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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相通

找茬的雖然走了, 安泰長公主和陶季晨卻被勾得滿心怒火, 無處可發。

戚舒坐立不安。

借着抿茶的功夫遮擋着觀察三人的神色。

想起陶妧和成王相談甚歡的場面,心裏愁腸百結,如果陶妧其實是想要嫁給成王呢?

剎那間, 如墜冰窖,他絕對不允許!

他厚着臉皮裝作沒有看到安泰長公主眼裏的拒絕。

安泰長公主沒想到戚舒這般厚臉皮。

咬咬牙想要出聲将他趕出去, 卻被身旁的陶季晨拉住。

陶季晨沖她搖搖頭,別過臉對戚舒道:“多謝瑞王殿下仗義執言。”

戚舒心裏咯噔一下, 沉聲:“本王的本分罷了,大将軍不必客氣。”

如果陶季晨要趕他走,他就說有公事相商賴下來!

出乎意料,陶季晨朗笑道:“瑞王殿下留下來用午膳好了, 下午還得勞煩瑞王殿下與微臣一同入宮,向聖上禀明軍饷貪墨一案。”

這一轉折, 戚舒差點回不過神來。

怎麽這般順利?

不過他也不想跟自己的好運氣作對,振奮道:“是。本王昨夜就将彈劾的折子遞上去了, 這個時候也應該鬧出來了。”

陶季晨微微颔首,起身拉起一臉不解的安泰長公主。

“微臣先行告退, 吩咐廚下準備些瑞王殿下喜愛的飯菜。”

戚舒受寵若驚, 直覺他這次來對了。

陶季晨和安泰長公主一走, 屋子裏只剩戚舒和陶妧兩人。

一人垂眸飲茶,一人讷讷難言,屋子裏只有茶盞清脆的磕碰聲。

戚舒有萬千言語想說,想問問陶妧, 她是否對成王有意。

可到底當初是他拒絕了陶妧,如今的他根本沒有立場來問這些。

“你怎麽知道魯王來找茬的事情的?”

戚舒聽着一愣,沒想到陶妧竟然問起這個。

說來,這件事情确實有些詭異。“是你身邊的李璃給我送得信兒。”

陶妧聞言微愣,随即嗤笑道:“瑞王殿下好本事,竟然這般快将李璃也收攏了。”

這般尖銳的言語,仿若兩人的關系重新回到了當初他遇刺在東宮養傷的那段時間。

不過這都是他自作自受,怪不得別人。

他急急解釋,不想讓這件事情梗在兩人之間。

“你誤會了,我從來沒有跟李璃私下接觸過。這次他突然給我送信,我也很驚訝。”

陶妧深深望着他的神色,見他一臉真誠,不像是說謊的樣子。

她蹙蹙眉尖,想不通為何李璃會去告知戚舒。

是想讓戚舒來幫他們解圍,還是想借機撮合她和戚舒。

啧,雖然她對李璃一點意思都沒有,可被嫌棄的感覺真的難以言喻。

戚舒這才想起李璃也是他的情敵!

還是陶季晨和安泰長公主細細謀劃、蓋章公認的。

成王、李璃、說不定還有他不知道的人在觊觎在陶妧,可他卻因着大哥的事情嚴詞厲色地拒絕了她。

成王、李璃還有其他看不清面目的男子一一劃過眼前,甚至還沖他得意地笑。

他只覺頭暈眼花,太陽xue也跟着劇烈地跳動起來,好像下一瞬就能厥過去。

他到底錯過了什麽!

陶妧望着他變換不停的神色,咬唇笑得得意。

心裏湧起一絲痛快,雖然不知道戚舒是為何明明喜悅她卻不留情面地拒絕了她,但她都能破除障礙往前跨一步,戚舒為何不能?

昨日對我愛搭不理,今日讓你高攀不起!

不能就這般容易接受他……

她輕輕“咳”了一聲,将戚舒從倉皇中驚醒,“殿下還有事嗎?如若沒有,我便令人替您引路……”

“有!”

