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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輕快

戚舒往肚子裏灌了好幾盞茶, 見骠騎大将軍還沒有放他去見陶妧的意思, 不由苦笑。

大哥這些日子的動靜放在骠騎大将軍眼裏就跟摸老虎屁股似的,越發對他挑刺起來。可今兒他還必須得見到陶妧才是,岚冰說的“穿書者”只怕不是一個人。

陶妧那個神秘莫測的堂妹, 只怕也是穿書者。

不管如何,既然已經知道事情是怎麽樣的, 他總得給陶妧提個醒。

可是偏偏骠騎大将軍根本沒有放過他的意思……

陶季晨也是一臉陰沉。

雖然同意了陶季晨和阿妧的婚約,只是一想着這麽快就要将阿妧嫁出去簡直心痛難忍。

太子還明目張膽地擅自去欽天監測算婚期, 這些時日遇到一個人就被詢問什麽時候辦婚事,他煩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覺。

當然見到戚舒也沒個好臉色。

戚舒頂着陶季晨陰沉沉的目光,悻悻道:“姑父,我真的找阿妧有事。”

陶季晨一臉淡定, “事無不可對人言,瑞王殿下告訴微臣, 微臣替瑞王殿下轉達便是。”

“這……”戚舒面露難色。

恰好此時陶妧聽到薇姿的禀告走了進來,見爹爹和戚舒眼瞪眼的, 頓時笑出聲來,“這是怎麽了?”

陶季晨垂眸徐徐抿了口茶水, 佯裝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似的。

倒是戚舒面露菜色, 不着痕跡地瞥了陶季晨一眼, 朝她苦笑。

陶妧頓時便明白了怎麽回事,走過去笑着挽着爹爹的胳膊,笑道:“爹,我就在這兒聽聽他說什麽好了, 哪兒都不去。”

陶季晨冷笑,将胳膊抽出來。

“那就在這裏說好了,難不成還有爹爹不能知道的事情不成?”

“那倒也是……”

戚舒攥着花草紋白瓷茶盞的手緊了緊,深深凝視着陶妧。

陶妧注意到還以為她看錯了,難不成他還真的有要緊事要告訴她?

陶季晨見他們兩個在他眼前就敢眉來眼去,更是氣得猛灌了幾口涼茶,厲聲道:“既然不想我聽,就出去說,不必在我面前遮遮掩掩的!”

話一出口就見陶妧桃花眼微彎,笑起來,“那戚舒你就跟我去外面說話吧,別打擾到爹爹。”

說完就扯着戚舒的袖子往外頭走,戚舒驚得臉上露出一抹詫異,不禁回頭看骠騎大将軍,果不其然看到陶季晨黑沉如灰的臉。

他低聲喊了聲“阿妧”,見陶妧一臉不在意更是憂愁。

陶妧拉着他走到庭院中央,笑得燦爛:“你有事便說吧。”

戚舒猶豫道:“姑父沒事嗎?”

“你當我為什麽在庭院裏,爹爹一定會在門口看的。”陶妧促狹地笑,桃花眼閃着細碎的星芒。

戚舒心頭微熱,側側臉。

“到底什麽事情?”

戚舒聽着登時将心裏的绮思抛諸腦後,肅聲道:“你還記得岚冰嗎?”

陶妧撇撇嘴,“怎麽會不記得?不是你身邊那個丫鬟嗎?還口口聲聲說喜歡你,說不定如今還想當你的王妃。”說起這個,她臉色也不好看起來。

戚舒連忙出聲打斷她,“岚冰死了。”

“啊?怎麽回事?”

戚舒沉聲将岚冰是頤郡王和皇後的人的事情,連同岚冰是“穿書者”的事情一一告知陶妧。“說起這個,我懷疑你堂妹八成也是所謂的穿書者。”

陶妧臉色鐵青,細細思忖整件事情。

“岚冰說我是女主,你是男主的事情跟陶玥說的不謀而合,陶玥确實可能跟岚冰一樣也是穿書者。”

她蹙緊眉尖,繼續道:“不瞞你說,我從以前就覺得陶玥在刻意接近我,甚至讨好我。後來見我不上當,就又去接近你,那碗酸梅湯就是證據。後來見我們對她産生了防備才收斂起來。”

戚舒颔首表示贊同,“應該就是如此。”

“那我們去找陶玥,是不是就會知道書中後面的事情?岚冰顯然是被人滅口的,背後之人對你只怕有所威脅。”說着擔憂地扯扯他的袖子,“你要小心才是。”

戚舒整顆心軟得跟一汪水似的,“放心。倒是你,李璃早已前去任職,你身邊就沒人護衛了。如果可以我想将原來的暗衛重新派過來。”

陶妧随意點頭。

爹娘當初将暗衛趕走,不過是因着不想她跟戚舒有所牽連。可如今婚約都定下來了,這件事情也不算什麽了。

她現在在意的是,陶玥的事情。

“我尋個空就去見陶玥,看能不能從她嘴裏探些什麽出來。正好前些日子我應承了她,要為四哥找一家如意的書院。”

“有什麽要我幫忙的,你就直接跟暗衛講就好。我聽到動靜就會過來見你。”

兩人心思凝重,根本沒有在意陶妧扯住戚舒這個動作。

可憐屋裏扒着窗戶往外看的陶季晨,氣得滿腔怒火,恨不能将戚舒甩出去。

他的乖女兒往常只扯着他的袖子撒嬌,漸漸大了之後也不常見了。可如今她卻扯着另外一個男人撒嬌!

