋洋。

戚舒突然過來并不在他的意料之中。

不過這樣更好,要是陶妧拿不出那兩支步搖,就坐實了跟成王私相授受的事情。

能當着戚舒的面,将這頂綠帽子給戚舒戴上,他想想就能笑出聲好嗎?

“四弟不還這支步搖也沒有幹系,反正這裏這麽多人,這麽多張嘴,消息根本掩不下來。”

想到這裏,他嘴角上翹,甚至期待戚舒能夠發怒,最好能将事情鬧大,鬧到父皇面前最好!

他猛蹿了一步,靠近戚舒,重重拍拍戚舒的肩膀,挑釁道:“四弟,你可不能因着阿妧表妹是你的未婚妻就包庇她。再說你這片面之詞怕是也沒人肯信。”

攥着步搖的手越縮越緊,步搖尖銳的棱角硌得手心刺痛,戚舒卻詭異地冷靜下來。

他遠離陶妧是因為介意這場婚事是大哥不擇手段算計而來的,更是因為這場婚事繼續下去難免會連累陶妧。

可他卻忘了,即使沒有他,陶妧的家世也會給陶妧招來一大堆蒼蠅。

譬如,方才滿臉蕩漾的成王……

他冷了聲調,“一支步搖罷了,能說明什麽?”

他已經準備好了,要是事情解決不了就親手将這支步搖碾成齑粉。

沒了物證,他倒要看看魯王用什麽算計人!

“一支步搖當然說明不了什麽,可屬于陶妧表妹的步搖就有很多故事可以挖掘了……”魯王滿臉意味深長。

戚舒深深看了眼悄聲走開的陶妧,心裏難免有些黯然。

他穩穩心神,冷聲道:“二哥怕是不清楚,這支步搖是本王送給未婚妻的。”

“那就更有意思了!不管如何這支未婚夫送的步搖最後可是落在六弟手裏的。”

這意味深長的話徹底激怒了戚舒,一把掐住魯王的脖子,手越縮越緊。

魯王臉上卻絲毫沒有懼意,甚至愈加興奮。瑞王意圖弑兄,這可是大罪!

可窒息感越來越明顯,他瞪大了眼睛張開嘴巴,為何陶季晨和成王沒有來拉開戚舒?

脖子上的手越縮越緊,他終于害怕地伸手用力拉扯戚舒的胳膊,卻像是螞蟻難以撼動大樹一般,只有深深的無力感。

他驚懼地撲騰起四肢……

“放手!”

戚舒聽着聲音才找回意識,看到陶妧無奈地撚着眉心,手下一松就被魯王掙脫開來。

魯王捂着脖子跌倒在地,猛咳兩聲啞着聲音喊道:“殺……殺……人!”

成王像是終于驚醒了似的,撲過去想要扶起魯王,卻被魯王一把推開。

“你們為何不制止他!戚恺!大将軍!你們是不是都想着本王死在這裏!”

陶季晨耷拉着眼皮,冷冷答了一句“魯王誤會了”。

成王心焦如焚,飛快進屋端了一杯茶水遞給魯王,“二哥,趕緊潤潤嗓子,千萬別傷着了。”

看着這一鬧劇,陶妧冷冷瞪了眼悄咪咪挪到她身邊面無表情的戚舒。

要不是戚舒,這件事情怕是方才就解決了。

不過話雖如此,心裏根本沒有絲毫的不悅,甚至有些得意。不是要跟她撇清關系嗎?還不是照樣跑了過來?

她輕咳兩聲,将心裏莫名其妙湧動的情緒壓下去。回首示意身後的薇姿上前将東西拿出來。

薇姿點點頭,上前将捧着的金如意雲紋盒子打開,裏面赫然是兩支一模一樣的金雕牡丹步搖。

陶妧居高臨下地睨向目瞪口呆的魯王,“魯王殿下,這就是臣女的步搖。”

“不可能!”魯王一下子蹿起來拿過兩支步搖,跟原本的那支一模一樣!

心下震動,他倏然喊道:“不可能!只不過看着一樣罷了!戚恺!你去将寶簪閣的掌櫃的喊進來。”

說着,他終于朝戚舒和陶妧露出陰笑,“你們等着!”

衆人沉默地看着寶簪閣的掌櫃的細細将三支步搖看了又看。

安泰長公主終于忍不住,不耐煩地将手中的杯子扔到桌子上,發出響亮的磕碰聲,“你到底看完沒有!”

一句話驚得掌櫃的哆嗦了一下,他匆忙直起腰擦擦額角的冷汗,不由看向魯王。

魯王不耐煩:“看本王幹什麽!還不趕緊說!”

這種早就知道結局的事情為何還要這般看着他?難不成還想改主意不成?

妄想!

他陰下臉,威脅着望着掌櫃的。

掌櫃的又哆嗦了一下,半晌才突然跪下喊道:“這三支步搖一模一樣,都是寶簪閣出品。”

“不可能!”魯王上前一腳将掌櫃的踢翻,“你這老東西膽敢騙本王!你這是要作死啊!”

“魯王!本宮忍你好久了!本宮過會兒就進宮,倒要問問皇兄,你三番四次跟本宮過不去,意欲何為!”安泰長公主暴怒。

陶季晨也跟着起身,沉聲:“微臣也會上書,魯王好自為之!”

魯王終于慌了,貪墨軍饷的事情還沒有掃尾!“姑母,我沒有惡意的,我……”

安泰長公主甚至不等他聽完便端起茶盞,高聲道:“送客!”

一直在外面候着的周隆和李璃齊齊湧進來,将魯王請了出去。

成王聽着魯王絕望的呼喊聲,彎腰朝安泰長公主行了個禮,眼神卻不由放到勾着嘴角輕笑的陶妧身上。半晌才斂下眉目,跟着魯王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全靠同行襯托,才能顯出戚舒的好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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