戚舒臉色煞白,噌地一聲蹿起來。

為了緩和氣氛,他彎彎嘴角想要朝陶妧笑笑,可冰塊臉戴久了,像是抽搐一般僵在臉上。

即使看不到他自己的臉色,他都能從陶妧那雙會說話的桃花眼和微張的紅唇中讀出詫異來。

臉上微熱。

他重又斂下笑意,盡量放輕聲音,“成王不是好人選。李璃也居心叵測。”

陶妧托着下颌,眉梢微挑,桃花眼潋滟如水般望着他,“無礙,沒有他們也會有其他人。京城好男兒這般多,總能找到合心意的。”

方才被趕走的面孔又一一湧到眼前。

戚舒只覺太陽xue又開始疼了,嘴裏微苦。

眼前甚至冒出一幕,陶妧風光霞帔笑着嫁給面目模糊的男人,和和美美一生,而他只能暗搓搓地躲在牆角滿眼淚花地望着他們。

整顆心登時像是被又搓又揉偶爾還被捅兩刀,這種滋味難以言喻。

不過瞬間,本來還只是泛白的臉都快要青了,踯躅半晌才冷冷憋出一句話:“你不喜歡他們。”

呵。

陶妧簡直要笑出聲來了!

果然他這是看準了她心悅他,才這般有恃無恐!

看着他愈發難看的臉色,抿抿嘴唇,難不成這貨就不會說些好聽的?

她起身冷冷睨了他一眼,沉聲道:“這就不勞瑞王殿下勞心了。畢竟咱們除了那紙快要作廢的婚約,就沒有什麽瓜葛了。對了,不知瑞王殿下可勸得圓通大師改口?”

戚舒眼神微閃,什麽圓通大師,不過是個聽人擺布的神棍罷了。

不過為何這般長時間他都沒有将解除婚約的事情付諸行動?

他也是不願的吧,将全部心神放在公事上,也是在逃避。

再這般逃避下去,陶妧是不會站在原地等他的!

他心神一震,整個人像是想通了一般,瞬間松快下來,目光灼灼地望着她,“我可以讓圓通大師改口,可我不想。”

陶妧愣愣,不知道這塊榆木疙瘩怎麽就開竅了。

心裏湧起點點甜蜜,她輕擡下颌,故作冷淡道:“瑞王殿下想反悔不成?”

戚舒抿緊薄唇,滿腔的話到了唇邊萦繞片刻,終只化作一句話,“是,我反悔了。”

說完像是破釜沉舟一般大聲道:“我反悔了,我心悅與你,想娶你為妻,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聲如擂鼓,本來甜蜜的告白卻被他像是助陣一般喊了出來。

陶妧哭笑不得,她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竟然看中了這個男人?

“瑞王殿下好氣魄。”陶妧冷漠地草草誇贊一聲,“只是晚了些。”

“畢竟我可不想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讓人覺得安泰長公主府的姑娘就這般好打發。”

毫不留情的話卻根本打擊不了戚舒,甚至臉上隐隐約約露出笑意。

陶妧怕是不知道,雖然話說得冷漠,可陶妧一雙桃花眼卻不時輕飄飄偷瞟他一眼,分明還是在意的。

他隐約有些了然為何陶妧會這般做,不過就是不甘罷了。

面對她這般捉弄,他甚至甘之如饴。

他試探着伸手輕輕勾了勾她的手指尖,見她只是顫了顫卻沒有躲開,便趁勢牽起她的手。

一臉滿足,“是晚了些,只是還不算太晚。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總能追上的。”

感受着手指尖的溫度,她臉頰染上一抹紅潤。

這個冰塊臉也不是那麽無可救藥,還能明白她的意思。

她微微用力掙開他的手,輕咳一聲:“你做什麽我可管不了。”

裝作一臉淡定地走了出去。

戚舒斂眉輕笑,只覺心裏萬丈豪情。

那些鬼蜮伎倆既然躲不開就不逃了,大不了拼着這條命他總能護她周全。

**

聽薇姿禀告玩外院書房裏的動靜,陶季晨撚着手指沉思片刻,突然問道:“魯王和成王還沒走的時候,你們有聽到書房裏的動靜嗎?”

