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沖突
“死了?”
陶玥見向來高高在上的陶妧一臉茫然, 略微有些得意。
不管是誰, 一聽到自己要死了,肯定是會恐懼的。
看陶妧還能不能再對她指指點點!
“是的。死了!”
“跟太子一起死在魯王的家宴上。跟這一世一樣的是,魯王也是因着貪墨軍饷被皇上厭棄, 最後一搏将太子和大将軍、你一同殺死,瑞王僥幸逃過一劫, 卻被刺激得發狂了。”
“瑞王繼承了太子的人脈和勢力,不管不顧跟魯王、英王、成王周旋, 到最後成功将他們殺死繼承皇位。”
陶妧臉色煞白,低喃道:“成王……”
随即又問道:“魯王和英王已經死了,是不是我們就死不了了。尤其是爹爹……”
陶玥聳聳肩,“這我就不知道了。劇情已經變了, 而且你也知道除了我這個穿書者之外,只怕還有其他穿書者。劇情被改變多少, 能不能被掰回來都是未知數。”
安寧公主聽着一愣,皺緊了眉頭。
“那成王是怎麽回事兒?”
陶妧想到成王彬彬有禮的模樣, 皺緊了眉頭。
難不成成王是裝的?其實也對皇位有意?
陶玥撲哧一聲笑出來,“你們還真的被成王騙了啊, 成王可是除了平王之外活得最久的皇子了。”
陶妧心神俱震, 難不成成王一直是裝的?那岚冰背後的人會不會就是成王?
她猛地起身, 得趕緊去告訴戚舒這件事情才對。
她匆匆跟陶玥道別,“你若是有事,就遣個小丫鬟來長公主府。”說完便帶着安寧公主離開,卻沒看到安寧公主不安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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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公主呆滞地望着填漆床上的花草魚紋绡紗帷帳, 一下子坐起來,讓身邊的小丫鬟收拾東西。
陶妧剛對戚舒說了成王的事情,就聽薇姿禀告安寧公主鬧着要回宮。
兩人連忙趕來,還真的看到安寧公主在收拾東西。
她不由上去拉住安寧公主的手,“公主,你這是怎麽了?怎麽突然要回宮?”
望着陶妧關切的眼神,安妮公主嘴唇翕合半晌,眼神閃了閃到底還是沒有說起她懷疑的事情。
“陶姐姐,我想通了。我總不能在長公主府一直待着,宮裏才是我的家。”
“可,端妃娘娘……”
“無妨。”安寧公主沉沉氣,“她是我的母妃,不會怎麽樣我的。而且,陶姐姐放心,陶姐姐的事情,我會守口如瓶的。”
“我并不是在意這個。”
陶妧無奈,畢竟安寧公主說得對,宮中才是安寧公主的家。
除非安寧公主出嫁,安寧公主待在宮中才是應有之義。
她沒了奈何,只能拜托戚舒送安寧公主回宮。
戚舒倒是目光灼灼地打量了安寧公主半晌,笑着安撫陶妧,“不用擔心。我拜托皇嫂多照顧安寧便是。”
安寧公主只覺她的心思被四哥看穿了似的,倉皇垂頭,心裏亂糟糟的,有些不知所措。
今兒一聽到陶玥說的“穿書者”的事情,她就隐隐有感覺,母妃是不是也是穿書者?
要是這般,母妃性情大變甚至對她的冷遇都有了解釋。
想到這裏,她眼裏就隐隐閃現淚痕。
如若母妃是穿書者,那她真正的母妃哪裏去了?
死了嗎……
滿懷忐忑和傷心跟着戚舒回到宮中,她擡頭望着熟悉的甬道頗有些步入虎口的驚懼。
戚舒見了,沉聲道:“不要讓自己陷入危險之中。什麽事情都沒有自己的命重要。”
安寧公主沉默地抿抿嘴唇,半晌才微微颔首。
一走進永樂宮就聽到小孩的啼哭聲和端妃斥責奶娘的怒喝聲,安寧公主整顆心縮了縮,還是咬着牙走了進去。
端妃正扶額坐在臨窗的美人榻上,見安寧公主進來也只是罵了一句,“還知道回來!”
安寧公主見薛奶娘低着頭抱着啼哭不已的胞弟輕聲安撫着,不由心疼問道:“七弟這是怎麽了?”
“誰知道!”端妃沒好氣兒,“早晨還好好的,這會兒突然就哭起來了,哄都哄不好!”
薛奶娘聞言就看了端妃一眼,又很快垂下頭去。
安寧公主看在眼裏,情知內有隐情,沒有以往的顧及,反倒開口:“薛奶娘,怎麽回事?你要是哄不好,七弟出了什麽事情,你一個奶娘擔待得起嗎?”
薛奶娘眼皮跳了跳,連忙跪下:“回公主殿下的話,楚王殿下這是餓了。楚王殿下吃慣了端妃娘娘的母乳,根本不肯看奴婢一眼。”
“這都是你們慣的!再說我現在哪裏還有的喂他!”端妃不耐煩。
薛奶娘聽了又低了頭。
安寧公主哪裏不知道當時是端妃要親手撫養胞弟,如今又不耐煩了。
她揮手示意殿裏的人都下去。
薛奶娘如釋重負便抱着楚王下去,倒是杏枝看到端妃颔首才退了出去。
安寧公主見了又是一陣傷心。
端妃卻有些好奇她這個便宜女兒有什麽事情,幾日不見安寧公主身上竟然真的有了幾分皇女的氣度。
“怎麽了?本宮還以為你會在長公主府多待些日子,怎麽就突然回來了?跟阿妧相處得如何?”