他眼見不知道戚舒說了什麽,陶妧臉若桃花般燦然笑起來,心裏一頓。

他許久沒見阿妧這般笑過了,他緊緊繃着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些。

因着這個,戚舒來辭別的時候,他破格沒有板着臉,還笑着朝戚舒點點頭。

喜得戚舒眼角眉梢都是笑。

**

陶妧心裏裝着事兒,找了個空子就帶着安寧公主去了陶國公府。

此時的陶國公府與往日不同,路過的小丫鬟們都縮着脖子步履匆匆,一點點笑聲都沒有。

領路的陶國公世子夫人見了連忙朝安寧公主賠笑,“殿下恕罪,這些小丫鬟沒見過什麽世面。老夫人本來想親自迎接殿下的,只是身子有恙,才不能成行。”

安寧公主想起當初草率地嚷嚷着要嫁給陶伏,就有些羞澀。

強忍着臉上的熱意,可到底言語間對身為陶伏母親的陶國公世子夫人更添些許尊敬,“本宮和陶姐姐情同姐妹,夫人不必對我這般客氣。”

陶國公世子夫人卻什麽都不知道,只覺安寧公主雖然貴為公主之尊,可言行有度,別有大家氣度。

兩人對彼此都有敬意,反倒笑語盈盈,好不親昵。

大嫂陶王氏見了不由落後兩步,跟陶妧走在一起,低聲問:“你們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你不知道祖母正生你和三嬸嬸的氣嗎?”

陶妧撇撇嘴,反問:“祖母什麽時候不生我氣了?”

一句話問得陶王氏微滞,想了想點着下颌點點頭:“你說的也是。”

“你還不知道吧?二妹妹要遠嫁了。”

“嗯?”

陶王氏低聲嘆口氣,“出了這樣的事,二叔氣得抽了二妹妹十鞭子。本來大家都以為事情就這麽過去了。誰知道前天二叔回來突然說給二妹妹找了戶人家,說是二叔同科的兒子,家中富足,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遠在大同。”

“二伯母能同意嗎?”

陶王氏白了她一眼,“怎麽可能同意?鬧得要死要活的,可那又如何?二叔這回是鐵了心了,祖母氣得都卧病在床都沒有妥協。”

說着湊到陶妧耳邊低聲道:“看看這滿府的下人們都緊着皮子,就是怕惹了祖母和二嬸嬸眼,一不小心就被責罰。”

陶妧沉思一瞬便輕聲道:“二伯父還是疼愛二姐姐的。”

“二伯父在大同做父母官這麽多年,總有些勢力,對大同也熟悉些。要是真的厭棄了二姐姐,就不會是大同而是其他地方了。”

“誰說不是呢?”陶王氏望着前面眉眼帶笑的婆母和安寧公主壓低了聲音,“可偏偏二嬸嬸和祖母看不透啊!她們還做夢想攀高枝呢。”

她搖搖頭,言辭犀利:“真不知道二嬸嬸和祖母是怎麽想的!”

“那天二嬸嬸鬧得衆人都去看,太子妃拂袖而去。明眼人誰還看不出來二嬸嬸和二妹妹是想算計太子殿下?外面雖然沒有消息,可那些眼神如炬的掌家主婦們心裏都跟明鏡似的,誰還會看得上二妹妹?”

她糟心地甩了甩帕子,嘟哝道:“要我說,二嬸嬸有空還不如擔心擔心三妹妹和五妹妹。出了這樣的事兒,三妹妹和五妹妹的親事只怕也不好弄,可二嬸嬸眼裏心裏都是二妹妹。”

她嘆了口氣,“算了。反正我膝下還沒有女兒,怎麽着也礙不着我的事兒。”

大嫂嫁進陶國公府三年了,至今無所出。

陶妧見她眉尖緊緊地蹙着,年紀輕輕就有了淺淺的皺紋,全然跟剛進門時明媚的樣子不同。

心裏有些發酸,陶妧神色柔和地挽着她的胳膊輕聲道:“大嫂,我聽聞雲寶寺的香火最是靈驗,我想去那裏求簽。大嫂跟我一起去吧,你要是不好跟大伯母提,我說就是了。”

陶王氏聽着頓時僵了身子,眼角濕潤低聲道謝:“還是四妹妹為我着想。只是我這肚子……”

“大嫂,你就權當陪陪我好了。”

陶王氏心裏松快不少,輕快地點點陶妧的頭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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