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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及笄

轉眼間, 陶妧的及笄禮便至。

雖說陶季晨和安泰長公主都沒有大辦的意思, 可誰不清楚如今的局勢?

前些日子頤郡王謀逆,骠騎大将軍和安泰長公主都有救駕之功。皇上賞了又賞,還将陶三公子封了武毅将軍, 就連骠騎大将軍身邊的侍衛都跟着沾光在京中謀了個五城兵馬司副指揮使的官職。

況且英王已逝,頤郡王又被囚, 平王醉心禮樂,成王又是隐形人一般。只有太子能繼承皇位了, 太子素來疼愛瑞王這個胞弟,陶妧這個未來的瑞王妃的及笄禮自然惹人趨之若鹜。

大家都打着這個主意,一時之間安泰長公主府門口擠滿了馬車。

陶妧對外面的動靜有所耳聞,卻不在意。外面自有爹娘撐着, 她盡管躲在內室安安分分的等着行禮便是。

倒是安寧公主坐立不安,緊緊攥着陶妧的鵝黃色采衣袖子。

陶妧不由笑道:“我的及笄禮, 你這麽緊張做什麽?”

“我第一次做簪者,緊張嘛。”

陶妧聞言抿嘴笑起來, “你倒是實誠?”

安寧公主正想說什麽,見陶家二房的三姐妹魚貫而入便下意識止住話頭。

陶葵、陶荇和陶玥一進門盈盈朝安寧公主行了禮, 才笑着恭賀陶妧。

伸手不打笑臉人。

陶妧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徒生事端, 笑吟吟地謝過。

倒是陶荇, 眉飛色舞地繞着陶妧轉了一圈,誇贊:“四妹妹的采衣真好看!一般姑娘家都是朱紅色,豔麗是豔麗,可看上去像是老了十歲似的。四妹妹這身還繡了嬉戲圖。一會兒的襦裙的深衣, 我一定要好好看着,回頭我及笄禮的時候也讓娘幫我做一套。”

陶妧桃花眼潋滟如水,笑着嗔了她一眼,“這值當什麽?回頭讓二伯母幫你在錦繡閣定制一套便罷。”

陶荇眼神微亮,連連點頭。

陶葵抿抿嘴唇,突然插嘴道:“四妹妹,聽聞給四妹妹插簪的正賓是太子妃娘娘?”

“對對對,我也想問這個的!”陶荇道。

倒是一直沒說話的陶玥不動聲色瞥了陶葵一眼,心裏嗤笑一聲。

陶妧沒有隐瞞,畢竟一會兒便也就知道了。“沒錯。前些日子太子殿下親自過問了這件事情,爹爹也不好拒絕。”

陶葵眼神微閃,沒有再繼續問,反倒挽着一臉豔羨的陶荇跟陶妧告辭:“四妹妹,我們就不打擾你了。等一會兒禮罷之後再好好聚聚好了。”

陶妧自認跟她們的關系并不好,不想費時間跟她們虛與委蛇,直接推辭:“不必了。我怕是不得空。”

陶葵尴尬地頓了一下,随即又勉強笑起來,“那倒是不巧,這樣只能等四妹妹有空的時候了。”

陶荇也皺起眉頭,冷哼一聲噘着嘴拉着陶葵離開。

遠遠還能聽到陶荇抱怨的聲音,“我看下次還是別來了,免得又熱臉貼人家的冷屁股。”

聽着這話安寧公主氣得臉都青了,難得抱怨了一句,“誰讓她們來了不成?”

陶妧好笑地拍拍安寧公主的手以做安慰,轉頭卻犀利地望向徑自留下來的陶玥。

自從上次跟陶玥對峙過之後,陶妧還是第一次見到陶玥。

變化頗大。

陶玥以前無意識就眼睛骨碌碌地轉個不停,掩不住的精明的算計。

這次倒是瘦削了些,也沉穩了些。

婷婷立在原地,略略垂頭露出柔順精致的脖頸。

陶妧徐徐道:“五妹妹可是來告訴我話本子的事情嗎?”

怕什麽來什麽。

自從上次回府,陶玥就一直膽戰心驚的,生怕陶玥追到陶國公府來逼問她。她不覺得在安泰長公主和陶妧的強勢下,嫡母會護着她。

上次被陶妧套話之後,她就清醒地意識到她是不可能借着穿書的優勢來算計生了戒心的男主女主了。

不過,算計不可以,但不意味着沒有好處可得。

她在陶國公府還有兄長和娘親,雖然不是親生的,可到底一心一意對她。她總得為他們考慮一番。

想到這裏,她權當沒有聽到陶妧挑刺的話,輕聲道:“四姐姐,我有事想跟你說。”

不等陶妧拒絕,就徑自湊到陶妧耳邊低語兩句。

陶妧不自覺地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了她一眼,“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麽?”