又是陶姐姐……
安寧公主沉默片刻,逃避一般先問了楚王的事情,“母妃不喜歡七弟嗎?”
“你這說的什麽話?”端妃冷漠地扶了扶額,“你別聽外面的人亂說!本宮這些日子只是擔憂你父皇的身子,難免身子不舒服。況且本宮這些日子母乳不足,根本不能顧得上他。再說,他也有奶娘,本宮這個做母妃的還能虧待他不成?”
端妃嘴上如此說,可心裏卻燃起怒火。
這些日子,她事事不順。
先是魯王那個蠢貨突然發難,偏偏還脫離了劇情,非但沒有殺死太子和陶妧,還自己把自己作死了。
太子不死,戚舒肯定不會對皇位産生想法。
而且女主陶妧也沒有死,也就是說,即使戚舒最後登上皇位,陶妧也會是皇後。到時候生下一兒半女,哪裏還有她的楚王什麽事情?
想到這裏,她就想痛罵一番魯王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還有皇上,竟然被德妃下毒癱瘓了!
她正是女人最好的時日,竟然有個癱瘓的丈夫!
如今前途未蔔,她哪裏還能壓抑住她的怨氣和怒火。
不過楚王到底是她的親生骨肉,她還真沒有虧待他。只是後悔當初一時興起竟然要親手撫養,如今倒是脫不開手了。
安寧公主細細觀察着母妃的神色,卻不知道母妃說的是不是真話。
她抿抿嘴唇,到底還是輕輕開口:“母妃,你知道穿書者嗎?”
她眼睜睜看着母妃瞬間變了臉色,整張臉都陰沉下來。
“誰告訴你的!你怎麽知道“穿書者”這個詞兒的?”
端妃的厲喝徹底破滅了安寧公主心裏微妙的希望,所以眼前的人根本不是她的母妃,而是那所謂的“穿書者”!
她搖搖晃晃地起身,眼中盈滿眼淚,“所以你真的不是我的母妃!母妃哪裏去了?你算計陶姐姐,也是看準了陶姐姐是女主,甚至會死!是也不是!”
端妃再也端不住臉上的神色,臉上浮現恐慌。
安寧公主怎麽會知道穿書者的事情?她知道了會不會告訴女主陶妧,男主戚舒,甚至是皇上!
到時候,她會如何?
她倉皇起身拉住安寧公主的手,驚慌道:“安寧,你說什麽呢!我是你的母妃啊!你怎麽能不認識我呢?”
安寧公主轉手甩開她的手,喊道:“不是!你不是我的母妃!我的母妃雖然膽小怯弱,可為人端正,從來不會心懷不軌!還有如若是母妃的話,母妃才不會因為父皇甚至其他事情不顧我和楚王的!你不是,你不是!我的母妃到底哪裏去了!”
這接連而至的質問直問得端妃心焦如焚,十分害怕安寧将她是穿書者的事情捅出去。
她打定主意要先安撫住安寧,“安寧你聽我說。”
“我确實是穿書者,但是身子卻确實是你母妃的!你母妃偶感風寒不幸去世,臨死前還殷殷囑托我要好好照顧你。你扪心自問,如若不是我,能有現在的你嗎?你想想我剛來這裏的時候,你過得是什麽日子?”
“明明貴為公主,卻還得看宮裏下人的眼色,甚至你母妃生病了連藥都沒有!你忘了當初你哭泣着祈求上天想要改變這一切的心情了嗎?”
安寧公主聽着愣在原地。
端妃這些話說得沒錯,當初母妃生病,又不受寵,她們母女兩個連飯都被扣下了,哪裏還有銀子賄賂宮人去買藥?
當時真的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也是那個時候,母妃病好之後才性情大變。
她沒有懷疑過,只覺得母妃是被當初的事情刺激了,才改了性子。
端妃敏銳地察覺到安寧公主臉上的猶疑,又加了一把火,“你難道要違背你母妃的遺命嗎?”
安寧公主聽着就更猶豫了。
又問道:“那你以後不可再算計陶姐姐了。”
端妃連連點頭,“不會了,不會了!再說,你陶姐姐是女主,躲過了魯王的算計,以後定然逢兇化吉,遇難呈祥。”
安寧公主聞言神色更松快了。
如今,她并沒有對陶姐姐造成什麽壞影響,還有得挽救。
“安寧,你想想你的胞弟楚王,我只是想讓楚王跟你的陶姐姐更親昵一些,沒錯吧?你家陶姐姐這般好的人,我想讓楚王接近一些不是太正常不過的事情嗎?”
安寧公主不由颔首表示贊同。
陶姐姐在她眼裏是最好的人了。
她松口氣,卻還是警告端妃:“不管有沒有惡意,你以後都不能算計陶姐姐了。大不了我們據實相告,陶姐姐不會為難我們的。”
見端妃點頭認下,安寧公主才滿意轉身離開。
突然,後腦勺一疼,她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回頭望向端妃。
只見端妃拿着一只紫銅小火爐,臉上布滿陰霾,擡手又朝她敲了過來。
端妃輕蔑地踢了踢躺在地上沒了知覺的安寧公主,“跟我鬥,你還嫩了點。誰都別想阻擋我往上爬。”