薇姿聞言臉色微白,倉皇跪下,“大将軍恕罪,魯王殿下的聲音着實大了些。”

那就是什麽都聽到了。

陶季晨倒是沒有責怪他們的意思,只是又問道:“你們三個可有誰出去過?或者還有誰來過?”

薇姿見大将軍沒有生氣的意思,暗下松口氣。細細想了想,輕聲道:“李大人出去過一趟。”

陶季晨聞言微愣,随即皺起眉頭讓她出去。

安泰長公主還在氣惱地踱着步子,見他一聲不吭的,不由憤慨道:“你還管這些做什麽?為何攔着我進宮?我倒要問問咱們這位好皇上是怎麽管教兒子的!”

“好了,別氣壞了身子。”

陶季晨無奈地伸手将她拉到身邊坐下,将茶盞遞到她嘴邊,“喝口茶水潤潤嗓子。”

她眼神一亮,“你同意我進宮了?”

“不同意。”

“你!”

陶季晨輕撫她的脊背,臉色陰沉,“即使這件事情鬧到聖上面前,聖上也會偏頗魯王的。”

這話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安泰長公主的怒火。

她臉色灰敗下來,卻更恨了,“難不成就這般算了?”

算了?做夢!

陶季晨眼底蘊含萬千雷霆,“打蛇打七寸,魯王的七寸已經在我手裏了。這次就是聖上不願意,也得親手扒下魯王身上的皮。”

安泰長公主這才想起魯王為何鬧出這樣一樁荒唐事來,瞬間臉色微霁。

不過又問道:“貪墨軍饷,他總不能繼續包庇了吧?不對,萬一他又不要臉呢。”

陶季晨哭笑不得,“無礙。既然我已經出手,就不會有其他結果。放心。”

“倒是阿妧那裏,怕是李璃不成了。”

“怎麽?咱們家阿妧難不成還配不上李璃那個無祖産的窮小子?他倒是好大的胃口!”

“今兒怕就是李璃通知瑞王的。”

“可我看瑞王跟李璃沒有來往啊。”

陶季晨皺眉:“聽話聽音,李璃這就是間接告訴咱們,他對阿妧無意。”

安泰長公主不舒服地冷哼了一聲,在她眼裏,自家女兒千好萬好,李璃竟然看不上!絕對是李璃眼瞎了。

“不願意便罷了,京城好男兒那般多,我還不想讓阿妧嫁那般遠。”

陶季晨嘆口氣,“我本來想着阿妧嫁給李璃,一是能遠離京城遠離奪嫡之争,二是邊疆到底是我的地盤,總能護得阿妧一生無憂,甚至在邊疆當個土皇帝也不是不可能。”

“可偏偏事不從人願,今日鬧出這件事情,只怕聖上的幾個好兒子不會放過阿妧這塊香饽饽的。”

想到還沒成親的英王和成王,安泰長公主打了個寒顫,讷讷道:“不能吧。”

陶季晨無奈地揉揉眉心,“今日的事情簡直像是開了個頭,只怕接下來英王也會有所動作。跟不拘一格的英王,懦弱陰沉的成王相比,我更情願是瑞王。”

安泰長公主終于慌了,“我們先下手為強,将阿妧嫁出去。不能讓阿妧陷進奪嫡之争去,阿妧剛跟瑞王結親就差點喪命。接下來誰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

“來不及了。”

陶季晨滿心疲憊,“你別忘了阿妧如今還是瑞王的未婚妻,就算是退親也得聖上首肯,你覺得後宮那幾位主會放過吹枕頭的好機會嗎?一旦聖上被說動了,阿妧……”

一時之間,夫妻兩人滿目悲涼,沒成想他們縱橫半輩子卻連自家女兒的親事都插不上手。

“往好處想想,最起碼瑞王還不錯,真心喜愛阿妧,甚至今日能立馬跑過來護阿妧周全。”

安泰長公主輕聲道:“可這般你不會為難嗎?這就意味着你也被栓到太子這艘船上了。”

“我只有阿妧這麽一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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