“知道。”陶玥絲毫不懼,“如若我說錯了,任由你責罰。如若我對了,我想讓你幫四哥找一個如意的書院。”

陶妧目光沉沉地盯了她半晌,滿口答應下來,“如若你說的是真的話。”

倒是一旁的安寧公主滿臉狐疑。

**

“吉月令辰,乃申爾服。敬爾威儀,……”

太子妃滿臉肅穆地吟誦祝辭,示意陶妧跪下幫她插簪。

陶妧順從地跪下,可看到安寧公主遞上來的簪子心思又飄飄揚揚地飛了出去。

簪子是戚舒送來的。

尋常的及笄禮簪子大多是并蒂蓮或者石榴花樣式,寓意多子多福。

可戚舒送來的不同。

翡翠做簪,鑲着簇簇擁擁的累絲迎春花,惟妙惟肖,活脫脫是一支綻放的迎春花枝。

她不由想到跟戚舒第一次見面得場景,全然沒有想到兩人竟然有此淵源,心底泛起絲絲甜蜜。

好不容易禮成之後,安泰長公主淚盈于睫。

陶妧低聲安慰,卻不由給了身邊的薇姿一個眼神。

薇姿會意,微微颔首便轉身離開。

太子妃見了,心裏狐疑,卻沒有多管。畢竟大庭廣衆之下,她的一舉一動都被別人看在眼裏。再說大概也不幹她的事情。

陶妧打着“衣服太繁瑣”的名號拉着安寧公主溜了出來。

薇姿早就等在外面,一見她們便急急道:“小姐,二小姐确實偷偷跑出去了。”

安寧公主眼見薇姿這話一出,陶妧臉色鐵青,眼神如出鞘的劍一般銳利不可擋。

她詫異地微微張嘴,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陶妧勉強勾勾嘴角,“公主,我突然想去官房,你能不能幫我回去拿一只帕子過來?”

這就是在支開她了!

安寧公主滿肚子狐疑,卻知道陶妧不讓她知道的事情便是不适合她知道,便沒有多問點頭應了。

薇姿急聲道:“小姐,奴婢其實還發現,二小姐遣了一個小丫鬟去了外院,外院可都是男子,二小姐到底想幹什麽?”

陶妧想起陶玥的話,“嫡母和二姐姐想要算計太子殿下”。

她抿抿嘴唇,臉色越發難看起來。

陶葵知不知道她在做什麽!

要是太子沒有上當便罷了;

要是真的成了,陶葵名聲毀了,太子被算計得納了她,也定然對她不滿,更別提寵愛有加了。甚至還會牽連二伯父的清譽,連累安泰長公主府成為滿京城的笑柄!

想到這裏,陶妧更是待不住了,帶着薇姿就往陶葵那裏趕。

一定要将事情遏制在搖籃。

此時的陶葵卻是小鹿亂撞,又是緊張又是羞澀,将母親塞給她的迷情香燃了起來。轉身拱進了被子裏。

她已經派了小丫鬟打着“太子妃有事”的名號去外院找太子了。

一旦太子進來,事情就成了一大半。

外面響起稀稀落落的腳步聲,她登時整顆心都劇烈跳動起來,豎起耳朵聽着外面的動靜。

“淑敏?你沒事吧?”

外面确實是太子的聲音,淑敏也是太子妃的閨名。

陶葵咬緊了嘴唇,就連呼吸聲都弱了下來,生怕發出聲音将人驚跑了。

“淑敏?”

外面的人像是聽着裏面沒有動靜,猶豫片刻用力拍了拍門。

陶葵還是沒有發出聲音。

外面的人便忍不住了,“咯吱”一聲,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陶葵躲在被子裏,将頭往被子裏縮了縮,又能讓人從外面看到被子隆起,裏面有人;又讓人看不清被子裏的人。

這樣,太子猶疑之下才會進來。

“大哥!”

陶葵心裏一咯噔,怎麽還有別人?

門口的太子循聲望過去便看到戚舒,不由驚訝道:“舒兒,你怎麽在這裏?”

戚舒目光沉沉地望着房間裏面,上前拉住太子,“別進去,裏面有古怪。”

太子微愣,随即笑起來。

戚舒不悅道:“大哥不信我?”

“不不不,大哥只是以為你還在因着圓通大師的事情責怪孤。畢竟你知道那件事情之後對孤就一直冷冰冰的,恨不能十天半個月不見孤。孤只是有點高興。”

戚舒不自在地松開手,冷冰冰的臉往旁邊別了開來,“我雖然怪你,可到底我也沒去找圓通解除婚約,我也有錯。”

“怎麽成你的錯了?”太子溫聲道:“這件事情是孤精心策劃的,就是那個丫鬟岚冰也是孤攔着你不讓你處置,想要将她身後的人拉出來。跟你沒有絲毫幹系,就是阿妧表妹問起來,你也盡管推到孤身上,省得影響你和阿妧表妹的感情。”

兩兄弟像是要盡釋前嫌一般說起了話,陶葵恐慌地攥緊了被子。

事情有些不太對!

要是太子不進來,她怎麽辦?

戚舒抿緊薄唇,“我從來沒有說過你說做得對!不管如何,你就不應該算計阿妧,這是你的錯,自然由你承擔。”

“但,我既然知道了,卻出于自己的私心沒有跟阿妧說明白。這便是我的錯。到了合适的時候,我自然會跟阿妧坦白。”

太子張口結舌,“你瘋……”

話還沒說完,太子的話就被突然蹿出來的陶妧打斷,“什麽是合适的時候?”

太子和戚舒齊齊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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